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回来了” "你还不给我死过来!”胡安愤怒的盯着远远站在她身前发呆的高个子女生,语气充满威胁,消失三个月之久的挚友重新出现在她的视线,胡安的担心,思念最后全部化为霍雨桐消失不见也没有任何联系的怒火。霍雨桐刚从国安大厦回来,任务结束例行的隔离观察刚刚完毕,她就冲了回来,想看那个让她朝思夜想的小丫头。当她站在家门口才想起来,她没带钥匙,真是要命,又不敢去某个极有可能已经发怒的小刺猬公司那儿拿钥匙,只能等在家门口数天上的云彩,直到胡安下班回家站在她面前,她还有些回不过来神。听着小刺猬果然发出怒吼,霍雨桐突然觉得能活着回来真好,她很不厚道的当着小刺猬的面温柔的笑了笑,真好。“我回来了。”霍雨桐笑笑说道。胡安看着霍雨桐的笑容突然觉得这小子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了,可是看见那个略带苦涩又莫名温馨的的笑容她又觉得有些心软,原先那些怒火又下去了点,决定只要某人老实交代,就放她一码。“听不见?!”胡安突然变了语调,毫无烟火气的问了声。 霍雨桐心里一咯噔,糟糕,下意识的脚跟一撤想逃走,却被胡安注意到了,看到胡安脸色由红转青,赶紧小跑着跑到小刺猬面前,丢了自己的旅行包,准备用一个拥抱安抚某只的怒火,可惜,小刺猬一个悄然转身,躲开了。霍雨桐抱了个空,有些讪讪的放下悬空的手臂。“呐,小欢,抱抱么,想我了没啊,我想死你了~每晚都只能寂寞的数星星。。”进一步采取装糊涂政策。“呦,霍总您还能记得小女子啊,我以为您到外太空去游览去了呢,是火星还是月球啊?手机没信号,接不着电话也回不了短信啊,啥时候能带小女子也看看去?这样您就不会‘寂寞’了啊!”胡安斜着眼睛挖苦道。霍雨桐下意识的摸了摸牛仔裤的右边口袋,想起等她回来拿了手机冲了电发现上面无数的未接来电和轰炸短信时,心里狠狠的抖了一下,不知道这个丫头会怎么结果了她,直接斩立决绝对是格外开恩了。“看你刚才的样子还准备再走是吧?你走吧,不用回来了。”胡安说我转身就要进门,被霍雨桐眼明手快的抓住了:“我不走,别气,别气。。”“放开!站好!”胡安转过身子看着霍雨桐,看她慌乱的松开手站的笔直“怎么不走了?刚才不是还想溜么?”说完还气不过狠狠的踢了一脚。霍雨桐夸张的龇牙咧嘴:“疼,小欢,疼。。我刚才就是脚后跟有点痒,我蹭蹭,真的,我怎么还敢走,不敢了,不敢了。”“还敢跟我顶嘴!”胡安愤怒了伸手就敲了一栗子,霍雨桐疼得连忙闭上嘴,心虚的看着她。“老实交代,这几个月死哪去了?!不回家,不打招呼,不接电话,不回短信!我看你是想死了!!”胡安愤怒的斥责一边不时狠狠的给站着缩着脖子的霍雨桐两脚,霍雨桐被踢到伤口,疼得要命,又不敢求饶,只能忍着,渐渐的,胡安怒骂声夹杂了一点点委屈,眼里却渐渐的有了泪水:“你不知道我会担心么?!”霍雨桐一下子慌了,不在龇牙咧嘴的装着喊疼,向前一步抱住了已经开始抹眼泪的胡安,轻声保证:“对不起,不会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对不起。。”等到怀里的小刺猬哭够了,一下子,亮出了所有的针,加上想起刚才掉的眼泪,越发生气,于是,全身的刺都铮亮铮亮的。“到底去哪了?!”胡安还略带鼻音的声音一点不阻碍她的愤怒,直指被推开站着略有些尴尬正在挠头的小猴子。霍雨桐舔了舔嘴角,心虚的开口:“手机没带。。。”“再说一遍?!”胡安拔高了声音。霍雨桐低着头不敢再吭声,她觉得胡安身上的刺都快戳进她的头皮了,全身都在发麻,心里其实怕的不得了,怕真的惹毛了这个小丫头,那可真是不得了了,可又不敢不回答。只能诺诺的开口:“手机。。手机忘记带了。。”“很好,很好!”胡安再次被气笑了。“看样子撒谎还上瘾了!给我蹲着!”“啊?!”霍雨桐心里一惊,悄悄的抬头试探性的看向胡安,却在半路碰到她冒火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蹲着!”胡安的声音似乎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冷冷的激得霍雨桐浑身发冷,于是不敢再反抗,慢慢的曲了腿蹲了下去,头还是不敢抬,也期望不看着小刺猬,小刺猬能绕过她的一点小心思。“果然是出去久了,规矩都忘了。”依然是那种冷的结冰的声音,霍雨桐沮丧的抬起手,两只手揪着自己的耳朵,滑稽的保持蹲着的姿势,脸无可避免的红透了。胡安居高临下的看了正耷拉着脑袋完全没精神的小猴子,冷冷的开口:“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每次一出差就消失?到底干什么去了?不说清楚不用起来了!”说完用脚踢了踢蹲在地上愁眉苦脸的霍雨桐,大声呵斥:“腰挺起来,像什么样子!”霍雨桐连忙直起腰,脸更红了,耳朵也通红,她觉得自己要疯了,想自己堂堂国家以及特工,在敌人的严刑逼供下尚且镇定自若,可一面对胡安的小小威胁就变得狼狈不堪。苦着脸谨慎的开口:“我,我去了国外,中东地区,手机也没带,所以。。所以。。”胡安定定的看着霍雨桐良久,突然转身就走:“既然如此,蹲着吧!”说我就丢下依旧蹲着的霍雨桐。霍雨桐慌了,急忙站起来去追胡安,却没想到小刺猬彻底毛了,成功进化为小狮子,大声的吼她:“谁许你起来的?!”霍雨桐连忙蹲下身子,乖乖抓着耳朵,眼睛乞求的看向胡安,胡安不再理睬蹲在地上的盆景,转身上了楼。蹲在小区的过道上,来来往往总会有些人,有些车,霍雨桐悄悄的挪着步子往墙根下走,以期望减轻点丢人的感觉,直到抵在墙角才蹲定,慢慢的思索着如何把谎话撒圆了。
也不记得蹲了多久,只感觉脚开始酸疼,街角路灯点亮了,蚊子似乎也开始把她当作晚餐享用,霍雨桐又不敢乱动,只能咬牙忍着,汗水顺着发迹线一滴滴的滴在身前的地面上,就在霍雨桐已经被蚊型轰炸机烦得无法忍受的时候,楼道里传来的脚步声。霍雨桐一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走向刚开始被罚的地方蹲好,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等着小狮子来巡视。胡安本来并不想现在就出现,只是做好晚饭之后,对着空桌子想起楼下还蹲着的某只小猴子,再美味的饭菜也是如同嚼蜡的。站起来,想看看小猴子,走到窗前仔细看看居然没有半个影子,难道她居然敢走了?!难得浮起来一点点心疼彻底烟消云散,她穿了居家鞋,跺着脚走出楼道,下去好好找找看这个欠揍的霍雨桐。打开楼道门就发现霍雨桐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向她,胡安回以一个绝对严厉冰冷的眼神,吓得小猴子一激灵,低了头不敢再看她。胡安走过去,二话没说,就翻找霍雨桐的行李包,从里面抽出一个伸缩天线一般的铁条,她拿出来,把铁条展开,点点霍雨桐的腿。霍雨桐吓得脸色惨白,想开口解释,却被铁条抽打时带来的“咻”打断,然后是狠狠的一声“啪”,抽在了霍雨桐依旧勉励支撑的腿上。霍雨桐死死的咬着牙没有呼出一声,铁条抽打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马上就浮现了一道青紫色。接连打了三下,都狠狠的抽在同一个位置。停了手冷冷的开口:“刚才到哪去了?!”霍雨桐稳了稳急促的呼吸,平息疼痛,努力忍住不去抚摸伤口:“没去哪,就在这。”话音刚落再次更狠的三下,又抽在同一个位置,霍雨桐压抑了低呼了一声,真疼。“还敢撒谎?!我在楼上都没看见你!去哪了?!”胡安越生气,声音越发严厉。“对,对不起,我去,在那边墙角,我没乱动,都是这个姿势的。”霍雨桐心虚的开口解释,胡安走到墙边仔细辨认了下霍雨桐留在原地的汗水,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但是并不放过她。“谁同意你乱走了?!”胡安咬着牙呵斥。霍雨桐不敢回答,又因为腿上的伤势,疼得只能狠狠咬住唇角。胡安注意到霍雨桐的沉默,知道她是害怕了。“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现在给我说清楚,到底去哪了?为什么没有一点消息的就走了?!说不清楚以后不用来了!”“我。。我。。小欢,我站起来说行么。。脚都麻了。。。啊。”狠狠的一下再次敲断了霍雨桐装可怜的求饶。“一分钟,不说我走了。”胡安冷淡的开口。“我。。我接到的是紧急任务,当时急忙就走了,手机丢在公司办公室上也没带,之后我有让我朋友带消息给你啊,你没收到么?”霍雨桐期望这样能得到原谅,巴巴的瞅着胡安的表情,看到她原本充斥怒火的双眼,渐渐的平静下来,嘴角浮现了一个略有些苦涩的笑容,终于长叹了口气,扔了铁条,淡淡的开口:“算了,你起来吧。”霍雨桐听到特赦令,以为胡安接受这个解释,心里当然是极高兴的,可又觉得疑惑。慢慢站立了起来,眼睛还是偷瞄着胡安,可惜胡安转过了身子不让她看见,她惴惴不安的慢慢挪过去想看清胡安的表情,胡安让开了身子。霍雨桐无奈,开口试探:“对不起小欢,我知道错了,不生气了好不好?我。。”胡安不回头,声音也不再冰冷,只是更加冷淡:“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霍雨桐慌了“小欢,小欢,我,你别生气,我不是都说了么,我。。”胡安转过身子,冷淡的看着霍雨桐:“撒谎的话我不想再听,你走吧。”“小欢,小欢。。”霍雨桐急忙想去拉住胡安,却被胡安一把甩开,霍雨桐绊了一跤,眼睁睁的看着胡安进了楼道,霍雨桐追了上去,被关在了房间外面。霍雨桐轻轻的敲着门,小声的喊着胡安的名字,不断的道歉,又不敢太大声,怕惹得胡安更生气。腿上刚才抽打的痕迹,现在已经完全肿了起来,疼痛撕扯的整条腿都无法直立,加上饿的浑身无力,疲惫终于拖着整个身子都发软。霍雨桐又等了一会,看还是没反应,终于决定放弃这个方法,走下楼梯找丢在楼道口的行李包。拿着包,靠在墙边坐在地上休息,夜色越来越深,霍雨桐累极了,也不再管身上的伤势,斜靠着睡着了。胡安表面平静的时候往往是气的最厉害的时候,刚才就是这样,她气的发抖回了房间,也不管满桌的饭菜,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大口,听着门口传来的小意的敲门声,忍着想把她拽进来揍一顿的冲动,压抑着进浴室洗澡,洗完澡出来,门口已经没了声息,从防盗扣去看外面,居然没人了,于是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再次蹭蹭的冒了出来。“霍雨桐!你死定了!你再敢回来试试!”胡安在门口大声的骂了一句。正在睡梦中的霍雨桐似乎听到了胡安怒骂声,浑身打了个抖,醒了过来。腿上的伤更疼了,低声呻吟了一句,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又抬起头看了看胡安房间,灯熄灭了,霍雨桐看了看灯,已经晚上11点了,小欢应该已经睡着了。又等了一个小时,估摸着小欢已经睡熟,就轻手轻脚的背了行李包,偷偷撬开了房间窗户,拧开了以前留下的暗螺丝,于是,霍雨桐像个猴子一样轻轻的进了房间,辨别了一下房间的布局,还是一点没变啊,真是怀念。霍雨桐稍微平了呼吸,瞅了瞅右手边的胡安的房间,悄悄的往左手边的房间走去,进了门,又偷偷关上门,放下行李包,喘了口气,不敢开灯,从行李包里拿了换洗衣物,就低声哼着歌进了浴室。腿上的伤没有上药,肿的更厉害了,腿上的伤已经是一条条紫色的棱子了,硬硬的横在紫铜色皮肤的腿上。霍雨桐的全身都在热水的洗浴下逐渐放松了,洗完澡,批了浴巾在身上,拿出药就着浴室的灯光给腿上药,疼得霍雨桐直抽气。上完药,心里松了口气,慢慢的踱着步子出了浴室,脖子上搭了条毛巾,右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揉着湿漉漉的头发,抹黑往床边走,钟点工定期清理的房间似乎没什么变化,霍雨桐心里琢磨着明早怎么面对胡安的怒火,完全没注意到床上还有个人发射死亡眼神射向她。灯毫无预兆的开了,刹那间,眼睛短暂性的失明,霍雨桐心里警钟大作,身体却因为千百次的训练敏捷的翻了个身子滑进浴室,眼睛已经适应过来,霍雨桐手里找了牙刷,侧身贴在浴室门口,左手拿着梳妆小镜子,慢慢伸出去看房间的情况,镜面忠实的反应了房间里的“敌特”情况,吓得霍雨桐手一抖,差点扔了镜子。无奈的低叹一声倒霉,放了牙刷和梳妆镜,双手头像姿势举在脑后,乖乖的暴露在敌特的眼光下,或者说,胡安的杀人目
第二章 坦白
胡安的愤怒已经不能用语言形容了,坐在床上的胡安怒瞪霍雨桐,要不是因为担心霍雨桐跑来她房间顺着窗户在往外找人,人没找着,居然抓到个“蜘蛛侠”!胆子可真大啊,这里可是三楼啊!徒手就爬上来了!真是作死了我看!看着这个蜘蛛侠钻进屋子,于是胡安故意躺在床上,不发出声音就想看看这个“蜘蛛侠”到底想怎么样。
一直到霍雨桐洗完澡,她都一直压抑着没发火,听到小猴子在浴室里小声哼着歌,虽然愤怒但多少还是有些心疼了,是啊,从回来到现在估计都没有休息,然而,种种的态度表明,她根本无心悔改!果然还是欠揍的,不打不行的这个猴子!于是,果断的对着手抱着头懊恼的霍雨桐伸出右手。
很久没见到的姿势了,身体经过沐浴轻松过后带来的疲劳感,冲刷着神经,胡安神情姿势带来的压迫感又反向刺激她,霍雨桐浑身难受,胃里空空的,又因为害怕恶心的感觉一股股的冲刷上来,搜刮的整个人都在轻微颤抖,终究还是太疲劳了。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今晚是逃不过了,慢腾腾的走向胡安,解下牛仔裤上系的腰带,纯牛皮,柔软坚韧,黑色,打折后手感良好,不会磨手,是霍雨桐为了胡安特地买的用来揍自己的家伙,替代军队里提供的坚硬皮带,再辛苦也从来没有忘记替换过。
胡安打量着手里的皮带,沉默良久,晾着霍雨桐在原地绞尽脑汁的想法道歉。
“霍雨桐,我给过你机会了,你自己不说,那么我再问,你再答,撒谎的结果你早该知道,还想试几次呢?!”胡安的声音低沉的,压着火气,霍雨桐害怕的缩了缩身子,又在胡安的眼神中,挺直腰。
“小欢,我,我真的不想再撒谎骗你,所以,所以,详细的情况能不问么?!”霍雨桐求饶的问,即便是早已经想告诉实情,也害怕自己即将面对的事实后果,想逃避。
“那好,我不问,既然你不把我当朋友,不问就不问吧,只麻烦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胡安丢了皮带就走,霍雨桐慌了,连忙拉住胡安的手讨饶。
“小欢,别这样,我不说也是没办法,我。。”
“你什么都不说,一声不吭的走掉,一声不吭的回来,你究竟当我是什么?!想起我的时候打个电话通知下你在哪,忘了就消失几个月毫无声息,没有计划,没有联络,你以为我因为什么要知道?你不把我当朋友不是更好吗,不用特地像我汇报什么,爱去哪去哪!明天你就给我搬走!”霍雨桐被胡安的怒火吓呆了,只能小声的说对不起。
“放手!你走,要不我走!我受够了老是这样担惊受怕的!”霍雨桐死死拉住,就是不松手,胡安甩不开,终于大发脾气的开始动手揍人,拿脚狠狠的踹着霍雨桐,把她踢得一只脚都无法站立也不松手,最终终于拿起了皮带狠抽了下去,皮带落在霍雨桐的胳膊上,一道青紫色的棱子像水彩画一样显现了出来,即便是如此,霍雨桐也不呼痛,也不松手。于是,皮带像漫天飞舞的彩带一样,下坠在霍雨桐的身上,激起一声声响。
从胡安开始愤怒不分地方的抽打时,霍雨桐就已经松了手,疼得受不住,又怕抓伤胡安,只能双手握成拳贴在大腿两侧,嘴巴紧闭,牙磕在嘴唇上扯出一道道血痕,不发出一声呻吟。直到胡安失手一鞭抽在左脸颊上,才狠狠的扯出了一声低呼,又立马闭了嘴忍受暴风骤雨般的责打。
疼痛蔓延在周身,皮带像是獠牙一般燃起身上所有的痛感,被责打一方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期望躲避,霍雨桐自然也不可能例外,无法忍受的疼痛上来的时候,什么也止不住,右小腿上愈合不久的伤口很不给面子的狠狠抽痛起来,霍雨桐一个受不住,跪倒在地板上,于是,始终以暴怒姿态抽打她的胡安终于像是冷静了下来。
膝盖砸在地板上的那一瞬间,霍雨桐心里都揪在一起的害怕,立马狠狠的用手掐着大腿的外侧表皮,一咬牙,站直身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站不住了,对不起。”
胡安已经停了手,右手微微颤抖,心里疼得不得了。为了小猴子的胆战心惊,为了自己的狠手段。左脸颊上一到贯穿的鞭伤,所幸没有伤到眼睛,只是整个左脸都肿的像紫薯一样,更别提脖子上,胳膊上的伤痕,因为是面对她站立的,左半边胳膊基本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肤色,呈现恐怖的暗墨色,血丝甚至顺着胳膊在往下滴,左半边背部也都是伤痕,透过薄薄的睡衣,直浸入皮肤,扯出血丝。
打的狠了,胡安心疼,小猴子连求饶都没敢有一句。很久没这么重的打过霍雨桐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错,只是长久以来的担心,疑惑,失望,太久没地方抒发,今日倒是全都散了出来。也好,逼了她都说出来最好。
胡安想通了,强压着自己想去扶着霍雨桐的心思,冷冷的看她扯了伤站直身子。
“说。”换了单音节次了,霍雨桐心下悚然。她真的吓坏了,虽然知道这次胡安一定不会放过她,可这种打法,已经很久不曾经历了。
想了想,终究,一边吸着气,忍着疼,慢慢的跪在胡安的面前。而胡安看到霍雨桐的动作,反而更加警惕了。从小到大,她和霍雨桐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不仅仅是朋友吧,近乎于管教和被管教的位置,又处于疼爱和被疼爱的感觉,像是两个失散多年又重逢的姐妹一般,互相疼爱,互相珍惜,又像是两个同生共死多年的兄弟,互相理解,互相帮助。
像小孩子脾气的霍雨桐,为人处事又是极老练的,爱闯祸的她总是会给胡安带来无数的麻烦,而霍雨桐除了胡安之外很少怕人,更很少服人。
在别人面前嚣张至极的霍雨桐,总是给与胡安最多的尊重。周围人似乎也渐渐的发现了,于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胡安像是“家长”一样被迫面对那些被霍雨桐欺负的人,回来教训她,跟她发火,霍雨桐从来不反抗,小意的哄着胡安开心,对不对都认真的反省错误,气不过了,就抓过来揍一顿,也不抱怨,乖乖的写检查,罚站,只是,很少跪。气急了也狠打过让她跪着反省,也都是只对着墙,近乎执拗的坚持不跪。只有真的做了很大的错事,霍雨桐才会老老实实的跪着请罚。
所以,看到如此的霍雨桐,胡安警惕,丢了皮带,一屁股坐在床上,听着后面自己可能再度暴怒的坦白,先休息,然后再打。
“我是国安二处行动组特工,代号铜钱。”霍雨桐偷偷的瞟着胡安的眼神,小意的回答。 胡安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置信的盯着霍雨桐:“你说,你是什么?!”
“国安特工。。”霍雨桐不敢继续说了。
“特工?!你说你是特工?!你怎么可能是特工?!你能是特工?哦,我知道了,你还在撒谎是吧?你以为你!”
“小欢,我没撒谎啊,这是真的。。”胡安依旧不相信:“证据,我要证据!”
霍雨桐无奈,膝行到行李包旁边一阵翻找,小心翼翼的摸出一大堆证件,抽了一个很不起眼的小本子,递给胡安。胡安结果手细细翻看,半天都没有声音。霍雨桐焦急的看着胡安的表情,看到她眼神里面似乎又燃起了熊熊大火,害怕的缩着身子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了。
“那么,这是真的了!”
“那你以前每次出门说出差很久没消息也是去。。执行任务去了?!”
“是。。”胡安静静的看了霍雨桐半响,没吭声,最终深吸了一口气:“什么时候开始的?”
“高中毕业之后,军部有招人,不知道为什么找到我,我就参加了选拔。然后培训了四年。”
“你可真厉害啊,瞒天过海啊!”
“我。。我不能说。。”“不能说?!宁愿被冤枉挨揍也不说,很好!你真了不起!” “我不说,我是。。怕你担心。。所以。。。”
“所以?!怕我担心?!那你每次浑身是伤的回来我就不担心了?经常很久没有消息几个星期不见人影我就不担心了?!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隐瞒,反正你是无所谓我的感觉的!”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敢了,再也不会瞒着你什么了。。”
“不用了,我确实管不了你,你好自为之吧!”
胡安大踏步出了霍雨桐的房间,丢下因为身上的伤无法快速行动的霍雨桐,直奔自己房间,于是,霍雨桐再一次差点被关上的门拍扁了鼻子。只是这次可是一点小心思也不敢动了,手撑着墙,强忍着身上所有的疼痛,缓缓的跪在门前,漠视疼痛,虚弱和疲惫,无视浑身上下冒出的冷汗,不敢期待,不敢乞求,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道歉,只能静待胡安得理解。
隐瞒的最终,只是为了保护。归根结底,特工,是危险的职业。只是不甘心,也是因为缺乏安全感。选择这条道路的自己何尝不是赌博,只是这场人生豪赌,不知何时才能结束,只怕结束的尽头是死亡。
无法说出口的太多话,不能说,也不想说,有些事情只能自己面对,何苦给人带来烦恼。只要自己一个人承担的,不想带另一个人一起走入黑暗。
再说到郁闷的胡安,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惊愕也好,愤怒也好,最多的却是责备,不是责备霍雨桐,是指责自己。相交相处十几年的朋友几年前当了特工自己都没发觉,怎么能不是自己的疏忽。每每长时间消失不见,回来了总会一身疲惫和伤痛。初时以为她是参加了什么驴友俱乐部,也就没有问。即使是朋友也不可能没有秘密。直到大学毕业后开始住在一起,还是这样,长时间的不见踪影,回来后浑身的伤,发现不对劲,跟踪她才知道又出去打架,原来竟是她编造出来隐瞒事实真相的。
想起就觉得怒不可遏。亏她之后每次发现她有伤就会狠罚,只是越来越多的伤势终究让自己起疑心了。托人问,也没有任何线索,原来如此。如果是特工的话,就能解释的通了。只是,有如此多伤害的生活,该有多辛苦。会需要多大的勇气去鼓起微笑面对自己,就会需要多少汗水让自己坚强,尽量不受伤回来。心,真疼。
现在肯定也不敢睡,等在外面被自己责打,她又有什么错了,怪她隐瞒,怕最多的也是保护吧,自己气的也是这个吧。真的不被信任了呢。心,好酸啊。是啊,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只会更担心,只会更难受。那么,雨桐,你的坦白是因为想要试着完全的相信我么?
于是,起床,进浴室洗脸,打开门,拉起跪在地上发抖的霍雨桐。直视她得眼睛。“为什么突然告诉我实情了?”
霍雨桐认真的看着胡安,说:“我怕我有一天死在外面,而你都不知道我,我怕被我最重要的人遗忘。我怕被你误会,我怕你生气。我怕我死了都不能原谅自己不信任你。所以,即便是要冒着被敌人发现的危险,也想要告诉你的心情,你能原谅我的自私么?”
“你真自私!”胡安认真的对着霍雨桐说,看着她因为自己的回答黯然下去的眼神。
“我。。我会离”
“但是,不告诉我,你更自私!如果你不告诉我,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原谅你!”胡安坚定的打断霍雨桐的话,坚定的抱住浑身是汗的霍雨桐,抱着这个阔别三个月,再次从地狱里返回的挚友,只想传给她温暖,告诉她自己值得信任。听着霍雨桐震颤的身子,小声发出的呜咽的哭泣声,觉得无比的安定。
眼泪,无可抑制的流下来,霍雨桐压抑着哭泣的声音,抬手紧紧抱住胡安。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在这里才会觉得安心,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你才能让我觉得温暖。早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该明白。这辈子,因为有你,我才能快乐。这辈子,因为有你,我才能真诚的呼吸,欢笑,疼痛。
渐渐镇定下来的霍雨桐,小心翼翼的抬起双手扶住胡安,眼睛通红。
胡安看着一身伤得霍雨桐,心疼的要死,拉着她到客厅坐好,自己去找药膏。
先给左脸上的伤势消毒,万一留下疤来就坏了。还好没有破皮,只是整个左脸都肿了起来,消毒棉签沾了碘酒一点点擦拭,无视某个傻猴子一边抽气一边傻笑的样子,认真的给身上的伤都消毒,上药。脸上的伤看着最严重,其实倒是最轻的了,左边胳膊基本上都破皮了,穿着短裤的腿上也都是伤,一道道青紫色的棱子横在皮肤表面,狰狞可怕。胡安心里骂自己下手太狠,不知轻重,一发起火来,都忘了打在肉上会有多疼。虽然手上尽量小心温柔,嘴上还是不饶她:“下次再敢这样我就打得你再也站不起起来!大不了我养你一辈子!”
霍雨桐虽然疼的冷汗直流,心里却是蜜涮过一样甜,受伤也好,疼痛也好,抵不过现在十分之一的舒服。再苦再累也能够忍受的生活都只想看着眼前的她鼓着腮帮生气却又心疼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