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因为级别低不能发,只好放到日志里,不知道这样可不可以~慢慢挪慢慢更~大家请耐心养肥~
从梦里醒来,大汗淋漓
并非是由于身上的疼痛而起
毕竟这一次,算不得严厉
“哥哥”,宁昭轻轻地唤了一声,随即蹙起了眉头
身周并非完全黑暗
隐约的星光从外面洒进来
照得屋子灰蒙蒙的
一股刺鼻的尿骚味满溢在屋子里
许多人,或者少年,或者童子,或者青年,都卧在这屋子里
白天受人呼喝斥责,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晚上睡的时候,却很香沉
在外必须要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然而到屋子里,就大可松懈一些
纵然不是十分放纵,但太监们的身子,已经注定这屋子里的味道无法消散
尤其是,这屋子从前朝起,就世世代代地住着太监
“哥哥”,宁昭又轻轻唤了一声,咬咬牙,卧下去睡了
明天还要学规矩呢
本朝开国五十载,当年太祖武皇帝投了红巾军,由小兵而至于头领,再至一方诸侯,最后击败盟军里另一个头目吴王陈敏,开创了如今的大德王朝。太祖立国十五年而崩,太子睿文皇帝继位,却被其长兄,时封赵王的皇子奎篡位而亡,赵王奎登基,如今已有三十五载,其间与民生息,为政务简,宽法度轻徭役,民间一片欣欣向荣。
然而所谓善始者实繁,善终者盖寡,这位皇帝到了晚年,开始重视等级礼法,宫中规矩越来越森严,而且偏爱小儿子武,隐隐约约有废立太子之心。太子知道父亲的意思,深自抑郁,常常拿身边的人发作,一年之内,打死了十多个小太监,死状皆惨不堪言。皇帝震怒,越发起了易储的心思。只是太子自生下来就被立为储君,如今已经当了二十年,皇后又十分贤良淑德,从皇帝糟糠时起就伴随左右,吃苦受累,皇帝总不忍心她晚年失子,因此最后只是罚太子闭门思过,而太子被皇帝的怒颜吓到,很是寻了一些人来咨议,这其中有一人,名王又春,是太子新近亲信的太监,王又春便提议:“太子爷喜欢看人挨打,不必要非把人打死,留得几个,时常起了心思,教训一番,太子既解了乏,又不损麟德,岂不是好?”
太子听得在理,就叫王又春去挑几个出挑的太监。
这边首领听说是太子要人,自然不敢怠慢,然而知道东宫是个苦差事,有些年头的太监多与他有牵连,不忍心发送,就向王又春说:“若是太子想要写人解乏,我看那些年纪大的,倒很不知情识趣,不如挑些新进来的,太子爷慢慢调教,也是乐事。”
王又春听他说的在理,自然应允,因从这新进一批小太监里,挑走了八个,宁昭因身段窈窕,也在其列——这些小太监刻意都是没学完规矩的,发往东宫,却正好叫太子发落。
宁昭自然不知道始末,只听说新来就可以服侍太子,喜滋滋地跟着去了。
宁昭本是京畿人士,本来有一个哥哥,一位知书识礼的母亲,不知何故得罪了朝臣,母亲籍没,不堪受辱,自杀而死,哥哥去寻母亲,从此下落不明。宁昭当时才十岁,既无人照管,在街头流浪了两年,被一个老太监看中,挑进了宫。宁昭也不知进宫意味着什么,只浑浑噩噩进去,因年纪小,只去了睾丸,养了一个月,竟也撑了过来,方胡乱学了两日规矩,王又春挑人的时候,他几乎一问三不知,岂料王又春就是要找这样的太监,又见他颜色好,便直接要了。八个人一起住进西边矮屋,头一天什么也没干,只说次日学规矩。第二日大早便被叫起,每个人都被勒令洗刷干净,站到院子里去。
王又春立在院子正中,眼睛一霎不霎地看他们站了一个时辰,才慢慢走下来,细声道:“好教你们知道,东宫不比别处,你们几个,将来是要贴身伺候主子爷的,规矩更是不同。今儿我只讲一遍,你们记住,做好了,主子爷赏识,做不好,受些教训,想必也就记住了。”
宁昭斜眼看四周,这八人最年长者不过十五六岁,最小的才八九岁,虽然身段模样都是上乘,却并非病弱之类,想必是挑选的时候吩咐了,不要体弱的,却不知是不是因太子宫规矩大,活儿繁重的缘故。
他才一胡思乱想,王又春已经开始念宫规。之前在内务府的时候,宫规虽然号称只念一遍,却是刻在墙上,时时可以看的,宁昭仗着识字,不怎么用心背诵,每日看着,却也记得住,因此他只当这太子宫也是一样,并不太上心。
谁知王又春念完了一遍,粗粗十条,却叫出一个小太监,叫他出来背。
那人背错了十来个字,王又春冷笑一声,叫他上前跪着。
又叫另一人背,也不能全部背出。
直到宁昭,却错的最多,一条也背不出来。
王又春死死盯着他看了一眼,宁昭给盯的冷汗直冒,隐约中觉得走廊后也有人在看自己,却不敢分神去看。
王又春笑道:“你是好小子。”
宁昭尚不解何意。
王又春便慢条斯理道:“太子宫里,凡事只说一遍,要说第二遍的,一个字,打。”
宁昭心里咯噔一下。
他小时候,母亲也打过他,二尺六分长的紫金檀木板子,打起来轻易三四日下不了地。
因此听到打字,就分外敏感。
王又春已经叫过前面一个小太监,道:“方才我说的规矩里,背错了,怎么罚?”
那小太监战战兢兢道:“错一个字,打一藤条。”
王又春道:“方才我说了几个字?”
那小太监道:“十条宫规,六十一个字。”
王又春道:“错,是我方才整个说了多少个字?”
那人吓得全身颤抖,还挺直背长跪着说:“有…有一二百字吧。”
王又春笑道:“一百四十五个字。”
宁昭的冷汗便瞬间下来了。
王又春又令小太监每自报错误的字数,从十二到三十一不等,到宁昭跟前,宁昭早跪下去磕头道:“王大官,小人…奴才实在是不敢了,求大官少打一些吧。”
王又春笑这转向另一个小太监道:“宫规第十条,是什么来着?”
那人道:“未奉令出声者,打。”
宁昭整个脸色都苍白了,只是已经不敢说话,王又春道:“念你初犯,打二十水火棍吧。”又向左右道:“咱们这里进门的规矩,与行刑的规矩,你们也讲与他们听罢。”
那边上一个长脸的太监领了是,扬声道:“太子秉承祖训,后宫不得干政,凡内官进门,每人在门前领二十鞭子,以后每月背诵此训,永以为戒,此第一也。凡有错,当众受罚者皆在后院祖训石碑前受刑,有随年之刑,及示众响声之刑,若在太子睿驾之前受刑,另责二十小板,是恕其从亵渎御前之罪,未奉命皆不得出声,另凡受刑后,皆至正院跪谢恩典,赏谢恩板子以罪名不等。谢恩必有声,不得乱,此谕。”
众人只听名目繁多的刑罚,已经头晕脑胀,只是此刻也知道不敢随便出声,直到王又春说了句:“凡宣谕旨,你们必要回一声是,便是了。”八人才叩头应是。
于是便有掌板的太监拿了刑具过来。
王又春道:“太子仁德,掌刑凡在四十以上,不许换人,你们要谢恩。”
众人便谢恩。
一共十六名掌刑太监,与那长脸太监一般,都是武监出身,八人自然不知这点,但见这些人比寻常太监要高大些,行动也挺拔不少,心下都发虚。
只是不等思量完,已经被十来个小太监团团架住,按在刑凳上,一溜紫漆木凳,阔二尺余,长三四尺,高分二尺、三尺两种。如宁昭这等身量小的,就被分在矮凳上,从边上按住,整个上身都趴在凳子上,双手抱着凳面,小太监拿软布条将他绑的死死的,衣服的下摆也被撩起,绑在布条里面,又把他腿扒开,那梯形的两个凳子腿上,从膝盖那里一边拿软布条绑了一个。再用一大面厚厚的皮面遮住,从腰部直遮到腋下,再绑一圈,从膝弯往下,也是这样的皮面罩住,却是先把裤子褪到脚踝,才罩上皮面,又绑布条,再最后把脚踝与凳子腿用布条也绑住,搬一块大石头吊在凳子下面。
宁昭只感觉后面凉丝丝的,腿便一阵打抖,他从小也算诗礼传家,即使流浪街头,也没受过这等屈辱,一时咬了牙,几乎要哭出来,然而听见边上噼啪作响的声音,又生生忍住。
不知为何,周围人都行了刑了,独他这边一点动静也没有。
宁昭心里既忐忑,又隐隐有些期待,只盼望就这么把自己忘了。
可惜他的盼望落空了。
众人受刑的时候,王又春一直在看宁昭,见他神色惴惴,微微一笑,道:“你叫什么?”
宁昭忙道:“宁昭。”
长脸太监道:“怎么回话的?”
王又春摆手道:“不忙。”笑眯眯向宁昭道:“你好生看着。”
宁昭不明其义,只好趴着看左右。
他右边那个小太监错了二十五个字,被绑住了,先打随年板子,那行刑的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带手柄的一尺五分长,两寸阔,一指厚的檀木板子,一个人查其档案,如今年十五,便喊:“王大有,十五又六个月。”王又春听了笑道:“原来是本家。”
那掌板子的此刻已经扬起手,啪地打下去,王大有从喉咙里呜咽一声,那屁股上已经微微红起来。报数的才喊一声:“一。”第二下又来了。均匀地打来,一共十六下,王大有倒也硬气,一声不吭,那屁股上已经淡淡红的紫的一片,看得到明显的硬块,都集中在臀尖。
岂料这边打完,那行刑的又换了一边,再如法炮制了十六下,王大有头上冷汗涔涔,王又春笑道:“这随年板子,是鸳鸯的,左右要均衡才好看。”
果然这样打完,左右两边的臀尖都一样的红肿,带着淡淡的血迹。
报数的才道:“请藤条。”
那掌板的拿过一根藤条,细细白白的,粗不到小指,挥舞几下,听得密密的风声。
王大有脸色苍白,咬着衣领,掌板的慢悠悠扬手,只一下,便疼的王大有脸上变色,全身都哆嗦一下,再一下,那前头方慢慢肿起来的地方又给抽住,疼的他猛的往前要一跳,只是凳子重,又有小太监压着,并没有动半分。
亏他也是在宫里待了些日子,挨过些打,又是年轻强壮的,狠狠过了二十五下,依然一声不吭。
王又春露出“不愧是我本家”的脸色,那边已经是响声板子。
所谓响声,不过拿一尺多长,二寸宽的青竹片,并不去皮,只削平竹节,外面磨光光的,两个人左右开弓,噼里啪啦打一顿,犯一条打一百下,是鸳鸯板子。
这受过藤条,王大有臀上已经布满紫痕,轻轻一碰,都能疼的跳起来,遑论这么大的竹片抽打,那左右抡起胳膊,每人抽打一百下,直打的王大有咬住衣领,涕泪交流。
王又春笑道:“这是没受过杖刑的,瞧那模样,真是不顶用。”
长脸太监笑道:“想当年咱们是怎么出来的,他们还嫩呢。”
王又春笑而不语。
王大有臀上的青紫,给这么一拍,又变成全部的红色,只是这里破了一点点,那里损了一小块,竹板上都带着淡淡的血痕。报数的太监长声道:“谢恩!”
那太监们便撤去布条,把王大有架起来,让他四肢着地,跪趴在地上,只翘着屁股。
除了那边两个因为喊出声的打完以后还架在那的小太监,所有的太监们都行刑完毕,皆是一样的姿势。
有小太监拿来一个弓起的马鞍样东西,垫在跪趴着的人身下,这样他们靠在上面,便也是现在的姿势。
王又春走过去,道:“左边的打下来,喊‘奴婢该死’,右边的,喊‘谢主隆恩’,喊错了,便重新来,知道么?”
他身后十个掌板的,拿着三尺长二寸宽的松木板子,每人身后站两个。
松木质地轻,表面却粗糙,打起来马上疼,却不伤筋骨。
众人都跪向正殿门,报数的一开始,两边便不疾不徐地打起来。
一下下去,众人悠长的“奴婢该死”,再一下,又是整齐的“谢主隆恩”。
因过错分五等,因此谢恩板子也是五等,共是二十,四十,六十,八十,一百。众人不过没记住一个太监的宣令,算最小的罪过,因此这谢恩板子拢共是二十下,两边各十下。
这群人里,除了王大有,都一次谢恩完毕,被领到前面挨鞭子去了。
王大有一次记错左右,一次成“奴才该死”,一次喊成“谢太子恩典”,共计错了三次,每次错了,就从头数起,如此共打了五十六下,才过了关,那屁股青紫的不行,松木板子上也隐隐沾了血迹,听说还要挨鞭子,脸色灰败,被两个太监架出去了。
王又春这才笑眯眯看向宁昭。[ 此帖被775440784在2012-02-07 15:09重新编辑 ]
宁昭全身发抖,还不及说话,只听后面报数的喊:“随年板子!”
话音方落,只觉得屁股上一片疼痛。王又春笑道:“你方才瞧人家的不觉得,这打人也是有技巧的,用力要均匀,下手离的短,声音轻,打的要痛,却也不叫你痛的受不了。”话音方落,又挨了一下,果然是疼的很,却也在忍受范围之内。
这样挨了十四下,果然换一边,又挨了十四下。宁昭想,我的屁股,怕已经开花了吧。
王又春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笑道:“放心,只是红肿而已。”起身来看了看,啧啧道:“你倒是细皮嫩肉的,一点也不像是做太监的人,这打下来红红的真是惹人怜爱。”宁昭本是富贵出身,虽然流落几年,因京城乃富庶之地,众人礼义之心不失,左邻右舍又知道他家的境遇,对这半大的孩子多有怜惜,时常接济,因此不过是居无定所,并无人任意践踏打骂,也算不得吃了大苦头,因此身上除了手脚长了些老茧之外,竟是白白嫩嫩,就算称不得肤若凝脂,也远胜过寻常女子,王又春看着这大好白嫩的屁股,给打得红红肿肿,几个突起的硬块,看着也是润滑粉嫩,不似方才那王大有的臀部起满了红疙瘩,不免摸摸下巴,十分得意道:“你这身段,最得太子赏识。”招呼众人道:“这人你们最要小心伺候。”
那起人得令,都嘻嘻哈哈笑起来,掌板的那个尖声道:“得王大官令,小的们自然要一百二十万分小心。”
报数的比个兰花指,笑道:“请藤条。”隔了一会,又道:“正刑!”
宁昭便听到十分短促急峭的一阵风声,随之而来的是一声低沉的“啪”,忍不住大口吸气,带出一声嘶声,而此刻,那报数的“一”的话音才落。
前头小太监道:“喊了一声了!”
宁昭大急,想要辩解这不过是吸气而已,想起方才平白无故添出来的二十水火棍,又咬牙忍了。仿佛是故意的一般,那第二下原样打在头一下的位置,本来舒缓一点的屁股又被这一下抽的扭动一下,宁昭想起方才打王大有时候,分明十下一轮,从上到下,十下毕了才是再从头打起,心知自己必是受了“关照”,反而倔强起来,咬牙忍过十下——这十下都在同一地方,打得最后一下,宁昭已经控制不住地想要扭动,额头上汗都出来了。王又春见他居然没出声,越发满意,转头轻轻对长脸太监道:“九斤,这小子天赋不错,这是你侄子的福气了。”那长脸太监刘九斤笑道:“是要多承王大官的照顾。”
王又春微笑转头。
每十下,那掌刑的便微微向下挪一点,正好打得一百下,宁昭的整个臀部,便被藤条的痕迹铺满,本来红色的皮肤,抽打的时候变成白色,等一会便又红回去,且红色再深一分,到得一百下完,已经是紫红交杂,斑斑点点的或黑或破或突起。那掌板的伸手比了一下,笑道:“肿了有一指高了,我都还没用力呢。”复伸手一抽,从臀尖上打了一下,宁昭闷哼一声,本来已经全身酸软,没有力气挣扎,此刻又扭动一下,却被两个小太监轻松压住了,同时嘴里喊:“喊了两声了!”
宁昭心里发苦,只道自己今日就要死在这里了,可是被紧紧按着,竟是没法挪动一下,后面的藤条不紧不慢,持续抽来,每抽一下,他的腿便急剧颤抖一下,尿意慢慢上涨,然而昨日、今日整整两日,都不准他们喝水,来院子之前还被迫去了净房,此刻居然尿不出来。当然,他也想得到,若是真的亵渎了太子爷的院子,只怕就真的没有活路了,因此强自忍住了。
又是许久,本来日头是斜的,如今已经到中天了,太阳烤的火辣辣的,让人头晕目眩。宁昭全身的衣裳都已经湿透,整个人无力地靠在刑凳上,听到后面报完“一百三十五”,突然好一会没有动静了。
宁昭勉强抬头,却有一个小太监松开他,给他口里塞了个木条。
二寸多长的木条,含在口里,撑的腮帮子鼓鼓的。
王又春笑道:“这是太子仁慈,怕行刑的时候不当心咬到舌头,特地吩咐,凡要受中等以上之刑的,都要含这个。”
看宁昭还是不解,又道:“这行刑分轻重,国朝肉刑分笞、杖二等,方才打你的藤条,长二尺,径二分半,规制算是戒,然而大德律有例,‘以中等徒单手行三尺刑为笞’,这杖刑的是中等徒,拿开隔着一尺多挥下来,我们叫做‘戒’,只是家法而已,太子爷睿旨,凡犯错要至家法一百以上,则以百中笞十下,其余薄惩而已,过二百笞二十,以此类推,至于一千以上,则用杖刑,亦以此类推——你瞧方才王大有挨打的时候,便每一下都是隔着三尺多抽的,轮到你,因你数目多,却打的轻。”
宁昭尚不完全明白,王又春也不再解释,两个压他的小太监把他抬起一点,松泛一下,又压下去,那掌板的举起藤条,拉开三尺多远,用起臂力,迅速一抽。
宁昭的声音便响亮地扬起,前头太监早有准备地报数:“喊了三下了!”
宁昭的臀部剧烈地抖动一阵,那掌刑的等他的肉都平静下来,才又抽一下,好在还换了地方,这回虽然有了准备,宁昭还是呜咽了一声,那掌板的阴阴一笑,一下抽下去,宁昭前次的呜咽还没咽下,又低沉地唤了一句,如此连续十下,宁昭竟是喊了十一声——其间断了一根藤条,那断处擦过皮肤,惹得他多唤了一声。
那小太监报道:“喊了十三下了。”扒开宁昭的口里,看木塞还没烂,便和另一个人架起他,宁昭已是立不稳了,还是被他们架起来松泛了一下,复又压下去,报数太监道:“受藤条时出声总计十三次,‘戒’时二次,‘笞’时十一次,太子家法,掌嘴十三下,戒青藤二下,笞青藤十一下。”
原来每次出声,便用这类目里面再高一等的刑具如出声之数抽打,那青藤乃是青色,寻常藤条本来已经晒干,打时泡水便好,这青藤却是并未烘干,水润结实的很,且又长了一尺,粗了一分,拿来时候,小太监故意叫宁昭看见,吓得他原本已经苍白的脸色变做惨白。
小太监拿手噼啪打了他十三下,打的他脸颊高高肿起,只是因有臀部的疼痛,前头反而不显得疼了。
王又春笑道:“老规矩,可不能出声,出声了,可是要用老藤、粗藤了。”
宁昭想也知道老藤、粗藤乃是更为厉害的刑具,发狠咬了牙,绝不肯叫唤。
小太监又查了他嘴里的木塞,压住他的腰背,才一点头,后面掌刑的嗖地一声抽出,抽得宁昭脸上青青白白,扭曲变色——却是故意叫宁昭受罪,先抽了重的,到时候轻轻打在已经受过重刑的臀部,却比先轻后重要疼得多。
这么十一下打完,宁昭的臀部已经是腌茄子一般的颜色,那青藤上明显沾着血,又靠近些抽了两下,宁昭已经不挣扎,只头微微昂起而已了。
第一主刑完了,却还有第二项罪名的刑罚——二十水火棍。
水火棍乃是笞刑,长四尺的径一寸的硬木棍子,与松木板子一样,虽是轻,打着却不好受,然而又不如杖刑那般沉重且损伤筋骨,太子因此十分喜欢。
这水火棍的刑凳又不一样,乃是二尺多高的寻常春凳,两个小太监架起宁昭,喂他喝了几大口水,再把他按在凳子上,裤子褪到膝弯,用牛皮垫子遮住小腿与腰背,左右两个太监执着涂成红黑两色的棍子,像模像样地穿着皂隶的衣衫,立在宁昭之侧,却不行刑。
一道阴影慢慢过来,两个太监强行架起宁昭,口称:“大胆,还不参见殿下!”
宁昭给甩在地上,裤子还吊着,慌忙用手撑地,顾不得后面疼痛,以头叩地,口称:“奴才……奴婢叩见太子爷。”
王又春道:“怎么这么没规矩?吉祥话儿也不会说啦?”
太子道:“他初次来,不知道规矩,慢慢调教也就是了,今儿且免了这许多,只受那二十小板便是。”
王又春道:“主子爷不知,这小厮着实可恶,宫规六十一个字,一字不记,其后各种无行状之处不可胜数,本来认真论起来实在够打一二千下了,只奴婢妄揣着主子爷仁慈爱民之心,才没追究那许多,如今主子爷玉体亲临,这小厮还这么无礼,主子爷却又这么纵容,奴婢实在担心内廷少了管教。”
太子含笑道:“我知你是一片爱我的心思,只是看他年纪小,也怪可怜的,且是你向我说,我这里死了人,不管是该还是不该,总伤了皇父体天求仁的意思,上回皇父教训我,便是为的这个,你不记得了?”
王又春本就不要宁昭死,听太子如此说,知道他能按捺,便笑着领旨,退在一侧。
宁昭听太子意思十分不愿自己死了,才稍稍放下心来,众人见礼已毕,王又春一挥手,那掌板的太监们便举起棍子,一上一下打起来。
这水火棍不比方才笞的细藤少些痛,好在这二十棍里倒有十二三棍打在大腿上,才没叫宁昭痛的昏过去,只是木塞子少不了被咬的紧紧的,本来汗都干了,此刻又重新出了一遍,又有尿液渗出来,喉咙里似火烧一般——这才知道方才叫他喝水的意思。
棍子打完,果然架起来,叫他跪下,因太子在,并不架设刑凳,只叫他头碰着地下臀部高高翘起地跪着,命他每一板子直起身子磕一头,掌板的太监也面向太子跪在他右后侧。王又春见太子一直看的入神,揣测上意,因说宁昭犯了擅自出声、不听宫训、御前失仪等三罪,其中擅自出声并御前失仪等都不止一次,很该算是重等的罪了,该当打三次六十板子,且还要另外再打一百失仪的板子——这松木板子不伤筋骨,横竖无妨。
太子却再摆手道:“打他六十也是就了,这谢恩板子每错一次就要重来,二百八十板子打到天黑也不完,皇上一会还召我去用膳呢。”
他意思已决,众人领旨,叫宁昭又谢一道恩,便执刑了。
宁昭那已经破了大半的屁股,便是微小的触碰,已经疼痛不已了,哪里还受得这板子,且还要每次起身叩谢,口称谢恩。
头次勉强撑到四十五下,已经痛的不住,仗着太子以宽仁为务,痛哭流涕求饶,王又春看他不像,叫人拖起来堵着嘴狠抽了二十下篾条,且道:“再哭一次,便直接抽你六百篾条拉倒,横竖你也谢恩不成。”
那篾条是竹做的,长三尺宽分许,虽晒得干干的,却十分有韧性,上面细细密密都是倒刺,寻常人家拿来编竹筐的时候,有时割到手,拿来狠抽一下,便断在肉上,二十下就断了二十根。他已经打得这么敏感的臀部,哪里受得住这个,屁滚尿流地挨了二十下,此后谢恩板子虽然时常记错,却不至于哭出声或者求饶了。
谢恩板子一共打了六次,才从头到尾把六十下打完,其间一共是一百三十二板,王又春都叫人记录,归在宁昭名下之档。
全部毕了。
王又春才笑问太子:“主子爷方才从正院过来?看他们可还乖巧?”
太子道:“有两个从头到尾不出声的,肉却有些黑了,有个声音不错,形状也不错,只是耐力差些。”
王又春道:“耐力差,调教起来也就是了。”
太子道:“都是那个小不要脸的畜生!挑拨的皇上都对我动了板子!从前皇父最是疼我的,自从他来,我倒挨过两次打了。”
王又春忙嘘一声,太子笑道:“无妨,我瞧过了,都是咱们的人。”
王又春拿眼睛示意宁昭,太子道:“他要么调教好了,要么不许出了内院,总之你知道的。”
王又春道:“是。”
宁昭受完刑,那两个太监还要拖他去外头挨鞭子,太子挥手道:“且给他歇一日,明儿再打,我瞧他这细嫩的样儿,别又死一个,连累了爷我。”
太子几时怜悯过这些太监?今日一再维护,可知不单是被皇帝管教怕了,也是宁昭实在合了心意,刘九斤面上微微一喜,低了头,不说话。
便有小太监上来,当太子面就给宁昭去了裤清洗。
那温水冲上来,刺激的宁昭扭动两番,那药又火辣辣的痛,只是有了前时的教训,到底一丝声音也不敢发。好容易上完药,穿了裤子,被两个人架去偏房——却是单独的一间大通房改成的四间格子,就在西配殿之侧的矮屋子里,屋内陈设十分简洁,东西却都是上好的东西,四个小监像牢头一般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