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生命怎样的悲伤” 一个凄美的故事 || 3.3万字

挨打(一)
那年那天,齐姝琴刚好满了十五岁,但是她的生日,因为是母亲的忌日,自然没有人会提。 家里人不闻不问,不代表全天下就都装聋作哑。毕竟还有学校。 虽然齐姝琴瞒得很好,但她柔弱的美丽,所引来的那些坚持不懈的追求者,终于有一个具有侦探素质的,打探出她的生辰。
其实那天,齐姝琴逃课了。前几天,连续一周的胸闷心慌,让她咬咬牙,用攒了许多年的零用钱,去了一次医院。 本以为没什么大事,但是那慈祥而负责的老医生,却对着各种单子和造影蹙了眉头,一遍又一遍,让她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体检。 生日当天,是最后一次报告单子出来的时候。齐姝琴逃课去医院领取,并要听一下那老医生的嘱咐。 去的时候,她不会想到,那样一个结果……
安静而坦然地从医院出来,她路过了学校的车站,邻班的那个男生,似是徘徊了许久,已接近绝望。 此时此刻,这高大帅气的男生,见到纤细的齐姝琴,沿着自行车道,慢慢走过来的时候,两只眼睛都亮了。不假思索地,大胆的男孩,将蛋糕盒子递给了她,“齐姝琴……我……我喜欢你,很久了。”然后他扭脸就跑——十五岁的大男孩,遇到心爱的人,终究是在最后一刻,腼腆而怯懦了。
留下的蛋糕,就让齐姝琴,手足无措起来。 她总不好将别人的心意随随便便就送了人——何况都放学了,也没法再请同学们围在一起分吃。 丢掉,这更不可以——齐姝琴的心底,其实是那样感激。尤其是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 这是母亲去了后,自己得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齐姝琴将生日蛋糕,偷偷地带回家。齐家的主宅大,而长住的族人少,大多是傀儡——按照事先用咒法输入的指令行事,不会注意到齐家的大小姐,在这一天带回了什么古怪东西。
齐姝琴走得很快,但她却碰到了刚满十二岁的BANNED齐宇成,这个年龄的男孩子,正是最调皮的。
“哦哦!大姐姐买蛋糕了!我要吃!我要吃!”
齐宇成高兴地闹道,“大姐姐给我吃!”
齐姝琴吓坏了,不远处,就是父亲的书房——
每到这个日子,父亲总要在书房里,一个人追忆母亲许久。

“嘘,别闹了。”齐姝琴赶快哄着弟弟,但是淘气而开始叛逆的男孩子,哪里肯听?只嚷着“吃蛋糕,吃蛋糕”,声音不见小,反倒大了起来。
“谁的?”他淡淡地问。
齐姝琴在父亲严厉的目光注视下,不敢撒谎。 “是同学送的。”她小声地说,“爸爸……爸爸,我想过一次生日。”

齐念佛的视线凝在大女儿的额发上,他走过去,一巴掌将齐姝琴搧翻在地。
齐宇成吓到了,“爸爸打姐姐啦!好可怕!”

齐念佛弹指唤出一个傀儡,将蛋糕盒子丢给了它,“把这个恶心的东西丢出去!齐姝琴,你这辈子都不配再过生日!”

齐姝琴捂着火辣的脸,含泪点点头。 “跟我进来。”齐念佛命令道。 齐姝琴知道父亲已经生气了,她不敢有任何迟疑和违抗,扶着墙站起来,跌撞地走入书房。

“爸爸……” 齐念佛将走过来,将书房的门锁紧,他转身又给了女儿一巴掌,打得她嘴角,都冒出了一丝血迹。
“爸爸……我错了。”齐姝琴捂着肿痛的脸,哭道,她预感到暴风雨即将来临,“爸爸,对不起,我错了。”

但是两只傀儡,已经将一张厂字形的刑凳,放到了书桌旁——和直平式刑凳不同,厂字形的刑凳,受刑人趴在上面,双腿是倾斜下垂的,屁股不是朝上,而是朝外。 多用于鞭责。

齐姝琴害怕了,爸爸要鞭笞自己吗?

“你这个……害人精。”齐念佛用一种厌恶的眼神,怒视着自己的亲生女儿
——十二年了,那个可恨的四处胡闹的小女孩子,已经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修长而纤细的身子,吹弹可破的肌肤,还有柔软的长发,秀美的脸庞,看上去,总是那样委屈的目光……

无可置疑,齐姝琴生得楚楚可怜,她的泪水和哀求,总会打动太多人的心。但唯独软化不了她自己的父亲。

“爸爸,我真的错了……”齐姝琴惊恐地盯着那张刑凳,“爸爸……求求你了,我也是妈妈和您生的啊!” 啪!齐念佛又给了女儿一个巴掌,将齐姝琴打翻在地毯上。他目光冰冷而再无一次感情。
“脱衣服,趴上去。”齐念佛冷冷地说。 脱衣服的意思,就是把校装裙子和底裤都褪下去。
齐姝琴通红了脸,“爸爸……”
她哀求着,“爸爸,我长大了,给女儿留点面子……”

齐念佛一把拽起细弱的女儿,厚实的手掌握着她瘦弱的胳膊,毫不留情地将女儿拖到了刑凳前。

“面子?你还需要面子吗?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却欢天喜地地弄个蛋糕回来,是想如何庆祝啊?你是想在你妈妈的忌日这天,庆祝什么?!”齐念佛怒斥道。

“爸爸,我……我从来没过过生日,我真的好想过一次,爸爸,求求您了……我过不了几个也许就会下去陪妈妈……”齐姝琴哭到泪眼婆娑。

“那再好不过了。”齐念佛完全不会明白女儿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只是在怒气的作用下,阴冷地说,“我真不明白,当初,为什么生了你?”他轻轻质疑着。

齐姝琴感到心口被车子撞了下,那些脆弱而晶亮的玻璃——叫做希望的,都碎掉了。算了。本来,带着一点点对父爱的期盼和信心,她想说,想把结果都说出来。 但是父亲此刻的态度,让她彻底绝望了。

爸爸或许盼着我死,爸爸或许恨不得我死掉,给妈妈偿命。她绝望地想让一切都沉没, 因为这就是我的命。 齐姝琴默默地站起来,她红着脸,抽噎着,将蓝色的裙子褪到自己的大腿根上,露出了包着小屁股的绿色底裤,她的手指拉着底裤的边缘,迟疑了。

“爸爸……我已经十五岁了……让傀儡在屏风后打好吗?” 齐姝琴软弱地求着自己的父亲,齐念佛冷道:“我是你父亲,教训你是天经地义。还有什么看不得的。脱了!”齐姝琴通红着脸,一点点将底裤也褪到大腿根上。
两瓣屁股凉飕飕的,呈现在外。齐姝琴又羞又怕地,止不住抽噎,但还是慢慢地趴到了刑凳上——她的上身,伏在刑凳栗子色的软皮上,腰以下的部分,就都顺着刑凳的倾斜,自然地下垂着,裙子和内裤挂在大腿上,光Luo的屁股挺翘地外凸着,两瓣雪白的臀肉,还茫然地露在空气中。
齐念佛拿过绳索,他亲自将女儿的双手绑缚在铁环内。

“爸爸。”齐姝琴一面看着父亲面无表情地绑着自己的手腕,一面小声问道:“爸爸,您要打多少下?”

“打到你记住教训为止。”齐念佛冷笑着,将绳索的结子打紧。

齐姝琴被勒地低呼一声,“爸爸,女儿真的错了。”她可怜地向自己的父亲求着,“您少打几下好不好?明天还得上课……爸爸……”

啪!

齐姝琴叫了一声,感到屁股上火辣了一片。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齐念佛一手按住了女儿柔韧的腰,一手对准女儿娇嫩的臀肉,手掌狠狠地抽了下去。

啪!啪!啪!啪!啪!

齐姝琴咬着牙,却不敢吭声,她的泪水,盈满眼眶。
可是不知怎的,父亲的手掌,拍到自己光溜溜的屁股上时,羞耻,疼痛中,还有一股子奇特的心安和依赖,蔓延在心口。 齐念佛停了下来,看到女儿的小屁股,已经被他的手掌给打得通红一片,那两瓣白里透红的臀肉也不敢乱动,只是乖巧地摆在刑凳上,在他的铁掌下忍受痛楚——一如女儿小的时候,哭哭啼啼地趴在床边,小小的屁股光着,自己的一巴掌下去,就能覆盖。现在是不行了,女儿毕竟大了.

齐念佛当然也知道女儿是个需要礼防的姑娘了,自从了解到女儿已开始发育后,他虽然还是常常责罚,但也不动声色地进行了回避。去裤还是要去的,不打光屁股,痛度不行,也不能让她记住教训。但基本都是在屏风后,刑房内,傀儡行刑。除非自己有意羞辱她,才会不锁书房的门,就在书桌前动家法——任何人,随时都会进来看到。
但更多的时候,他也不会太给女儿这种难堪。毕竟如果不慎撞见了,尴尬的不会是齐姝琴一个人。
只不过,齐念佛终究是齐姝琴的父亲,哪个女儿不是从光溜溜的儿时,让自己的爸爸看着长大呢?火气上来的时候,譬如今次,他就顾不得那么多礼防了。

他太愤怒,太生气了,他想到爱妻的亡故,想到这个可恶的女儿胡乱瞎跑,间接害死爱妻的事情……而今天这个忌日,齐姝琴这个“凶手”,竟然还敢大张旗鼓地要给自己过生日?她忘记她的生日,就是被她害死的母亲的忌日了吗?!

齐念佛已经愤怒到不可抑制了。对他而言,琴儿毕竟是他的女儿,他这个做父亲的亲自教训一下,就像这孩子小时候那样,还是可以的。
要狠狠地教训她!
当然,手掌的力气,毕竟是不行的。

齐念佛又拎起两条绳索,将齐姝琴的膝弯和脚踝都固定住——尤其是脚踝,被轻轻拉开,固定在刑凳的两侧。

这个轻微的姿势,让齐姝琴感到更加难堪——但是在厂字形的刑凳上受罚,双脚都是要被绑在两旁,让双腿轻轻分开一点的。而且分得也不会太大。
可还是很屈辱。齐姝琴闭了闭眼,她只默默地想,反正没有外人,反正是自己的爸爸。自己从小就让爸爸打着,早就习惯了。
齐念佛直起身子,他接过傀儡递过来的皮鞭,在放了盐的冷水盆里,浸了浸。

齐姝琴大着胆子扭头,看到了这一幕,还在火热中的屁股竟感到了寒意。 不由恐惧道:

“爸爸,别用那个打,爸爸,我怕疼,爸爸,求你了。我是您女儿啊,不要用那个打好吗?”
她被绑得死紧,苦苦哀求着自己的父亲——可父亲将还在滴水的鞭子取出来,慢慢踱到她光Luo的屁股后,他看着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女儿,双腿下垂着,印着红红的掌印的屁股,袒露地翘在刑凳上,那么无助而恐惧。 但他的目光没有一丝软化,举起了手中的鞭子。

“爸爸……别打,别打我……”齐姝琴哽咽着,不由瑟缩了屁股。 鞭子划过空气,发出了很可怕的一声。

啪!
重重落到了齐姝琴赤Luo的屁股上,将两边的臀肌打得一颤!

“啊呀啊!”齐姝琴尖叫了一声,“痛啊!爸爸!”

啪!
“啊——!”第二鞭已经落下来了,齐姝琴的屁股上,斜斜着,多出两道红痕,而这红痕又迅速变着颜色,当第三鞭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发紫的青痕了。

啪!啪!啪……
四,五,六……
一鞭接着一鞭子,雨点般打到女儿Luo露的臀上,齐姝琴尖声叫着,她感到一把刀子,正在一次次切割着她的屁股,带来一种凌迟般的痛楚。

“爸爸,求你啊,啊!痛啊!痛啊!啊!爸爸,求你别了……”
齐姝琴在鞭子的责打下,痛苦地扭动着屁股——
不知怎的,在自己的父亲面前,当疼痛袭来的时候,她会很早地放下脸面,用羞辱的动作来尽力缓解挨打的痛苦。毕竟那是她的爸爸,在爸爸面前挨打,在她的潜意识里,比在姐妹面前挨打都要好一些。她会感觉自己的姐妹会对她的Luo臀受责,十分的幸灾乐祸,但可以肯定的,父亲是绝对不会对女儿挨打,有这种嘲讽,高兴的感觉。

父亲是生气,每次都是他下令责打,他只有生气。 爸爸到底要打多少下?这份痛苦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齐姝琴恐惧地想,鞭子不停地挥舞下来,吻着她娇嫩的臀肉,她哭着喊着,在绳索kb下,仅有的那一点点空间里,拼命挪动屁股,希望能闪开一记鞭子,或者让某一记鞭子能打得轻点,落得少点,不要那么重,那么痛…… 她奢望自己这些可怜的挣扎,能让父亲起一丝怜爱之心。

但是齐念佛的目光,始终是冰冷的。他眼见女儿那娇弱的屁股上,被十几条鞭痕覆盖着——它们都化作了黑色,好几处开始泛出血丝。女儿的屁股,还在不停地挣扎着,颤抖着。

“不要打了,爸爸,鞭子抽得好痛啊……求求您了……好痛啊……”齐姝琴趴在刑凳上,哀戚地哭着说。
真的好痛,鞭子打着光屁股,那滋味真的好痛。
抽起来的感觉,和藤条一样,却比藤条的力道要重得多;比起板子,力道倒是轻一些,但是鞭子带给皮肤的那种“割开”的感觉,比板子闷闷的钝痛还要刺激,宛若一把把盐,不停地撒过来。

齐念佛举起鞭子,朝着那道眼看就要破开的痕迹上,再次落下去!

啪!

鲜血终于从鞭痕下流出,顺着臀峰,缓慢地滑落着。
“呀啊!”齐姝琴痛苦地喊了声,双手握紧了刑凳的边缘,
“痛啊!痛啊!痛啊!”

啪!

另一道鞭痕也绽开了!
两条血流,顺着臀部,滑了下来。

啪!啪!啪!

“爸爸,啊!我是您女儿啊!啊!啊痛啊!爸爸,您原谅我这次吧!啊!啊!啊!”

鞭子带起了血珠,一次次又落到那些绽开的伤口中。
“屁股好痛啊……痛啊……别打了……”齐姝琴开始没了力气,“痛啊,爸爸……爸爸原谅我啊……” 她的挣扎小了点,虚弱地伏在刑凳上,她感到自己此刻的样子,就好像一头拉货的驴子,任赶车人将鞭子一遍遍责到屁股上,却没有了反抗。

“疼不疼?”齐念佛冷冷地问。
这是父亲开打以来,第一次出声。

“疼……”齐姝琴哭着说,“真的好疼,爸爸,我真的好疼。”

“但是你为什么总不记得教训?”齐念佛猛地一鞭子下去! 啪!

“啊!”若不是被绑着,齐姝琴恐怕就弹起来了,“我记住了,我记住了啊!我再也不敢了,爸爸饶了女儿吧!”

齐念佛又狠狠地在左右臀峰上各抽了三下
——齐姝琴连声惨叫着。
最后他猛地一用力,那鞭子对着齐姝琴破烂布一样的黑红屁股,呼啸而来!

啪!

贯穿双臀,落下了一道好可怖的痕迹!
齐姝琴惨烈地啊了一声,大声哭泣着。

齐念佛将鞭子扔到水盆里,那些水变成了淡红。他踱到女儿身边,伸手扳起女儿不停摩擦着软皮面的下颌
——齐姝琴哭红着眼睛,被迫抬起头,两颊上,还有肿起来的指头印。“以后还敢不敢犯这种错误了?”齐念佛注视着被自己亲手给打得惨兮兮的女儿,冰冷道。

齐姝琴可怜地摇摇头,
“再也不敢了,爸爸,女儿知错了。” 她忍不住地落泪,尚能活动的手指头,小心翼翼地拉扯着齐念佛的裤筒,“好痛啊,屁股好痛……爸爸,真的好痛……爸爸……我疼……爸爸……爸爸……您原谅我吧,我再也不敢了,爸爸……别打我了,好痛……”

齐念佛沉默了一下,他看了看齐姝琴臀部的伤势——黑色的都肿起来了,红色的是翻开的皮肉,有的还在扑扑的,轻轻跳动。整个屁股,基本都没法再看。
这其实是我的骨肉,这都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部分,我看着,在我的身边,一天天长大。

齐念佛忽然有点心痛。他吩咐一只傀儡,端来了一盆热水。然后他也没有松开被kb的女儿,只是从墙角的药柜里,取出止血消毒的药粉,倒入水中,又将一条质地绵软的毛巾给浸泡一下,拧干后,放到女儿被打到惨不忍睹的屁股上——鲜血,缓缓浸润着雪白的毛巾。
一股子温热覆盖在痛楚万分的臀部,齐姝琴的哭声小了些。我会心软,但我不能对这个可恶的害死轻烟的孩子心软。 齐念佛将毛巾裹在女儿开始肿起来的屁股上

他明白了,自己是真的不能再亲自教训这个孩子了,他不能亲眼看到女儿挨打,不能看到她挨打后的伤势——作为父亲,多么的恨与厌恶,多么的忍心与冷情,但只要眼睛,真的看到了狰狞的伤口横亘在属于自己的骨肉上……

齐念佛将毛巾撤了下去
——齐姝琴的屁股不再流血了,只是黑黑肿肿着,好几道子的皮肉都绽开着,Luo露在空气中。

“这周就不用去学校了,我会给你请假,你好好在家养伤。”
齐念佛没有给女儿松绑,也没有把女儿的裤子提好,他只是冷冷道,
“这件事情还没完呢。你就在这里趴着,认真反省,不许闭眼。一会儿你的姐妹们会过来一趟,示众,是这次我惩罚你的最后一部分,你得好好记住了。”然后齐念佛净了手,退下了傀儡,回到书桌前继续批阅着文件。 _

齐姝琴忍受着屁股上的阵阵作痛,父亲刚刚用热手巾给她敷着屁股,那一点点温情,让她的心里,又起了模模糊糊的一点希望。

但是最后那句话,却让她又慢慢消沉起来。光着屁股趴在这里反省,再示众…… 好羞。

齐姝琴含着泪,她不敢再求齐念佛了,因为她知道,父亲,是有底线的。刚刚对她温情了一点点,她已经不敢再奢望更多了。

因为父亲不许她闭眼,所以她能看到有几个幸灾乐祸的妹妹,故意走到她眼前,偷偷地笑。

齐姝琴咬着唇不肯回答,

齐念佛冷道:“说话!”
“痛。”齐姝琴羞愤地说。
“大姐姐为什么挨打啊?”另一个小表妹天真的问。
感受到齐念佛冰冷的目光,
齐姝琴陡然明白——
这就是父亲精心给她设计的一场反省
——让齐家女孩子们问,她来回答,父亲在旁边听着,如果回答不好,很显然,又是一顿打。
“因为我犯了错误。忘记了今天是母亲的忌日,所以理当受罚。”齐姝琴哽咽道,她努力咽下泪水,不让自己更丢人。 “哦……”

妹妹们都窃窃私语着。 “那爸爸打姐姐的PP,是对的了。”
小小的齐柳笛还不太明白事理,只是依偎在齐念佛的怀里,享受着父爱的温暖,可爱地问着。

“是的。我应该受罚,爸爸打得对。”齐姝琴忍着羞辱回答道。

“那姐姐以后还会挨打吗?”齐入画开开心心地问。“伯父还要打姐姐的光PP吗?我也要看!”

齐姝琴忍着泪,不去理会齐入画。

“回话。”齐念佛沉沉地对女儿道,“如果再犯,怎么办?”

“任凭父亲加倍责罚。”齐姝琴细声说着,

齐入画还是不依不饶地问,“那要打光PP吗?”

齐姝琴颤抖着双唇,泪水挂在眼角,“Luo臀受责是家规,理当受之。”

几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们,就这样围着她光Luo的屁股,指指点点了一番。待她们都散去后,时间已过了一个小时,而这份羞耻,让齐姝琴恨不得一头撞死。

齐念佛冷道,“回去养伤吧。”
傀儡们架起了从刑凳上软下来的齐姝琴——她勉强只将裙子提起来,盖住屁股,然后就这样被架着回卧室了……

门被推开,打断了齐姝琴的回忆,她赶忙抬起头,看到妹妹齐柳笛端着药碗走进来,后面还跟着父亲齐念佛。
她惶惶要起身,齐柳笛赶忙放下药碗,给拦了,“姐姐你身子不好。”
“父亲……”齐姝琴怯生生地叫。
齐念佛直接坐到床边。
齐柳笛笑道:“爸爸听说姐姐醒了,就过来看看。”

“笛儿,你先出去吧。”齐念佛吩咐道,齐柳笛怔了怔,随即露出欣慰的笑来,她看了齐姝琴一眼,似是鼓励,随后轻快地走出门。

房间内,只剩下父女二人,齐念佛摸摸齐姝琴的额头,“还在发烧,把药喝了吧。”

齐姝琴乖顺地端过药碗,将里面黑黑的药汁,一点点抿进去。她不太适应现在这个状况,又是别扭,又是不舍,还有一些暖意,一点惶恐,些许惊喜和依恋。
“你昏迷了三天。”齐念佛的目光,凝在女儿苍白的脸上,停了下,方道:“这次打得确实重了些。”

双手捂紧药碗,“是我犯错了,爸爸。”

“你知道错误就好。”齐念佛微微严厉道,“已经是快二十岁的人了,跟自家姐妹比试,下手还那么没一点分寸吗?”

“是,爸爸。”齐姝琴不敢再侧卧,努力要从床上起来。

齐念佛按着她的肩头,慢慢压回到枕头上。“现在就不用急着认错了。伤也伤了,打也打了,本来还要罚你再跪两个小时的……”齐念佛沉吟着,“这次就算了。入画是替我监刑,傀儡的命令都是我给下的,打得重了,也是我的意思。别去记恨你堂妹。”

“我不敢。”齐姝琴轻声说。 忽然有一股酸楚,悄悄地爬上了眼角。

齐念佛便站起来,似是要走的,但又想起了什么,说道:“笛儿刚刚告诉我,你的意思,不用再检查身体了?”

“是,不用了。我没事。”齐姝琴平静地说。
“陈医生想再给你做几个心肺类的细致检查。”齐念佛缓了一下,“你自己感觉怎么样?家里从不缺钱,有病别耽误。”
“谢谢爸爸,但是我真的没事,不用再麻烦陈叔叔了。”齐姝琴平静道,“一点事情都没有,平时在学校也能上体育课。这次是……打得太疼了……前几天也没休息好,就累到了……”

齐念佛沉默一刻,“知道疼就好。记得这次的教训。你若是敢犯错,我是从不会手软的。”

“是,爸爸。”齐姝琴忍着泪说。

齐念佛走过去,拿起喝干的药碗,目光定在那只放到枕头旁的大铁皮饼干盒子上
——齐姝琴有点紧张地抱着它。“都多少年了,你老留着这东西做什么?抱怨家里没钱给你买饼干吗?”齐念佛冷笑着,伸手,“我给你丢出去。”

齐姝琴抱紧盒子,“我拿这个装东西的……”

“非用一个破破烂烂的饼干盒子装吗?”齐念佛冷淡道,“难道我亏待你到这个地步了?让齐家的大小姐落魄到用一只留了五年的铁盒子来装东西?你要是真缺装东西的盒子,家里还有几只剔红,黑漆嵌金和点螺的箱盒,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过来,你随便挑。这个给我。”
他手上一使狠劲,齐姝琴猝不及防地跌下床来——她将那盒子,抱得太紧了。

“啊——”屁股落到硬邦邦的地板上,痛得她立刻冒了汗,
“疼……”她呜咽着,依然死死抱着盒子,只侧过身子,趴在床边恳求道:“爸爸,我用惯这只盒子了,求您了,别给拿走好不好,求求您了……”

齐念佛皱了眉头,他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慢慢松了手。 “你还真是喜欢和我作对。”齐念佛直起身子,冷道。 齐姝琴伏在床边,只抱紧了盒子——哪怕父亲勃然大怒,再打自己一顿,她也不要把这个盒子丢掉,那里面的东西如果没有了…… 还有什么可回忆,而留恋呢?
“这盒饼干,是那个男孩送给你的吧。”齐念佛面无表情道,“你偷偷留到现在,是对我当初的决定,表示不满吗?”

“没有……”齐姝琴低头,“我只是习惯用这个盒子……”

“不用说了。” 齐念佛转过身,“这么喜欢和我作对,就别老麻烦你妹妹,待会我让傀儡把外敷的药送过来,你自己去抹。明天自己下床熬内服的药去,别老指望着别人伺候。” 他毫不留情地说完这些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齐姝琴慢慢露出一个苦笑,咬着牙,抱着盒子爬上床,臀部痛到发抖。 将冰凉的铁盒子当作枕头,脸蛋贴着,摩挲着……
父亲的话,让她想起了当年的那件事情,可以说,那是自己接受得最刻骨铭心的一次惩罚…

挨打(二)

事情的经过,简单明了。

十五岁的女孩子,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纵使家法苛刻,也阻挠不了这种最本能的向往。齐姝琴知道有很多男生都在追她,但是父亲的绝对权威,让她不敢对异性,有一丝半点的示好举动。 可是那只十五岁的生日蛋糕,冲破了她心中的壁垒。

虽然没有吃到,但却极大地抚慰了齐姝琴的心——那是第一次,她得到属于自己的生日蛋糕。 所以她没有拒绝那个男孩后来的花束,没有拒绝那些情书,更没有拒绝男孩,鼓足勇气后的提议——

“我们……我们能……能……在一起吗?那个……你要是不愿意,没关系……”男孩真挚地看着齐姝琴。

齐姝琴红了脸,低下头,不言不语,只任男孩,拉起了她的手。

初恋的感觉很新奇,她赫然发现了另一方空间
——没有父亲的冷漠与残忍,没有兄妹或淡漠或无助的旁观,没有傀儡的麻木,没有家法族规的森严苛刻;这里也没有校园的千篇一律与循规蹈矩,没有课堂的端端正正和老老实实。 只有属于两个人的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男孩是体贴的,温柔的,勇敢的,但又不失风趣幽默。他很照顾齐姝琴,对这段感情,守口如瓶。更是配合齐姝琴,不提出过多的约会请求,只在放学后,悄悄地多留一会儿,在自习的名义下,直到静校。 齐姝琴不能和他在校门口分别,因为齐念佛会派人开车接她回家,她不能让齐家人看到自己有了男友——齐家人可以接受高中后的恋情,但不能接受初中就开始谈恋爱,尤其是偷偷的。

但是男孩从不多问,更不质疑,没有任何的不满。齐姝琴说什么,他就微笑着听,在最宝贵的那点时间,给予最多的温柔。

齐姝琴和这个男孩一直交往到中考,他们按照事先的约定,报考了同样的高中,并且都被录取了。回校取到录取通知书那日,齐姝琴和男孩在校门口的冰品店里进行了简单的庆贺与对未来的憧憬。然后他们一起走出门,开始话别。

“暑假我应该能出来几次。”齐姝琴低声说,“到时候等我电话。”

“好。你要小心身子,别热伤风。”男孩柔和地说。

齐姝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男孩忽然有点控制不住,他拉住齐姝琴的胳膊,低下头。
齐姝琴本能一怔,男孩停住了,
“对不起……” 他落寞地垂下睫毛,齐姝琴想了想,闭上眼睛。男孩的唇,轻柔地落到她的唇上。

最生涩而小心地触动,承载着少男少女,最单纯的爱。
祈祷那一刻能永固,而不要再越上半步——入了那地狱。

砰!
车门闭合的声音,齐姝琴陡然一惊,她推开男孩,扭头已看到父亲齐念佛,大步走来。

“爸爸?!”她惊叫了声,心底一片冰凉。 被父亲看到了!

齐念佛面沉如水,大步走来,抬起手——齐姝琴已恐惧地闭了眼,听得啪一声脆响——
脸上一点都不痛,反倒是听见那男生,惊呆地叫声:
“你……你凭什么打人?!”
“我是她父亲。”齐念佛照着男孩另半边脸,又是狠狠一巴掌,打到男孩嘴角沁血,差点滚下台阶。

齐姝琴本能地护住男孩,“爸爸!不要这样!” 齐念佛一把拉开女儿,揪起男孩,逼视道:“你刚才对我的女儿做什么了?”

男生肿起了两边脸,不知所措地望着齐姝琴,“你爸爸?”

齐姝琴担忧地点点头。
男生怔怔地说:“伯父……我……我……我和琴儿,唔,和齐姝琴是很好的,绝对没有您想像的那样不堪……”

齐念佛厌恶地甩开男孩,从地上捡起男孩掉落的录取通知书,扫了一眼,冷笑道:“很好,一个学校,事先说好的吧?我记住你了。你不要妄想和我女儿,在一所学校呆着!”他丢下这句话,一把抓过女儿的胳膊
——那劲道很大,齐姝琴痛到眼泪都要出来,却不敢吭一声,让自己的父亲拽着到了车前,“上车!回家慢慢说这事!” 齐姝琴被强行推上去,车子立刻就启动了。她忍不住扑到玻璃前,看着车窗外——男孩奋力追了过来。
“琴儿——!保重啊——!!” 男孩大声喊着。
齐姝琴流泪了。
她知道,这恐怕是诀别——初恋的诀别。

进了家门后,齐念佛吩咐她先去淋浴。待得出来的时候,穿好内衣,换上平日常穿的家居连身长裙,才吹干头发,妹妹齐柳笛就急忙忙推门进来道:“姐姐,爸爸让你过去。你可小心点,爸爸脸色特别不好看,还请来两位堂姑母,不知说些什么,我看两位堂姑母也不太高兴呢。” “别说了。”齐姝琴慌乱道,她支开妹妹,先从抽屉里翻出一只药瓶,吞了片药,还没定下神,父亲的两只傀儡便闯了进来,几乎是押着她进了书房。

齐念佛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一旁两张高背扶手椅上,分坐两位堂姑母。妹妹齐柳笛坐在父亲的另一侧,担心地看了齐姝琴一眼。 “爸爸,二姑,三姑。”齐姝琴恭敬地叫着,垂下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上次的蛋糕,他送你的对吧?”齐念佛开口了。

“……是。” “背着家里人,和一个男孩,偷偷摸摸地来往……”齐念佛的语调愈发阴森,“如果不是我今天亲自去接你,恐怕还被你瞒在骨子里呢!” “爸爸。对不起。但是……他对我真的很好。”齐姝琴抬起头道,“我们绝对没有做过分的举动,只是在一起……”
“琴儿。”二姑妈开口了,“你爸爸已经把事情和我们说了。我们一致认为,这件事情,你爸爸生气,是绝对没错的。”
“二姑姑……” “现在的风气,的确很开放。咱们家,也并非不通情达理。”二姑平和地说,“只是至少等到十七八岁再说。你刚过十五岁,还念着初三,就和一个男生在一起,这也太早了。”

齐姝琴有点理亏地低下头。

三姑也说:“琴儿,记得你的身份。别的姑娘可以这么做,但你,确实不可以。你是玄黄世家的小姐,是齐家的长女,时时刻刻都要守着祖训,要保持良好的仪容和优雅的举止。退上一步,即便你早恋了,也该尽量端正行为,绝不可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和男生……亲吻。”三姑最后的两个字,压得很低。

一旁的齐柳笛听了,极度吃惊地看着自己的姐姐。
齐姝琴也不敢说什么。
二姑接过话来,“你以为这只是你个人的名誉问题吗?齐家大小姐在外孟浪,传出去,受到耻笑的是整个齐家。想想吧,光天化日,多少人都看着,指指点点着。说不准就有哪家人刚好也看到那一幕,添油加醋一番,传上一圈,那话,不定说得有多难听呢。你这孩子,怎么就一点都不注意呢?”

齐姝琴面红耳赤,她感到委屈,却又不知道如何辩解,只好低头听训。她知道两位姑姑只是个陪衬,父亲的话,才是权威。

齐念佛,终于开口了,“他和你考的是同一所高中对吧?没什么可说的,要么你转学,要么他离开这座城市。我都能办到。”

“爸爸!”齐姝琴惊了,“您不能这样做!他对我一向很客气,很礼貌,这回只是,他只是……有点情不自禁……”

“听听!这都是什么话!一点不庄重。现在这小姑娘,越来越不成体统!”二姑母和三姑母都严厉地责备道。
齐姝琴只急切道:“爸爸,您要对他怎么样?” “我让你选。”

齐念佛沉声说,“要么你转学,我会给你挑一所离家近,环境好,设施一流的重点高中,一切手续,我也会办妥。要么,就让他离开这座城市!”

齐姝琴心底一片冰凉,“爸爸!求求您不要这样残忍!”

啪!

齐念佛狠狠地拍了桌子。

齐柳笛和两位姑姑都惊得站起来了。

“恬不知耻。”齐念佛一字一顿道,“一个十五岁的姑娘,背着家里人,和一个男生鬼鬼祟祟这么久,到现在,竟敢在光天化日的公共场合……你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理直气壮地指责我残忍?!齐姝琴,你要点脸!”
“是我的错。但是您别连累他。”齐姝琴冷静下来,恳求道,“他是个好人。爸爸,求您。”
“那么你转学。”齐念佛冷道,“否则,我会让他远远地离开,让他再不敢打你的主意!”

齐姝琴闭上眼,父亲的决心……她绝望地,轻轻点头。
但是这件事情,并没有完。
“两位堂姐,”齐念佛客气道,“齐姝琴有辱门风,你们看,该怎么罚?”

二姑说:“有辱门风,按照家规,是重罪。可是琴儿这事情,毕竟没造成什么恶劣影响。而且孩子也还清白。现在的姑娘小伙,亲吻这种事情,一点都不知道回避,算是个风气了。还是不要按照有辱门风这罪名去判。我看……堂弟至多给孩子几藤条就好。”

“罚跪祠堂吧。”三姑说,“打就算了。堂弟,你这女儿,身子骨弱了点。我听说那件事情后,你就把这孩子当沙袋打,其实没那个必要的。”她将齐姝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唉,这娇滴滴的美人胚子,怪不得男孩子喜欢。少年人情不自禁,也能原谅。所幸没更进一步,更没闹出大肚子的事情。小惩一下就好。”

齐姝琴惭愧地垂头,“谢谢两位姑姑。”

齐柳笛也唤了声“爸爸”,语带恳求。

齐念佛却道:“我是齐家的掌门,家规如何解释,我心中有数。今日是让我看到了,打断了,若是我不在呢?谁知道他们会做什么更不堪的事情。待上了高中,两个人又凑到一起,哼……不定哪天,就会用一件丑闻,把齐家的名声败坏。惩前毖后,是必须的。何况家里的女孩子,一个个都长大了,也是给敲山震虎,给个集体警示了。”他拍拍手,六只傀儡硬邦邦地现了身。

“带大小姐去刑房,责打十下玻璃鞭,笛儿和两位堂姐一并监刑,之后让她去祠堂罚跪一个小时。”他冷冰冰地说 连着几声惊喘。

“爸爸?”齐姝琴万万没有想到,父亲会做出这样严重的判决,“爸爸,我错了,别用玻璃鞭打我啊!!

傀儡毫不留情地逼近她,并架起了她两条细弱的胳膊,立刻将她拖出到门外。

“堂弟!”
二姑劝道,“掌门堂弟,你疯了吗?玻璃鞭一下,就能把人打到皮开肉绽,你还打十下?孩子受得了吗?”

“对啊!又没真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至多用藤条抽几下就完了。”三姑姑也惊呆了,“十下,是会打死孩子的,不行,我不许。”

“爸爸。”齐柳笛抱住齐念佛的胳膊,“您饶了姐姐吧!姐姐已经知错了,十下玻璃鞭会打坏姐姐的!”

齐念佛冷着脸不肯改口。

三姑便道:“我知道你为了孩子妈妈的事情,恨到现在。可她毕竟是你亲女儿,你自己看看你那女儿的身子骨,柔弱得跟一股风似的!你自己想想十下玻璃鞭下去,孩子的皮肉得成什么样了?!她难道就不是你和孩子妈妈生的吗?”

二姑姑连声道:“琴儿是你亲生女儿啊!鞭子打的是你分出来的血肉,你心里不疼吗?”

“爸爸,快饶了姐姐吧。姐姐会被打死啊。”齐柳笛红着眼圈恳求。

齐念佛面无表情地听着一句句求情,却丝毫不为所动。

三姑姑终是一叹气,“好!好!还真是我齐家的好掌门,大义灭亲到了这程度!不佩服都不行。二姐就不必劝了,咱姐俩带着笛儿,去给那可怜孩子准备后事吧。说起来,孩子若真给打死了,正好去见她亲娘,扑到亲娘怀里去哭诉,孩子娘不定心疼到什么份上呢!”
说罢便和二姑,齐柳笛往门口走,听得齐念佛淡淡道:“等等。

他一面掐动手诀改变指令,一面开口道:“打五下。不可以再少了。小小年纪,背着家里和男孩子偷偷来往,甚至发展到在公众场合中亲吻,我必须给她一个教训!还有——”
他偏过了目光,淡淡道:“药房里常熬着参汤,你们待会端一碗过去,打完后喂给她。记得还需备一盆热水,让笛儿去药房拿些止血止痛的药粉,再领点治鞭伤的清凉露,打完后,先给她擦洗涂药,再押到祠堂罚跪。就这样吧。”

“你若真是心疼女儿,干脆就不要这么狠的打她!”三姑快语道。
齐念佛脸上一沉。
二姑赶紧拉了拉三姑,“就这样吧,照着掌门堂弟说得去做。”
彼此都知道,这已是齐念佛的底线,遂不再多言,按着吩咐准备好一切,便带着齐柳笛一并到了刑房

刑房内,齐姝琴早已被傀儡结结实实地捆到鞭刑凳上,双腿倾斜下垂,臀部上虽然还有衣裙的遮羞,但却乖巧地摆放在刑凳上,像一个要被宰杀的祭品。她现在只待监刑人发布去衣褪裤的命令,然后Luo臀受鞭。

“二姐,你来吧。”
三姑姑站到一旁,端详着被牢牢捆住,楚楚可怜的侄女,怜悯道。
二姑姑上前一步,“琴儿,你爸爸到底还是心疼你,改成五下。这件事情,确是你不对在先。若是BANNED个百年,清白闺女和男子这么往来,打死你都有可能。现在算是轻罚了。玻璃鞭的确不好受,不过就五下,你忍忍,也就过去了。”

“谢谢两位姑姑。”齐姝琴平静地说。
她现在,宁愿趴在刑凳上,露出屁股,让鞭子狠狠责打。 她希望能用这份责打的疼痛,压抑住她心底的痛——恋情破灭的绝望,好似刀子,剐着心。
一个甜美的秘密,就这样成了泡沫。
一份难得的美好,就这样,彻底消失了。

刚刚她被按趴在刑凳上,任由傀儡把她绑好,看着绳索一圈圈绕着皮肤,再一点点收紧,勒住骨骼。 她的心,就渐成死灰。
二姑点点头,“去衣。”她很痛快地对傀儡说。

两只傀儡先后上前,一只将齐姝琴的裙子撩起来,一只将她淡蓝的内裤,麻利地脱到大腿处,露出这个十五岁女孩娇美的臀部,宛若两块被剥开了壳子的,晶莹的荔枝肉,正孤伶伶地挺翘在刑凳的外凸处,干干净净地,等待着鞭子的痛责。

“行刑吧。”二姑看着这娇滴滴的女孩子,Luo露着屁股趴在刑凳上,羞耻地等待挨打,她就不忍多说,只想快些打完,早些结束这孩子的疼痛和羞辱。

一只傀儡将一根黑色的长鞭,从消毒桶中拎了出来——这鞭子乍一看,没有出奇之处,但仔细看,便会发现在光下,鞭子通体晶亮。摸上去就更加明显,尽是一个个刺人的凸起。
玻璃鞭,嵌满了细碎玻璃片的鞭子。
那些小而密的玻璃片子,静默在鞭子上,等待着亲吻皮肉。 傀儡将胳膊抡圆,鞭子在空中发出了可怖的声响,玻璃片子晶亮成一道光线,对准齐姝琴浑圆而Luo露的臀部,狠狠地横上一鞭子!

啪——!

“啊————!!”齐姝琴立刻就抽动了屁股,尖利地喊了一声,“痛,痛啊,啊——!!好痛,好痛啊,好痛啊!!”

一旁的齐柳笛看得最清楚
——齐姝琴柔弱的屁股被鞭子吻上的刹那,两瓣臀峰都剧烈颤抖开,一道皮肉兹一下,向外翻起,粗而深的血痕横贯双臀,鲜血涌出!

“一。”
二姑姑摇头,报数。
傀儡并没有立刻打第二鞭,而是缓了缓,让受刑人充分体会疼痛由产生,到蔓延的过程。
齐姝琴痛苦地呻吟着,她不由抱紧刑凳,只感到身后屁股上的肉,仿佛被刀刃给生生割开,火烧油浇般,剧痛无比,她觉出鲜血已流到了大腿上,还在滑落着。玻璃鞭的威力,就在那些镶嵌在鞭子上的玻璃,会划开皮肤,撕裂肌肉,让鲜血找到出口,让人体品尝到刀割的痛感,一鞭子下去,绝对见血。忽——鞭子抡起。齐姝琴紧张地,不由收缩了臀肉。

啪——!!

又是一道皮开肉绽的血痕!
“啊啊啊————————!!!”齐姝琴大哭了出来,她不顾羞耻地扭动屁股,与绑缚的绳索战斗着,渴望能用微弱的挣扎,躲开玻璃鞭子的残酷,“痛——痛啊,不要打了,痛啊!!痛死我了,好痛啊——求求不要打了。”

齐柳笛惊恐地捂住嘴,她清清楚楚看到,姐姐那个刚刚还白皙,娇嫩,好似婴孩般玲珑可爱的小屁股,竟已黑紫了一半,血红了一半,让人看一眼,都心惊胆颤。

“二。”
报数的同时,两个姐妹,无可奈何地对视一眼.

三姑姑见齐姝琴哭喊地厉害,便走过去,给她擦擦汗和泪,“琴儿,坚持住,还有三下。”

“不,我不要坚持了,我想死过去,好痛,好痛啊
——三姑姑你救救我,好痛,好痛啊,这不是人能受的……
三姑……痛啊……”齐姝琴不管不顾地哭喊起来,她努力抽动着被kb的手——手指还是可以活动的,拼命揪住三姑的衣襟,
“三姑,我好痛,求您救救我——啊——————啊呀痛死我啦!!!!!啊——————好痛啊——好痛啊————!!!”

就在她哭求的时候,玻璃鞭,已第三次在她充满弹性的小屁股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血肉横飞,翻开的臀肉,不自觉地抽动着——

这一幕,看得齐柳笛惊骇不已。

太狠了,太狠了,爸爸怎么能这样对待姐姐,太狠了。 她不停地摇头。

“三。”
二姑低声报出数,看着齐姝琴哭到近乎昏厥的样子,实在不忍,

“三妹,要不……让掌门免了剩下的两鞭子吧。”

三姑姑走到齐姝琴身后,俯身看了看少女受责的Luo臀
——三道鞭痕,横斜左右臀,条条都绽开皮,裂开肉,恨不得见骨,温热的鲜血正缓慢而放肆地流出。鞭痕附近的皮肉,都受了连累,或化作青紫,或变成黑红,整个屁股因为剧痛和抽打,不受控地颤抖着。
太惨了。
但是她摇头,“咱们这位掌门堂弟的性子,你明白。这已是他的底线了。琴儿,好孩子,再撑一下,还有两鞭子就打完了。”

齐姝琴心知,要么死去,要么撑下去,她唯有品尝着疼痛,哭着点头
——鞭子已第四次抡起来,破空的凶狠声音,让齐柳笛捂住了耳朵

—— 啪——!!!!

Luo露的屁股上,被撕开第四道痕迹,两片臀峰发癫颤抖,鲜血流到挂在大腿的小内裤上,将淡蓝染成红。

“痛啊——————痛啊——————为什么,爸爸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啊————让我死了吧——!啊——!好痛啊,我受不住了——!!”
齐姝琴哭嚎开,精致的五官,几乎要飞出秀美的脸庞。她拼命挪动着全身,她要挣脱开这些束缚,要滚下去,要向前奔跑,奔跑,奔跑,为了躲避这种痛苦,她要奔跑一个万米,甚至奔跑一个马拉松,她也要躲开这鞭子,哪怕心脏崩溃,猝死倒地…… *

“四。琴儿,撑住了。”二姑姑怜悯地说,“就剩下一鞭子了。 鞭子最后一次高举

——啪————!!!!!

“啊————啊————啊!!!!!”齐姝琴歇斯底里地喊叫着,她猛烈地,大口喘着气,那凌迟般的死亡痛感,让她无助地扭动着屁股,用这种摆动来分散开疼痛,汗珠和泪珠一起滚落,嘴唇一片发咸,又一片发干,几乎有一团火,要从内里把她烧尽。
打完了……打完了……真的打完了吗?

她感到自己要痛疯了,屁股四分五裂了般地还在叫嚣着痛苦,耳朵嗡嗡鸣着,眼前只一片黑,一片黄,一片花。 一点温暖,拥了上来。是一碗热汤被送上唇边,齐姝琴迷迷糊糊地喝了口,顿时感到濒临崩溃的精神,好转了些。

“这可是你爸爸特意吩咐我们端过来的参汤。”二姑边喂边轻声说,“马上就给你敷敷臀,再上药,这都是你爸爸嘱咐的。你们这父女俩……一个纠结在过去不敢面对,一个柔柔弱弱只会受着……唉,真是让我说什么好……”

“好疼啊……疼……” 齐姝琴根本就没了思索的能力,她只是无力地伏在刑凳上,被动着喝些参汤,虚弱地嘟囔着:“好疼,疼死我了……我要死了……疼死了……”

这个时候,齐柳笛端着一只热水盆,里面调和了止血止痛的药粉,三姑姑将毛巾放进去,浸透拧干,赶快敷到齐姝琴的屁股上——五道鞭痕,深深翻开了皮肉,鲜血涌动,周边的肌肉,亦是一片黑红。整个屁股开始肿胀起来,好似一只膨大的气球。就连大腿根部,也紫红了一片。
热腾腾的毛巾裹住齐姝琴的臀部,三姑姑轻声道:“忍一忍啊。一会儿还得敷点清凉露,然后才能去罚跪。”

罚跪……
齐姝琴柔弱地睁开刚闭上的眼睛.
“对,我还要去罚跪……” 她已说不出话,泪水仿佛都流干,只痛到无力,又闭上眼睛,渴望着昏迷。

但那参汤终是上等货,齐姝琴的精神比受责时还振作了不少。待敷了些药,提好内裤,放下裙摆,齐姝琴便被傀儡们给解了下来,她站已站不稳,只软着两条腿,被拖去了祠堂
——那里,已摆放了一只搓衣板。 齐姝琴晕沉沉地按着,跪到了上面,臀部割裂的剧痛,让她已感觉不出膝盖的痛楚了。只是尽力挺直身子,以避免因为歪斜,而招致监刑傀儡的藤条警示。

她跪了一个小时,然后意识混乱,怎么回去的,不清楚,印象中,反正是被一双结实的臂膀,给抱回到卧室的。
随后她只是意识朦胧地,感觉到自己正趴在柔软的床上,裙子被一双大手轻轻剥下了,她身后一片发疼的凉,鲜血凝住了内裤,浸着水,再从皮肉上一点点撕开,但还是很痛——她终是昏过去,不省人事。

从回忆中慢慢拔出意识。 那次的责罚,不仅是身痛,更重的是心痛。 伤势还没好全,她就忍受不住那种心的破碎,拼着被打死,她也冒险出去了一次——和男生分手。 他们彼此相对,谁都不敢再逾越一步。
“再见了。”齐姝琴含着泪,“我爸爸会给我转学。为了你的安全,不要再来找我。”男生的拳头捏得死紧,“我……我要保护你的……”
“你不是我爸爸的对手……”齐姝琴哽咽着低头,“再见。” “琴儿。”男生递给她一只大大的饼干盒子,印满了小巧的,蓝色勿忘我的图案,“上次你说,你特别想吃这种口味的饼干,特别喜欢这种大大的铁皮盒子,最爱这上面蓝色的勿忘我,就是好多店都没卖的——” 少年那还未发育粗壮的腕子,颤着,犹如风中枯枝,“我跑了好多地方,我给你找到了……给你……你看,蓝色的勿忘我,开了漫天遍地……”
齐姝琴接过盒子,抱紧了它,泪水滚滚而下。 男生退开一步,终是流了一滴男儿泪,“琴儿……请忘了我吧。”
美丽的图画,被撕碎,在空中,纷扬…… 那天下了大雨。 \
她从公交车上下来,淋着雨,一步步走回家,衣服都被浸透了——因为伤势未愈,一番坐车的颠簸,让臀部又皮开肉绽起来,虽然有绷带,厚实的内裤,和特意加穿的一条紧身四角保暖短裤的三层保护,但是外面那条蓝绿的裙子,在她拖着水淋淋而疲惫不堪的冰冷身子,进到大厅的时候,依然变成了粉红。

齐念佛当时就在大厅看报,他看着女儿的样子,目光在女儿紧紧抱着的那只饼干盒子上停了停,什么都没说。然后齐姝琴就被父亲的一堆傀儡簇拥着,去淋浴,泡药酒,换衣,重新上药,再喝药……
后来,齐念佛将她转进了私立的贵族学校,每日都亲自开车接送,盯得极严。 她和男生,再也没有见面,再也没有联系。
饼干吃完了,盒子留下了。她把最重要的东西,都放进盒子里。 每当脆弱,无助,委屈,茫然,要崩溃的时候,她都会打开盒子,看着里面的东西,心安地微笑。

那里装着一个秘密。
一个生死的秘密。 但那仿佛就是力量的源泉,是温暖的光,是和煦的风。 !是她高高兴兴活下去的一切。不远了,真的不远了。
总会有,摆脱痛苦的那一天……

齐念佛说到做到,外敷的药给送来,齐姝琴只好忍着痛,让傀儡拿着镜子,自己对镜子给肿痛的屁股抹药。内服的药,则是开出单子丢了过来,齐姝琴在床上又趴了两天,这才有力气下地去药房领药,熬药。
过了一周,三十板子的伤养好,齐念佛果真也没再提给她检查身体的事情。齐姝琴心中既有失望,亦有轻松。似乎齐念佛的漠不关心,验证了自己当初的某个决定是一点都没有错误的,不必后悔,不必歉疚。

她养伤的时候,日子过得很平稳。齐念佛再也没看过她,倒是派了几只傀儡,送来十几只精致的盒箱——红木雕花的,黑漆描金的,点螺的,剔红的,百宝嵌的。傀儡们也不说什么,就将箱子都放到桌上。齐姝琴挣扎着探起半个身子,她知道父亲的意思。
“送回去吧。”她平静地说,“跟父亲说,我真的没那么多东西要装。那个铁盒子能用。”
但是傀儡又把盒箱给送了回来,还跟来一位齐家族人,客气道:“掌门让我告诉大小姐,盒子留着,还能装点治外伤的药材,省得每次打完了,还得把药给送过来。”
齐姝琴面红耳赤,那些精美而昂贵的手工艺盒子,就这样留下,但她一次都没用过 也大概是因为这次吐血了吧,一向待自己冷漠的大哥齐宇乾,和自己不亲不疏的弟弟齐宇成,倒都来探望过几次,齐柳笛来得次数更多,手足之间的感情倒是深了点。只是当手足四人在一起的时候,齐姝琴依然能充分感觉到,大哥,妹妹和弟弟之间的互动,远比和自己的,要来得亲切而自然。 尤其是在饭桌上——齐姝琴默默地吃?大厅温暖的灯光,照出她纤细而模糊的影子,就印在餐桌上,陪着她,一起安静地吃饭,安静地放下碗筷,安静地离去。

心口怎么有点发痛呢?齐姝琴自嘲地笑了笑,从饼干盒子里拿出药瓶,慢慢含了一片。

药瓶很轻,克制而维系的药片,已剩不下多少了。
日子也剩不下多少了。 有时候,她感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是一个错误。害死了母亲,让父亲失去妻子,让哥哥和弟妹都失去母爱。在学校平平的表现,不像大哥那样精明强干,沉着冷静,是学生会首领人物;不像妹妹那样成绩优异,轻而易举就能考入一流的学校;不像弟弟那样活泼开朗而多才,踊跃在各种赛场上,无论是篮球赛,是短跑,是辩论会,还是一场有趣的拼盘大赛,弟弟总能获得全校师生们的,热情掌声。 自己呢?木讷而沉稳,小心翼翼,日日如履薄冰,不敢出风头,甚至不敢对异性的示好再有丝毫回应。没有什么课外的活动,没有什么多余的爱好,哪怕在电脑前多停留一会儿,都曾经被父亲重重地责打过。 唯一喜欢的,就是在牛皮小本子上,写一点小诗。然后,再一点点撕碎,丢入垃圾桶。
好像那就是自己,好像这样做了,自己就能好受一点。就仿佛悲伤的时候,听着悲伤的歌曲,从中获得的不是振作,而是更加悲伤,当悲伤成倍,就仿佛一头扎入大海的深渊,沉得深了,融在一起了,也就不感到悲了。因为自己就是那个悲。齐姝琴翻过日历,一天,比一天少了…

…挨打(三)

外面好像有哭泣声,争执声,以及父亲最后沉稳的命令声。齐姝琴走出房间,站在廊外倾听。 原来是捕获到了一妖一鬼。人妖,人鬼都是殊途,妖鬼亦是如此。但这对妖鬼,却相恋了。 妖,是白鼍。鬼,是百年绣娘魂。他们相爱在绣娘尚为人时,无奈人妖殊途而不能成眷属。绣娘心如死灰,投缳自尽,魂魄迷失,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让前来寻她的白鼍,接应到了。再没有谁,能阻拦他们在一起。他们已爱了百年,更加难舍难分。却不料赶上一次冥府大清查——全面收缴迷失在阳界的魂魄,重点打击对象,便是绣娘这种存了百年,都未去冥府报到的灵体。年头越久,化作厉鬼的可能性就越长。 白鼍怎会愿意?和冥府引魂使的一场大战,这对妖鬼夫妇已是强弩之末,虽侥幸逃出,却不料落入负责外围清剿工作的齐家族人手中,立即被逮了回来。齐念佛自然毫不迟疑,吩咐了先押入火炉房,待三日后,和其余落网魂魄,一并交给引魂使者——绣娘魂是必然要被带走的,而白鼍妖,大概就留给齐家自行处置——他在反抗过程中,击伤数个齐家族人,这种被判断有“伤害人类倾向”的妖怪,一旦落入玄黄世家手中,是必死无疑了。 可怜一对鸳鸯,从未有过伤害凡人之心,比起无数同类,已是慈悲心肠,谨守本分,却不料依然落了这么个下场。
“其实爸爸私底下跟大哥,我,还有小弟都说过,白鼍若肯舍了绣娘,服从冥府的规矩,或许可轻饶。说到底,还是冥府那边对拒捕者很不高兴,可他们又只管鬼,不管妖,除非那妖死掉,于是就束手无策。若是白鼍认罪,冥府的气舒缓了,也就算了。若是不认罪,那就除掉他,一缕妖怪魂,飘入冥府,冥府也就好处置了。”齐柳笛和齐入画聊起这件事情的时候,齐姝琴在一旁也听到了。
“那白鼍就认罪呗。”齐入画说。 “他不肯。他宁可也死掉,追着绣娘去。可谁都知道,才不会让他称心如意呢。拒捕是大罪啊。他和绣娘,铁定是要被分开的。”齐柳笛叹道,“其实也真是可惜呢。”
“我看,这是傻啊。”齐入画嘲笑道,“那绣娘也没漂亮到哪里去,他们都守了百年了,还没腻味吗?”“谁知道啊。”齐柳笛笑说,“哎,你难道不清楚这种感觉吗?我可听说,你和一个隔壁校的男孩,有事情呢。”齐入画就红了脸,“姐姐你可真坏。怎么知道的嘛。”
“还说呢。你那小朋友的亲姐姐,和我是一个社团的好朋友啊。”齐柳笛笑道,“明天我请她来咱家做客,她可说了,要带着弟弟来呢。”齐入画就更加红脸,不说话了。
她们之后的话,齐姝琴并没有注意听,她想的,只是那白鼍妖和绣娘魂的情。百年了,竟是越熬越浓的爱,而没有走了味。 `
罪不至死。 爱不该断。
有多少人真的明白,当真爱被生生斩断的时候,彼此的痛,大过身死。
齐姝琴做出了一个勇敢而惊人的决定。 火炉房,当年,三岁的她,不慎撞倒了炉子,放出了被关押的鬼魂,也间接,害死了母亲。今日,她沉静地走进来,念动咒文,打开了火炉,放出了白鼍妖和绣娘魂。 “走吧。”
她说。
白鼍妖和绣娘魂,给她磕了三个头,一言不发地离开——什么都不用说,彼此的目光已说明一切。
齐姝琴偷偷溜回到房间内,她将自己丢到床上,重重地,呼吸。
齐家主宅警报,乍响。
他们一定会被发现,能不能逃走,就看天意了。 齐姝琴默默地想。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这次举动,竟然会导致一个离奇而惨痛的后果。 几乎就在白鼍妖和绣娘魂逃离的同时,应邀前来做客的齐柳笛的好友与齐入画的男友,本在花园散步,走到齐家密室附近的时候,齐柳笛和齐入画都听到火炉房的警报,交待了让朋友们站好了别动,她二人立刻赶过去。 警报一个接一个打响,刚好齐念佛不在,齐宇乾和齐宇成毕竟年少,一时没指挥得当,齐家族人也安稳了太多年头,一下子就手忙脚乱了。结果白鼍妖和绣娘魂便趁乱,仓促逃亡,齐家族人最终无功而返。
可是,当齐柳笛和齐入画匆匆赶去找朋友,本想着齐家出了大事,赶快让客人们离开,再行商议,却不料——他们竟然,已离奇地,死在密室附近了。 经认定,他们是中了鼍妖咒法而死。
但在这悲伤尚未褪去的时候,一个更大的打击出现——齐家密室的警报刚才也打响了,经检查,竟是有两卷丙字级的修行秘笈被盗。 “这还用说吗?”齐入画哭着对一脸铁青的齐念佛道,“伯父,伯父,是那该死的白鼍妖和绣娘魂,逃亡的时候顺手牵羊,然后再顺手把我和笛儿姐姐的朋友,都给,都给……伯父……”
齐柳笛流着泪,哭倒在齐宇乾的怀里,齐宇乾和齐宇成都是一脸愧疚。 “父亲,白鼍妖和绣娘魂,是不可能自己逃出来的。”齐宇乾勉强冷静下来,“一定有内贼,放了他们!”
书房内肃静,有资格参与这个内部核心会议的齐家族人,都明白,齐宇乾这番话,意味着什么。齐念佛冷冷道:“查!” 他不需要再查了。因为当得知密室失窃,两个客人意外死亡后,齐姝琴心头一沉,
她自己去齐念佛面前认了罪。
不出所料,劈头一个巴掌,将她掀翻在地上。
“你可真敢啊。”齐念佛怒道。 “爸爸。”齐姝琴忍痛直起身来,“我觉得他们不会做杀人偷窃的事情,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啊!”
又一个巴掌落到脸上,齐姝琴感到耳朵里一片嗡鸣,脑子里一晕,整个人被怒气冲天的齐念佛拽起来,一把按到了宽大的书桌上。她只感到双手被父亲的大手反剪着,脸蛋贴着桌面,屁股刚好卡在桌子的边沿,自然地翘起。 齐念佛一手按住女儿,另一手重重拍到女儿的屁股上。
啪!一声沉闷的声响。隔着薄薄的衣裙,齐姝琴感到屁股上立刻腾起一股厚重而发闷的疼痛来,她委屈地叫道:“爸——”
齐念佛听也不听,他的巴掌如暴雨般毫不停歇地落在女儿的臀上,书房里只有一声又一声的闷响与少女忍痛不住地低呼声。“唔——疼——疼,爸,疼——”齐姝琴的脸颊不停地磨着冰凉的桌面,身子在父亲的反剪下,也只是无助地挣扎,屁股上挨了父亲一巴掌又一巴掌,她忽然有点想哭,自己已经这么大了,现在却仿佛一个小孩子般,让父亲按着打PG,虽然还穿着裙子,又是巴掌打得,屁股上并没有痛到难以忍受。可这种挨打的姿势,让心灵上依然充满了羞惭。但自己铸成了错误,父亲的大发雷霆都在意料中,她更不敢只挨上几个巴掌,就哭着求饶——比这更重的藤条,板子,鞭子,父亲都没饶过她呢。
啪!啪!啪!啪!啪!齐念佛的大手,泄愤般地在齐姝琴的左右屁股上又狠狠地来了十几下,大概他也打累了,陡然松开女儿——齐姝琴立刻缩回手,她揉着微微发红的手腕子,依然趴在桌子上,一时半会让那发闷的疼,弄得直不起身,就只趴着,默默掉泪。
齐念佛冷漠地注视着软弱趴伏在桌上的女儿,“站起来。”
他低喝道。 齐姝琴不敢不听,她一点点直起身子,屁股上还洋溢着沉闷的痛感,弄得整个身体都非常不舒服,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 “知道你这回,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吗?”齐念佛用冷静的口气说。 _“爸爸……”齐姝琴抹着眼泪,喃喃着,“我错了……但是我真的只是将他们放出来。”齐念佛却冷冷一笑,“只是将他们放出来?你要我相信你的这些鬼话吗?齐姝琴,你真是越来越有能耐。下一回,你想把全家都给害死对吧?” “爸爸我没有!”齐姝琴惊叫着,却听见齐念佛冷冰冰地吩咐道:“将她押入监房,准备审讯。” “爸爸!您听我说……”
啪!脆亮的一声!
又一个巴掌搧过来。
齐念佛面无表情道:“别再叫我‘爸爸’。我没你这么一个愚蠢而可恨的女儿。我宁可——从来就没生过你。一字一顿。
齐姝琴的脸颊,火热热。心,冷飕飕。 她茫然地,没有丝毫反抗地,让傀儡押入监房。
在这里安静地呆了三天。每日都有傀儡给送饭食,但是没有任何家人来探望,只有床,桌,椅子,暗白的墙壁,施加了咒法的铁门。 不会那么巧合的。 齐姝琴想:白鼍妖和绣娘魂,逃都来不及,怎么还有那心情,去顺手牵羊,再杀人呢?何况那两个凡人,绝无阻碍一对妖鬼逃亡的力量,根本不需要除掉就能顺利绕开……
不可能,这里有问题……问题出在哪里呢?

齐姝琴苦苦思索的时候,铁门被打开了。
两只傀儡走过来,给她戴上了手铐,铁索的叮当响中,她被粗暴地从床上拽下来,一路押到门口。
出现在门口的,是大哥齐宇乾和小弟齐宇成。
“……大哥,弟弟。”齐姝琴低声叫。
没得到回应,不觉苦笑。自己已经不配了,对吧?

“齐姝琴。”齐宇乾不带任何感情地开口,“我要向你宣布,族里已经一致通过决议,对你进行——刑讯。”

刑讯?!
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齐姝琴还是感到浑身皮肉一紧,茫然间,听到小弟齐宇成干巴巴道:“负责刑讯的是笛儿二姐和入画堂妹。”

她们…… 齐姝琴还未反应过来,

齐宇乾又接过话道:“希望你如实说明情况,否则——皮肉是要受苦的。我们要押送你到刑房,走吧。”

傀儡一左一右,押着根本无心反抗的齐姝琴,
一路行到刑房,齐宇成负责盯着她这个嫌犯,
齐宇乾打开了刑房的大门
——潮湿和甜腥的味道,扑面而来。

兄弟二人沉默地将齐姝琴押了进来,灯火下,瘦了些许的齐柳笛和齐入画从桌后站起,“大哥(大堂兄),小弟(小堂哥)。”

齐宇乾摸了摸两个妹妹的脸颊,“人已经去了,你俩就别太伤心了。审清来龙去脉,惩罚相关责任者,也算是为齐家挽回名誉,让死者瞑目了。”

齐柳笛低着头,齐入画抬起头,狠狠瞪了齐姝琴一眼。

齐姝琴不由抖了下,
一旁的齐宇成淡淡道:“我们都很失望,父亲很生气。待会,你老老实实都招了吧。少受点罪,而且还能从轻处置。”
齐宇乾已沉声道:“这里就交给你们了。父亲希望在一日内,能拿到她的口供和签字的认罪书。”
说罢,这兄弟二人便齐齐转身离开。刑房的铁门,重重关上。灯火摇曳,刑具阴森。

齐柳笛看也不看齐姝琴,面无表情地坐下来,“入画堂妹,你来审她吧,我负责笔记。”

齐入画哼了声,“还有什么可审的?她自己都跟伯父招供了。齐姝琴,你是怎么和妖鬼串通的?为何要图谋自家的秘笈?那对不要脸的无耻妖鬼,如今逃到何方?你们是如何约定联系方式的?快快招来!否则有你好受的!”

齐姝琴被这连串问题,丢了个猝不及防,“我承认我释放了白鼍妖和绣娘魂。因为我觉得他们罪不致死,我认为应该成全他们的爱情。但其余的,我一概不知!而且我认为,在那种情况下,他们根本不可能有心情和时间去偷窃,杀人的!”

啪!

齐入画痛快地给了齐姝琴一个巴掌。

齐柳笛抬抬头,又淡然低下,一声不吭。对父亲早已不敢指望,刚才亲兄弟的冷漠,更让齐姝琴心中酸涩,而今待自己最亲,最好的妹妹都…… 齐姝琴苦笑。

啪!
脸上又挨了齐入画一巴掌。
“还敢笑?还敢狡辩?!你串通妖鬼,偷窃秘笈,而且害死了我和笛儿姐姐的朋友,他们都是最无辜的人!这些明明都是你做下的,你,你竟然还敢装?!” 齐入画高声斥责道,“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把这个不要脸的罪人,给我押上刑凳!”

两只傀儡搬来了一台刑凳,齐姝琴被拽过去,狠狠按在上面,铁链和绳索交替缠绕,迅速将她固定在这台长而宽的刑凳上。手,胳膊,后背,腰腿,脚踝,都被勒得死紧。

齐入画冷冷道:“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和那对妖鬼串通?!他们现在在哪里?!”

“我没有和他们串通!我释放他们的时候,是第一次见面。我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哪里。”齐姝琴冷静地回答。

齐入画俯下身子,轻声道:“齐姝琴啊,我的好堂姐,你搞明白点,这是刑讯。我和笛儿姐姐,是被授权,可以对你动刑的。不好好回答问题,屁股是要光溜溜挨板子的。”“我知道。但是我没做过的事情,不能认。”齐姝琴平静地说。 齐入画扳起她的下颌,怒视了她半晌。

“堂姐,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儿。也是,大伯父抽了你多少年,恐怕你早就适应了。”齐入画冷笑,“不过刑讯和家法,可是不同的。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不是和妖鬼串通,偷窃家族秘笈?你为什么这么做?妖鬼和秘笈,现在何方?”

齐姝琴摇摇头,“我没做过的,绝对不乱说。” 齐入画的手指掐过齐姝琴的脸蛋,“堂姐,你这么美的人,要受罪,真是可惜。不过谁让你死不改悔呢。” 她对刑房傀儡喝道:“把她的裙子和裤子脱了!”

立刻上来两只傀儡,将齐姝琴的长裙一把就褪到大腿处,另一只褪下了齐姝琴淡绿的底裤,又将上衣往上掖了掖。
齐姝琴感到自己的屁股一凉,已经袒露在外面。

齐入画冷笑道:“堂姐,光着屁股趴着,挺凉快的吧?”

羞辱的话,让齐姝琴红了脸,她当然不回答,“我没有。”齐姝琴说。

齐入画笑了,她慢慢踱到齐姝琴Luo露的臀部旁,看那两瓣白嫩晶莹而娇翘的臀肉,在空气中静默——倒更像是一幅唯美的静物画。
齐入画心中,又是嫉妒,又是恼怒,她冷道:“衣服被剥光,最隐私的臀部被露出来,这是何等羞耻呢?堂姐?亏你忍得了。”

齐姝琴闭目不答.

齐入画自顾自道:“趴在这里,可能太凉了,那就让你热一热好了。来啊——”
齐入画吩咐道,“给我连续责她二十记板子。”

齐姝琴知道刑讯已经开始了,她不由绷紧臀部,只盯着眼前的地面,感到一股风,呼地就朝着屁股,扑过来——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所谓连续板子,就是不可间断,两条板子配合默契,都对准光屁股,只一口气往下打,打足数为止。屁股陡然受到这种连环折磨,自是痛不能耐,两条腿虽然被缚住,但也不由抽动起来。
齐姝琴咬紧下唇,抱住刑凳,她不要哭喊,不要认罪,因为她真的没有做过串通,偷窃的事情。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两根大红板子,灵敏而迅猛地交错落到齐姝琴的屁股上,打得那两片雪嫩的臀肉,好似蹦床般上下弹跳。

“嗯……” 齐姝琴终是发出一声声闷响,感到屁股已是火辣辣一片,俨然要麻木了般,但说是麻木,却又更加敏感,一个指头尖碰碰,都能痛到掉泪。

二十下连续板子,很快就打完了。

齐入画看着趴在刑凳上的齐姝琴——身子被绑得结结实实,轻轻颤抖。露出来的,那一截柔韧的腰肢和两条均净的大腿都微微发青,而最是娇美的小屁股,已由雪雪白,变成红嫩嫩,肿起薄薄一层,臀肉在空气中,不自觉地抖索。看到齐姝琴这个样子,齐入画由衷地感到了痛快和解气。 一想到喜欢的男孩,无辜地死在自己的家中,她心里就腾起一股子恨意,这恨意,现下都对着齐姝琴来了。是她放了那两个妖鬼,所以一定是她串通妖鬼,偷窃秘笈,还杀害了我喜欢的男孩! 齐姝琴,你算是落到我的手里了。你现在是全家族的罪人,没有人会帮你,连最同情你的笛儿堂姐,这回也不肯再帮你了!她的好友,也因此死去,她这几日哭了好几次,你害得她失去母爱,此刻害她失去挚友,她已恨你,恨到骨子里!

你若是再不认罪,就继续光着屁股,趴在这里,等着受辱忍痛吧
“罪人,你招不招?”齐入画懒得废话,大声喝道。

齐姝琴忍着痛,坚定地摇摇头。 “二十板子,当然不可能把你打服。”齐入画不怒反笑道,“这只是个热身而已。堂姐,现在小PP不是那么冷了吧?是不是热乎多了?”

齐姝琴羞辱地闭上眼,齐入画却扳起她的下巴,逼迫她和自己对视,噙着笑说:“堂姐啊,这里的收拾你的刑具,多得很,光是对付屁股的就有几十种呢。所以啊,我劝你赶快招供,否则你那娇媚可人的小屁股还得受罪。不仅仅是屁股开花,最后裂成几瓣,只剩下骨头,那都是有可能。”

齐姝琴缓了口气,此时屁股上那着火般的热痛感,已退散了不少,她竟弯了弯唇角,轻而坚定地说:“我真的,真的,真的没有和他们串通。”

齐入画笑了,“抽她一百下藤条。慢慢抽。给我留出审问的间断来。”
傀儡立刻拿出两根消毒的藤条,分立于齐姝琴臀部两侧,将柔韧的藤条,撂到齐姝琴的左右屁股上

——齐姝琴不由颤了下,冰凉的藤条,恐怖的触感。打起来,是极痛的。

右方的傀儡扬起胳膊,藤条对着齐姝琴的左半边屁股,狠狠一挥,咻——啪!
齐姝琴猛地闭上眼睛,泪水刷地滚了出来。
唔——好痛!她在心里大喊。
啪!

右半边屁股也印上了更清晰的红印。
“嗯……”齐姝琴发出闷哼。

啪!啪!啪!

两根藤条,有节奏地抽打在齐姝琴的屁股上。

啪!左屁股。

啪!右屁股。

啪!啪!啪!
齐姝琴的臀肉,越来越红,她的身子开始颤抖,泪水滚滚而出。
好痛,好痛!好痛啊!
她在心里叫嚣着。

啪!啪!啪!

两瓣臀肉,在藤条的抽打下泛起了青红,她绷紧的大腿,也开始发抖。
“停。”第二十下后,齐柳笛懒洋洋地说,“齐姝琴,痛得厉害吧?看看,眼泪都出来了,那就招认了吧。”

齐姝琴对着刑凳栗色的皮面流泪,不肯吭声。

“继续。”齐入画软软道。

藤条反反复复地亲吻着齐姝琴柔弱的小屁股,抽打的痛楚一次次在皮肉上泛开,一波还未平息,另一波就在屁股上腾起,一遍遍,将那痛楚都揉搓到骨子里,肌肉的颤抖也甩不开那份疼。

齐姝琴咬紧牙关,挺直了身子。她努力想维持尊严,不让臀部再有过分的扭动,在不喜欢自己的人面前,光着屁股受刑,已经很耻辱,如果再因为剧痛而摆出不堪的姿势来……齐姝琴闭上眼睛,将痛苦都逼成了泪水和汗水,让它们肆无忌惮地,而又压抑,沉默着大把滑落。很快,刑凳那栗色的皮面已湿透,甚至结出一个小水洼。
“啊——”
打到八十多下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疼,好疼——”

啪!啪!啪!

藤条声依旧,齐姝琴的臀部已经完全黑红而肿胀起来。
傀儡只会遵照主人的命令行事,她们没有感情,也就体会不出在她们的藤条下Luo露着臀部受责的女孩,此刻有多么恨不得晕过去。
“疼啊——疼!好疼,啊!啊!啊!” 人总是脆弱的,一旦喊出第一声,就再也不用强忍着维持那份可悲的坚强与尊严了。

啪!啪!啪!

任她喊得有多惨,傀儡们依然沉默而无表情地执行着命令。

“好疼!啊!啊!疼啊!啊!受不住了!啊!啊!!啊!!!”齐姝琴痛苦地磨蹭着刑凳面,头发在挣扎中一点点散开,顺着身体,顺着刑凳的边沿,柔弱地垂下。

啪!!

第一百下来得格外狠重,齐姝琴痛苦地啊了一声,抖着屁股,虚软着身子。她能感到臀部已经被打得开花了,藤条细而深的伤痕压在板子沉而重的红印上,结起了一片青紫,慢慢凝成黑,接着又透出了一丝丝红,这红不紧不慢地扩大着,吞噬了少女白皙的臀肉。

齐入画冷冷道:“疼得厉害吧?招,还是不招呢?”

齐姝琴勉强喘了口气,她竟慢慢地,露出了一点笑。
“我没有做过。”她坚定而轻声地说。

齐入画站起来喝道:“重板子扛过来,给我狠狠打她屁股!”

“等一下!”一直做笔录的齐柳笛淡淡道,“堂妹,重板子会造成严重的内伤,搞不好要出人命。”

“我现在恨不得让她去偿命!”齐入画尖叫着,她忽然夺过傀儡手中的藤条,狠狠抽打着齐姝琴的屁股——她打人的手法,比起专业傀儡,自然要逊色得多。但人在盛怒之下的力气,是不容小觑的。
齐姝琴的屁股本来就开了花,再禁不得碰触,更不要说藤条了。当下,臀部上血花点点,臀肉轻颤连连,身子在绑缚下,摆动不已,呼痛声再也止不住。“啊!啊!啊呀——”齐姝琴一声声痛苦地喊着,倘若双手能够自由活动,她一定会举起手腕,漫无目的地乱挥着,求饶着。
但是心中最坚韧的那点点尊严,迫得她不肯说出更加耻辱的求饶语言来,她只能将火辣辣的痛楚都化作尖锐的喊叫,她紧紧贴着刑凳,努力让身体保持正直,而不是羞愧地胡乱动着屁股。

齐入画却是双目含着愤怒的泪水,打得更加用力,整条胳膊都抡了起来,一下下责着手底下这具已皮开肉绽的小屁股。

齐姝琴叫得越来越惨,
齐入画依然不肯停歇,她看着这个该死的女子毫无尊严地Luo着屁股,在自己面前挣扎着受罪,心里就有说不出的痛快感,那力气就越来越大,只听得那声声惨叫,看着那小幅度扭动的臀部和一下下绽开的皮肉,她感到由衷的解恨。

到底是齐柳笛有点不忍,“好了,入画,打得也行了。咱们还得要她的口供呢。”

齐入画又狠狠抽了最后一下子——

齐姝琴惨呼了一声,等了会儿,知道暂时不打了,她便褪去了强撑的力气,哭泣着伏在刑凳上,感受到身后已是痛不可当。她自然瞧不见,自己的屁股上,十几分钟前还是宛若羊脂白玉般的洁净柔美,好似剥开的荔枝肉般圆润娇嫩,被夺去遮羞的衣料,毫无阻拦地袒露在刑凳上,仿佛精心上供的宝物般,珍罕而脆弱。 可这个时候,已让人不忍细看——屁股在迟缓地肿起着,已高出腰际和腿部一大截,表面上,又是凹进去的带血伤痕,又是凸出来的狰狞檩子,那皮肉就好似风中的树叶,脆弱地颤悠悠。

齐柳笛看着齐姝琴,心中情感十分复杂——她害死过妈妈,现在又害死了好友,要我如何能一点都不怨恨呢?
可她毕竟是我的亲姐姐。看看她现在,Luo臀受刑,这羞耻而凄惨的模样……
怕是陌生人都会起恻隐之心吧。拿起认罪书,齐柳笛示意傀儡先解下齐姝琴的右手,将笔塞了进去。

“姐姐。”齐柳笛平静地说,“认罪吧。只要你签下你自己的符篆签名,那么一切痛苦,就都了结了。”

齐姝琴也逐渐平静下来——臀部的痛楚,终有消退的时刻。此时她面对亲妹妹递过来的认罪书,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

心怀恨意,串通妖鬼,盗取秘笈,谋害人命……她握着笔,在“认罪人签名”那一栏,写下了三个大字——

我没做。
她竟微笑着,吁了口气。

齐入画夺过认罪书,“还在嘴硬!来啊!用重板子打!把她的屁股给我打烂了为止!”

“不行!”齐柳笛阻拦道,“爸爸说过,不能出人命!”

齐入画尖声道:“她害死了人命!”

“妹妹,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不能用刑罚逼死她。”齐柳笛叹了叹,“她终究是爸爸的亲女儿。
如果被打死在刑房……爸爸嘴上或许不说,心里不定怎么痛。

有多少齐家人知道,爸爸虽然经常打姐姐,但事后那些最好的疗伤药,哪一样不是爸爸私底下吩咐我,或者傀儡给送过来的啊。
更不要说记忆中有的那几次,姐姐被打得重了,昏昏沉沉的不让人碰触臀部,每次都是爸爸抱着她,哄着她,再吩咐我小心抹药。
爸爸对姐姐,毕竟还是有着父女之情。
齐柳笛轻轻一叹.

齐入画也明白了些许,可又不甘心,“那笛儿姐姐的意思呢?我们必须得拿到口供!而且伯父已经同意对她进行刑讯了。”

齐柳笛说:“会打出人命的,就不要动。毕竟是自家人,不能用处死敌人的方法啊。要我看……”她偏过头,不敢去看齐姝琴的臀部,“还是用鞭子抽吧。”

齐入画点头,“好的!来啊,把这个罪人给我拖到鞭刑凳上去!先抽她二十鞭子!”
傀儡们一并上前,将齐姝琴从刑凳上解下来,也不用提裤子,就这样Luo着屁股,一路给拖到另一张专为鞭刑而设置的刑凳上——大体是个厂字形,前一部分平行地面,和杖刑的刑凳是一样的。差别只在后部分,不再平行,而是向地面倾斜。人趴在上面,上半身直到小腹,都是伏在前一部分;下半身则被绑在后一部分上,刚好屁股被放置后一部分最上方,向外翘起。
傀儡们再次将齐姝琴紧紧绑好——两只脚是要被缚在刑凳两旁的,这就不得不将受刑人的小腿拉开约莫三十厘米左右,大腿也因此被轻微敞开了一点角度——纵使旁观的是女子和女性傀儡,但这个上身趴伏,Luo臀翘起,大腿分开的受刑姿势,齐姝琴依然羞耻到了极点。

齐柳笛端来一碗参汤,先喂齐姝琴喝了几口,以免她痛到闭过气。 “姐姐,你何必呢。”齐柳笛轻声说,“你认了罪又如何?你终究是齐家的大小姐,是爸爸的亲生女儿。爸爸再恨再气,他也绝对不会让你死的,顶多是重责一顿,逐出家族。看似严厉,但爸爸会让你在外面无依无靠吗?房子和生活经费都是会提供好的。或许在外面活着,会比在家里更好些呢。姐姐,你便认了吧。”

齐姝琴喝完了参汤,感觉力气恢复了不少,她安静地听了妹妹的劝告,却摇摇头,“不……我没做……打死我……我也不认……”

“那就要受更惨烈的皮肉之苦。”齐柳笛同情道。 齐姝琴又笑了笑,“打得死我的身子……打不死我的清白。”

齐入画不耐烦道:“她嘴硬啊!没关系,屁股是软的!给我抽!”

咻——
齐姝琴不由抖了下屁股,鞭影印在地板上,刷地挥舞下来。
她闭上眼睛。

啪————!

横贯双丘,本已皮开肉绽的屁股,顿时又冒出了新血,翻开了新的皮肉,那鞭子,几乎嵌了进去!
“啊————!!”齐姝琴痛地嚎着,大腿禁不住颤抖,带着屁股也扭了下。

咻——啪!

屁股绽开第二道新伤,发黑的血流出来,缓慢淌到了挂在大腿上的小内裤上。
“啊啊啊————”齐姝琴哭喊了出来,鞭子那火辣辣的嵌入感,实在是痛得令她难以忍受。她感觉自己要放弃尊严,乱喊乱叫了。

咻——啪!

“不要啊——屁股啊——痛啊——啊——”齐姝琴近似于嚎叫。

咻——啪!咻——啪!

那鞭子毫不留情地,一次次挥舞而下,齐姝琴胡乱喊着,再不雅的词语,但只要能缓解对疼痛的注意力,她也都喊了出来。
“啊!屁股好痛啊——!痛啊——啊!屁股!啊——痛死了!” C
叫到声音沙哑。

咻——啪!

第二十下鞭子落下来,齐姝琴的屁股上已绽放出十条凹进去的血痕子——每条痕子,都是挨了两下鞭子,痛上加痛的结果。
“啊——”齐姝琴痛得泪流满面,头发彻底散乱开,丝丝缕缕都无力地垂落着。她身体不能动,但整个都是在颤抖,看得最清楚的,莫过于因痛苦喘气而起伏剧烈的胸膛,和为了躲闪鞭子,缓解痛苦而扭动不已的臀部。内裤和裙子因为挣扎,已经向下脱落了不少,直到膝弯。两条均净的大腿也在抖索着。

“招了吧。” 齐入画俯下身子,“你后面都没法看了。也算是心疼心疼你自己。这么强撑着有什么用呢?你说你没有,可明明白白,是你放走的。你还说得清楚吗?倒不如都认下,挨顿家法,也就完了。”

齐姝琴闭眼,她静静调整着呼吸,等待刀割般的痛苦,缓慢散开。
齐入画冷冷一笑,“堂姐,千万别怪我动真格了。把火炉架上,铁块先给烤上!拿盆盐水来!”
装满盐水的盆子很快端过来,齐入画看了一眼,

“泼!”

一盆子盐水,朝着齐姝琴破破烂烂的屁股,朝着那些Luo露的伤痕,翻开的皮肉,哗啦而来。

“啊——————!!!!!”齐姝琴拼命昂起头,惨烈地呼喊着。
盐水渗透入皮肤,每一寸掀开的皮肉都在剧烈抖动。大腿,腰肢都跟着颤抖,被牢牢固定住的后背和小腿都哆嗦起来。
沙痛,到了骨子里去。

齐入画盯着齐姝琴伏在刑凳上,只能无助而难堪摆动着血屁股,不由痛快地冷笑道:“这可是给你消毒啊。感谢我吧。”

齐姝琴几乎痛晕过去,但接下来将要面临的刑罚,更令她心惊胆颤。

傀儡用铁钳子插起一块火炉深处的莲花形铁块,递到她面前。
齐入画说:“盐水消毒后,再用高温给你消消毒,堂姐,屁股可有福气啊。”

“不……不……”齐姝琴惊恐地扭动屁股,恨不得藏起来这臀部。
可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铁块逼近,绽开的皮肤也能感觉到丝丝热浪。

“不要……不要啊……”齐姝琴抬起头,哀求着,臀肉不自觉地瑟缩,“不要烙上去,不要。”

齐柳笛默默地将认罪书递过来。齐姝琴静了下来。 过了会儿,她轻轻地摇摇头。

兹拉

———— 白烟,烧糊的焦味,变形的一块臀肉。
“啊啊啊——————!!!!!屁股啊——痛啊——!”齐姝琴尖锐地长呼了一声,头一歪,已晕了过去。

“泼水。”齐入画吩咐道。

一盆冷水过去,齐姝琴喘息着醒来,后臀的灼痛几乎要整死她了。
第二块烧红的烙铁递过来。 “招不招?”齐入画冰冷地问道。
齐姝琴沉默。

兹拉————

“啊————”齐姝琴虚弱地,短促地喊了声,再次晕过去。
一盆冷水又毫不留情地弄醒了她,她感觉自己辗转在两层痛苦的夹缝间,几无脱逃之地。
第三块烙铁,带着热气又递过来。

齐柳笛已忍不住了,“姐姐,求求你认罪吧。”她难过地看着齐姝琴惨不忍睹的屁股——板子打到肿起,藤条抽出檩子,鞭子嵌出痕迹,盐水的呼啸和烙铁的炙烤,黑,红,紫层层叠叠地翻开在并不大的屁股上,腰肢和大腿都是青红而凝紫。哪里还是正常情况下,那具白皙柔软,娇俏可爱小屁股。

齐姝琴本已黯淡的目光,却又泛起一丝明亮来。 “你们……纵使……夺走我的命……”她轻声,呢喃着,“也不能……改变我的心……最后一刻……我也会……带着不认罪的态度……离开……” 齐入画一挥手。

兹拉————

白烟滚滚,屁股剧烈颤抖着,就好似承接了重物的软垫,整个身子随着更加剧烈的惨呼而拼命挪移着——但那绳索绑得十分紧,只是徒劳地让一身皮肉,都被绳索给勒得生痛,磨得发红。

咣当——

刑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齐柳笛和齐入画一怔,“爸爸(伯父)!”

齐念佛带着几只女性傀儡,平静地走进来,“她招了么?”
说罢,目光不由看向又昏过去的齐姝琴——一只傀儡刚好把一盆冰水泼过去。 哗啦一声,齐姝琴水淋淋地身子下意识地动了动,她轻轻呻吟。
“痛——痛啊——”

齐念佛疾走几步,视线落到女儿的屁股上
——那臀部,已不能再被安放在一具活生生的人体上了,而烤焦的皮肉味,还在空气中蔓延开。
齐念佛的脸色,微微一沉。

齐柳笛上来答复道:“姐姐还没招认。”

齐念佛嗯了下,“用刑有点重了。他语音不高,语意却微微严厉。 齐柳笛和齐入画都低下头听训。齐念佛瞥了火炉一眼,脸色更加阴晴不定,“谁让你俩动烙铁的?我不是说过,藤条和鞭子,最多用小板子就好吗?”

齐入画低声道:“她不招,还嘴硬。” 齐柳笛也点点头。

齐念佛蹙紧眉头,又看了刑凳上的大女儿一眼。齐姝琴此刻有了点神智,她朦胧地听到自己父亲的声音,依稀地,似乎看到父亲的裤筒。 手指尖拼命地,揪住裤腿上一丁点布料,仿若饥渴的旅人,对绿洲的渴望,却又带着海市蜃楼的绝望。

“爸——”她喃喃着,自言自语,“爸——求您杀了我吧——杀了我吧——别让我再受这份罪了——杀了我好了——”

细白的指尖,就那样轻轻地,努力地牵着父亲的裤筒。

齐念佛不由低下头,静静地看着自己女儿的手指头,修长而洁白。 目光忽然迷惘,女儿的手指变短了,变小了,变得微微得有点婴儿肥。 “爸——爸!爸——爸!”
一岁多的小女孩,穿着粉嘟嘟的小衣服,乖乖地坐在妻子的怀里,见到自己回来,扬起两只小手,呀呀地喊着。
“爸爸——抱抱——”
他微笑着过去,一把将女儿抱到怀里,深深地,亲了又亲,“乖琴儿,爸爸的乖宝宝。”
妻子温柔地笑着,三岁大的长子齐宇乾也蹦跳过来,“爸爸抱我!爸爸抱我!”
小琴儿拼命往齐念佛的怀里挤,水亮亮的眼睛委屈地看着自己的爸爸,“抱抱,抱抱——不抱哥哥,抱琴儿,抱琴儿——” !
“好好,爸爸就抱琴儿。”齐念佛亲吻着女儿柔软的发,心满意足地看着女儿绽开水嫩的小嘴,咯咯笑起来。女儿奶香的气息萦绕在人父的四周,看着妻子搂过使性子的儿子,还说“你就宠着女儿吧。”
齐念佛温柔地又亲了亲女儿的小身子,逗得小琴儿连声笑,“爸爸疼女儿啊。轻烟,我要让咱们的宝贝女儿,当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公主。我会把最美好的给她。乖琴儿,高兴吗?”小琴儿听不懂,但她还是笑,柔柔软软的小手指头,拼命揪?“爸。”齐柳笛不安地碰了碰发怔的齐念佛。他俯下身子,结实的手,轻轻握住了齐姝琴努力伸过来的手指。

齐念佛这才缓过神,他极少失神的。只是一回到现实中,皮肉的焦烂味,齐姝琴柔弱地呢喃,那具惨不忍睹,死了般垂在刑架上的屁股,就让他不由苦笑:
杀了她……
我说过,给她最美好的。 但现在,她只求我给她一个死亡。 齐念佛直了身子,“笛儿,入画,记得,她毕竟是你们血脉相连的手足姐妹。下手——该有分寸的。她若是不招,就过来告诉我,没必要下狠手。烙铁,就太过分了些。”

齐柳笛和齐入画都垂下头。
齐念佛转脸对傀儡吩咐道:“抬她到担架上,别掩衣服,盖条单子吧。”

傀儡们立刻将齐姝琴从刑凳上解下来,轻手轻脚地将她放到担架上,一条干净的单子遮挡住令人不忍观看的臀部,齐念佛沉声道:“送她回监房,小心些。”
扭头对小女儿和侄女道:“入画去请张医生和钱护士来一趟,笛儿,准备热水和毛巾,再去药房把止痛散,活血丸,清心露,润肤霜和生肌膏拿来。”
她二人道了声“是”,
齐柳笛忍不住问道:“口供……怎么办呢?”

齐念佛淡淡道:“我自有办法。但是……”
他又看了看趴在担架上的大女儿一样——呆滞的目光,瘫软的四肢,泪痕和汗水,遍布清秀的小脸,头发散乱开,嘴唇都肿起来。
“先别打了。琴儿会撑不住的。”齐念佛轻轻道。齐姝琴整整昏迷了五天五夜,也高烧了五天五夜。
终于在第六天的清晨,醒了过来。
她动了动身子,屁股上,一阵隐痛浮现。守候的傀儡,立刻去报告齐念佛。
待齐念佛带着齐柳笛赶过来的时候,齐姝琴不知怎地已努力欠起半边身子,正抱着那只放到床头柜上的心肝宝贝般的铁皮盒子,那盒盖半盖着,齐姝琴的嘴里不知吞了个什么,但又似乎什么都没吞——因为太快了,谁都没看清,就听到咔一声,盒子被盖上了盖,锁咒又重新生效。
“琴儿。”齐念佛不由快走几步,女儿昏迷高烧了五天,从来没有过的伤情——这很危险。
他伸手摸了摸齐姝琴的额头,感到热度退了不少,不由放下心来,坐到床边,齐柳笛也激动地坐过去,“姐姐,你醒了。你终于醒了。”齐念佛按着齐姝琴躺回到被褥里,齐姝琴此刻还是很虚弱。 “怎么自己起来了?”齐念佛看着女儿又给抱到怀里的铁皮盒子——他最近看这只盒子,已越来越不顺眼。不就是那个男生给的吗?宝贝到这个份上,甚至为了他,愿意去认罪,去受酷刑?
齐念佛毕竟是个父亲,对于自己养大的女儿,竟让一个小男生弄走了心,还是很不悦的。
齐姝琴喝了齐柳笛端过来的一杯水,恢复了一些力气,“我……我……我晕过去了……”“受完刑,就晕过去了。我们赶紧把姐姐给送回到房里,幸好爸爸都准备妥当了,医生第一时间就开始给姐姐做治疗,药也都是现成的,没一点耽误。姐姐你后来高烧,现在才退下去一些。你都睡了五天了。”齐柳笛轻松地说。 ~ 齐姝琴嗯了声,她看着齐念佛,“什么时候让我离开这里呢?”
齐念佛淡淡道:“你不用想这些,先把伤养好。爸爸——” 他沉吟着,将手掌轻柔地放到女儿的脸蛋上,“你多休息几天,等精神好些了,爸爸给你看看几处房子的资料,你随便挑。若是看中好几个,也无妨,都给你买下来。家具,电器,生活用品,爸爸都给你准备好,如果你想自己挑,就尽管去划卡。琴儿,虽然你很快就会被驱赶出齐家,但你是我齐念佛的亲生女儿,这一点,是谁也改不了的。” 齐姝琴的脸色只是淡淡的,齐念佛料想女儿刚醒过来,身子还没康复,未多停留,嘱咐了几句,便先离开了。
齐柳笛给齐姝琴喂了汤药,又配合着护士为齐姝琴换了臀部的药——黑红肿大的屁股依然触目惊心,虽然专业的高级护士手法已经放到最轻,但齐姝琴还是忍不住呻吟起来——听了这声音,齐柳笛心中微酸,只低头看着齐姝琴的屁股先被涂了药膏,又洒了药粉,最后用裹药的绷带包得似个粽子,接着又是吃药,测体温,输液,进一些补品,折腾了一个多小时,齐姝琴身体尚未痊愈,不到一会儿,就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苏醒后的一周内,齐姝琴就是这样在换药,服药和沉睡中,晕晕度过的。到了第二周的末尾,她精神好了许多,屁股已经消肿,颜色——让妹妹齐柳笛拿镜子给照过,愈合得都差不多,淤血也早已散开,整个臀部开始恢复正常的白皙和娇嫩。稍微仰着睡都不会感到太痛。
齐姝琴养伤这几日,齐念佛很忙,这日,他又慢慢翻看了一下几处房产的详细介绍,推敲着使用面积,楼盘质量,开发商的可信度,基础设施,环境,交通,当然,还有最重要的风水问题——他希望给齐姝琴安排得妥妥当当,住得舒舒服服。毕竟琴儿,是他的女儿。而那案子,疑点确实不少,但齐念佛当时管不了那么多了,因为再拖下去,他要赔上的是三个孩子——大儿子齐宇乾,已是内定的掌门继承人,但却在考核期内,管理上出现纰漏,应急指挥能力欠缺,造成严重后果;小儿子齐宇成,是齐家主宅警戒的负责人,妖鬼能突破齐家主宅逃走,足以说明主宅内部预防的漏洞;最宝贝的女儿齐柳笛,恰好是内务负责人,药房厨房火炉房,都归她管理。火炉房出事,作为负责人的她,也难逃罪责。
虽然这三个儿女的“渎职”,顶多是闭门思过,反省检讨,几年内不再起用。齐念佛是掌门,他的三个儿女,也就是三个心腹,同时被罢黜的话,对他的统治,将是最严重的打击。
而最要命的,放走妖鬼的,偏偏是他另一个孩子——齐姝琴。
四个儿女都进去了。
齐念佛当然不会容忍这种情况发生。那么他必须有取舍——齐宇乾,齐宇成和齐柳笛是一根线上的;齐姝琴,是单独一条线上的。前三个孩子,都有所职务,是自己的左膀右臂;琴儿,却从未进入过家族管理的核心,价值甚小……
从利益上来看,任何头脑清醒者,都知道该舍弃掉谁。
从感情上看……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三块肉与一块肉……
琴儿,为什么偏偏又是火炉房呢?难道这是天意?当真你不见容于齐家? 齐念佛闭了闭眼,他很快就做出了决定——这个罪名,只能扣到齐姝琴的头上,就是要栽赃,要逼供了。当那天用刑完毕,齐姝琴被抬回到房间里,齐念佛掀开被子,褪下女儿的衣裙,也管不了那么多礼防,他只想看看被他亲手抛弃,推入火坑的女儿伤得怎样。 入目的臀部,宛若被扯烂的布条,已惨不忍睹。像那刮鳞的鱼儿,像那断翅的鸟儿,像那被凌迟的人……完全被打烂了。
齐念佛的心,抽痛起来。只有在看到伤势的时候,他才能如此之清楚地意识到——这是他的骨肉,一半从他身上掉下来,一半从他最爱的女人身上掉下来。
很快,他就被医生们给轰到一旁,只能从人体的缝隙中,看到女儿顷刻就烧红的脸,微弱的呼吸,紧闭的睫毛,细白垂落到床侧的手指——那手指仿佛还是过去的小手指头,软软胖胖嫩嫩,柔柔地扯动他的衣襟,融化男人钢铁的心……
给她最美好的…… 她求我给她一个死……
这个意识,这几周不知为何,总在齐念佛脑中徘徊,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给她一个死……死……
敲门声轻响,“爸爸。”是长子齐宇乾,“爸爸,您要的资料,我都找全了。” 齐念佛接过来,翻开最上面的一份,最先入目的,便是一位年轻而精神的贵公子的照片,后面附了厚厚一摞具体资料。齐宇乾站在一旁,齐念佛就道:“今天去看你妹妹了吗?”
“早上和小弟都去过了,小妹正陪着呢。妹妹精神好了很多,已经能到外面活动了。”齐宇乾微笑道,“爸爸给妹妹选好搬出后的住处了吗?”“最后还是得让你妹妹决定。等她身子利落了,开车带她去现场,一家一家看。”齐念佛温和道,仔细看着那贵公子的资料。
“这十个人,总能诞生一个妹夫了吗?”齐宇乾笑道,“爸爸,要不先拿去征求妹妹的意见呢?毕竟是给她选丈夫。”
“她?她就会选一些油嘴滑舌,送个小礼物来笼络人心的寒酸小子。”齐念佛始终对铁盒子的主人——那个胆敢在光天化日下,亲了齐姝琴的男孩有很大的意见,“择婿,必须我来把关。我会给她挑一个最踏实稳重的男人,照顾她后半生。对了,你妹妹的嫁妆也该准备一下了。”“太早了吧?妹妹要结婚,也得等搬出主宅后啊。”
“她的伤势还有一周就都好全了。按着规矩,她要在三天内离开主宅……”齐念佛淡淡道,“即便我给她买房子,买车子,送钱送卡,但是也必定会有一些幸灾乐祸的无知宵小,看不懂这些暗示,趁火打劫,去侮辱,欺负你妹妹……我不能照看她一辈子,所以得快点给她相中一个夫婿,才好保护她,让她当不了齐家的大小姐,也照样能当豪门的少夫人。” “还是爸爸考虑得周到。那嫁妆可要丰厚。”齐宇乾微笑着说。
“没有预算。”齐念佛道,“怎么豪华,怎么弄。”
我说过给她最美好的……'
但却狠心抛弃了她,栽赃了她,最后赶她离开。
或许轻烟也会怨恨我,责备我没有给女儿一个栖身的地方,连一口饭,都不给女儿留。
轻烟,你放心。我终究不会忘记她是我们的女儿,恨也好,打也罢……
就让最后那次严重的家法,作为一个句号?从今以后,让一切重新开始。我会看她穿戴好凤冠霞帔,亲手送她出嫁,让她当最美丽,最幸福的新娘。

结局:

新的一周,齐姝琴的身子基本痊愈了,她也变得喜爱外出,常常一个人出门,有时候恨不得一天才回来。问她去哪里,她只带着浅浅的笑,今天是商场,明天是俱乐部,后天是高级餐馆。
齐念佛听得都是女儿以前很少单独涉足的高消费场所,只当她对未来的经济生活心存恐慌,便柔和道:“要我说几次呢?爸爸不会亏待你的。难道我齐念佛的女儿,还真要到街上去讨饭吗?!”
齐姝琴就低着头,也不回嘴,但还是照样早出晚归。
齐念佛看了看日历,知道女儿留在家里的日子不多了,他心中本有愧疚,也就不忍再多说。只一面筛选着相亲对象,一面和长子,幼子一起准备丰厚的嫁妆。
时光如流水,眨眼,就到了齐姝琴被正式逐出齐家前的最后一天了。

这天早上,齐柳笛特意做了丰富的早餐,一家人都到齐了,陪着齐姝琴用过餐。齐念佛有心让一切都显得正常点——毕竟不是生离死别,只是大女儿换个地方住,那地方也是自己一手操办的,从房屋到装修到家具电器……离主宅不过二十分钟的车程,已经很近了。
因为还有一点公务,他最先用完餐,不知怎的,心中一动,本想干脆地离开——反正女儿明天才会搬走,但他却住步子,回头去看还在吃饭的齐姝琴,细弱的背影,柔顺的长发……
“琴儿。”齐念佛放缓声音,“一会儿你要做什么?出去的话,我给你派车吧。”
齐姝琴抬起头,微微一笑,齐柳笛已轻快说:“姐姐一会儿要回房收拾一下,再到花园转转。花园的白牡丹都开了呢。”
齐念佛望着齐姝琴,女儿的脸上带着笑,一种极其释然,极其舒缓的笑,那不是纯粹的开心,不是绝对的愉悦,而是一种……
死亡前坦然…… 齐念佛猛地扣住齐姝琴的双肩,“琴儿?”
齐姝琴眨巴下睫毛,“爸爸?怎么了?不可以去看白牡丹吗?”
“……没事。”齐念佛俯下身子,吻了齐姝琴光洁的额头,为她抚了抚碎发,“别玩太累。笛儿,照顾好你姐姐。” .“知道了爸爸!”齐柳笛欢快地笑着。
齐念佛轻轻松了口气,他直起身子,再次看了眼齐姝琴——还是那种淡淡的笑意,如大海的深邃,盛满无尽悲伤,一并进入最深的海底,不再留恋海面的阳光…… _
“琴儿。”齐念佛强忍着心中愈发的不安,“明天八点的时候,爸爸开车送你过去,你大哥和弟弟妹妹都陪着过去,几位婶母和堂姑也要贺你的乔迁之喜。中午一家人吃顿饭,晚上爸爸带你单独吃,好不好?”
齐姝琴和齐念佛单独吃饭的次数很少,只是有时候考试紧,在学校上晚自习,出来后天色太晚,齐念佛总会亲自驱车接她,就带着她在外面吃了。但都很规矩。齐姝琴从不自己点菜,全都听齐念佛的。吃菜的时候,父女俩也很沉默,完美诠释了“食不言”。
齐姝琴淡淡一笑,“嗯。” 齐念佛见女儿脸上带着笑容,不似会有意外之人,便缓缓直起身子,“那爸爸去书房工作了。” “爸爸。”齐姝琴凝视着齐念佛,眸光晶亮,“再见,爸爸。”
齐念佛只觉得这一句“再见”,说得好像“永别”。
但当他回望的时候,齐姝琴已转过身子,端起牛奶杯,舒舒服服地喝着,看不出丝毫不正常。 大概是明天,女儿就要被驱逐出齐家了,做父亲的心里,总有些失落吧。
齐念佛苦笑一下。说是要恨死她,但是怎可能?
亲生的骨肉。 齐姝琴吃过饭便回了房,独自一人确认一番这几日的成果——她确信再也不会留下一丝痕迹,便抱过铁盒子,亲了又亲。
摸出那只药瓶。
这里装的,是延缓隐疾的药。 “真的不想治疗吗?孩子,现在治疗,绝对能痊愈的!你那么年轻,别拿生命开玩笑啊。这病若是不根治,一旦发作……孩子,必死无疑。”老医生苦心劝说,“去和你家长谈谈吧。我看你的样子,不像是家里经济困难啊。” 齐姝琴迟疑了。她还是求生的。 带回了诊断书和十五岁的生日蛋糕,等来的是一顿痛彻心扉的毒打,最后还被Luo臀示众,羞愤交加。
拖着一屁股的伤,将诊断书塞到了床下。
然后告诉老医生,家里有困难,除非减免医药费,否则就不治疗了。
老医生摇摇头,他终究也是要向金钱低头的。
“我给你开一种不贵的药,可以延缓发作。你每月服一粒,若是有大的波动或者运动呢,也服一粒,大致就能压这隐疾,压上五六年。可若是停用了,一旦发作……唉……”“谢谢您了。”齐姝琴拿过药单,用零用钱买了一大瓶,开始秘密的服药。其实当找到爱情的时候,她想过,活下来吧,去告诉爸爸,爸爸不会看着我死吧? 但是那段美好的恋情,最终还是毁在了玻璃鞭子下,当点头答应转学的时候,当鞭子划破屁股的时侯,当剧痛割裂到她心底的时候,当男孩含泪将印满勿忘我的饼干盒子塞过来,却说那句“忘了我”的时候……
齐姝琴做的,就是冒雨回到家里,洗漱后,一口一口,吃掉了饼干,流着泪吃,将泪水和苦涩都吃进肚子,然后微笑着,将诊断书和药瓶,都放到铁盒子里去。她坚持服药,直到受家法酷刑前,吃掉了最后一粒。 瓶子空了,没必要再续了。
齐姝琴是敏锐的,这几日睡眠,总会在半夜,因胸闷和心痛而醒来,一身冷汗,上不来气。

时间要到了。
大概就在今天了……
昨晚,闭上眼睛,看到了妈妈,向她微笑。这么多年了,竟是第一次梦见妈妈,还有自己的小时候。
那个小小的她,是三岁前的她吧?那么幸福地,依偎到母亲的怀抱。
“妈妈,妈妈,带我走。”她听见自己说。 母亲亲吻着她,抱着她,转过身,没入那片深沉的黑暗中去,将阳光,甩在身后……

“姐姐?”齐柳笛换好了绿色的连衣裙,笑着跑进来,“啊,都收拾好了?全放箱子了?姐姐你也真是的,也不让我来帮忙。”

“我自己能行的。”齐姝琴盖上盒盖,微笑着。

“姐姐,你的这个宝贝,里面到底是什么啊?”齐柳笛好奇地问道。

齐姝琴淡淡一笑,“用不了多久,你就知道了。”
她只穿了一件白衣裙,娉婷如一朵出水的白莲花,随意散了头发,别一只淡绿的卡子,抬首微笑一下,说不出的美丽,流溢在房间内。

齐柳笛竟也有点失神,“姐姐你好漂亮!爸爸正给你挑夫婿呢!说是要亲手送你出嫁,姐姐一定会是最美丽的新娘。”

齐姝琴还是微笑,抱紧了铁盒子,“走吧。现在阳光不错呢。要我再看看蓝天,看看白云,看看花,草还有树吧。”

齐柳笛点了头,却又是一愣,“姐姐?你……你这话说的……”

“走吧。”齐姝琴主动牵过妹妹的手。

齐柳笛不放心道:“姐姐,你没事吧?”

“我挺好的啊。又不是没地方住了,换个环境,我更高兴呢。”齐姝琴温柔地笑道。

“可是……刚刚饭桌上,你和大哥,还有小弟说‘再见’,是什么意思啊。大家都不出门,你说这话……还那么庄重地说,就好像永别一样。”

“我要是真说永别,你们还不得立刻盯紧了我啊。”齐姝琴淡淡道。

齐柳笛停下步子,“姐姐!”
“开个玩笑!”齐姝琴竟欢快地笑了出来——

齐柳笛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自己的亲姐姐,这样愉快的笑了。那么灿烂。 哪里有不祥? 自己……多心了吧。 明天,姐姐就要被赶出齐家了,到底是驱逐,心里总会有点疙瘩,所以才会有那种神态和语气吧。
齐柳笛摇摇头,似乎很正常。

姐妹俩走到花园里,阳光明媚,天蓝云白,脚下绿草茵茵,眼前宛然一畦白牡丹,开得正好。

齐姝琴低下头,指尖小心地碰了下那花瓣,不觉露出一丝微笑。
再美的花,总有凋谢的时刻。 却毕竟来过,开过,有过芬芳。
心口轻轻一痛。
她保持微笑,缓缓直起身子。
“妹妹。”她这么对齐柳笛说,“那边的柳条真不错,能帮我折一枝来吗?我懒得过去了。”

“好啊!”齐柳笛高兴道,“姐姐就在这里呆着,我马上就回来。”

齐姝琴说:“嗯。我不动的。我就在这里。笛儿……再见。”

齐柳笛笑了,“几步路,什么再见啊。”她跑远了。

齐姝琴缓缓闭上嘴。 虽暗流而涌的痛苦,顷刻间如潮水般,在心口蔓延开。
来势竟如此汹汹!
这一回,在劫难逃了。
心脏上的每一寸肉都在颤抖,脆弱的身躯顿时沉重起来。骨头开始发凉,肌肉正在发僵。
齐姝琴大口喘息着,微笑着挺立,她站在这一从白牡丹前,
紧紧抱着铁盒子,抱在心口,贴在心口。
最后一刻,我和你在一起……
她呢喃着,将脸贴了上去,摩挲着冰凉的铁盒子。
在一起…… ?'
疼痛裹挟了全身,她逐渐使不上力气了。
胸口沉闷,喘一口气,生痛。
再一提气……
一股热流涌上来,她低下头,张开嘴—— 鲜血喷涌,好似一股红色瀑布,直直飞泻到白牡丹花上。

齐姝琴再也支撑不住了,随着第三口血的吐出,她将自己的身子,交付了大地。倾斜着,她逐渐倒下。
视线,还有幸划过这许多自然的美景。

谢谢阳光,如此明媚。 谢谢天空,如此碧蓝。
谢谢云朵,这般纯洁。
谢谢树的巍峨,草的柔嫩,花的鲜艳……
谢谢上天,让我最后,能倒在这一片自然的美丽中,与它融合……
谢谢,我的双眼,双耳,口鼻,手臂和腿脚,谢谢我所有的感官。
让我能来过,看过,听过,说过,感受过……
谢谢,我脆弱的心,和我短暂的生命。
无论是喜,怒,哀,乐……
都是最宝贵的,人生经历……
谢谢……
学会感激,向生命挥手,向死亡微笑。
这是人生,最美的美好。还有你们,白牡丹们……让你们变成了红牡丹,是我留给世界的,最后的作品了吧……

她微笑着,躺在地上,感受着呼吸的衰竭,心脏的停顿。
还有风的吹拂,阳光的爱抚。谢谢……
给我自愿终结生命的……幸福……
红牡丹还在滴血,
一滴,
两滴,
三滴……
落到齐姝琴娇美的脸颊上,蜿蜒而下…… 绿草茵茵,雪白的人儿,血红的血。
她闭着眼睛。 紧紧抱着,那只铁盒子。

齐念佛批阅完一份文件后,听到窗外传来两个女儿聊天的声音。不由放下笔,走到窗前遥望——果然是一对如花似玉的女儿,笛儿一路小跑着去了杨柳那边;留下琴儿……
齐念佛的心,柔软一下。

我的琴儿真美。

一身白衣,乌发散落,只静静伫立在白牡丹花前,一股清韵风流,自然飘逸。
女儿将成为最美丽的新娘。 这是我能补偿给她的。
亲手送她出嫁,看着她有一个新的家庭,属于她自己建造的家庭。
一个可靠的男人,一段幸福的婚姻。以后,她还会有可爱的孩子,喊她妈妈,喊自己外公……
想起稚子娇嫩的一声声“外公”,齐念佛脸上,竟不由堆了笑。

如果可以……
等事过境迁,
我再想个办法,把她认回到齐家吧。

齐姝琴弯下腰,似乎是要去品尝白牡丹的清香。
然后她的身子让开了,露出了刚刚被遮挡的牡丹花丛——艳红的牡丹花。

齐念佛的心,陡然一紧。手指尖冰凉。
红牡丹?
不对,那该是白牡丹啊!
怎么变红了……齐姝琴柔弱的身子,轻轻倒在花丛下,绿草上,天地间。
齐念佛惊呆了。

他意识到一个很可怕的事实,这个事实将击碎他刚才一切“从头再来,给她幸福”的设想。
那红牡丹,就是白牡丹。让血染红了……
是齐姝琴的血,生生给染红了……

“姐姐——!!!” 是笛儿撕心裂肺的呼喊。

“姐——!”是成儿的惊叫。

齐念佛猛地回过神来,转身,奔向了书房门。
不会的。
女儿不有事的。 她不会有事,大概只是旧伤复发了,一时体力不支…… 她会醒过来,她的病和伤,都会好起来。 然后穿上嫁衣,当最美的新娘。这是我能补偿给她的。上天,求你,不要剥夺我补偿的权利,好吗?

大门前,后赶过去的齐宇乾已抱着齐姝琴直直闯进来,

“爸爸!小弟去喊医生了!”

齐柳笛哭着跟在后面。

“琴儿!”齐念佛急忙要接过女儿,却看到女儿满嘴鲜血,染红了下颌,染红了胸前的白衣。双手,竟还死死抱着那只铁盒子!
“琴儿!”齐念佛紧张地去探女儿的脉,却感到女儿的手动了动。
“姐姐?”齐柳笛喜悦地唤着,“姐姐?求你别吓我们啊。”

齐姝琴慢慢掀了掀眼帘,她吃力地将铁盒子,一点,一点,一点地往前送——前方,站的是齐念佛。
“给……”齐姝琴喃喃地说,“给……拿着……” 齐念佛赶快接过铁盒,他抬起头,只来得及看到女儿,露出了满意的微笑,静静垂下了头。
齐姝琴被送入急救室不到半个小时,陈医生匆匆走出来,
“齐先生。”他摘下口罩,脸已无血色,只是递给齐念佛一张手术通知单,“需要您签字。”

“她怎么了?”齐念佛还抱着女儿刚刚塞给他的铁盒子,喃喃道。
陈医生的眸中,流露出绝对的惋惜和心痛,“我上次就觉得她的吐血很不一般。怀疑她心脏存在一定隐疾,想做个检查,可是……如果那个时候发现,哪怕在她这次发作前发现,都有很大希望……”

“手术成功率是多少?”齐念佛问。
陈医生闭了闭眼,“几乎是零。”
齐柳笛,齐宇乾和齐宇成都围了过来,他们谁都不敢吭声,只是盯着陈医生,盯着齐念佛。
齐念佛说:“我签的是她的死亡判决书。”“不手术,她只有三分钟了。”陈医生沉痛地说,“这个病一旦发作……”轻轻摇头。

齐柳笛哭了,“不,姐姐……姐姐……”
齐宇乾和齐宇成都急切道:“陈医生,怎么会呢?以前从没看出来……”
陈医生只是无措地说:“隐疾,很不常见的一种……我也没想到,从来没想过她……”
齐念佛低下头,静静签上了自己的姓名。
“求求你。”齐念佛恳切地说
——他几乎从未这样低声下气地进行哀求,“求求你,救救她。她不能死。”陈医生没有给出答复,他苦苦一笑,立刻回了抢救室内。 齐念佛看着那扇门合拢,他面无表情地,坐到了沙发上,手里冰凉,是那只大大的铁盒子。
女儿的宝贝盒子,命根子一样珍贵。 她昏死过去前,给了自己。
她是要说,有什么东西,很重要的东西,在里面吧?

齐念佛颤抖着手,将盒盖揭开。没有什么金银财宝,没有什么稀罕法器。有的,只是一罐大药瓶,一张背后写字的诊断书。
仿佛闪电击过,齐念佛一把抓起药瓶,药瓶是空的。他辨识了一下服用说明,
“不,不可能,不会的……” 目光,凝在了那张诊断书上,清清楚楚,写着齐姝琴这三个字。

齐念佛捡起这张诊断书——五年前的,琴儿生日那天的,记得那天她拿回一只蛋糕,记得那天自己狠狠打了她,并且让她光着屁股示了众……
五年前。
五年前。
“在她这次发作前发现……”陈医生的话回荡在齐念佛脑海中,“都有很大希望……”

齐柳笛兄妹三人,都担心地看到齐念佛抖着手,盯着一张发黄的纸张。 “爸爸!”他们三个一齐围了过去。
齐念佛轻轻道:“五年了……”
他茫然地说:“她瞒了五年……五年……多好的治疗时机……为什么……她为什么瞒着我……难道她以为我会恨到看着她去死吗?难道她以为我舍不得给她出钱治病吗?难道……难道我竟迫得她一点恋生之意……都没了吗?”“爸爸,您怎么了?”齐柳笛带着哭腔说。 齐宇乾拿过齐念佛手中的诊断书,他看完了,齐宇成看完了,最后传到齐柳笛手中……这里一片寂静。 齐柳笛难以置信道:“不可能,不可能的,这不可能的,姐姐早就知道了?她为什么不说啊?!她为什么不跟我们说啊!” 年轻的女孩揉着这张过期的诊断书,看到了后面的字。
她愣了。
“这是姐姐的笔迹……”
“笛儿,后面写的是什么?”齐宇乾哽咽地问。
齐柳笛的泪水,盈满了双眸。她轻轻地念着,念着齐姝琴留下的最后一段文字
灯之将残,花之将萎。
莫有悲伤。
曾经有过
如此明亮,如此芬芳。
无论生命怎样的伤悲——

少女躺在手术台上,轻松地舒展着全身。
我们的记忆中,也依然能保留着——
心电图放缓着,血压下降。
美的希望……
身体轻盈,周围一切嘈杂,都已不再入耳。
和爱的力量。
嘟——————
别了,我二十年的生命。
我依然爱你们……
这不易的缘。

陈医生摘下口罩,他眼中充满了泪水。许久,许久。他颤抖着手,将白色的单子,盖上少女美丽而平静的睡颜。
他看着她出生,看着她享受小公主的幸福,看着她母亲难产后离世,看着她坠入地狱,一次次被生父毒打,皮开肉绽,嚎啕大哭,哀嚎,呻吟,发烧,昏迷,挣扎着,活到今日……
最后,带着一个从容的微笑,闭目而去。 行医三十年的老医生,见惯生离死别,他读懂了这个微笑。
白单子掩住睡颜的刹那,陈医生轻轻说道:“好好睡吧,琴儿。” 泪水涌出,“这孩子……终于……可以好好睡了。” 护士们沉默着离开,医生们沉默着离开,只有主刀的陈医生,还静默在一旁,很久,很久,他不愿离去。
直到身旁出现了一道人影。 齐念佛。“齐先生,抱歉。”陈医生打起精神,尽到医生的职责。齐念佛似乎什么都没听到,三个儿女已扑过来,哭声一片。
齐念佛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揭开女儿脸上的白单子,齐姝琴已离世,但体温尚存,脸颊上,还带着生命的一点点红,点缀着她清秀的容颜。 齐念佛轻轻吻了吻女儿的额头,“我的女儿真美。”他喃喃着,“睡着了,也这么美丽。我和轻烟……生了一个漂亮女儿。我说,要给她所有的幸福……让她快快乐乐的。”
他又亲了亲女儿的脸颊,一旁的陈医生哽咽着,“令嫒……去得很平静……真得很平静……她……不会再品尝痛苦了!”齐念佛的身子轻轻一抖。

“你们三个……”齐念佛猛地直起身子,“去密室……”
他掏出钥匙,带着一股执着,“去密室,立刻去密室……”
他哑着嗓子说:“把还魂丹拿过来。我要救我的女儿,她不能死,她不能就这样离开我……” 琴儿……
爸爸不相信你就这样绝情地离开。 爸爸一定要救活你。然后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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