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你凭什么？”屋子里愤怒的声音突兀的响。是个女孩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
“凭你的档案现在在我手里。”很平静，男人面对着窗子静静的说。
“你这样算什么，拼命想挤进这学校的多得是，你要是发善心去帮帮他们，何必这样对我。你知道我分不够的，你这样对别人不公平。”女孩渐渐平复自己的心情，开始动之以情。
“什么叫公平，那有什么公平。你少给我说这个，看着，章已经盖上了，你现在就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下周就给我来上课，别跟我说你的分，怎么你自己知道我也知道。不想现在挨打，最好就别再往枪口上撞。颜默，我真没想到啊，胆大啊，这事你干的真帅啊。”男人指了指档案袋上的公章，随后又笑了笑。
“颜辰锡，你真是卑鄙！”男人回头，笑了笑，又说，“丫头，别这么硬碰硬，吃亏的肯定不是我。”
颜默不在争辩，但是还是不甘心的小声嘀咕。哼，以大欺小，臭不要脸的，卑鄙，山炮，傻子，缺的，就知道欺负我……
颜默持之以恒的在那嘀咕，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男人走到转椅处坐下，喝了口茶。
得到允许，敲门者推开高一学年办公室的门进来。
“老师，这个是家长反馈单，齐了。”进来的是一个男孩，长的很高很秀气。男孩把反馈单放在颜辰锡的桌子上，也注意到了站在桌子旁边的颜默。男孩奇怪的看了颜默一眼，因为他听到了女孩在叨咕什么变态不要脸。
“放着行了，回班吧，这我不在班你也不在班，那群小崽子不得上天呐。”颜辰锡交代几句开始打发男孩走。男孩点点头，推门走了。
屋里又只剩颜默和颜辰锡两个人。颜辰锡沉默着，颜默也不开口。就这样，安静着。
最后也还是小丫头挺不住了，先开口，“叔叔…”是的，男人是女孩的叔叔，亲叔叔。
“怎么？”本来盯着电脑的男人，微微抬眼看了看女孩。
“那我在哪个班啊？”女孩双手背后，左手拉着右手不停地拽啊拽。
“6班。”
“叔叔…叔叔…”女孩放弃自己和自己拔河，蹭到男人面前拽住男人的袖子，“叔叔，叔叔，我能不能不去你们班呐，我能不能去普通班啊，普通班没压力啊。”
“别做梦了，放你到普通班，没人看着你。然后您老人家，高考语文作文也不写了，让我再傻一次。”
“颜辰锡，你是不是真要这样，你…”女孩看软磨硬泡没用，开始毛了，这一毛理智什么的也跟着飞了。
“哟，您老人家还有脸在这叫嚣呢。谁给你的胆子？嗯？真潇洒啊，语文作文都可以不写，这分估的挺准啊，正好差50分到录取分段。你想干什么？嗯？不用你现在在这神奇，你等我弄完这点事的，咱俩好好算算。”男人也不看女孩，在电脑里调出数学题开始打印。
女孩看一点希望也没有了，挫败的倒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
“让你座下了么”颜辰锡撇颜默一眼，淡淡的说。
女孩又挫败的站起来。其实女孩只是不想进这个高中罢了。颜默是个骄傲的女孩，她宁愿让那些看不惯她的人嘲笑她可悲的中考成绩，也不愿意留在这个省重点学校。她不知道为什么，没人知道为什么。
走出这个学校的时候，颜默抬头向天望。人家说仰望天空的女孩不是在寻在什么而是寂寞。呵呵。寂寞。更多的是无奈吧。
回到自己的公寓，换身衣服，背上书包。颜默想去跆拳道馆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总想去这个地方。从开始被逼着去到现在所谓的想去看看。似乎是喜欢上了吧，运动是快乐的。
7点，最后一节课。
学跆拳道大多是小朋友，小朋友或许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累，否则也不会在颜默累趴下的时候还绕着场子追着跑。也或许是颜默的体能太次了。更多的是后者吧。
颜默认识这的助理教练，他是叔叔的学生，念大学，平时没有课的时候就会来跆拳道馆。这也是颜默为什么会被逼着来这个道馆。唯一一点好处就是，因为颜默的“人际关系”，道馆特意开设了一个青年班，收16-19岁的学员。这让颜默很满意，因为不用跟那些猴子一样 的小孩一起上课了。
整点，上课。冥想。颜默最喜欢这个环节，因为不用跑也不用跳坐那就行，你也不知道我想没想。5分钟后结束，开始行礼，完毕。接着热身。先跑五圈，三圈下来，颜默腿软，一点进步没有。好不容易跑完，开始做蛙跳，三级跳，团身跳，单腿跳，各种跳…生不如死的挨完所有热身活动，开始压腿。
“默默，帅哥来了，快看快看。”颜默在跆拳道馆认识的小女孩单子萱再一次激动的看着颜默说。哎，没见过么？哼，也是就是长得人模狗样的，颜辰锡的徒弟能是什么好人。颜默内心戏。撑着地，颜默没空理会单子萱的花痴，她快撑不住了。而且她感觉到有人走到她身后，靠，不要。
刘炫宇走到颜默身后，单膝跪地，支着颜默正偷懒已经弯曲的腿，双手扶着颜默的肩，一点一点往下擅。
“疼疼疼。”压腿是比体能更生不如死的事。
刘炫宇不理会，接着压。颜默的眼泪都在眼眶了，咬着牙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男生轻笑，松开了手。然后男生就出去了。
你就是故意的，你一定是故意的。
然后的训练很轻松，因为颜默只是白带。
下课，颜默抱着衣服向更衣室走，被人叫住了，刘炫宇。
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人都陆陆续续的走了，颜默站在垫子的中间。刘炫宇拿起旁边的脚靶，举高。
“踢一个360我看看。”
“大哥，你看看我的带子，我是白带白带晓得不。”
“我教过你。”你教过我我就得会啊，我要是都会我还能任你摆布，我一脚就把你踢飞。
没办法，踢吧。第一次，摔。第二次，摔。第三次，摔。第n次，恩…你猜。
“不踢了不踢了。”
“好啊，俯卧撑准备。”
无奈了，行，人在屋檐下。
五分钟后，开始晃。已经坚持很久了。刘炫宇举起脚靶，砰的给了我一下。
我顺势趴在了垫子上。靠，使那么大劲。
“你这是兴师问罪么，我叔叔给了你什么好处？”话音一落，屁股又挨了一下。
“我也挺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刘炫宇坐下，看着我。
“压力大。”
“别跟我扯。想挨揍吧，你还知道什么叫压力。”
“我不喜欢。”这是真的。
他不说话了，眼睛直直的看着前面。然后他站起来了，随手把我也拎起来了。摁着我的肩，右手拿脚靶又给了我几下，疼的我直咧嘴。
“换衣服，回家。”
望着刘炫宇的背影，颜默出神 了。颜默觉得自己特别听他的话。或许是感觉像是哥哥，颜默一直都希望自己有个哥哥。
一周后的早上。
颜默起的很早，也或许是根本睡不着。她非常不想去那所重点学校，可是她还是无奈的走出了家门。
到了学校，颜默很纳闷。
进了高一学年办公室，颜默看见叔叔在收拾什么。
“学校倒闭啦，怎么一个楼层都没有人。”颜默走到沙发旁边，从书包里拿出itouch开始玩游戏。
“怎么说话呢。今天军训。”颜辰锡依然在忙碌着。
“靠，不是吧，这都开学一周了军训还没开始呢。”
颜辰锡拉过在沙发上坐着的颜默，抬手给了她屁股一巴掌。威胁道，“再让我听见你这些字，我就赏你一顿结实的。听见没？”
“哎呀，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我可不去军训啊。”
“不去？想的美，东西我都给你收好了。不是等你我早就跟学校大队一起走了。”
“我没带日用品，没带被子，没带枕头，没带我的小馒头。”小馒头是颜默的抱枕，颜默只有抱着它才能睡着。
“东西我都给你带了，你那抱枕我把你送过去再回去取。”
“叔叔…”进行下一战略。软磨硬泡。
“没用，快点给我走。”颜默可怜巴巴的看着颜辰锡好一会，无果，愤愤的走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
颜默穿着绿了吧唧的迷你服站在训练场上。心里大骂，颜辰锡你怎么就能这么次呢，我不好受你就高兴是吧你…就这样，颜默的内心戏帮她顺利熬过了领导讲话。强大的内心戏。
训练正式开始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军训，大同小异。就是不让学生好过。打着磨练意志的旗号，实际就是想给新入学的小菜芽一个下马威。当然，也可以理解是校长心里阴暗。
一上午，踢正步，踢正步，踢正步。颜默再次无奈了。
靠，你上街买菜踢正步啊。踢那么高干什么。
“别动，腿抬高。”教练撕心裂肺的声音在颜默耳边轰然响起。
在定格分步练习时，学过跆拳道的果然有优势。习惯了。
中午。大部队进军食堂。午饭特别难吃。颜默没有胃口，基本没动。为自己可怜的胃默哀三分钟。
下午。继续正步。或许有一个能算是新项目？那就是向左转，向右转还有向后转。
由于是第一天，所以没有晚间训练。新生可以在宿舍附近走走，熟悉一下环境。颜默一个人走到了宿舍旁边的小树林，找了个木头桩子坐了下来。
颜默最擅长放空。
坐的有些屁股疼，颜默站起来活动活动。习惯性的摸向裤子的缝隙处。
忘了已经换了迷彩服，颜默习惯在裤子缝隙缝一个小兜，装烟。
她耸耸肩，向左一看，发现不远处有人，不但有人，还有一股细烟。
吼吼，烟有望了。内心戏。
“嘿，给我支。”颜默走过去，男生，还有点眼熟。
男生连头都没抬就把烟和打火机递了过来。
可能发现声音很不对，男生疑惑的抬头，看见的是颜默，竟然是女生。
“你一个女的怎么抽烟。”
“我一个女的怎么不能？”
“…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恩…你是不是那天办公室的…”
“哦，你啊。靠，真是人不可貌相。还以为你是个正经人，白瞎你那张好孩子的脸了。”
“抽烟就不是正经人了？恩，我看你也不是。”
颜默想反驳，男生突然打掉颜默手中的烟。
淡淡的说，“别超过半根。”
“那你还抽。”颜默瞪他。
“我是男的。”最后一口，完事，踩灭。
颜默无语。又突然说“你不会玩告老师这套吧。”
“你是我们班的了？”
“恩。”
“那你就别让我看见。”男生倚着树，淡淡的笑。
“你要是敢，我把你也脱下水。”
男生双手插兜，“我可不怕他。”说完，抬腿向树林外走。
“狗。”颜默望着男生的背影，骂道。
“颜老师是你叔叔是吧。”男生大声说道。
靠，这你都知道。
军训的第二天往往是真正噩梦的开始，训练程度会大大加强。而且要求也会更变态。
早上五点半，宿舍楼下准时响起催命的鸣笛声。颜默用小馒头使劲紧自己的耳朵，还以为躺在家过大礼拜，迷迷糊糊的大喊了一句，“嘀嘀你妹啊，结婚还是奔丧啊！”昨天晚上和颜默交谈甚欢的室友都被这句话逗笑了。清醒的已经开始穿衣服。颜默上铺的女孩整理好下到地上一抬手拉开颜默的被子拉着她额胳膊开始晃，“起床起床起床。”在崩溃的边缘，颜默猛地坐起来大喊一声，“宋欣瑞，你妹的，我祝你明天失眠。”
宋欣瑞是颜默通过昨晚的激励交谈交到的最相谈盛欢的新朋友。
无奈。1021寝的女生都穿戴好走向洗漱间。洗漱间是一个战场。惨烈。
平均几十人用一个厕所，颜默和宋欣瑞没有占到有利地形，只好回寝室哪张湿巾简单擦擦脸。
早上六点，早练，跑步。800米一圈。颜默最讨厌跑步。
早上六点十五，大部队向食堂迈进，颜默拖着沉重的腿艰难的向前走，突然看见了昨天那只…恩…那个男生。笑笑笑 ，笑死你。
早饭，馒头咸菜蒙牛纯牛奶。
上午的训练在七点半正式开始，吃完早饭，队伍又回到宿舍稍作休息。
仍然正步，正步啊正步，你让我情何以堪。
活到高中，谁不敢大声喊一句，军训谁没训过啊。但是颜默汗颜了，这种军训真是没训过。本来以为无非是在正步的陪伴下度过接下来的日子的颜默一听到教官说什么“为了培养大家时刻学习的精神，学校准备在训练的同时复习文化知识”的话，颜默立刻就矮了。真是…真是…真是…真是重点啊。
接着，噩梦正式开始。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你会发现就如同做游戏一般，两个人一组，踢正步的同时要回答旁边老师问的不同问题。既要标准的踢出正步还要准确的回答老师的问题。一个教官，两个老师，两个学生为一组，循环进行，学生满头大汗，老师一脸悠闲，教官喝五喝六。后面的同学也排成两人一组，另一个教官看着，站军姿。不合格的同学还会受到惩罚。男生俯卧撑，女生蹲起。
一点也不好玩，累的半死。
最后，颜默悲剧的发现，只有自己和那个男生还幸存。其他累得跟狗一样的人教官大发慈悲让休息10分钟。
呦，小班长很厉害么。
老师们看见他们俩安然的站在那，不累不乏，似乎有点不甘心，便提议说让两个人给大家讲冷笑话，能把大家逗笑就过关。
“白亦然，白亦然，白亦然，白亦然…”“班长，来一个。”开始起哄。
哦，原来叫白亦然。哼，小白脸。
“颜默，颜默，颜默你最棒。”1021的女生也开始起哄，宋欣瑞声最大。
“哎，你会么。”颜默问。
摇摇头。
艾玛，这怎么办。
没办法，起哄声一声高过一声，颜默只好硬着头皮开始。
无奈，没有人笑。
白亦然上，虽然女生们很给面子都笑出了声，但是狗一样的老师说男生都没笑不算。
然后，颜默已经再也编不出来了，狗一样的观众就是不给笑。
白亦然也无奈了。
颜默怔怔的看着前方，说“我觉得我们俩现在就是最好的冷笑话。”
很安静，然后爆笑。
中午午休。
半个小时自由活动，然后一个小时午觉时间。
颜默借口找老师，拿着放在来时随身携带的小包里的烟又来到了昨天的树林。
靠着树，一口一口。无论多么喧闹，似乎都进不了颜默的心。浮躁的表面下似乎是一个没有波澜的心。性格分裂也好，什么都好，颜默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眼睛里那种寒光应该不属于这个年纪的。
想的太入神了吧，没觉察到危险的存在。颜辰锡。
靠近，拍掉颜默手里的烟，板着颜默的脸。
淡淡的“什么时候开始的？”
吐出一口“我哥哥出事那天。”颜默有一个大四岁的亲生哥哥，半年前，车祸。不幸身亡。颜辰锡没说话，就这么盯着她，颜默也盯着颜辰锡。
“把剩下的给我送到教师寝室，其他的回去再说。”走了，留下颜默一个人。
颜默耸耸肩。怎么样都好。
“很淡然嘛。”颜默听出来是白亦然。转过身，面对他。
“烟友，你好啊。真倒霉，唉。”
“放心，一切都会过去的。”
颜默先是一愣，然后笑着说，“恩，谢谢你。”
我本以为我会很慌张。没有。一点都没有。
‘你不是一直都很怕疼么。’呵呵。
颜写意，你怎么舍得留我一个。哥哥，我该怎么面对今后的路。
我伪装，我隐藏，我把我喧闹的心狠狠的包裹起来，没有你，我什么都没有了。
可你为什么还在笑呢，为什么还若无其事的一天一天的忙碌着呢。为什么要拼命坚强呢，为什么呢。
颜默，你就那么骄傲么。
我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我梦见了颜写意，他不高兴了，我看见了他生气的扑克脸，他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颜默，你就那么骄傲么。
可是没有了你，我拿什么骄傲。
6点，又是那个吵死人的鸣笛。颜默闭着眼睛，套好外套，和寝室的姐妹们一起冲出寝室。
头疼。颜默晃晃脑袋。
今天注定是悲剧的一天，因为今天的训练项目有跑步。颜默顿时崩溃了。
“颜默，颜默。你干什么呢。站好站好，教官来了。”旁边的宋欣瑞使劲的拉着已经蹲在地上的颜默。
拗不过她，颜默只好站了起来。丫头劲真大。
“你知道么，我这一辈子讨厌的东西其实很少，但是跑步很荣幸的居于榜首。”小声的嘟囔着。
没等宋欣瑞再说出什么，教官已经站在前面了。
“稍息。”一声令下，六班方阵动作很整齐。
“今天上午的训练项目是跑步，也是同学们每年都会在学校测试的项目。”
然后，开始了。
男生先。26个男生，13个一组分两组。24个女生，12个一组，两组。男生1000米，女生800米。
原地休息的女生们像看戏一般，在队伍里面搜寻的姿势帅气的男生。
而颜默，大脑死机，屏幕只有三个数字：800。
10多分钟，全部男生都完成了。女生开始，颜默在第一组。
号令下达的时候，颜默愣了几秒，然后认命的迈出腿。每个班都有自己训练的区域，一个直道也就200米。第一个来回跑完后，大部分的女生都不行了。颜默在队尾，喘着粗气。
“颜默你不是吧。”宋欣瑞显得很轻松。
“别跟我说话，赶紧轱辘你的。”
有一个来回，结束了。4分32秒，不合格。就差一点点。
颜默弯着腰，用手撑着腿，感觉要窒息了。颜写意，你看，我还是这么没长进。
“女同学都站起来，动一动，动一动。”教官说。
我想动，可是我动不了。嗓子疼，胸口闷。习惯性的摸裤缝。哦，没有了。
没有摸到烟的颜默更加的烦躁，可是就算摸着又能怎样呢。
“你在找烟？”颜默抬头看到的是白亦然的脸。看着眼前的这个高个男生，颜默恍惚了，真的，好像。
“你这个熊样以后还是改吃薄荷糖吧。”一盒薄荷糖塞到了颜默的手里。
你才熊样呢，你全家都熊样。
“班长，班长，我们也要。”后面休息的小女生看到有糖吃也纷纷索要起来。
白亦然又拿出一盒糖，递给女生们。女生们高兴的瓜分了。有的边含着糖边对旁边的人说，“好帅，好帅。”
切，帅个头啊。卖薄荷糖的。
颜默愤愤的拿出一颗糖放进嘴里。
宋欣瑞靠了过来，“看上你了吧。”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项目也就是大同小异。
终于到最后一天了。汇演的时候，颜默站在休息区。因为军体拳做到一半总做反，也就是传说中的顺撇，教官一气之下取消了颜默的汇演资格。
哼，谁稀罕。
颜默远远望到了评委席的颜辰锡。自从把烟送到教师寝，他就再也没正眼看过颜默。
这算是暴风雨前得平静么。切，小气的老男人。
晚上，文艺演出。无非就是唱唱歌，跳跳舞。白亦然在全班同学的起哄下代表六班报了一首王力宏的依然爱你。临时搭起的舞台小小的，有几束微弱的光罩在舞台上。白亦然就静静的站在那，静静的唱。小姑娘们沉醉了。喧闹声此起彼伏。老师们很宽容，在这个时候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快乐的时光是短暂的。
无论怎么样，离别总是让人感伤的。坐上大卡车，要回去了。
想想这个地方带给我们的东西绝对不只有身体上的痛苦那么表面的东西。记忆会沉淀，有的还会凝聚成一颗糖，再想起来的时候也许就只剩美好了。人就是这么贱。不珍惜，靠回忆。
教官们站在我们平时训练的道上敬礼目送我们。再见。
终于回来了。
颜辰锡没有理会颜默，径直走进办公区。谁稀罕，哼。
赌气般的自己打车回了公寓，进门，给哥哥上香。换掉绿了吧唧的迷彩服，出发，跆拳道馆。
故意没带衣服，颜默可不想上课，这可是刚从训练中解救出来啊。
体育中心，四楼。跟管理中心的小靓女打了个招呼，小靓女告诉颜默204.恩，刘轩宇在204.
到204门口的时候正好听见小朋友在说教练辛苦了，下课了。真好。
大摇大摆的走进去，刘轩宇看到颜默了。走近了，刘轩宇伸手摸了摸颜默的头发，“回来了？”
“恩，可算是回来了。”我对他笑。这个笑是真的。我很信任他。莫名的亲切感。
颜默跟刘轩宇进了他的休息室，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刘轩宇的沙发上。
“干嘛来了？”
“想你了呗。”谄媚的笑。
“你不会是又惹祸了吧。”关上衣柜的门，皱着眉看着颜默。
“恩……被发现了。”
“什么？”
“烟……”
摇摇头，“我早就跟你说过的。”
“你要帮我啊，我不想这么早死。”
不说话。颜默站起来，去拽刘轩宇的衣角。还是不说话。
突然，颜默感觉自己被推出了休息室。
“好狠的心啊……”扒着门，颜默哀嚎。然后，一张小纸条滑了出来。
凌乱却刚劲。自求多福。四个字。
颜默低着头走了，挫败感油然而生。
不过，字体，好像。
晚上，颜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颜写意的照片。
哥哥，哥哥。
听到开门声，不意外，颜辰锡一定会来的，该来的也来了。
“吃饭了？”
“嗯。”不吃哪有力气挨打，我也不傻。
颜辰锡走进哥哥的房间，我跟了进去。他上了香，摸了摸哥哥的照片。那张又帅又拽的脸。哥哥，你还好么。
“是我疏忽了。”我看到了他的自责。
“我不该相信你是真的没事了，怎么可能没事呢。”他像自言自语，也像是对我说。
“为什么抽烟。”突然，眼神变了，如此的快。
“我看不到他了，烟能帮我。”惨白的笑。颜写意都怪你。
他一脚踹在了我小腿上，我座到了地上。
“你走开。”不耐烦的一挥手。
也许是这句话激怒了他，他拎起我往床上一扔。随手拿起床头装饰的彩漆木板砰的一声打在了我身后。我只穿着睡衣，疼痛很快就蔓延了。
没有出声，死命的抓着床单。他打的很凌乱，或许他也累了。
几下之后，我叫出了声。他仍是不说话。
一下一下。
我开始挣扎，他摁着我，我怎么可能挣脱掉呢。
也许，再有几下我就会求饶了。这次真的挺好久。
电话响了，显得异常突兀。为什么相比我，我感觉如释重负的却是那个施力者呢。错觉吧。 我知道是刘轩宇，我就知道他一定会帮我。
我想站起了，可是我刚刚支起一只手臂，就被身后的疼痛硬生生的拉了下了。
然后我好像看到了颜写意，颜写意是你么。
哥哥。哥哥。
大概很晚了吧。
我趴在床上，睁着眼睛，脑袋一片空白。
有人进来了。哼，你还来干什么。
他似乎在犹豫，最终还是靠近我，拉开我的毯子。接着一块热帕子覆上了我的身后伤口，我本能的双手抓紧床单。眉头紧皱，也许他认为我在做梦。
上药是个生不如死的过程，比挨打都来得折磨。
我不想出声，所以我一直辛苦的忍。那种疼痛怎一个疼字了得。
颜辰锡，你这个混蛋。
冷汗。真疼。
只觉得过了很久，颜辰锡蹑手蹑脚的出去了。
门关上的时候，我回头看了看。无意中瞥到了放在旁边的纸条。
写的什么。好像是颜辰锡的字。
-我也是你的依靠。
切，这话是什么意思，打完我就这么一句话就想了事麽。哼，老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