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为什么,丫头喜欢上了编程。
输入的是一串串字母,出来的却是一个个会动会反应的程序,很有趣吧。形形色色的虚拟世界,可以说就是由编程这门学问作为基石建立起来的。用机器的语言表达人类的思维,这事情不是很浪漫吗?
丫头的这种想法实在让父母操碎了心。
女孩子学编程多辛苦啊。没有哪个父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去做辛苦的事。
但是不管怎么说,丫头还是报了计算机的专业。能用乏味的语法和库写出生动有趣的程序,从这时候起就成了丫头的梦想。
丫头一入学就听说了那个男生的事。
他的名字叫清,是公认的电脑高手。据说他软件硬件都精通,会好几种计算机语言。还有人说他初中的时候就曾经在软件公司供职,而且比很多成年的程序员还要出色。很多网站上有他制作的游戏,都是免费下载的。他的Flash作品也拿过很多奖呢。
照同学们的话来说,清是个“比尔盖茨级的人物”。
听着这些传闻,丫头暗自赞叹。成为清这样出色的人,可以说就是她的梦想了吧。
很想见见他。甚至可以这么说,很想拜他为师。
“看,那个人就是清吧!”
听见同学这么说,丫头不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因为在校刊上见过他的照片,她很快就从人群中找到了清的所在。
目测身高170cm,不算高。身体瘦巴巴的,脸上带着经常熬夜的人特有的青色。简单地说,有谁看过死亡笔记里面的L,就知道他是什么样子的了。
清随意地把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微微低着头仿佛在数脚下向后退去的砖。朝着男生宿舍的方向,迅速消失在人群里。
“他就是清阿。”
不知道为什么,丫头想要拜清为师的愿望更强烈了[ 此帖被咖啡豆豆在2012-10-01 11:07重新编辑 ]
在大学里打听一个人的班级不是什么难事,尤其对方是清这样鼎鼎大名的人物。打听到了班级,在学校的网页上就能找到对应的课程表以及每节课上课的地点,清在学校的行程一目了然。
课程表打印出来,丫头拿它跟自己的课程表作了对照。凡是自己没课而清有课程安排的时间段,她都认真地用红笔圈起来。在大学里旁听其他班级的课是被允许的,丫头打算到时候直接到教室里去找他。
第一次到教室里去找清,丫头去得很早。她坐在最后一排靠角落的位置,以便把好听课的位置留给本班的学生。而且,因为教室地板是阶梯状的,越靠后的座位海拔越高。居高临下,要找到清在哪里就容易多了。
然后,丫头拿出自己的课本,边看边等着开始上课。
学生陆陆续续地进来。
任课的教授也提前来到了教室。
不久,上课铃声响了。
可是清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
丫头继续等。教授在台上念着她早已听过一遍的内容,从“开始上课”一直到“下课吧”,连语气都跟她在自己班里听到过的没什么两样。
清还是没有出现。他旷课了。
丫头抱起课本,悻悻地离开教室。
过了一个星期,丫头又到教室里去找清。
这回,虽然丫头仍然来得很早,可是一进教室就看到清了。他就坐在上次丫头坐的地方,趴在桌子上睡觉。可能因为有了第一次失败的经验,看到他丫头心里一阵高兴,连忙坐到他旁边的位子上去。
显然,清不是那种容易睡得很死的人。丫头刚在他旁边坐下,他就立刻醒了过来。
睡眼朦胧地抬起头看着丫头。
“那个……你就是清同学吧?”
明知故问。
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起来似乎比刚刚清醒一点了,但还是在发呆。
“我是跟你同专业同年级的……不过不在一个班。算是校友吧。”
丫头想起来,她认识清,清不认识她啊。赶紧作了自我介绍。
可是清看起来还是毫无反应。
怎么办呢?是不是自己太唐突了呢?可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就这么走掉不是个事儿啊。
“我想拜你为师,教我编程可以吗!”
咬咬牙,丫头把自己真正的目的说了出来。
清这才恍然大悟,做出发“哦”音的口型,不过还是没有吭声。他又定定地盯着丫头看了十几秒,看得丫头一脸尴尬,这才终于说出第一句话:“你想学编程阿?”
丫头连连点头:“恩!”
清不知不觉地把右手抬起来托住自己的下巴,继续专注地看着丫头:“你不是跟我学同一个专业的吗?学校里教的就是编程吧?”
“可是我想学得更快更好。”丫头老老实实地回答,“你这么厉害,肯定有很好的学习方法吧。教我嘛。”
清愣了一下,又沉默了十几秒。
“不算是什么学习方法。”他很认真地回答。
“那是什么?”
“什么都不是。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但我真的没什么可教你。”
“那我问你,为什么你能学得那么好呢?”
又是沉默。
“大概因为我比别人更不顾一切吧。”
“不顾一切?”丫头似有所悟,但还是不太明白,“要怎么不顾一切……”
“算了吧。你不过是个女孩子,何必这么拼命呢?”
“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就不能学好编程吗?”
“为什么要学呢?”
“我就是想学好,怎么了!学好编程是我的梦想!”丫头有些认真地生起气来。
“你就说大话吧你。”
“谁说大话,我是认真的!”
“是嘛。”
“当然!”
“那好吧。”
“什么好吧?”
“我同意了。”
“哎?”
“让你当我的徒弟。”
“阿……”
“快叫师傅。”
“你真的答应教我了?”
“嗯。”
“哦……”
“叫师傅!”
“哦,师傅。”
“姓名、电话、QQ都留下。”
“好。”
丫头听话地把自己的资料写在纸上,递给清。清接过来随意地看了一眼,把纸片塞进笔盒里。
“好了,现在你先回去看书吧。”
“嗯。”
想不到事情还挺顺利,清真的答应教她编程了。丫头抱起课本往外走的时候,忍不住嘴角一扬,眼睛被笑容挤成了一条缝。
在丫头拜清为师的第二天,清交给她一本不太厚的笔记本。
“这里头是编程最基础的库,把它背了吧。”清轻描淡写地命令道。
“哦。”丫头接过笔记本,随手翻看了几页。“这么多阿?”
“哪里多了。你说吧,这些你打算用多久背下来?”
“多久?呃……一个星期大概差不多了吧。”
“一个星期?”
“嗯。”
“不行。三天之内给我背下来。”
“三天?怎么可能!”
“不想学就别要我教,要我教就得好好学。”
“阿……知道了,我背就是了。”丫头直怕清把她“逐出师门”,赶紧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答应下来再说。
“嗯,三天之后我会检查。”
“哦。”丫头成了一副苦瓜脸。
清只当没看到她的表情,继续说道:“要是背不出来,我会叫你知道厉害的。”
“嗯?”这句威胁多少叫丫头有些不安。
“背不出来有惩罚。”清还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
“知道啦……我会加油背的。”
其实丫头很想问惩罚是什么,但最后还是开不了口。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天早上,丫头又是宿舍里第一个醒来的人。从裤兜里掏出震个不停的手机,把闹钟停掉。睡眼朦胧地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立刻吓得倦意全无——今天就是她和清约好的日子,她应该把清交给她的本子里所有内容都背下来的。说起来这几天丫头也没有偷懒,每天复习好学校里的功课以后就立刻把那本笔记本拿出来背,可是……
可是才背了一半都不到。
怎么办?清说了如果背不下来会有惩罚呢……这还是其次,要是他生气起来不愿意继续教她了怎么办?第一次任务就没完成,一定会惹他生气的吧?丫头下意识地把笔记本又抓了起来,绝望地翻开。贪婪地盯着上面的字迹,好像要把它们全吞下去。
然而现在再怎么背也没用吧。三天才背了这么一点,现在再怎么拚命也背不完阿。
丫头沮丧地放下笔记本。她意识到自己不可能按要求背完了,开始思考怎么向清求饶。受罚倒无所谓,千万不能被逐出师门。他知道丫头这些天没有偷懒应该会原谅她吧?但是一开始就申辩会不会显得不老实呢?乖乖认错怎么样?可是那样会显得心虚,说不定清会以为她没有把他的吩咐放在心上。
真矛盾啊。
丫头就带着这样不安的心情出了宿舍,恍恍惚惚地走向饭堂。想必今天的早餐也吃不安心了吧。
大碟炒粉放在丫头面前的桌子上,可是丫头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run,input,output……怎么只记起最简单的东西呢?一些已经记住的稍复杂的库,这时候也完全想不起了。相信大多数考过试的人都知道,人一紧张就连原本记得的东西也会忘得一干二净。越是发现自己忘记了就越是紧张,结果就越是什么也想不起来。现在丫头就是陷入了这样一个恶性循环。
清会怎么考她?是叫她全部默写下来?还是说一个库的名字叫她说用法和相关语法?还是反过来说用法叫她背出库的拼写?丫头想象着清说出一个库的名字时她哑口无言的样子,还有清看到她哑口无言的时候没好气的样子,接下来清肯定会大发雷霆,说不定还会说“不想学就别要我教,要我教就得好好学”吧……
5555~这可怎么办啊!
“哎,吃早餐发什么呆。”正当丫头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突然有人用勺子敲了敲她的早餐盘子,把她从绝望的想象中硬拉了出来。
抬头一看,却叫丫头更绝望了——是清本人!要检查也用不着这么着急吧,好歹让她中午回去再看多两眼啊。虽然反正是背不完的,但看多一个算一个嘛。
清饶有兴味地观察着丫头的表情,一边把早餐放在丫头对面的座位前,一边在丫头对面坐下。
丫头呆呆地盯着他,这个知名人物一路走来,顺便把众人的目光也分给了他对面的自己。
“见了师傅怎么不叫。”清好像早就习惯被人注视了,毫不在意地对丫头说。
“啊,是,师傅。”丫头乖乖地应道。
“刚在想什么,该背的没背完吗?”又是他惯有的轻描淡写的语气,又是一个晴天霹雳打得丫头措手不及。
“啊,啊……我、我……”丫头支吾着说不出话。
“该不会一点都没背吧?”
“不是的!”这次丫头很坚决,像是吵架一样气势汹汹地回答。
然而清一点也没有生气的表示:“哦。”还是那么淡淡地带过。
清已经知道她没背完了,可是一点也没生气。丫头觉得稍稍轻松了点,于是试探着申辩:“我真的努力去背了,可是学校的功课也要复习,时间真的不够用呢。”
“嗯。”清仿佛听得很认真,“那背了多少?”
“啊、啊?”丫头又支吾起来。一半都不到,这话卡在她的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没得到答案,清似乎也不在意:“下午有课吗?”
“有。”躲过了刚刚的问题,丫头又感觉稍稍松了口气。
“那下课了来这儿等我吧。”清说着用勺柄敲了敲桌面,“笔记本也带来。”
“好。”这样中午就可以多看一会儿了,丫头在心里说。
“没背完就算了,不要中午临时抱佛脚。不好好午休,下午没法上课。”好像看穿了丫头的心思一般,清认真地叮嘱道。丫头吓了一跳,赶紧连连点头。
“还有,下午不用买饭了,我请你。”
“那怎么好意思。”
“少废话,师傅说什么你就照做。”
“是是是。”丫头赶紧妥协。
“好啦,我先去上课了。你快点吧你,吃了半天一点没动。”刚刚清一边跟丫头说话已经一边把早餐消灭掉了,而丫头还一直呆呆地听着他讲,早餐跟刚买回来时的分量毫无两样。听清这么一说,丫头才终于如梦初醒。
“哦!”恍然大悟地捡起架在早餐盘边上的筷子,开始埋头苦干。
清站起身,曲起右手食指在丫头脑袋上轻轻叩了一下:“呆徒弟。”说着从丫头身边飘然离去。
虽然清叫丫头中午好好休息,但丫头还是忍不住把笔记本拿出来看了。她猜想,清不知道她连一半都没背完,所以才没生气的吧。不管怎么说,尽量多背点总是好的。
就这样,丫头一直看着清给她的笔记本,直到下午快上课的时候才合上。
她和刚刚从午休中醒来的同学们一起出发前往教室,当然还带着那本本子。
没睡午觉果然跟睡了的效果不同。
刚上课的时候丫头还觉得挺精神的,不一会儿瞌睡虫就来扯她眼皮了。丫头尽力保持着双眼睁开,脑袋却不自觉地做着点头的动作,昏昏欲睡指的就是这种状态。
啊,好痛!是谁在背后用笔尖戳了她一下?
回头一看,清就坐在她身后的位子上。右手托着下巴,作认真听课状。一截木铅笔夹在他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仿佛在回答着丫头刚刚在心里问的问题:“是我!”
什么!?他怎么会在这里!
丫头立刻慌了神,双手在桌上乱扒一通,总算抓住了课本和笔,开始认认真真听课做笔记。
清的嘴角悄悄浮现有点像嘲弄、有点得意又有点温柔的笑容。可惜丫头专注着学习,哪敢回头看这一幕呢。
一下午的课,丫头就在清的眼皮底下上完了。本来没睡午觉困得要死,可是一想到清在后面看着她,丫头连眨眼都特别谨慎。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丫头的脑袋立刻“咚”地一下磕到了课桌上。
“干什么呀,丫头。下课啦,去吃饭。”这话是同学跟她说的。可是丫头想到清对她说过下午下了课要到饭堂去找他,于是就跟听见清亲口催她一样,立刻从桌子上爬起来,抱起课本就走。回头一看,发现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一路走,刚刚跟她做一块儿的同学(跟丫头住同一个宿舍,也是刚刚催她去吃饭的那个人)一路问她:“丫头,你跟清是什么关系啊?”
“什么什么关系?”丫头不好意思把自己拜清为师的事说出来,想糊弄过去。
“我听说前几天你到清上课的地方去找他哦。还有,今天有人看到你跟他一起吃早饭。”消息传得真快!清不愧是知名人物,一举一动,跟谁见了面,都被广大群众密切监视着。
“只是有些问题想请教他而已,他不是电脑各方面都很厉害嘛。”丫头赶紧编了个借口。
“那怎么不见你问老师呢?难道你的问题连老师也解答不了吗?”同学还是紧追不舍。
“问老师不好意思啊……怕他说我不好好上课。”
“那怎么不问我们呢?我们班这么多同学就没有一个好好上课的吗?而且你只是问他问题的话,他今天怎么会来我们班上课呢,怎么偏偏就坐在你后面呢?”
说话间,她们已经来到了饭堂门口。丫头想起清说过要她去早上那张桌子那里见他,于是赶紧告别同学:“对了,我想起我还有点问题要问他,你先去吃饭吧,不用等我。”
“哎,丫头,哎!你去哪儿找他?哎,你不吃饭了阿!”
任同学怎么喊她,丫头还是径自跑走了。
“这丫头,发展挺快啊。今天晚上得好好审问她,到底是怎么钓到传说中的清大才子的。”同学叫不住她,只好自言自语着生闷气。
饭堂三楼。
这里是卖早餐的地方,下午并不开放。楼下人多的时候倒也有人端盘子上来吃,但现在有些课程安排较满的班级还没下课,楼下人不多,三楼也空空荡荡的。
但是他们早上坐过的那张桌子除外。
清老早就坐在那儿了,面前还放着一本书。不过似乎不是什么专业书——只见他看到有趣的地方,还微微地露出笑容。再看那书的厚度,估计是什么轻松娱乐的杂志吧。
他的笑容仍然像丫头前几次看到的那样,内敛恬淡。
“那个……我来了。”丫头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打招呼。
清抬起头,合上书——这时丫头看清了,那是一本《幽默大师》。
“什么叫那个。叫师傅。”
“是。师傅,我来了。”丫头又乖乖地纠正过来。
“笔记本带了吧?”
“嗯。”
“那我们走吧。”清说着站起来,把《幽默大师》卷成条状抓在手里。
“走?”丫头一下子被他这突然的命令搞晕了。
“嗯。难不成你想让我在这里给你上课?”
“啊。”丫头恍然大悟,“可是我还没吃饭呢。”
“不着急。”清还是用哪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话,“我说过那本子里面的东西今天之前要背完的,背完再吃吧。如果你觉得饿的话也可以先去吃,然后找别的师傅来教你。”
“不用不用!”丫头再一次迅速妥协,“那就先上课吧。”一边答应,一边在心里暗暗叫苦:还有一大半没背呢,怎么背得完?
“那走吧。”
“去哪里?”
“我家。”
“你家?”
“嗯。我在学校附近租了间房子,暂时算是我家。”
没想到他竟然不住宿舍跑出去住,还真够奢侈的,丫头心里这样说。
“怎么,担心我把你带回家怎么样吗?”见她不说话,清带点自嘲的语气问道。
“怎么样?”丫头一脸困惑,无知地看着清。
清愣了一下。
“没什么。你这笨徒弟。”又曲起右手食指在她脑袋上轻轻叩了一下。
丫头还是一头雾水。
说来奇怪,对于清,她真的完全无法联想到色狼什么的方面上去。所以清自嘲带她回家像色狼行为的时候她毫无反应,大概是对清太信任了吧。不过她才刚认识清不久,凭什么自信对清有足够的了解呢?
只能说,是她太渴望学好编程,以至对精于此道又愿意教她的清毫无防备吧。
就这样,丫头饿着肚子乖乖地跟清去了他租住的房子。
清住的地方并不大,不过收拾得出人意料的整洁,像是女孩子的房间,还隐约能闻到清洁剂的淡香。
“这本来是这栋楼的杂物间。”清解释说,“建楼的时候是这么规划的,但建好以后发现没什么用就废弃了。后来这里的居委会不知怎么想起要废物利用,就想到把这里收拾收拾租出去。来租这个废物的就是本人。”
丫头边听边点头。
因为本来不是准备给人住的,没有分什么几厅几房。墙壁和天花板也不像普通的房子里那样老老实实规规矩矩,而是按建造时的方便横穿斜穿着梁梁柱柱。由此形成许多凹凸角落,却又算不上是分开的房间。
就在这样一个房间里,被清因地制宜地作了设计。梁柱隔成的角落里巧妙地放着尺寸适宜的物品——旁边有插座的角落正是电脑的安身之处;靠近窗户的角落里站着看来照顾得不错的植物;较宽敞的地方摆着铺得挺整齐的床;跟床隔了半条柱子的是高高的书架——每层的木板颜色、厚度不一,看来是从别的家具上拆来DIY 的。
粗粗一看,你会以为那些梁柱是专门为清的这些家具而造的呢,正好一格一格把东西都分开。
“好厉害啊,东西摆得刚刚好。”丫头体会到清设计的巧思,由衷地赞叹。
“嗯?你说这些家具啊。”清还是一贯的轻描淡写,“没什么的。我用3d max做了几次模型,碰巧发现可以这样摆,就照着放了。”
“哦哦。”丫头一边听一边哦,还是不改一脸的崇敬。
“好啦,别瞎扯,开始上课。”清说着拉开电脑前的椅子,“坐这儿。”
想起上课,丫头又开始忐忑不安。不过还是顺从地走到电脑前坐下。
清按下开机按钮。
“这个文件夹里的程序你看一下,然后尽力模仿着做出来吧。”清把鼠标停在一个文件夹的图标上,示意丫头打开。“笔记本先还给我。”
就像考试一样,先把书收起来再考呢。丫头万万没想到清会用这种方式考她。不过仔细想想,这才是正常的吧。学编程不就是为了编程序吗?什么都背得清清楚楚,程序编不出来,不就等于白学了吗?
丫头忐忑不安地打开文件夹,点击打开第一个程序。
不行,完全做不出来。
丫头只觉得脑袋上直冒冷汗。
偷偷瞄了清一眼,只见他正盘腿坐在床上看着一本《意林》,完全没有在“监考”的样子。这小子倒是看不少杂志呢,丫头心想。他认真看书的样子倒是很好看。
“做完了?”清突然问这么一句,把丫头下了一跳。他明明没有抬头,怎么知道丫头没有看电脑而是在看他呢?莫非头顶上长了眼睛吗?
“啊,没……我做不出来。”丫头老实交待了,边说边忍不住耸起肩膀。
“哪些做不出来?”
“全部……”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
清一听,丢下杂志抬起头来:“全部?”
“嗯……”丫头的脑袋都垂到胸前了。
清捡起刚刚放在身边的笔记本,从床上站起来,走向丫头。看着他走近,丫头不由得一阵紧张。
“这些看了吗?”清翻开笔记本第一页,指着第一个库下面的大段文字。他写给丫头的资料里除了库的名字和用法,还用文字详细说明了每个库的相关语法和应用技巧。可是丫头光看名字和用法就已经头大了,哪有心思去看那些细节的东西?
“没……”丫头老老实实承认,尽管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你不看这些看什么,看上面这些废话吗?”向来平静的清突然恼了,“库的名字和用法还用我教你吗,随便买本教编程的书就能查到!我根据经验把这些有用的东西总结给你,你就这么看也不看!”
“对、对不起……”丫头吓得结巴起来。平时不动声色的人发起火来最可怕了。
清把笔记本摔在电脑桌上:“你走吧。”
丫头惊恐地抬起头来看着他。
“我教不了你。”清面无表情地说。
“我错了……”丫头带着哭腔哀求。
“我说过,不想学就别要我教,要我教就得好好学。”
“是,我一定好好学……只要是你叫我做的我一定照做。”丫头举起右手作对天发誓状。
“那我叫你背的东西怎么不好好背呢?”
“我已经很认真背了!可是时间真的很紧,怎么背也背不完啊。”害怕清真的不再教她,丫头解释得很认真,“我想先背名字和用法,这样可以背多点嘛。要是有时间,我一定会把剩下的也背完的!”
清又曲起右手食指在丫头脑袋上叩了一下,这次用劲儿比以前大多了。
“你笨蛋啊,不一条一条看完,背那么多有用吗?”
“我错了……”丫头又一次哀求。
清没好气地看着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早就说了,女孩子学编程有什么用,根本连该怎么学都没弄清楚。”
听到这句话,丫头一下子激动起来,说话声音也变大了:“女孩子怎么啦,我就是想学嘛!既然拜你为师,有什么不懂的当然要你来教啊。当老师不仅要教知识,学习方法也应该教给学生吧。要是什么都不懂,那还用得着你教吗?”正说得慷慨激昂,突然发现清一直定定地注视着她,吓得丫头立刻把嗓门关小了:“对不起……可是就算说话的语气不好,这也是我的真心话。”
“站起来。”清面无表情地命令道。
丫头大概猜到自己触怒他了,乖乖地站了起来。
“站到那儿去。”说着,清指了指一条突出来的柱面。
丫头又乖乖照做。
“面向墙。”
面壁思过吗?丫头这么想着,还是乖乖地把身子转了过去。
这下,她背对清了。所以清从墙角里取出鸡毛掸子的动作,她完全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