第一章
想来不过十月下旬,这秋却已很深了,萧瑟的秋风,仿佛一直吹进骨子里,本就哀伤的心境,此刻早已痛极,连最后的泪水都早已远去……
夜里,劳碌的人们早已睡去,可透过咸安宫的那扇久久不会开启的门,一只单薄的身影立在这直入骨髓的秋风中,夜色已然很深了。
这只影子的主人,一位已逾而立之年的男子,本是建功立业的大好年华,却在这深宫之中,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可眼前的男子,心中早已没了哀怨,似乎也从未有过哀怨……
这平静的夜,静的能让人窒息,直到,宫门外急促的脚步声,焦急的说话声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宁静……
男子从来无心听得宫门之外的闲言碎语,无奈只言片语随着秋风直吹到心里。起先并没有什么能引起他的注意,直到,直到那一个称谓,那称谓的背后,是一个影响他一生的男人,一个他自幼奉若神灵的并深深爱着的长辈。
此刻这立在秋风中的男子就是废太子胤礽,而那个勾起他无线回忆的称谓所指代的那个长辈正是他的君父爱星觉罗玄烨……
那么多次,胤礽强迫自己忘记他,忘记自己敬爱又敬畏着的父亲。有时,他觉得,落到此番田地,自己是该恨他的,恨他剥夺了自己一切,夺去了他曾经的骄傲,曾经的地位,曾经的幸福!可胤礽终究恨不起来,童年的时光,一个只属于这父子二人的时光,一次次抹平他对他的恨,而不恨的结局,是连泪水都离自己远去……
只那一扇沧桑的宫门,却当真是生死两不顾吗?
第二章
四十二年前的一天,英雄的少年天子,不见往日的老成持重,焦急地踱在坤宁宫外,无数次想冲进屋中把挣扎在床上的爱后赫舍里拥入怀中,无奈一次次的被侍从们拦住,之间侍卫宫女们跪了一地,诚惶诚恐地劝阻这玄烨:“皇上乃天子之躯,进入红房恐怕有碍皇上的龙体,奴才们担当不起,忘皇上三思。”
终于,在听到响亮哭声后,玄烨终于放下心来,嬷嬷们抱着新生的婴儿,齐声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娘娘生下了嫡皇子!”玄烨欣喜地抱过孩子,抚摸孩子那尚未长开的小脸,笑道:“不愧是朕的嫡长子,长得还真是和朕小时候一摸一样!”又转身向出来报喜的太医道:“卿家辛苦了,往后还望卿家好生照看皇后与嫡皇子!”
不料,太医却面露难色,玄烨顿生疑惑,直觉告诉他皇后或许……
于是,不顾侍从的阻拦,几大步走到皇后床前,之间太医,宫女,嬷嬷们忙成一片,床上到处都已血染红,玄烨立刻放下皇子,坐到床边握紧皇后的双手,道:“赫舍里,你看着朕,看看我们的儿子,你不能……朕不允许你有事!”
皇后用尽最后的力气抚摸了一下儿子的脸,用及其虚弱的声音对玄烨说:“皇上,臣妾能为皇上生下皇子,死了也甘愿,只是这孩子自出生起,就没了母亲,还望皇上善待他。”
玄烨看着越来越虚弱的爱后,生平第一次流下泪水,道:“赫舍里,你不会有事的,朕要你,朕命令你,陪着朕一起看着咱们的儿子长大,朕要让他接替朕的位子,朕今天就封他为太子,名字朕都想好了,就叫他胤礽!你还要看着他做皇帝呢!”
“皇上,臣妾谢谢皇上对咱们孩子的怜爱,胤礽,好好听的名字,只,只可惜,臣妾不能看着他长大,请皇上念在我们夫妻的恩情,善待胤礽”说完,喘息声越来越重。
玄烨早已泣不成声,道:“朕答应你,朕一定亲自养大他,从今天起他就是我大清国的太子,未来的皇帝,赫舍里,你放心。”赫舍里的用尽全力,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谢谢皇上,臣妾可以安心的去了。”说完,手无力的垂下,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第三章
乾清宫。
“从今天开始,太子的寝殿就在渔阳殿了,派人收拾干净。”康熙抱着几个月大的胤礽,淡淡的吩咐道。
“喳。”一个太监领命出去了。
胤礽,皇阿玛会好好待你,以后,你也要为皇阿玛和皇额娘争气,好吗?康熙心里想着,眼睛里全是正在熟睡着的儿子。
赫舍里,胤礽真的很可爱,朕一定会好好带大你我的儿子,绝不会辜负于你的
渔阳殿。
这原先只是乾清宫里的一个偏殿,后来根据康熙的要求,改成了皇太子胤礽的寝殿。
“太子,太子,已经卯时了。”一个太监跪在离床不远的地方,大声的叫道。
只有七岁的太子胤礽醒来,模模糊糊的问道:“皇阿玛呢?”
“禀太子,皇上去上朝了。”
“哦。更衣。”
“喳。”太监连忙爬起身,走到床前,服侍胤礽起床。
这是每天渔阳殿都会上演的一幕。自从胤礽满了七岁,康熙就根据祖上的规矩,开始亲自教儿子学国语和汉语。还有一些入门的课程。而胤礽也必须要在每天的卯时起床,卯时一刻就要到御书房,开始他一天的学习。
复习和预习功课是必须在父亲下朝,处理完政事之前完成,而且还要临摹好四张楷体,供父亲检查。
小小的胤礽,根本不能自己坐上书桌前的椅子,每次都需要太监放一张更小的凳子在椅子上,然后把胤礽抱上去,胤礽才能开始自己的功课。
正当胤礽奋力的描着字帖上的字,一声皇上驾到,太监连忙上前把胤礽抱下来。
“皇上吉祥。”满屋子的奴才都跪了下来。
“胤礽见过皇阿玛,皇阿玛吉祥。”胤礽稚嫩的声音清脆的说。
“起吧,都退下。”康熙抱起儿子,一个太监连忙把椅子上的小凳子撤了,然后和其他人一起退了下去。
“胤礽,今天有没有好好学?”康熙抱着儿子坐在椅子上,问道。
“胤礽有好好学习。”胤礽仰着小脸,干脆的回答着父亲的问题。
“嗯。皇阿玛来检查一下。”康熙拿起桌上的纸,看着儿子的字。
“胤礽,这个字不能这样写,应该是这样的。”康熙一眼看出儿子的错误,拿起毛笔在那张纸上改了起来。
“看见了吗?”
“嗯。”
“来,你写给皇阿玛看。”康熙把毛笔塞进儿子的手中。
胤礽吃力的保持着毛笔的笔直,开始一笔一划的写着。
“对,就是这样。”康熙赞许的说道。
今天的教学,就在胤礽的努力学习下过去了。
“胤礽,今天就把这个字帖剩下的字临摹完,明天皇阿玛检查。知道吗?”
“是,胤礽知道了。”胤礽抬着头,大声回答到。
“嗯。乖儿子。”康熙抱起儿子,亲了亲儿子粉红的小脸蛋,然后放下儿子,“皇阿玛要去处理其他的事情了。胤礽,别忘了去给老祖宗请安啊。”
“嗯。恭送皇阿玛。”胤礽甜甜地说。
康熙微笑这摸摸儿子的头,眼中全是慈爱。
胤礽到慈宁宫请安以后,就回到渔阳殿,开始做他的作业。首先是临摹,然后是背书。胤礽丝毫不敢有一点失误。
过了一个时辰,胤礽终于做完了这些功课。他伸了个懒腰,好了,剩下的时间都是属于他的了。
第二天。御书房。
胤礽照常由父亲上课。可是过了不久,康熙发现坐在自己怀里的人儿已经睡着了。
康熙当时并没有惊动儿子,而是小心的,轻轻的把儿子抱回渔阳殿,然后自己去办政事了。
渔阳殿。胤礽醒过来,发现自己竟然在自己的床上!!
“来人。来人。”胤礽要问个清楚。
“太子有何吩咐?”立马,有一个太监跑了进来。
“我怎么回来了?”
“回太子,是皇上抱太子回来的。皇上还说,如果太子醒了,就到御书房去跪候。”太监忠实的传递着康熙的意思。
“跪候?什么意思?”胤礽不知道是这是什么意思。
“回太子,皇上的意思,就是让太子在御书房跪着等皇上过去。”太监解释道。
胤礽打了个抖,这还不跪死他啊!
“哦,我知道了。”胤礽沮丧的说。他心里知道一定是自己在课堂上睡着了,而皇阿玛,一定很生气。
御书房。
当康熙进来的时候,胤礽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在这里跪了半个时辰了。这对于一直以来娇生惯养的胤礽来说,跪了这么久,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胤礽叩见皇阿玛,皇阿玛吉祥。”胤礽看见父亲来了,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发起抖来。他不知道皇阿玛要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康熙没有叫起,只是走到书桌前坐下,冷冷地看了眼艰难的保持跪姿的儿子,说:“胤礽,说吧,为什么会睡着。”康熙没有任何废话,直接进入主题。
“胤礽,胤礽也不知道。”他是不知道,他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不知道?那是不是要朕帮你清醒一下?”康熙阴冷的声音让胤礽全身发抖。
“不,不要。皇阿玛,胤礽知道错了,胤礽不敢了。”胤礽带着哭腔,他曾经亲眼看见皇阿玛处置一个犯了错的太监,那个太监被活生生的打死了。
“昨晚去干什么了?”康熙冷冷的问。
“胤礽,胤礽去御花园玩了。”
“什么时辰就寝的?”
“……亥时四刻。”胤礽小声的说。
“亥时四刻?好,朕叫你什么时辰就寝?”康熙抑制着自己的怒气,亥时四刻,都多晚了,胤礽才就寝,难怪今天一大清早的就没精神。
“亥时。”胤礽小声的回答。
“为什么那么晚才就寝?是不是在御花园玩疯了?”
“皇阿玛,您饶了胤礽吧,胤礽不敢了。胤礽以后一定按时就寝,再也不敢拖延时间了。”胤礽被康熙冰冷的声音吓到了,连声求饶。
康熙看着儿子一张小脸上写满了恐惧,心里的火就降了下来,但嘴上还是说:“不敢了?那你昨天怎么就敢违背朕的话呢?”
“胤礽,胤礽是想多玩一会儿。”一天就那么一点点时间可以玩,胤礽肯定想多玩一下。
“多玩一会儿?自己的身体就不要了?那么晚还在外面玩,你知不知道会生病啊。”最近天气比较冷,那么晚了还在外面玩,要是着了风寒该怎么办?
“胤礽知道错了,皇阿玛饶了胤礽吧。”膝盖上传来一阵阵刺痛,胤礽只能求饶,希望皇阿玛能赦免他。
康熙看见儿子一副痛苦的样子,知道他跪疼了,心里叹口气:“起来吧。”
“谢皇阿玛!”胤礽高兴的要起来,可是刚一起来,就因为脚发软,摔倒在地。胤礽的眼泪就出来了。
康熙连忙过去抱起儿子,见儿子一直无声的流着泪,心里心疼起来:“好了,别哭了。皇阿玛帮你揉揉啊,不哭了。”
康熙重新坐下,把儿子放在自己腿上,弄起儿子的裤子,检查膝盖。只见膝盖已经青成一片了。
“来人,传太医。”
“喳。”
“胤礽,还疼吗?”康熙心疼的帮儿子揉着膝盖,问道。
“皇阿玛,疼。”胤礽的眉头都已经皱成一团。
“好了,乖,等太医来上药了,就不疼了。”
“嗯。”
“胤礽,要听话,知道吗?只要你听话,皇阿玛怎么忍心罚你呢?”
“嗯,胤礽知道了。胤礽以后听话。”
“还有,以后晚上别在外面玩那么久,否则会生病的。”
“嗯。”
“好了,乖啊,不哭了。”
第五章
皇家祭天的日子一天天临近,依照祖制,太子随驾,只是这年幼的太子,本就难有机会出门,多少还是有些令人放心不下……
这天,刚过四更,康熙已在众人的服侍下洗漱穿戴完毕,只身来到渔阳殿,轻轻走到胤礽的床前,俯身凝视儿子熟睡的脸庞,看着儿子那精致可爱的五官,虽仍是一脸稚气,可眉宇之间却透着一份英气,又透着那一份娴雅,这让康熙又不禁想起他那早逝的贤后,一个自己那样挚爱的女子,想起她的一颦一笑,想起她与他的过往……
康熙在心中默默念道:“赫舍里,咱们的孩子正一天天长大,你在天上都看到了吗?谢谢你,谢谢你给朕生下这么好的孩子,给朕留下希望,朕一定会一辈子周护我们的孩子,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朕永远,永远不会舍弃对你的承诺!”
不知不觉,一颗滚烫的泪珠从康熙的眼中落下,滴在了胤礽的小脸上,自幼就坐上这九五之尊的宝座,让他不得不坚强的面对一切,这特殊的身份,让他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软弱!不得不在众人面前掩藏自己的情感,掩藏自己的喜怒哀乐!
或许,或许只有在这样的情境下,静静的屋中只有他一个人,一个人,默默的看着熟睡的儿子,浮想起早逝的爱后,才会这样动情,才会不自觉的落泪……他已经久久没有落泪了,可终日政事的操劳,终日忙碌于平衡权势之中,压抑许久的情感,终于,在这一刻得到缓解!
正因为这样,康熙喜欢独自来到儿子的房中,默默看着孩子熟睡的脸庞。可自己经常忙到连这样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心中不禁一声苦笑,任谁能想到,在所有人眼中那养尊处优,至高无上的帝王,却有着这样的悲哀!
沉睡中的小人,或许感受到脸上的那一滴泪水,慢慢睁开他那清澈如汪泉水的大眼睛,揉揉自己的眼睛,看见康熙正坐在自己身边,微笑着看着自己,忙道:“皇阿玛吉祥,儿子给皇阿玛请安。”
康熙轻轻抚摸一下儿子的脸颊,揉了揉他的头发,柔声道:“礽儿,快起来吧,一会儿梳洗完跟朕去用早膳。”说罢叫进了宫女太监们,为太子更衣。
父子二人用过早膳后,康熙带着胤礽去慈宁宫向太皇太后请安,康熙乃至孝之人,无论多么忙碌,每日都会早晚两次去慈宁宫问安,聆听孝庄太皇太后的教诲,以孝治天下,小胤礽而耳濡目染父亲的至孝,自然也对长辈孝爱有佳,堪称同龄人的表率。
出了慈宁宫,康熙吩咐准备仪仗,排驾天坛,祭祀神灵,康熙勤政爱民,常常来这天坛为子民祈福。
胤礽打出生起,便养在这深宫之中,极少有出宫的机会,记得上次出宫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一年前母后的生祭,仿佛自己走出这深宫只为祭祀……
在胤礽小小的脑海中,紫禁城外是个无拘无束,自由快乐的天堂,在那幼小的心灵里格外羡慕那些贫民的孩子,羡慕他们可以结伴玩耍,羡慕他们可以不用受如此沉重的礼教束缚……
也难怪,一个年仅七岁的孩子,每日繁重的功课,还有那些必需恪守的教条,太子的身份,让他做所有的事都必需三思而后行,说话,吃饭,甚至睡觉,都要遵循那祖宗留下的家法,真是难为这小人了。
记得上次出门,胤礽透过轿子的窗,看见一群孩子,无拘无束的玩耍,看着他们相互追逐,大闹,真是肯不得立刻跳出轿子,参加他们。无奈,他办不到!
带着对宫外世界无线的憧憬,无限的怀想,胤礽高高兴兴地坐进了太监们备好的轿子。
慢慢的,轿子出了紫禁城,小胤礽撩开帘子,欣赏着宫外的景色,胤礽的心情仿佛已经许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一路之上,胤礽看到了一望无垠的田野,清澈的池塘,还有繁华的集市,所到之处,百姓们跪在道路两旁,恭迎圣驾,齐呼万岁,场面颇为壮观。在人群中,不时的,露出几个孩子的脸,调皮的孩子们窜来窜去,直到被父母强压这跪下迎接圣上,胤礽的脑子里,又冒出去年的想法,恨不得马上跳下骄子,跟那些孩子一起玩耍。
可怜的礽礽平日里在皇宫必须规规矩矩的生活,每天要做那么多的功课,身边所有的人都太子前太子后的称呼,毕恭毕敬的,想在宫里一个人随便转转都不行,走在那里都有一群太监宫女跟着,甩都甩不掉,在胤礽的心中,多么想又一群小伙伴相伴生活,可是,这在贫民孩子看来及其平常的生活,却是太子梦寐以求却永远不可能得到的……
还没欣赏够宫外的美景,天坛已经到了,康熙先行下车,走到胤礽的骄子前把他抱出来,摸摸胤礽的头,柔声道:“礽儿,一会开始祭天,你要乖乖的呆在皇阿玛身边,宫外不比家里,不可以乱跑,否则会有危险的,知道吗?”说完牵着胤礽的小手,踏上长长的阶梯。
胤礽乖乖的跟在康熙身边,在神乐署奏响的祭祀音乐中,康熙一行人来到了 圜丘坛,这是历代帝王举行祭天大典的地方,处处透着神的威仪。
按照祖制举行完祭天大典后,康熙带领数位朝廷重臣,来到偏殿用午膳,待众人坐定,准备开始用午膳的时候,康熙突然发现一直跟在自己身旁的小人不见了……
众人急忙开始寻找太子,此刻康熙摸摸自己的额头,竟发现额头全是冷汗,康熙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害怕,心里竟一遍遍发出一个声音,告诉他,他可能要失去胤礽了!
第六章
话说,在去偏殿的路上,胤礽那种想去找小伙伴玩耍的冲动又冒了出来。并且强烈到他自己无法控制,于是,仗着自己人小,趁大家不注意,飞快的溜走了。把早上康熙嘱咐的话语忘的一干二净。
不知不觉中,胤礽来到了一片碧绿的田野间,那种朴实的美,美的那么真切,小胤礽深深地陶醉了。忽然间,不远处传来孩子们打闹的声音,胤礽寻声而去,见一群衣着奇怪的孩子在一起愉快地享受着游戏的乐趣。(某樱桃:小礽礽啊,让后妈怎么说你好呢,那不叫衣着奇怪,只是人家家里穷,穿不起你那么好的衣服罢了。)
胤礽走入了这群孩子中间,由于他们互相奇怪并羡慕对方的穿着,所以,经过一番简单的沟通,胤礽便与那其中衣着最破烂的一个孩子换了衣服。这给康熙寻找带来了极大的不变,原以为太子的衣着特殊,想找到十分容易……
别了这群孩子,胤礽只身往闹市走去,小胤礽从未见过这么热闹的地方,集市里吆喝声,叫卖声,谈话声……不绝于耳,正当胤礽逛的开心的时候,突然发现一队兵马在他面前停住了,领头的正是胤礽的舅公,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
只见索额图从,马上一跃而下,走到胤礽面前,有碍于集市上人员嘈杂,怕太子走失的事在民间传开有损皇家清誉,于是,并未行礼,只是慢慢蹲下,轻声道:“太子,您怎么会走到这里来,皇上急着到处寻找太子,命臣等率禁军全城搜寻太子,您可知道皇上有多么担心殿下吗?”言语中不乏责怪之意。
论身份,索额图与胤礽一君一臣,当以君臣之礼见之,可论辈分,索额图乃赫舍里的叔父,胤礽的舅公,小胤礽向来对索额图尊敬有佳。
“快随臣回宫吧,以免皇上忧心!”
“嗯,胤礽听舅公的话,跟舅公回去见皇阿玛。”
虽极为不情愿离开这自由之地,可胤礽终究怕皇阿玛为自己担心,于是,顺从的,虽索额图回宫。
一路上,胤礽回想起那群小伙伴,回味着那热闹的街市,再看看自己身上那‘新奇的’衣服,不由得一次次笑出声来,仿佛自己从未如此开心过。但,一想到由于自己的贪玩,害的皇阿玛担忧,动用了禁军满城寻找自己,十分惭愧,暗暗想到回去一定去向皇阿玛请罪。
路上,索额图早已派人快马加鞭的回宫通知康熙,胤礽找到了。以免康熙担忧。
康熙听闻索额图找到了胤礽,并且胤礽安然无恙,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而此刻,那原先的担心全部化为愤怒,想起胤礽在众人的眼皮下溜走,跑去街头闲逛,心里真是气啊!转而又有些后怕,胤礽才七岁,独自在宫外,有多少凶险!心中一个强烈的声音告诉他,他差一点就要失去胤礽了!
此刻,理智告诉康熙,一定要给胤礽一个教训,免得日后生出更多事端!
不一会儿,胤礽就回到了乾清宫,在院子里远远的看见康熙端坐在养心殿的书桌前,虽看不清皇阿玛脸上的表情,但胤礽知道,皇阿玛在生气,并且非常生气!于是磨磨蹭蹭的,半天不敢走进去。
还没等胤礽反应过来,只听养心殿传来皇阿玛的怒吼声:“你还不快进来,愣在那里做什么,难道要朕出去请你进来吗?”
胤礽着实被皇阿玛的怒吼吓到了,皇阿玛从来都不会用这种声音跟他说话,即使生气责罚他的时候,也没用过这么重的语气,激的胤礽一个哆嗦。无奈,胤礽只能强压心中的恐惧,一步步走进养心殿。
第七章
一进养心殿,胤礽立刻跪下,由于害怕,此刻的声音略带着哭腔,道:“皇阿玛,胤礽错了,求皇阿玛息怒,皇阿玛别声孩儿的气了。”
对面传来康熙冷冷的声音:“错?朕的太子怎么会错,说说吧,错在那里?”
“胤礽,胤礽不该私自跑出去玩,害的皇阿玛这么担心,皇阿玛,胤礽错了,求皇阿玛”由于实在很害怕,胤礽的眼泪不自觉的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哽咽。
胤礽的话还未说完,只见康熙拍案而起,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砸在胤礽前面的地上,滚烫的茶水溅的胤礽一身都是。
“朕的太子可以啊!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居然溜出去,还跑到街边闲逛,用自己的衣服跟别人换来这一身破衣服,是不是生怕百姓们不知道朕有个好儿子,好太子,出宫去替朕体察民情啊?”语气冰冷中透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听了这话,胤礽哭得更加伤心,只是一味的认错,暗暗祈祷皇阿玛能平息怒火。
“你还好意思哭?这么多年来,朕教你的那些圣人知道,看来是白费了,这么多年来,朕自问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教你圣贤之书,本以为你灵巧乖顺,朕的话句句记在心上,看来是朕错了,大错特错!朕教给你的道理,你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了吧?”
“皇阿玛教给孩儿的道理,孩儿谨记于心,从不敢忘记,”
“从不敢忘记?那你说,朕早上嘱咐过你什么?”
“皇阿玛说祭祀开始后,礽儿要乖乖的呆在皇阿玛身边,宫外不比家里,不可以乱跑,否则会有危险的。”胤礽小心的说道,生怕说错了一个字!
“原来你还记得,朕以为你早就忘记了!既然记得朕的话,还敢在朕的眼皮底下溜出去闲逛,是没有把朕放在眼里了,啊?”康熙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吼道。
“皇阿玛,礽儿错了,您责罚礽儿吧!”终于,胤礽鼓起勇气请罚,想来,与其胆战心惊的听皇阿玛这么重的话,倒不如主动请罚!
只见康熙冷笑道:“朕怎么敢责罚太子呢?太子还是请回吧!”转身对身旁的太监说:“来啊,送太子回去。”声音冷到可以将人的心全部冻结!
这一下,胤礽彻底吓坏了,哭着跪行到康熙身前,抱住康熙的双腿,边路边求道:“皇阿玛责罚礽儿吧,礽儿不敢了,皇阿玛别不理礽儿!”
“那好,你来告诉朕,怎么责罚你。”声音依旧冷冰。
“皇阿玛打礽儿吧,礽儿错了,礽儿不该不听皇阿玛的话!”
“那好,朕成全你!”转身对太监说到:“去拿板子和长凳来,快去!”
太监们不敢违命,只得拿来了板子和一张长春凳,放在殿中央,太监们便自觉的退了出去,关上了养心殿的大门。此刻殿中只剩下这父子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