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龙师火帝, 鸟官人皇。始制文字, 乃服衣裳。推位让国, 有虞陶唐。吊民伐罪, 周发殷汤。坐朝问道, 垂拱平章。爱育黎首, 臣伏戎羌。遐迩一体 , 率宾归王。”——《千字文》
“穆王巧挴,夫何周流? 环理天下,夫何索求? 妖夫曳炫,何号于市? 周幽谁诛?焉得夫褒姒?”——《楚辞·天问》
经典的诗词犹如纯酿,历经亘古而不显沧桑,可是那一段段尘封的历史,是否真的有如史记中记载的那番模样?
窖藏千年的竹简经过时间的发酵是否还能还原当年的情景,粗粝的石碑在万载风沙的侵袭下是否还能留下完整的字迹?
我已经记不得从何时开始,我的眼能见到另一个时代的景象,耳能听到另一片时空的低语,有时看到上古侠客的风姿,有时能听见西周少女的心声,有时是帝皇将相的威严,有时是贩夫走卒的平凡,有时见证纪元的更迭,有时聆听时代的兴衰。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是否有我的同类,但是我愿意把我的所见所闻记录下来,加上一点微末的艺术加工,还世人一个真实的历史。
我所讲的第一段历史,发生在距今三千多年前的西周末年。
第一:偶遇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少樱握着一条竹简,上面用工整的篆书写着一句诗歌。竹简的底端拴着红绳,红绳尾上吊着一块美玉,青葱碧翠,犹如里面包着一汪清泉,弥漫着温润的光泽,这种级别的美玉,在远古的周朝是极为稀少罕见的。
温暖的朝阳洒在少樱的侧脸上,她的眼眸幽怨的望着远方。
少樱伸出纤纤素手,将竹简按在胸前,不由觉得面上一阵火热,一个高大俊朗的年轻男子的面孔浮现在了心间。
那日,和往常一样,少樱在溪边浣足,她喜欢清澈的水流在趾隙间划过的清凉和顺滑,不远处忽然传来喧哗。
“宫羽大人,便是这里了。”
循声望去,几个地方官员陪着一个年轻男子向这边走来,那年轻男子忽然感受到少樱的目光,停住了脚步,循着少樱的目光也看了过去,两人的眼眸对视在一起,似乎是前世的注定,一下子,便都怦然心动。
少樱(我从未见过如此的男子,他一袭白衣,英俊高大,举手投足都带着贵族般的优雅,他的眼睛亮若明星,点缀了我的夜空;他的笑容宛若太阳,照亮了我的世界。)
少樱忽然从溪边坐起来,赤足向着那男子走过去,宫羽愣住了。
宫羽(我从未见过如此的女子,她坐在溪边,溪流便成了她的背景;她站在草地,草地便成了她的背景;她一举,一动,似乎整个世界都在围着她转动;一颦,一笑都牵动了我的心弦。)
少樱走到了男子的身前,才发现男子比她在溪边看着的还要高,居然得仰头去仰望。
褒国或者说整个大周王朝的民风都比较开放,女子遇到心仪的男子便会主动出击,因此见着宫羽没有不悦,几个地方官都识趣的退下了。
“你好呀,我叫少樱!”少樱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看着宫羽。
宫羽竟然意外的心慌了,他平日在王庭之中什么样子的女子没有见过,可是在面对少樱的时候,他慌乱的低下头,甚至不敢看少樱的眼睛,可是一低头却看到了少樱的脚,白闪闪一抹雪洁,几乎晃花了宫羽的眼,那一颗颗调皮翘起的脚趾尖上用玫瑰花液涂成诱人的粉红,宫羽更是心慌意乱,只好扭头去看旁边的溪流,口中道,“你好,我叫宫羽。”
“你在这干嘛呢!”
“啊啊!我!我是周朝二王子,我叫姬宫羽,负责全境礼乐、祭祀、地理、气候、风水一切事宜,父王派我来褒国查看当地民情,我我······”宫羽像是倒豆子一样说了一大堆,之后偷偷看了一眼少樱,见她饶有兴趣的听,便继续道,“哦,我父王是周天子姬静,母后是姜国人,我哥哥叫姬宫湦,我还有个妹妹叫姬宫铃,我今年一十四岁了,我······”
“好啦好啦!”少樱打断他,“你可真好玩,我又不是审讯犯人,大周的二王子怎么这么胆小啊!”
“才没有!我平时不是这样!”宫羽红着脸争辩,他可不想少樱认为自己胆小。
少男有意,少女怀春,两人很快便是相熟了,临别之时,宫羽取出一根竹简,碾碎了墨草,用柳叶尖沾着,给少樱写下了一段诗篇,甚至将竹简的底端穿孔,将自己随身的玉佩用红绳绑在竹简上。
“《礼》上说:古之君子必佩玉,右徵角,左宫羽。”宫羽拿着那枚玉佩说,“这玉佩也叫宫羽,你想我了,便看看它。”
“你要走了?”
“父王只让我在这里停留一日,明日我便要回王庭去了,可是你放心,我很快回来。”
“很快是多快?有马儿快吗?”少樱接过了拴着玉佩的竹简。
宫羽笑着拿起一块石片,来到溪边道,“褒地春、夏、秋、冬水位不同,现在是盛夏,水位最低的时候。”他用石片在一处溪壁上刻了一条线,道,“当立秋之时,水位会涨到这条线,那时候,我便会来!”两人不知不觉已经并肩坐在溪边,宫羽又瞄到少樱将赤足伸进溪水里拨弄,这一瞄,却被少樱看见,她不以为意的将一只雪足从清流中抽出来,踏在宫羽面前的青石板上,“你喜欢?”
宫羽红着脸点点头。
“给你摸。”少樱的脚趾头调皮的抖了抖。
“处子如莲,不可亵玩。”宫羽闹了个大花脸,留恋的看了两眼却并不伸手,他站起身说,“我走啦!”
“嗯!”少樱把脚放回水里,头也不回。
听见宫羽的脚步渐行渐远,少樱的眼泪不知怎的就落了下来。
此后每天,少樱都比以前更早去溪边,看着水线一点点上涨,计算着宫羽回来的日子。
第二:家法
推开门,少樱忽觉家里的气氛不对,只见父亲一脸阴沉坐在那。
“父亲。”少樱小心翼翼的打招呼,她很怕父亲,或者说家里人都很怕父亲,他是家长。
“县帅家的长子过来提亲了,你明日与他见一见吧。”
“不去!”少樱想都没想直接就反对出声了。
“啪!”父亲的手一把拍在桌上。
少樱整个身子都是一抖。
“那好,你说说为什么不去?”
少樱咬住嘴唇并不说话。
“你这两个月,天天往溪边跑,做什么去了?”
“去玩!”
“说谎!”
“没有!”少樱抬头,倔强的看着父亲。
她的父亲叫桑,十里八乡都是有名的勤劳肯干,从十岁开始,就自己开荒山野,种植桑树,不但养殖桑蚕,还自己制作木弓木箭出售给县兵和猎人,因此在当地很有名望。
桑神色冰冷的看着女儿,“再给你一次机会,去做什么了?”
“去玩!”少樱一口咬定。
“是去等一个男人!”桑道,“王婆婆都看见了,她说两个月前,你在溪边与一个男子在一起,行为不端!”
“我们没有行为不端,他碰都没碰我一下!”少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她可以允许有人在背后说自己的坏话,可是宫羽是真正的君子,虽然喜欢自己,却一直跟自己保持应有的距离,她决不允许有人污蔑宫羽。
“那就是说你的确跟男子在一起。”
“可是我们只是说了几句话。”
“说了几句话你就这么激动?连续两个多月每天都去那里守着他?”桑阴沉着脸说。
“而且,被王婆婆看见了!”桑的脸色更不好看。
王婆婆是当地出了名的大嘴巴,一旦有事情被她知道,也就是被所有人都知道了。
“啊!”少樱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的名声不重要,可是不能让人对宫羽有负面的声音,因为宫羽是周天子的儿子,代表着全天下的“礼”。
桑叹了口气说,“王婆婆在我这里拿走了十捆木箭和五把上好的弓,她不会说出去的。”
少樱立刻松了一口气,可是旋即就心疼的跑到父亲身边跪了下来。
十捆木箭,五把好弓,那得是父亲多少日夜的辛苦才能做出来啊!
“少樱,你明日去不去见······”
“父亲。”少樱立刻打断了桑的话,“我不愿。”
“你为了一个只见了一面的男人,忤逆父亲的话吗?”
“他是谁,是谁家的孩子?你告诉我。”
少樱轻轻摇摇头,什么也不说。
“我再问你一次。”
“父亲,你不必问了,我的确是有喜欢的人,可是我不会告诉你他是谁,也不会去见县帅的儿子,而且我不去见县帅的儿子却并不是因为我等的那个人,只是我不喜欢县帅的儿子罢了。”少樱苦涩的摇摇头,她的确喜欢宫羽,可是她从未奢望能够嫁给宫羽。
褒国是周的附属小国,按照惯例,历代的褒国公主只够给周王子做妾室,以少樱的身份,连做宫羽的婢都够不上,她只是单纯的想见到宫羽,想看看他高高的个子,想听听他说话,想看看他面对自己手足无措的样子,想伸出手脚去调戏宫羽,看他心痒痒却抑制着不敢摸自己的囧样。
桑沉默了一会儿说,“去把家法拿来。”
少樱没有一丝犹豫和反抗,现在的一幕,她早有心理准备,她快速的将一条板凳抬了过来,将一条两尺长的竹板放在板凳前端,自己则跪在地上,上身趴在板凳后端。
看着父亲拿起了竹板,少樱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她咬牙,给自己打气,可是还是忍不住发抖。
“你打吧!”少樱忽然叫道,“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告诉你他是谁,也不会去见县帅的儿子!”
桑本来还在犹豫是否真的打下去,可是少樱的一句话,彻底激怒了桑。
他大步走到少樱的身后,高高举起竹板,狠狠抽了下去。
“嗖!”少樱几乎能听见板子撕裂空气的声音。
“啪!”接着就是板子落在自己身上的声音。
这个过程明明是一瞬间发生的,可是少樱却能清晰感受到每一个环节。
紧接着,便是臀尖传来的剧痛。
“啊!”措不及防的一记竹板让少樱发出了一声惨叫。
“说,去不去见!”
“不去!”少樱的语调里已经有了哭腔。
“啪!”又一下。
这一次少樱咬住了牙关,没让自己叫出来。
“啪!”
“打的轻了?”见少樱故作坚强的样子,桑更加生气了。
少樱不答话,只是咬紧了牙关,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顺着脸颊哗啦啦的往下淌。
“啪!”四下,这一下桑一点没留情,运足了力气抽了下去。
“哇啊!”少樱整个身子都往前扑了一下,差点将板凳都掀翻。
她全身都绷紧颤抖了一下,之后双手紧紧攥着板凳的两边,纤细的手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过度而变成青白色。
见少樱疼成这样,要说桑的心里不心疼是不可能的,可是他正在气头上,还是狠狠心咬牙又“啪!”的一下抽了下去。
少樱再次忍住这一下。
桑见少樱如此,有些不忍心。
“那好,我可以答应你不必嫁给县帅的儿子,但是我已经答应他明天的见面,你去见一面总行了吧!”他退了一步。
少樱轻轻摇摇头,微微张开口说,“不见,就是不见。”
桑气的手都在抖,他本来就是一个倔强的人,他的女儿自然也是随他,甚至比他更加倔强,认准了的事情,绝不可能轻易推翻。
“啪!”
“啪!”
“啪啪!”这一次,桑再也不手下留情,一记接着一记的狠揍。
少樱死死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哭喊出声来,可是臀峰上传来的剧痛就像是浪潮,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是无穷无尽。
“啪!”平日里觉得竹子轻飘飘的,可是只有竹板落在自己的臀尖的时候才知道有多沉重,可怕的家法带着一股没法抵挡的力量,着实打在她的臀翘上,将原本高高挺起的臀尖瞬间打的陷了下去,少樱完全能感知到自己臀肉陷下再弹起的过程,似乎能听到自己每一片皮肉在家法下变得淤青肿起的声音。
“啪!”又是一板。
少樱张开嘴,几乎就要叫出声来,可是立即又闭上,因为太过急促,上牙紧紧咬住了自己的下唇,顿时就有血丝从唇角流下来。
“求饶吧!”少樱对自己说,反正是自己的父亲,认个错没什么大不了。
“啪!”竹板依然在不断抽落,少樱咬死牙不求饶不说话的态度已经完全激怒了桑。
“啪!”竹板一记接着一记!
“不行!如果求饶了,岂不是就因为挨打而屈服了吗!”少樱对自己说,“宫羽应该不会喜欢这种软弱的女子吧!”
“啪!”板子继续打下去,少樱开始扭动腰肢,她还是个少女,臀部并未完全发育,臀线虽然已经很优雅了,可是臀肉发育的并不十分饱满,一记接着一记的板子已经让她的身子不堪负重。
然而少樱依然劝说着自己,“不能服软,等打累了,父亲就会去休息,毕竟还有那么多工作,还有那么多木箭要磨,那么多弓要烧制······”
桑忽然停下了责打,怒气冲冲的说,“看来我是打的轻了。”他伸手就要去剥少樱的裤裙。
少樱却不顾臀部的伤痛,猛然站了起来,“父亲,我已经十六岁了!”
她转过身,看着自己的父亲,桑的手里的板子一下子落在地上,他看着梨花带雨的女儿,仿佛一下苍老了十岁,良久,“好!你十六岁了,你大了,我管不了你了。”
他扭头回了自己的卧房去,只留下少樱呆呆站在那里。
第三:认错
十六岁,是最叛逆的时候。
可是少樱又有所不同,她上一刻心中还充满怨怼,下一刻忽然想起父亲的好来。
娘在少樱五岁时候病故,从那起父亲便与少樱相依为命,他做了一个大背篓,将少樱放在背篓里面,不论是磨制木箭,还是烧制木弓,上山采药或是下水摸鱼,无论去哪里,桑都带着少樱。
少樱忽然回想起自己十岁生日的那一天。
“这一把是多少步弓?”桑问道。
“五十步!”小少樱跳着说。
“对了!”桑笑的很开心,“这把呢!”
“二百!这是父亲能做的最好的弓!”少樱一看那弓烧制的颜色,厚度,一触碰牛筋的韧性,便能判断出这是一把达到二百步的强弓!
少樱捧着弓高高举起,欢笑着,跳着。
五十步的弓便是好弓,之前王婆婆拿走的便是五把五十步的好弓,一把弓的价格够寻常的三口百姓之家一月的吃食用度。
能射一百步的弓,已经是极品,而能射二百步的弓,是强弓,也是整个西周时代能达到的最高水平,即使是父亲这样厉害的做弓高手,每年也顶多能做出一到两把!
少樱兴奋的满脸通红,一把二百步的弓代表着什么?那就代表着一条纯丝锦制作的,一直能落到脚面的长裙!
寻常人家的女孩,不过是穿麻衣长裤,若是能有一条丝锦头绳或是短短的丝锦腰带便可以引以为傲,而少樱每一年都能得到一条纯丝锦的,长到落脚面的长裙。
看着少樱兴奋的样子,桑也开心的笑了。
记忆再次跳转,少樱已经是十三岁的大姑娘了,她站在一百步的地方远,喊道,“开始!”百步之外的父亲开弓射箭,箭矢激射出去,到了少樱眼前的时候,少樱一挥手,便将其接住。
“喔喔!”少樱高兴的跳了起来。
桑对着少樱竖起大拇指,又换了一把弓。
少樱只看了一眼便喊道,“八十步弓!”说着往前跳了二十大步。
“确定?”桑笑着说。
“来吧!”少樱不以为意。
“嗖!”箭矢再次射出,少樱依然是一把接住。
原来百步弓仰角射出最远便能射百步,少樱在刚好百步开外的地方,箭的力量已经衰减到了极致,即使是个幼童也能一把接住,不过最难的不是接住,而是准确地在百步之外看出弓的最大射程,并根据开弓的强度判断最远落点,除此之外更要有足够的勇气。
回忆终止,少樱忽然拿起竹板,走进父亲的卧房。
“噗通”。
少樱跪在父亲面前,双手递过竹板。
父亲接过竹板,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
少樱迟疑了片刻,将手放在腰间,将裙摆向上卷起来,之后又就去脱长裤。
“不必了。”父亲将竹板放下,“你的确是大了,我不会再打你了。”
嗯,麻辣龙虾好吃,也时常换换清蒸鲈鱼,有钢铁与柔肌对撞的美,也有亘古长河中少年少女的梦。
第四:夜奔
父亲说完这话,又沉默了。
少樱不知道如何是好,她放下裙摆,低着头跪在那里,又过了大约一刻,桑忽然说,“你觉得我和其他的家长一样,贪恋县帅家的权势吗?”
“不!”少樱轻轻摇头,她知道父亲不是那样的人,从小父亲就教导自己要不卑不亢。而且父亲是方圆最好的弓箭手艺人,别说是县帅,就连褒国国主都很尊敬父亲,曾经亲自接见,因此父亲并不会畏惧或者贪恋权势。
“我了解过县帅的儿子,他面向端中,为人有礼,接物有度,是受过很好教育的人。”父亲说道,“我考察了不少年轻男子,他是首屈一指的。”
少樱不答话。
“那男人,给了你定情信物吧?”桑又问。
少樱迟疑片刻,心知王婆婆定然是躲在暗处,将什么都看见了,即使自己否认,也无济于事,便大大方方答道,“是”。
“既然你知道错了,便把你们的定情信物交出来,之后保证永不跟他见面。”
少樱坚定的摇摇头:“你打死我好了,我不会交出来的。”
“你!你!”桑气的全身发抖,他忽然冲进了少樱的卧房。
“不行!”少樱站起身来,却一下子摔倒在地,她跪的时间不短,地板又十分坚硬,因此双膝剧痛,双脚都麻木了。
可是少樱依然挣扎着起身,踉跄着冲进自己的卧室,父亲从来都不进自己的卧室,因此少樱所有的东西都摆在面上,包括宫羽送自己的竹简和玉佩。
“就是这个吧!”桑拿着那竹简。
“还给我!”少樱带着哭腔!
“你还给我还给我!”她跳着脚。
桑将竹简举过头顶,怒道,“我摔了,你就不用天天日思暮想了!”
“不要!”少樱尖叫着扑过去。
桑转过身,少樱一下摔倒在地,桑第一反应就是上前去扶,可是立刻就站住了,他狠下心,就要把竹简摔下去,可是竹简尾部拴着的那块玉佩刚好晃过他的眼前,天边最后一缕余晖打在玉佩之上,那小小的暖玉吊坠的正中,刻着一个耀眼的篆字“姬”。
桑愣住了,姬?那是周天子的姓氏,全天下只有三个人能将这个字刻在随身之物上——周天子姬静,周大公子姬宫湦,二公子姬宫羽。
少樱趁机再次站起来,扑上去一把夺过竹简,之后夺门而出。
太阳已经落山,天很黑了,她跟着记忆,一口气跑到姒水边。
百日里温润的水流此时漆黑一片,惨淡的星光和微弱的狼牙月光透过树影散落在草地上,说不出的幽森。
少樱又惊又怕,姒水边是她到过最远的地方了,可是回头看看家的方向,她不愿回去,父亲变得陌生,家也变得陌生,她紧紧握住手里的竹简,这个竹简就是她的力量!
她握紧竹简,踏进了姒水之中。
姒水非常浅,还没没过膝盖,虽然穿着木屐,可是冷水浸在赤脚上,说不出的难受冰冷。
加上身上的疼痛,少樱几乎要落下眼泪来。
可是她握了握竹简,心中忽然涌现出无尽的力量,宫羽走的时候,曾经将王庭的方向指给少樱看,她借着惨淡的月色,沿着宫羽的走向,向着王庭的方向走去。
少樱跋涉过姒水,前面是一片黑漆的林子,林间有官道,白日的时候,远远眺望,可以见着官道上车辙行人的痕迹,可是如今夜幕降临,整条官道上幽森恐怖。
少樱几乎就要扭头跑回家去。
她在林边足足站了一刻钟,才下定决心,踏了进去。
林子里比想象中还要昏黑,身边不断传来虫鸣,远处则是古怪的什么动物的啼叫,少樱打着哆嗦,一步步往前走,木屐踩在林间的落叶上,发出诡异的声响,她猛然回头。
身后什么也没有。
心中再次升起回家的念头,可是回去的路,比前面更黑!
她战战兢兢继续往前走,忽然耳边传来一身奇怪的风,像是有人俯在耳边吹气。
少樱扭过头,正看见一双焦黄色的眼睛盯着自己。
“啊!”少樱狂叫一声,疯了一样奔跑起来。
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人的第一反应本应该是禁声,可是少樱已经吓坏了,大声尖叫。
宫羽宽大的肩膀和高大的身子浮现在心头,她多想宫羽就在自己身边,“宫羽!宫羽!”她大声呼唤着宫羽的名字,似乎想给自己壮胆,又或者是想用心爱之人的名字吓跑那个在自己耳边吹气的怪物。
奔跑中,木屐被甩飞了,少樱顾不得许多,赤着脚继续往前跑,锋利的石子划破了脚心,少樱也无暇顾及,树枝和荆棘割破了她的衣服,她也来不及心痛,背后的沙沙追击越来越近,少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历史是胜利者和史官的玩具,用心去看,人性是极致可怕的,也是极致纯洁的,慢慢的你也能看到不同的真相,我的同类们正在觉醒。
littlening周曾灭褒国,所以,恐怕真实的褒姒应该同西施一样有任务的。但是,后世需要一个替罪羊,于是女性总是牺牲品而不是功臣。四大美女没一个下场好的!
其实真的很奇怪,同样是美女误国,西施被人传唱,昭君名垂青史,杨贵妃惹人怜惜,貂蝉传唱大义,而妲己成为妖女的代言,褒姒恶名流世,赵飞燕名声不显,若非李白等诗人一句
littlening周曾灭褒国,所以,恐怕真实的褒姒应该同西施一样有任务的。但是,后世需要一个替罪羊,于是女性总是牺牲品而不是功臣。四大美女没一个下场好的!
掌上舞恐怕都没人记得,所以历史不过是舆论或文人的玩具,我们要自己去追寻,自己去那个时代亲眼看看
第五:重逢
最初是急奔。
可是很快,少樱觉得全身都在痛,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只凭着一股信念还在向前。
火光!
就在少樱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忽然前面出现了火光。
她大声喊叫着。
那火光中却杀出数名身穿甲胄的士兵。
“有刺客!”其中一名士兵亮出手里的长刀,竟然是完全用青铜打造的锋利刀身,少樱大吃一惊,左脚拌右脚,噗通一声摔倒在地,她奋力爬起,可是还未站直了,那长刀就一刀斩下来。
“完了!”少樱知道自己要死在这里了,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宫羽,父亲的面孔交替闪现在心中眼前,两行清泪沿着脸颊滑下来。
“呔!”就在火光电石之间,不远处传来一声狂喝,出刀的士兵身子都为之一震,少樱泪眼婆娑的微微看去,那狂喝之人犹如一道幻影,后发先至,眨眼间便冲到两人中间,手中的青铜长棍一挑。
“砰!”的一声巨响,那士兵的长刀一下子便被崩飞了。
“在下郑雄!”
少樱仰头看去,她从未见过这样高大的人,那人有八尺多高,几乎是少樱两倍,蒲扇一般的大手拎着一条同样八尺长的青铜重棍,一股剽悍的气势扑面而来,这人的武艺显然已经达到收放自如的境界,虽然气势剽悍但是丝毫没有给少樱一点压迫感,面相刚毅中带着一点和善。
见少樱不作声,呆呆看着自己,又道,“姑娘受惊了!”
少樱还是不说话。
“郑将军,这女子身穿这等好材质的丝锦,来的方向却是深山老林,不合常理,这么坎坷的路,正常行军也要三五个时辰才能到姒水边上,白日里还好,夜间这林中到处都是毒虫猛兽,甚至是妖鬼山魈,依我看,她不是身怀绝技的刺客,便是山魈变化,不可不防!”
少樱也是吃了一惊,自己跑了三五个时辰,这绝不可能,这其中定有什么诡异!
一股寒气不由得从心间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