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分明——潇湘汐苑(苏锦绣的猫) || 12.7万字

本人很喜欢的一片文,文笔老练,挥洒自如,描写的很现实,人心抓的也很准
虐到深处让你恨不能摔了电脑,甜到浓时又让你捧着电脑痴痴傻笑
虽然有点小H,相信大家都素成年人了,都素可以接受的哈
18岁以下未成年人儿童绕行,非礼勿视哈~~~

戒律分明
作者:苏锦绣的猫

第一章
收到岱秋墨短信的时候,李文军正在开会,他那部私密的手机藏在怀里震了两下。
散会已近天黑,回到办公室掏出手机,一个陌生号码搭配一段简短的话,
“李先生,我是小岱,请问您什么时候有空。”
夏天的傍晚,海风带着几分暑热。
李文军打开门去洗手间,路过电梯间偶尔听见几个女下属凑在一起议论某个播得火热的选秀节目。
认识岱秋墨,正是通过选秀。
李文军拉开裤链掏出家伙,腥臊的尿液悉数喷洒,他闭上眼极为舒坦的长吁口气。
那也是个如火如荼的夏日,人人皆如蒸屉上的蝼蚁,为生存,为欲望而不堪重负的忙碌着。
他手上有份急件,内线呼叫半天竟无人接听。亲自去了行政部,却见女秘书正对着电脑抹眼泪。原来是上班时间偷看综艺节目太过投入,也难怪她要抹泪,最喜欢的女选手被淘汰出局了。
果然是娱乐至死的时代,孩子好大的中年妇女也要发癫。
李文军嗤之以鼻,正待发作却突然被吸引,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一脸落寞却故作坚强的女孩,说出口的话便是,“她叫什么名字?”
全情投入的女秘书未料自己上班时间开小差竟被大老板撞见,吓了一跳,桌上的文件碰散了一地,慌手慌脚的边收拾边答道,“部长,她叫,她叫岱秋墨”
李文军洗了手,回到办公室拿出那部手机,想了想回了一句,“周末,等我电话。”
接到李文军电话的时候,岱秋墨刚从医院出来,这个月好歹拍了个不入流的小广告,虽然薪酬微薄,总算凑足了奶奶这一期的医药费。
她捏着手机,汗流浃背的站在人来人往的公车点,周围挤满了同她一样从医院出来,不知道下一站到哪儿的人群,如同被设定好了一般,每张脸上的表情都是整齐划一的空洞与冷漠。
好在如今已没什么人还记得她了,岱秋墨在站点等了一会儿,一辆黑色奥迪悄然而至。她看了一眼车牌,正是李文军电话里说的那辆,便从一侧上了车。司机连头也未回,只从后视镜里一扫,便发动了车子绝尘而去。
一年前,岱秋墨还是戏剧学院一名普通的大三学生。带着几分对未来说不清道不明的憧憬与希冀,每天过着简单甚至是枯燥的学习生活——雷打不动的天不亮出晨功,半天专业课,半天选修课。她很勤奋,永远是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的,无论刮风下雨,有时候累得歪在排练室的道具沙发就睡着了。
她没什么背景,家里也只剩奶奶。
她从幼儿园就站在舞台上,表演战胜大灰狼的小白兔。上了学后,每年学校的艺术汇报演出都有她的份儿,她跳过舞,唱过歌,弹过钢琴,也演过少女、阿姨、老奶奶,她对艺术的热爱与追求早已溶进血液刻在骨内。
她无数次设想过未来,有人前数不尽的鲜花、掌声,闪亮的灯光,也有人后挥洒无数的汗水与泪水。却唯独天真的没弄明白,艺术是艺术,娱乐圈是娱乐圈。艺术是高雅不凡的天界仙品,那娱乐圈便是藏污纳垢的下九流,可惜,如今的天下,早已只剩娱乐圈。
二、
岱秋墨洗了个澡,盯着酒店提供的丝绢睡袍犹豫了一会,还是套上来时的裙子。屋里冷气开得充足,她浑身冒着热气,被凉风一吹,连着打了几个喷嚏,嫩白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寒意就像吐着信子的毒蛇,咝咝地直往心里钻。
一年多前,奶奶晨起遛弯突遭车祸,无良肇事者趁着拂晓驾车逃逸。等奶奶被救护车送进医院,好端端的人昏迷不醒,成了植物人。
家里原本也有几分积蓄,奶奶一辈子省吃俭用,这遭全搭进去了,如此也还是不够,医药费简直是天大的窟窿。邻里亲戚能借的全借遍了,有几个好心的瞧她孤苦伶仃一个女孩,私底下偷偷劝她放弃算了,本也是半截黄土埋人,撑得过几年?到头来鸡飞蛋打,人没了留下一屁股债。
岱秋墨不肯,还同人大吵,借出来的钱也不要了。
她很小就失去了父母,家的概念就等于奶奶。奶奶活着,家便在。奶奶没了,家就没了,没了才知道什么叫没了,毁了才知道什么叫毁了。她绝不会放弃,无论再苦再难,她都能咬牙扛住,只要奶奶还有口气在,她就是有家的孩子。
后来有一远房姑母,天天闲着看电视,发现时下最火爆的电视选秀节目,便发扬古道热肠的精神,自作主张替岱秋墨报了名。那节目里有无数怀揣明星梦的少男少女,他们大多没受过什么专业训练,仅凭对艺术或成名的执着追求,通过一次次比赛,不断的淘汰、晋级,晋级、淘汰,最后的成功者不光有机会成为业内巨头星图娱乐的签约艺人,更可获得一大笔丰厚的培训基金。
这样的机会对那些向往成名却苦无途径的人来说,无疑像闪着金光的馅饼,恨不得一口吞进肚里。
可对于岱秋墨这种表演系科班出身的学生,尽管坊间传闻甚多,但实际上由于学校管理严格,课业压力极大,人却是相对闭塞又单纯许多。如此火爆又几乎一夜造星的节目,学校里讨论并关注的少之又少,偶尔有零星议论也多为负面。能将尊师重道,求真求美奉为校训的国内艺术类顶尖学府,始终认为这些哗众取宠,洋相百出的娱乐节目难登大雅之堂,从这种节目里走出来的所谓秀星,走不长远。
岱秋墨犹豫了很久,尽管学校对选秀节目持否定态度,但却并未禁止学生参与选秀。事实上,进入大三后,学校对于学生的管理也相对宽松了不少,允许学生适量接触外界。尽管如此,大三的课业压力依然摆在那儿,一旦因为校外演出而落下功课,开除学籍的事儿也不是没有。
早几年就有个学姐念书时被名导看中拍电影,戏里戏外搭得全是大咖,一来二去便自我膨胀,屡次妄顾校规校纪,最终虽凭籍电影,年纪轻轻便海外折桂封后,却落了被学校开除的下场。而今过了许多年,同届毕业的同窗多已成为演艺界中流砥柱,个中翘楚甚至跻身一线,可那位投机取巧,年少成名的学姐早已风光不在,偶尔在家长里短的电视剧里露个脸,也是打酱油的末流角色,若不是将其做为反面案例,谁还记得她是谁。
这便是心性浮躁,不厚基础,不重技能,只渴望一夜成名的悲剧!每个迎新的班主任拿她举例之后都要来这么一句总结,以期自己的弟子们日后定要以此为戒
,警钟长鸣,艺术总归要耐住寂寞才得长久,切莫在繁华迷乱中走上歧途。
歧途。
岱秋墨已分不清自己这条歧途到底是从哪开始了,命运似乎总喜欢跟她开险恶的玩笑,偶尔的幸运也只是让她苟延残喘,留待下一记重击。
考虑再三,她还是参加了选秀,同许许多多基础为零的少男少女们站在起点竞争。
虽然心有不甘,但没背景没门路,眼下又急需用钱的自己,可供选择的路子并不多。
而如今,再回忆起那段选秀经历,便犹如一出荒诞的闹剧。
她已足够努力,并天真的以为最后结果一定配得起她的这份努力,可最终却连20强都没能闯进。遭到淘汰之后,她趴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失声痛哭。
这压根就是被制作单位与娱乐公司联手玩熟的游戏,前几名的位置,早已有内定的人选,剩下的,不过是陪练衬热闹的路人甲乙丙。
亏得自己那么天真!以为有实力又够努力就能出头,可天上何时有掉馅饼的好事,即便有也得掂量好了到底能不能抡自己头上,自不量力的后果就是跌得又惨又重。
她开始怀念单调枯燥的求学生活,但那扇大门也已经关闭了——因为太多精力花费在选秀上,岱秋墨旷课次数太多,虽然得到惜才的班主任再三包庇,但最不该的是,她在期末考试上做了弊。常言道,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岱秋墨从小到大唯一一次胆战心惊的作弊,就直接撞到了枪口上,接下来等待她的便是全校通报,劝退。
她不想再回忆刚被学校开除后的那段日子,简直是暗无天光、惨淡潦倒。后来凭着自己在选秀里累积的那点小小名气,好歹签了一家三流娱乐公司,跟星图是不能企及的,但时不时能接点别人不乐意干的小活儿,跑个场子走个穴,这样的日子虽艰辛,但奶奶的医药费总算是险险的维持了下来。
也正是这段日子,才让她看清这个圈子的残酷,普通人在这里几乎步履维艰,除了削尖脑袋挤进星图,其他途径根本毫无出头之日。
三、
出风口卖力的吹着冷风,地上铺着褐色与灰色交织的厚实地毯,岱秋墨踩在上面,从窗口往下望,巨大的虚空感让她整个人只感到阵阵绵软脱力。
人有时候也是变色龙,同一件事情,一年前你也许不肯,再过上一年,被生活更狠的蹂躏一番,你也就肯了,不光肯,还诚惶诚恐的觉得对方实在是抬举你。
岱秋墨想起选秀那会儿,50进20的比赛刚刚开始,自己被传为热门人选之一,小有人气。私下里被星探偷着约出来吃饭,一同的还有几个挺热门的秀女。那星探也带了个小有名气的导演,算是新生代,刚拍了部先锋电影,虽然上座率不佳,但业内口碑不错。席间,那导演口若悬河,对着她们几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逐一点评,说到自己的时候尤为赞赏,直把她捧为国内未来的苏菲玛索。
她们几个涉世未深的小女,真被那轻飘飘的一席话夸得骨头都轻了几分。
一顿饭,起初吃得倒宾客尽欢,每个姑娘都深觉自己是千里马,今日算是遇上了识货的伯乐。酒至半酣,那导演才露出嘴脸,借酒劲揽着身边女孩上下其手,星探也在一边,敲起了边鼓锤,说着你们这几个,都算有潜质,有才艺。只可惜还是太嫩,这嫩得太需要老姜来帮你们提提味儿了。何谓老姜,又如何提味儿,自然是找着各色富商权贵,把她们送到床上,帮着点火起锅焖上几顿了。
那次之前,岱秋墨从未想过所谓的“潜规则”竟离自己如此之近,特别是刚被人捧上天,头脑发热的时候!
一桌人数她反应最大,连婉转曲折都做不来,直接摔碗走人了。
星探望着她的背影连连冷笑,’跟老子玩学院派那套?你他妈有本事就甭往这圈里凑!进这圈子有一个算一个,全他妈都是婊子,咱谁也别嫌谁脏。’
岱秋墨当时不懂,所以才做得那么绝。
被她得罪的星探也不简单,在圈子里已呆了数年,背后依仗的娱乐公司实力强劲,便颇有几分人脉与实力,鲜少有人如此不识抬举。事后稍稍用了几分手段,挤兑得岱秋墨差点在圈里呆不下去。
她方才懂,这世道便是如此,你总得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当你还是一只菜鸟时,更是什么人都不能得罪。
否则,不定什么时候,生活就会毫不客气地用血淋淋的事实教训你,什么叫机会,怎样才算做人。
当初一起被约出去吃饭的几个秀女,还真有人顺着杆子把自己卖了,现在也经常能在各种影视剧里混个脸熟。虽也算不上有多红,但跟自己比起来,那绝对算得上天差地别了。
岱秋墨自嘲的笑了笑,科班出身如何?人家连高中都没念过,跟摄影机前连什么叫站位都不懂,却照样混得比你强!就算你肚子里比别人多吞了几斤墨水,到最后呢?要进这个圈子,你就得学着低头,就得明白这是自个儿往自个儿头上插了根稻草,插上了就得卖,清高换不来饭吃,也换不成钱花。至于你卖贵卖贱,这就全凭个人造化了。
如今,她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要拔自己头上那根草的人,正是大名鼎鼎的星图娱乐李老板。
这主子,档次够高。
如此看来,多读几斤墨水也不是完全没用,至少当你抛下自尊豁出脸皮,决意去卖的时候,总能遇到不错的买主。亦舒说过,女孩子最好的嫁妆便是一张名校毕业证书,原来妓女也需要。
岱秋墨被自己一番脑补逗得想笑,房间门却打开了。她转身便看见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洗过澡了?”李文军一边脱下西装外套,一边问道。
岱秋墨忽然开始紧张,之前的绵软脱力再次袭来。她很想摆出妓女遇着嫖客那般媚笑——出来卖却对着金主摆架子,岂不是自讨苦吃、傻逼一个?可谁知事到临头,她却笑不出来。硬挤出来,只怕比哭都难看,实在要败兴。
于是她急中生智,紧走几步便低头弯腰,屈膝半蹲在男人脚下替他换鞋。
李文军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目光中充满了几分玩味,岱秋墨,一等一的人如其名。
眉若远山黛,眸似秋水柔,再配上一头如墨般的长发,果然是好标志的美人儿。
可惜今天自己情绪欠佳,不然,这第一次真应该温柔点儿。
李文军敞着怀,结实的胸膛半裸着,歪在躺椅上。
他开了瓶加拿大冰酒,金黄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他将酒杯抬起来转了转,对着岱秋墨说了句,脱了,上床自己弄。他讨厌前戏,向来喜欢直奔主题,但这美人儿待会儿真被操得鬼哭狼嚎,也确实有些扫兴。
岱秋墨扭头看床,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脸上闪过几分犹豫同挣扎,最终还是抖着手慢慢将衣服脱了下来。
李文军端起酒杯品酒又品她,这姑娘,牙咬得自己嘴唇都出血了。
四、
金黄色的酒浆沿着杯口孤零零的淌落,蜿蜒一道,犹如美人脸上挂着的泪珠。
李文军将喝空了的酒杯抛在一边,握着酒瓶走近——岱秋墨已脱得只剩三点,躺在大床上,两腿大开。她一只手伸进胸衣里揉搓着,另一手将内裤拨到一边,手指套着杜蕾斯,缓慢的在幽谧紧涩的体内抽插着。她仰着脸,努力将目光直视李文军,面带笑容。这原本就是场交易,讨好取悦金主正是她的本分,没必要搞得像贞洁烈女。
只是身子太青涩了,尽管岱秋墨事先恶补了好几部岛国A片,但见过猪跑并不代表吃过猪肉,自己操自己尚且如此难受,毫无实际经验的她有点不敢往下想了。
李文军站在床头,低头看着岱秋墨,微微笑了一下,岱秋墨却猛得倒抽口凉气,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贴着她的下体,拨开她的手指缓缓挤了进来,是那只酒瓶的颈口。

咬住嘴唇,压下一声尖叫,岱秋墨痛得眼泪都要淌出来了。
“你这儿都出血了,”李文军俯下来压在她身上,舌尖舔着她流血的唇角。
“我痛,”岱秋墨本能的抱住李文军肩膀,她觉得出血的地方一定不只嘴唇,“太冷了太凉了,我难受。”
颈口又往里深入了几分,岱秋墨觉得身体被毫不留情的劈成两半,她近乎绝望的昂起头,冰冷的唇角蹭着对方的脸,像是在小心翼翼的亲吻,“第一次,换个热的好不好”
第一次?李文军颇为玩味的重复了一遍。
酒瓶撤出来的时候,岱秋墨分明听到“啵”的一声,下面一定流血了,她瘫软在大床上,曾经幻想过很多次这场初夜,却总也料不到事实残酷,她卖了,还他妈卖给一只酒瓶。

李文军拽住她胳膊,将人拖起来,反手扔在床上。然后松开腰带,抽出来对折,直冲着雪白的屁股招呼。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飘逸动人。
岱秋墨就没那么好受了,她还没缓过来,下面淌血,两腿哆嗦,猛得被皮带抽到屁股上,便尖叫一声,手脚并用的往前爬。
“别动。”李文军压住下面不断挣扎的身体,岱秋墨呜咽了一声,雪白的屁股上已经现出了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被拧成一股的内裤还夹在屁股缝里,一缩一缩的,勒得淌血那地儿越发难受。

出来卖也不容易,她想起网上流传的八卦,人模狗样的星图李老板酷爱各种玉把件,旗下某一姐被玩得阴道痉挛,把李老板的一件心头好吸进去死活吐不出来,不得不搞上医院,东西总算是取出来了,一姐从此却废了。

岱秋墨痛苦的闭上眼,第一次,命运多桀的第一次。
她强撑着身子,高高撅起屁股,扭头冲身后的李主子看了一眼,那果然是堪比回眸一笑百媚生的一瞥,纵使是见惯了各种皮相之美的李文军,也忍不住有瞬间的神魂颠倒。后来,当影评人蜂拥而至的评价岱秋墨“一点即到的艳,百年难遇的美”时,他总忍不住回忆起这惊鸿一瞥。

皮带狠狠的在屁股上抽打着,“啪啪”的脆响下,雪白的皮肉随着鞭挞一波波起伏,渐渐变得红肿,一道道凸起的血痕,让吹着空调,微有些凉意的屁股逐渐变得滚烫。
岱秋墨难耐地小幅扭动着腰肢,心里恨不得将身后的男人杀死一百次,嘴上却发出暧昧黏腻的娇喘,皮带每一落下,便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喘。皮带连着抽下来,她便承受不住般扭着屁股逃开,然后又很快地乖乖扭回来,似嗔似怨得拖着哭腔哼哼两声,听得人心里直发痒。

李文军操着皮带抽了一会儿,便提枪上阵了。
那甬道经过之前的开拓,稍微有点润滑,但却依旧紧窒逼仄,第一回差点没进去,只进了一点,小头便歪了出来。第二回,李文军狠狠的一插到底,小头儿都磨得痛了,总算才捅了进去,瞬间便被柔软温热的小洞紧紧包裹起来。他舒服得长叹一声,然后便性致大发,摁着岱秋墨在床上大干起来,岱秋墨开始还能咬牙忍着,学着岛国女优,捏着嗓子直喘。到了后来被操得什么都顾不得了,只能上气不接下气的喊,喊得声嘶力竭,仿佛要被干死了。
李文军被她刺激的兽欲膨胀,毫无疲软之态,在床上做了一回,架到墙上做了一回,最后又把人摁在躺椅上操了个透。

岱秋墨嗓子都喊哑了,两腿哆嗦着怎么都合不拢。她有气无力的趴在床上,听着那男人对自己说,明早有人接你去公司。然后便提上裤子,转身走了出去。房门“咔哒”一声合上,一张支票,轻飘飘的落下来,正盖在她脸上。

岱秋墨拿起来看了看,脸上挂着一抹残笑,这一场“演出”票价果然不菲。她将支票小心翼翼塞进包里,然后便歪倒在大床上,疲倦的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五、
李文军在城北有座别墅,老爷子活着时就建好的,很是风光热闹过几年。
如今老爷子过世,老二结婚搬出去另过,嘉颜也在国外念书,平日难得回来一次,这宅子逐渐就空寂下来。
李文军倒是喜欢,老爷子当年会享受,宅子的院里有处温泉,累了乏了进去泡会儿,舒坦。
他仰面躺着,点烟,吐烟圈,暮色沉沉的夜空,数不出几颗星星。
哥,妞儿怎么样?有人嬉皮笑脸的挤进汤里。
李文军头也未转,冲着夜空,又吐了一烟圈,挺好,还是个雏儿。
噗……来人一口热茶猛喷了出来,笑得眉飞色舞,上气不接下气,“雏儿?没搞错吧?这圈子里还他妈有雏儿?”
李文军拣起案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把脸,扭头看了眼身边人。那青年立时敛了一脸得色,伸手拿起茶盏,一人一杯,冲李文军示意道,为了刚开苞的小雏儿,干杯。
李文军被这青年逗笑了,他接过茶盏,俩人轻轻碰了碰,那青年顿时又笑得一脸灿烂。任谁也联想不到,这看起来阳光单纯,咧嘴一笑便袒露出几分孩子气的青年竟是大名鼎鼎的星图李老板,李家老二李文磊。
说起星图娱乐,也算树大根深——在他们老子那会儿,李家便是正儿八经的世家门阀、名门望族。尽管当时国内一派混战,但李氏家族愣是与各派之中左右逢源、应付裕如,与十几年内乱中屹立不倒。待建国后,一切皆是百废待兴,李氏家族更是出了不少实权派人物。却唯独被寄予厚望的李文军他老子李勋,身为李氏长房嫡长子,偏偏不走寻常路,放着大好仕途不走,非看上了这影视艺术,气得他们家老祖宗厥过去好几回。
虽然说,旧社会下九流的戏子艺人已经被改成为人民艺术家了。可在李家老祖宗顽固的头脑里,依旧是群腌臜玩物,喊他们艺术家,就是给他们身上批块遮羞布,揭开底子一样的骚臭难闻。他这大儿子不知怎么就着了魔,非要走这条这被人瞧不上眼的邪道,当真是狐媚迷心!老祖宗打也打了骂也骂过,李勋硬是死不悔改,万般无奈也只能撒手不管了。
没了祖上的管制,李勋便放开手去折腾,渐渐也折腾出不小的名堂,星图娱乐经过数次演变,逐步诞生了,等传到李文磊手上,业界已鲜有同行可以与之匹敌。
李文军披上浴袍从汤里出来,瞧了眼跟在后面的弟弟,“前几天雪梅上我那儿喝茶。”
李文磊一怔,听他哥继续讲道,没事儿多回家看看,哄哄雪梅。当初是马不吃草你强摁头,把人硬娶进门。现在你外边那些事儿,人也没管你。你长点心,别弄得彼此太难看。
白嘉颜回来的不巧,正撞见一脸不爽的李文磊穿了衣服往外走,见了她,顿时竖起眼训道,几点了,玩疯了你!白嘉颜却不怕,嘟着嘴眼含笑意的凑上来,亲亲热热挽住李文磊的胳膊,“小哥哥,你干嘛,这么久没见面,见面就训人,真没良心。”
李文磊哼了一声,脸色却缓和不少。
熟络点的人都知道,李家有个白姓的小公主,正是白嘉颜。
这白李两家的交情,可追溯到老祖宗那辈上了,白嘉颜的祖上也是名门望族,世代的积累,到了建国后,跟李家后人不同,多数都走了科研、教育的路子。白嘉颜的父亲白显便是科研界有名的功勋之臣,按着秉性,本不该跟李家逆子李勋有什么瓜葛,俩人却偏偏阴差阳错的成了一对铁哥们。到了后来,白显两口子在一次科研事故中,以身殉职,唯一的女儿,白嘉颜就被李勋接了过来,从小跟着李勋的两个儿子一起长大,不是亲兄妹却胜似亲兄妹。因为李勋没有女儿,所以拿着白嘉颜格外娇贵,简直把她宠上了天,连遗嘱里都替她留了一份儿。
好在这姑娘本性温婉和善,又遇上李文军这种严肃内敛的长兄,纵使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却也不骄不纵,真当得起书香门第走出来的大家闺秀。用流行的话讲,那便是实打实的,顶级白富美。
如今这顶级白富美正拽着李文磊的胳膊撒娇,“小哥哥,过几天我同学过生日,她好喜欢你们公司的文易然,跟你讨个面子,借他陪我去祝寿可好?”李文磊挑眉,白嘉颜向来很有分寸,从未提过类似要求。他笑嘻嘻的打趣,什么同学如此大面子,居然劳得动我们大小姐。
白嘉颜面上一红,丢开挽住李文磊的手,小哥哥借还是不借,给句痛快话,干嘛还八卦起来了。李文磊瞧她模样,又联系大哥最近阴晴不定的脾气,突然了悟点什么,于是便笑着点了点头,难得大小姐开次金口,当哥哥的想尽办法、排除万难也得满足。小文好像正在岩滨拍戏,你告诉我具体日子,我好安排一下。
白嘉颜开心的应着,飞快得往楼上跑去,蹬蹬的脚步声里混杂着笑意,我要找大哥哥去,好几天没见着他人了,小哥哥你就跪安吧。李文磊作势追了两步,望着嘉颜的背影笑着摇头,转脸却变了颜色。
李文磊的家在闹市的黄金区。
上下两层的复式公寓,多数时候只有靳雪梅自己在家。
李文磊进门的时候,靳雪梅早洗过澡,换了睡衣,正准备睡觉。听见开门声,发现是自己丈夫回来了,有些意外,却也有几分开心,总是独守空房的日子毕竟不好过。
可她这开心还没维持多久,便劈头盖脸挨了一耳光。

六、
靳雪梅被这一巴掌扇懵了。她本能的捂住半边面颊,刚从床上爬起来,人还没站稳,另边脸上又挨了结结实实一巴掌,“你胆子不小,
跑大哥那儿嚼舌根!最近没收拾你,皮痒了是吧?”李文磊粗鲁的脱下外衣,从腰间抽出皮带。他今天原本性致勃勃,跑去大哥那儿八卦——大哥也不是圣人,平时在外面总也有些花花事儿,但亲自开口要自己从外面捞人,这还是头一遭,稀罕!更何况那妞长的,跟嘉颜还真有几分相似,单论皮相,甚至比嘉颜更出挑几分,是块好料子。结果却扫兴,八卦没搞到,反而被大哥不轻不重地教训了几句,窝了满肚子火。
李文磊将皮带对折两下,指着靳雪梅呵斥道,“趴好了,屁股给我撅高。”
靳雪梅早已挂了满脸泪水,两边脸颊被扇得肿了起来,她试图为自己解释道,“阿磊,我没有”话没说,皮带已经凌空抽了下来,“啪”一声,靳雪梅吓得闭着眼睛往旁边一躲,雪白的腿上便是一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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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撅着屁股,听不懂是吗?”李文磊没有半分耐性,薅住靳雪梅的长发,脸冲下摔在大床上。靳雪梅身上只套了真丝睡裙,被拉扯着卷到了腰上,露出丰满圆润的光屁股和笔直修长的美腿。她一向有裸睡的习惯,李文磊以前开玩笑逗她,笑她真是个风骚的小妖精,如今这么看着,只觉得怒火上涌,老公不在家,这是骚给谁看呢?!
他抡起皮带猛抽了下去,屋里全剩下皮肉交接的脆响声。
靳雪梅死死的抓着床单,明明疼得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却还是趴在那儿高高撅着屁股,连动都不敢动,以往的经验让她很清楚,这种时候要是自己敢随便乱动,绝对是火上浇油,下场更惨。
她很明白,自己如今是片刻柔情都指望不了李文磊了。只能咬紧牙关强忍着,哭也得憋着,偶尔有细碎的抽泣声顺着牙关飘出来,心里便直打哆嗦,屁股上的痛楚也越发强烈。
李文磊狠抽了一会儿,瞧这女人的屁股上已经五颜六色,青紫一片,却还老实地撅着屁股跪在那儿,乖得跟小绵羊样,心里不知怎么得就更不得劲了。
他揪着靳雪梅的头发,将人薅起来,仰面扔回床上。红肿的屁股落在床上,靳雪梅的脸上瞬间浮现出痛苦神色,李文磊看在眼里,心里觉得舒坦不少。
他上前分开靳雪梅雪白的大腿,皮带来回在大腿两侧的嫩肉上逡巡,“靳雪梅,你是不是觉得,有大哥给你撑腰,就可以对老子指手画脚了?”靳雪梅惊恐的摇着头,拼命想要并拢大腿,却被李文磊拎着脚腕子分别吊在了床梁两侧的圆环里,这是俩人结婚后,李文磊特意为她定制的。
只用过一回,却让靳雪梅刻骨铭心。
她忍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再怎么夹紧屁股也都无济于事。
“阿磊,我没有,我真没有说过什么。”靳雪梅后悔死了,她也想不明白自己干嘛脑子抽筋要跑去找李文军。她实在太想李文磊了,无论他多可恶,对自己有多坏,她还是忘不掉那个三更半夜开车,赶2个多小时的路途,只为了让自己睁开眼就能吃上口小笼包的大男孩。
这时间过得也太快太久了,久得他们彼此都忘掉了曾经还有过那么美好的往昔。
靳雪梅眼看着李文磊将大号的狗尾巴肛塞又拿了出来,濒临崩溃一般剧烈挣扎起来,床都跟着颤抖。李文磊一手扣着她的腰,另手抄着皮带抽向腿侧的嫩肉,靳雪梅细细的呜咽一声,恐惧已经冲破了理智,她顾不得李文磊的钳制,整个身体拼命往一边挣扎,两只脚踝被皮制圆扣勒得又紧又疼。
李文磊习惯性的扬起皮带,无意中抬头看了她一眼,正瞧见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靳雪梅哭红了的眼角滚下来,犹如滴在他心头的热油,火烧火燎的痛楚顿时像生了手脚,从靳雪梅身上蔓延了过来。
他呆了一会儿,终于将狗尾巴丢开了。
“以后再敢上大哥那儿丢我的脸,就等着我回家剥你的皮。”李文磊恶声恶气的斥着,将靳雪梅的脚踝从圆扣里放了下来。他甚至不着痕迹的揉了两下那上面被勒肿了的红痕。
7
靳雪梅抽泣着点头应下,身体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挪。她实在被李文磊打怕了,挨得太近便忍不住要发抖。李文磊却不爽,他法外施恩替她揉脚,这女人却动个不停!刚要发作,视线突然被别的东西吸引,顺着床枕看去。
那是一张淡金色的邀请函,藏在枕下,露出小小一角。
《BANNA
JEWELRY》年度珠宝设计大赛邀请函,李文磊翻来覆去,嘴角的笑意颇有几分玩味。
靳雪梅心里一阵狂跳,她早想扑上去藏好,却又实在不敢,只能呆在一边,眼睁睁看着,烫金信笺被他夹在指间上下起伏,灯影下点点洒金,犹如泛在寒夜里清冷的月光。
他们关系冰冷,但却彼此了解——靳雪梅很清楚,有时候,笑眯眯的李文磊往往比发怒更可怕。
Elina给我的,她们公司有几个名额,她问我有没兴趣……我,我没打算去。她脸上还挂着未消的指痕,诚惶诚恐的替自己解释。Elina跟她是初中同学,毕业后各自念了不同的学校,友谊却存留下来。
李文磊掸了掸指间的信笺,ELINA真大方,肯让机会给你。
《BANNA
JEWELRY》作为时尚业巨头百纳集团精心打造的唯一一本国际化珠宝类时尚杂志,在时尚圈久负盛名,每年一度的高级珠宝设计大赛更是时尚圈里人人都梦寐以求的机会——每一名参赛设计师必须在本行业从业四年以上,经公司珠宝设计总监举荐才能获得参赛资格。
严苛的遴选标准对应的自然是顶级的珠宝鉴赏、评选,顶级的贵宾评委,川流不息的明星豪客,这比赛俨然是一场流光溢彩的时尚盛宴,也宛如异形的娱乐圈,是流着蜜淌着糖,让人沉迷其中,难以自拔的名利场,铺天盖地的机会,肆乱叫嚣的欲望。只要能跻身其中,一切皆成为可能。
这样的机会,ELINA那间小小珠宝行,恐怕挤破头才抢得一个,倒偏偏舍得送给靳雪梅这个好闺蜜了。李文磊冷笑,他这女人,单纯又天真,怕是被人拿了当垫脚石。真是傻女人,也是蠢女人!
蠢女人犹不自知,依然半跪在旁边,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解释着,ELINA也是……好心,她觉得我,也许有兴趣。但我没兴趣,真没兴趣,也更不会参加。她斟字酌句,如履薄冰,生恐对方一个不满,便又是一通铺天盖地的狠打。
李文磊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薅起她的头发,信笺轻佻地往那红肿的面颊上拍了几下,没兴趣?你有没有兴趣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根本没有机会。他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信笺一点点撕成了粉末,恶作剧般撒了满床。
“咣”一声巨响,门被大力阖上,偌大的黄金屋又剩她一个人。
靳雪梅慢慢无力地瘫软在大床上,枕着满床的纸屑,眼泪在她脸上犹如断了线的珍珠。她默默压抑地低泣,渐渐转成了嚎啕大哭,恍惚之间,她曾有过的爱人以及梦想,一切的一切,就像这碎屑,拼不牢也抓不住了。
有人哭,也就有人笑。
岱秋墨哭得梨花带雨、愁肠万结时,一身白袍,剑眉星目、玉树临风的大侠客文易然正偕同他这部戏里的女搭档躲在摄影机后偷笑。这场戏拍得是痴迷爱恋他的女配角,尾随跟至客栈,却发现他跟女主角早已成双成对双宿双飞,她独自呆在俩人早已离去的空房间,黯然神伤。
岱秋墨不愧科班出身,情绪转换拿捏到位,若不是鼻尖被蚊子叮了一口,美人落泪,那一点红也随着愈发浓艳,断不会落人笑柄。
下了戏,岱秋墨独自找了个阴凉地儿继续背台词。
她那一夜的“嫖资”,除了一张支票,便是眼下这部正当红的网络小说改编剧。虽然只是个女配角,但也排得上女三号了。星图的吸睛炒作手段相当老道,戏才开拍了半个多月,已经有喜欢她的粉丝来探过班了。
兜里的手机响了两声,岱秋墨掏出来,“周末等我电话。” 那一行电话号码,化成灰她都记得。
8、
莲叶接天、荷花映日,初秋的池塘还保留了几分盛夏余韵,如此美景岱秋墨却无心欣赏。
她躲进凉亭,对着手机苦思冥想如何婉转大气、不卑不亢地拒绝,没错,拒绝金主。
她以为做人不能太贪心,有点小名气,接得到戏,哪怕永远是三流,也足够了----她既不需再为钱犯难,便何苦继续自我作践。
虽说不想当将军的不是好士兵,不想拿影后的不是好演员,可如何算志存高远、进取上进,如何算面目可憎、不择手段,这底线她吃不准拿不牢,只是每回上医院看奶奶,总觉心里空落落、虚淘淘,整个人若飘在空里一般。
不踏实,卖肉的嫖资用起来吃不香睡不实,唯庆幸金主大人赏的支票白纸黑字填好了数额,若哪日赐来一票空白,这填多还是填少?填少了自己肉疼,屁股、大腿、最私隐处,浑身上下哪儿都疼得打哆嗦。可填多了金主也要肉疼,这便是惊天大事!圈子也不是没有先例,强暴轮奸样样搞,最后还影了照录了像,多少年不爽照样拎出来收拾你。
她现在还能忆起巨星前辈维权呐喊的姿态--强忍泪花、勇敢面对,屏幕上的剪影极美极坚强。她那时多天真,信人果真出淤泥而不染,不畏强权惨遭陷害,心生戚戚焉,狠流同情泪。如今却知,这圈子,能摆上台面的,已不知描眉画眼涂了几层蜜粉。真相不过是人心不足,往支票上多添了几个零而已。
岱秋墨撇着嘴拨弄手机,金主贵人们太没肚量,一日夫妻百日恩呐,给不起您跳票不就得了,多小的心眼。冷不丁却猛打了哆嗦,自己又要犯蠢!今日是隆恩浩荡,主子点名宠幸,不焚香沐浴、更衣膜拜,竟想违旨抗恩,可真是长了好大一颗狗胆!
岱秋墨皱着眉,后知后觉琢磨酒店那天藏没藏针孔摄像机。要是自己不知好歹回绝了金主,对方会不会一怒之下,也弄个“艳照门”还以颜色。然又哂笑,蝼蚁般的人物也值得大费周折?!接着意淫,对方憋气记仇,等几年,医学昌明,奶奶病愈,看着自己功成名就、折桂封后,正是花团锦簇、风光无限的巅峰时刻,才放出淫照大招,事业下滑声名狼籍不提,连刚醒过来的奶奶只怕也要被活活气死。
如此,立马意淫出一身冷汗,手指哆嗦着要把刚刚敲出那行大逆不道的诳语删掉,却不料身后有人一声大呼,吓得她浑身乱颤,手机便啪嗒一声,顺着台阶,直愣愣跌进池塘。
小岱岱,你倒找了个好地方躲懒。精力无限、不知疲倦的文大侠从天而降,快快过来,替我搭戏。岱秋墨傻傻被眼泛桃花的文大侠牵手走远,遥遥回望一眼红妆绿艳的池塘,心里哀鸣,时也命也,如此真乃天意难违啊!
一个房间,一对男女,干柴烈火、痴缠交叠。
暗纹印花的地毯上,摊了一地的破烂女衫,淌着白浊的杜蕾斯扔在上面,斑驳点点、膻腥难闻,哪里还看得出那曾是橱窗里价格昂贵的高级时装,倒更似一堆让人掩鼻的垃圾。
李文军衣冠楚楚的走出房间,又拨了遍那个号码,提示还是关机。
这是头一个勇于放自己鸽子的女人。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他这些年,见多各种标新立异的招数,个个女人都觉得自己最精明,殊不知,全都是一群幼稚的蠢货。
岱秋墨有什么特别?不过是更漂亮些。
她不特别,只是一个足够漂亮,长得更像白嘉颜的玩具。
城北的别墅
李文军进门便瞧见白嘉颜盛装打扮了,像要出门。
怎么,要出去。他面无表情的打量她,白嘉颜立马嘟起红艳艳的小嘴,小心翼翼走过来,大哥哥,我要打过电话跟你讲的,但你手机都打不通。
李文军瞧了她一眼,没讲话,自顾自换衣换鞋,洗手准备吃饭。
白嘉颜紧跟在后面,讨好的接过公事包,解释道,大哥哥,今天晚上Cherry生日宴嘛,你都知道我同她从小关系最好,她的生日宴不参加肯定要恼火我的。
上个礼拜是谁,GILL过生日,这个礼拜是Cherry,你朋友好巧,扎堆过生日。李文军笑着讥讽她。
白嘉颜面上一红,凑过来亲热到谄媚的揽住李文军胳膊,大哥哥,你别这样嘛。人家好容易见见你,怎么老同我生气。我保证,她跳起来手举头顶起誓道,晚上11点前一定回来。
李文军好笑的盯着她,回不来如何?
回不来……白嘉颜忸怩了几下,眼见四下无人,便红着脸凑到他耳边小声讲道,要是敢回来迟了,就罚我再被你打屁股,狠狠打一顿,好不好。
李文军的欲望几乎在瞬间现行。他不着痕迹的分开俩人距离,拉开餐椅坐定。隔了一会,才点头讲道,我让忠恒送你,11点以前接你回来。
忠恒是李文军的专职司机,从父辈开始便在李家干活,人向来是寡言少语却一贯尽忠职守。
白嘉颜开开心心往李文军脸上亲了一口,打着电话出门去了。
李文军隐约还能听见她对着电话那端说着些甜蜜的话。
他叫住后面的忠恒吩咐道,送小姐那条项链,你再去订一条。

9、
别墅的后院有一大片果林,李文军换了身休闲,带着白手套领托尼散步。
托尼是白嘉颜14岁生日礼物,到家才两个月大。如今,已过了九年,当年的小不点也算头老狗了。李文军领着它在大草坪上兜圈子,月夜下,金黄色猎毛蓬松柔软,毛尖顶刷了一层浅浅的白霜。扔出飞碟,它便咧着嘴身形矫健追出去叼回,再扔再叼,一人一狗兴致勃勃的玩了一会儿,便双双倒进草坪,仰头看天数星星。
夜里的微风徐徐吹拂,带着香甜的果味,偶尔还听到虫鸣鸟叫,李文军搔着托尼的脖颈,舒坦得它直哼哼,过了一会儿,却猛得一跃而起,嗷嗷欢叫着扑了出去。
李文军抬腕看表,原来已11点多。
他看着同样换了休闲的白嘉颜陪着托尼在大草坪上旋了好大一圈儿,才悠悠问道,电影好看?
白嘉颜跑得浑身发热,喘了好一会,才对着他笑,搂了托尼亦步亦趋走过来,紧挨着他坐下,忠恒哥是你耳报神嘛,什么都跟你讲。李文军也笑了,托尼乖乖蹲在脚边,咧着嘴伸着舌头呼哧呼哧喘气儿,脸上仿佛也带着笑意。
多么幸福和谐的一家人。
白嘉颜头枕草坪,跟李文军并排躺着,抬头赏月。
大哥哥,你谈过恋爱没,她翻了个身,低头看他,乌黑的长发从肩上垂下来。她揪起一束,恶质的挠人痒痒,自己却咯咯笑倒在他胸口,听见砰砰强劲有力的心跳。
朵朵恋爱了。低沉的男中音自胸腔透出,声线华丽优雅宛若天鹅绒。
白嘉颜面若桃李,颈上还戴着那条项链,一大颗皎洁白珍珠更衬得人清丽绝伦。她轻轻地、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我也不知是不是在恋爱,只觉从没人令我如此着迷,总想着他总愿跟着他。李文军冷眼旁观,那何止是着迷,简直已如梦似幻、心驰神飞。
他突然伸手扣紧她腰,在圆翘的屁股上狠拍了几掌,打得那两坨丰满肉蛋上下起伏,好一阵乱颤。玩玩儿可以,但要注意分寸。贴着她耳边警告,心却像被人攥紧了肆意蹂躏——一不留神,他的小女孩就长大了,迫不及待要品尝爱人滋味,像吵闹要喝热汤的小孩,怕她烫嘴又想她烫嘴。
大哥哥欺负人!白嘉颜的小脸垮下来,委委屈屈揉着自己发痛的屁股,想了又想,才继续慢慢讲,以后你再不能打我屁股!
李文军唬脸瞪眼,你说了算?抬手又打,白嘉颜早已料到,哈哈笑着弹起,唤走托尼跑了好远,调皮的话音遥遥传来,我长大了,屁股当然要自己做主喽!
李文军站得很远,游离于白嘉颜的雀跃欢腾之外,自黑暗里伫立成一棵茂密繁盛、永远不倒的老树。他心甘情愿成为这样一棵树,远远看着、静静观着,稳当踏实的扎根黑暗,深沉又警醒的替她盯着四周,让一切勇于觊觎并有幸拥有她的男人,时时刻刻心里发毛,不得不打点十二万分心意待她好——那是他一直托于掌心,放至心口,呵护十几年,惟愿一生平安喜乐的朵朵。
手机不合时宜响了两声,李文军不耐烦摸出来看了两眼便皱眉,大半夜搞什么苦情戏!手机可怜兮兮被抛弃在草坪上,眼睁睁瞧它主人如沐春风般被顶级白富美手牵手渐行渐远。
更惨得还是苦情戏演砸的岱秋墨,为了迎合各位主角大人档期,她这种三流小演员也跟着日夜搏命赶拍,不眠不休。好容易有个补眠机会,却还得呕心沥血、煞费苦心编纂出沥胆披肝的短信发于金主,以表千般无奈万般忠心,删删减减浓缩精华便剩一行话,李先生,病了三日手机遭偷,十二万分对不起,您几时有空当面赔罪。
赔罪,赔哪门子狗屁罪过,自己卑微下贱跟狗一样,只差没哭着喊着求着主子快快来操了。岱秋墨抱着手机不敢睡实,脑子迷迷糊糊,心里却翻江倒海,那破手机倒任凭你雨打风吹,我自岿然不动,纹丝不响、踏实自在的睡了一整夜,害它主人一对熊猫眼。空等了好几日,岱秋墨觉得狗都比自己强上几分,好歹轮得上主子抚摸狗头机会。瞧她自己!充其量只算得上一头丧家之犬!
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当日被拉到星图稀里糊涂签了约,回来细看才发现签得是部头约。这种合约,除非是明星大腕,新人便意味着除了几部约定剧集,公司不会替你规划任何娱乐活动。虽然有大把自由身,但岱秋墨这种刚刚有点粉红的小透明,离开背景强势的星图靠山,当真是有自由宁不如无自由,更别提她今年只签了一部戏。早先还有几个代言找上门来,如今全然不见踪影。
什么叫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什么是一步错步步错,这鸽子放的,简直让岱秋墨一夜重回解放前。眼看一年合约已过了大半,照这下去,来年续约都很成问题。刚攒齐的小积蓄闷声不响消耗了不少,岱秋墨又开始吃不下睡不着,即忧前途,更愁钱途。万般哭诉无门,只得强打精神、豁出脸皮,又发了一条短信,有了上次教训,这次便更为精简,错处只字未提,直问人何时有空。
万幸主子心情甚好,赐她抚摸狗头机会。隔了月余,便有车接了她走。车行越来越远,也越来越偏,直到她疑心自己已遭拐卖时,方见好大一处山水交叠、绿意连绵,前后掩映着两栋红砖白瓦小洋楼。后来她才知,这便是星图娱乐根据地、李家老巢,自他们老子便开始居住的城北别墅。
前栋,是李家人起居自用,李文磊成婚,白嘉颜留学,这里的固定住客便只剩李文军一人。后栋与前栋遥遥相连,中间仅隔一座下沉花园,多为办公或娱乐所用。
所谓娱乐也,淫乐也。
这后栋别墅自打他们老子李勋始,便是出了名的淫窟,即便当年风气未较如今开放,仍时常会有裸男裸女露天交合。到了李文磊手里,更加登峰造极,连下沉花园也派上了用场,个个盘靓条正的裸体美女齐刷刷围成一圈,撅着屁股,被身后器大活好的裸体猛男们操干不休。变态李文磊倒躺在一边瞧热闹,哪个操得好叫得爽,他便发奖,赏他五年力捧长约。这丰厚奖品刺激得那群男男女女卖力较劲、长干不休,操射不出尿来便誓不罢休。
倒真显得李文军偏偏像个洁身自好的君子了。
君子正在隔壁办公,岱秋墨忐忑不安独个留在卧室,开了电视,百无聊赖换台,突然发现自己那唯一一部电视剧竟在热播,荧幕底下便是一溜排滚动播放的观众短信留言,在一堆替文大侠呐喊声威的留言里,难得夹着几条支持自己的留言。岱秋墨激动亢奋,恨不得头栽进屏幕,将那一字一字看上千遍万遍,门却开了。

“这部戏到处都在播。”
岱秋墨扭头,李文军正站在门口,他已换了丝绢睡衣,电视机的光影印照在脸上,看不清表情。她顿时紧张的直起身,手忙脚乱拿起遥控器便要关机。
李文军微不可查的笑了下
,握住她手说别关,顺势将人揽进怀里,落座沙发。
半裸的胸膛,滚烫的温度,岱秋墨只觉后背都被蒸出热汗。
电视机嗡嗡作响,光影变幻,剧里悲情女配角濒临垂死之际,只想得到心上人一个吻。
最后的最后,是白袍加身、纤尘不染的大侠蜻蜓点水般落于悲情炮灰唇上的一吻。
这吻是安慰炮灰、安慰观众,俊男靓女拍得凄美至艳。
干燥修长的食指来回在她柔软的唇上逡巡,“吻戏怎么拍?”岱秋墨身体僵直,心跳猛如擂鼓。她怎么想也揣摩不好主子圣意,只觉那根手指不轻不重摁在唇上,心里倒渐渐有些发痒。
过了半晌,才干巴巴回讲,借位啊。
借位呀,她听他又重复了一遍,下一秒便落入另一吻中。
不同于电视上的蜻蜓点水,这吻来得凶猛又炙热,似一对热恋到难舍难分的情侣。岱秋墨被迫仰着脸,唇瓣已不由自主分开,任由对方撬开牙关,登堂入室,口腔里充满了淡淡薄荷清香,鼻息相交、唇齿纠缠,温热与悸动竟让她分不清彼此面目,微阖眼帘,每一根睫毛都被吻得发抖。
直到被放开,岱秋墨才大口大口喘息。
电视剧还在播,李文军的手来回在她发间流连,捧着她脸。
岱秋墨已听不清女主角聒噪得说着什么,只听得他笑言一句,这就红了啊。
身体发软,脑袋发懵,脸上却挂着惯性的笑容,毕恭毕敬回话,还是要多谢先生肯给机会。
李文军看她一眼,松开手坐正了身,重又回复淡然神色,我是说你脸红了。岱秋墨顿时窘迫的瞠目结舌,自作多情的结果便是如今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不由自主搓脸,脸便更红了。
李文军却不再看她,单手把玩遥控器,扔下两个字,上来。
他胯下已经勃起,顶着睡裤,凸起了好大一块。
岱秋墨低头将那肿胀之物从睡裤里放了出来,咬着牙将短裙撩起来,半褪了内裤,脸红似滴血。
她实在没什么勇气面对男人,便朝着电视,慢慢坐进他怀里,双手扶起又热又胀之物想往身体里送,那里仅有一次经验,现在还又干又涩,送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偶尔进去一点,便疼得厉害,令她再也不忍继续。
折腾几次,额上已有汗渗了出来,岱秋墨苦着脸可怜兮兮的回头望了一眼,李文军眼底含笑,十分恶意的把那硬物往上一送,顶得她微微发抖,要我帮?
岱秋墨瑟缩了一下,
视线也发飘,却还是轻轻点一点头。
李文军挺身,将她整个掀翻在沙发,短裙已被蹭到了腰上,露出欺霜赛雪好大一片美肌。
李文军整个人俯压下来,亲吻她耳际,一手从领口探入,肆意玩弄胸前饱满的乳房,另手慢慢下移,沿着平滑的小腹,渐渐探入股间,揉搓了几下,便又绕道后面圆翘丰臀,手掌抚摸轻拍几下,试试,恩?
岱秋墨被他搞得双腿发软,还未回神,便听“啪”一脆响,右臀一阵发麻,疼痛起了涟漪渐渐飘散。她猛一尖叫,脆响声一波一波接踵而至。李文军手上握着那只遥控器,猛力抽打她屁股,一下接一下,专挑在右臀尖上。那块皮肉,很快就变了模样,一抹猩红,逐渐转为暗紫,与四处雪一样的白,相映成趣,愈发让人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李文军一脚踏在地板,一脚跪进沙发,优雅若黑白胶片,交合姿势都透出一派风流倜傥。他狠狠一顶,右手用力挤压她刚被鞭挞的臀部,大明星,你手机找到了?岱秋墨被操得讲不了话,整具身体剧烈发抖,臀部也痛到丧失理智,猛烈晃动着夹紧,妄想逃脱。他哪里肯依,手狠狠掐住暗紫臀肉,原本就紧致异常的小洞更如痉挛一般牢牢吸住肿胀的巨物,爽得人直想缴枪投降。
李文军凶猛的冲撞了几下,便把人推倒在沙发,就着相连的姿势翻了个身,把她双腿架在自己肩上,手上的遥控器十分轻佻地往她脸侧拍了几下,手机里有什么,怕不怕走光?岱秋墨大腿紧压到胸前,高挺着屁股被一下下刺穿,身体早已失去了平衡,若不是被紧紧扣住,几乎要从沙发上飞出去。她大张着嘴,双目迷离,压根听不清对方问了什么。
凶猛不断的抽送插入,过了好久,李文军才满足的吁着长气,抽身将灌满了子孙液的套子随意扔弃。看了眼还摊在沙发回不来神的岱秋墨,将人一把甩在床上,之前挂在她脚踝的内裤早已不翼而飞,光溜溜的屁股和美腿,摊开了趴在那儿,雪白的肌肤散发着情欲熏蒸后的甜美,倒是臀尖那抹暗紫颜色更深了。
李文军侧脸点烟吸了几口,便又皱着眉掐灭。顺手抄起搁在床头的皮带,对折了两下,放在那暗紫的臀肉上来回游弋。电视还在映,只是换了剧单,岱秋墨看不到节目,耳边只听到欢快的音乐里夹杂着孩童天真无邪的笑意。她闭着眼想哭,泪水充盈于眶,又被自己狠狠咬唇硬憋了回去。
皮带在滚烫的肌肤上带来阵阵寒意,岱秋墨硬撑着半跪起身,扭脸便胆大包天握住他手,嘴里是语不成句的哀求,我疼,别打了,求你。她顿了顿,咬牙道出真相,手机不是被偷,只是掉进湖里不见了。
不见了就是不见了,对谁也不会有影响。

11、

李文军甩开手捏住她后颈,就着半跪姿势,把她脸冲枕头压了下去,雪白丰满的屁股顿时高高撅起,右侧那抹暗紫触目惊心。没有片刻犹豫,皮带便如火舌直扑而下,打散那团紧实雪白的嫩肉,看着它们很快地瑟缩颤抖着聚拢起来,然后再一次被狠狠抽肿打乱,剧烈哆嗦着,肌肤每一寸纹理都细细抖动,一道道狰狞的红肿凸起,像再不能复原如初。

岱秋墨尖叫着挣动,脸闷在枕头里,声音听起来变调又怪异。李文军松开后颈改摁住她双手,眼看高撅着的屁股跟沉下的腰一起塌下来,便立刻往暗紫的臀尖上狠抽几下,强迫她沉腰却要不断努力地抬高屁股。
岱秋墨下意识的向后仰起头,大口大口呼吸,方才的缺氧以及剧烈的疼痛,让她此刻头晕目眩,充盈大脑的血液撤离太快,耳朵里都是嗡嗡的轰鸣,和皮带甩进肉里越来越重的声响。
她在呼吸,他也在呼吸,他们呼吸着彼此的呼吸,仿佛已受迷惑,却完全不同于之前那一吻。

岱秋墨用力咬破口腔,嘴里尝到血腥味,仍不能抵御身后不断加诸的疼痛。她只能挣扎,拼命扑腾,活像尾落入法网还垂死挣扎的蠢鱼。渔民只需收紧了网,李文军只需操紧皮带,往她红到发烫的臀肉上连抽几下,便听到她带着哭腔、狼狈的向他求饶,那么弱小,那么可怜,真是被困在掌心,任人捏圆搓扁的网中之鱼。
李文军将她翻过来,重重抵进床榻,看她被自己摆弄得浑身发软、无力反抗,额边碎发被汗珠黏在脸上,湿哒哒一片,饱受惊吓的模样,像是在哭。李文军伸手摸上她脸,手底异常潮湿,她还顾忌着颜面,别过头不肯被他发现,红艳艳的唇角肿起一块,活像跟谁赌气。
李文军缓缓描绘她面目,指尖顺着眉眼、鼻子、嘴唇流连,岱秋墨喘息着、极为乖顺的由他摆弄,偶尔用哀求的目光望他一眼,抖动的睫毛上挂着半干的泪珠。
李文军忽然觉得心脏里柔软的一角抽动起来,他想起朵朵小时候被他打了屁股,也是这样,软软的、有些难为情地盯着他看,看得他心都要化了,以至再不忍继续罚她抄书默写。

他喜欢这样的朵朵,也不忍伤害这样的朵朵。
李文军粗暴的扯落岱秋墨上衣,让那对饱满的乳房无处遁形,然后恶意往她胸口拧了把,看她痛苦的闭上眼,鼻腔却发出黏腻暧昧的呼吸声,贴得他更近,那是异样的邀约与诱惑,让他迫不及待想插进去,把她摁在床上狠狠地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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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板嘎吱作响,李文军抓紧她脚踝,将她双腿压成锐角,门户大开、高挺屁股迎接一次又一次的冲刺。他的动作急迫又凶猛,岱秋墨顿住了呼吸,无可奈何地随着他动作而颤动。李文军往她屁股上重重扇了几巴掌,强迫她将腰抬得更高,方便他进入得更深。维持这动作太辛苦,过不了多会儿,岱秋墨便觉得腰肌颤抖着使不出力,松懈的沉下来,
几巴掌便又甩在红肿不堪的屁股上,逼她不得不继续挺起腰,毫无喘息的余地。

反复了几次,被逼得太狠,她便再顾不得颜面,呜咽的哭起来,眼睛红红,哀哀地求他,别这样,停一下,我受不了,别,别这样,求你了。她越是这样,李文军越是兴奋。到后来几乎失控,直把岱秋墨干到连求字也吐不出口。她不记得自己被摁在床上,又甩在茶几上,反复干了几回。李文军起身离开房间时,电视依然开着,剧单却早已不知换了几个。

岱秋墨踉跄着从地毯上爬起来,两腿之间灌了风似的,凉冰冰湿漉漉,走两步就直冒凉气。她累得澡都顾不上洗,硬撑着关了电视,躺床上皱了皱眉,连一丝自我嘲讽的力气也无,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岱秋墨昏昏睡了一夜,梦里被怪兽追赶,她拼了全力想逃,却双腿发软,几步都挪不出去,眼看就要被追上,怪兽张开血盆大嘴,她便哇一声尖叫,睁开眼心口砰砰乱跳——还好,这四周是雪白墙壁,身下躺着温软又柔软的被窝,哪有什么怪兽。她慢慢从梦境清醒,对这床这房间竟产生几分依赖的错觉,庆幸她还躺在这里,庆幸那只是一场噩梦。

她坐起身,往床边摸索着找她衣物,却无意摸到枕边一锦盒,里面躺着一根项链,银色的贝壳托起皎洁珍珠,当真精雅婉约,美不胜收。岱秋墨想了想,便明白,这自然是李金主昨夜放在枕边的嫖资。

穿戴好衣衫,将那枚珍珠项链戴在颈上来回比划了几下,岱秋墨忍不住脸露出讥讽,不错,挺好,从扔支票到送珠宝,这狗当的还算讨主子欢心。她侧着头欣赏了几番,便悻悻然将那根项链收回锦盒,心里想着,真不如支票招人喜欢呐。

12
岱秋墨洗漱好走出房间,才发现外面空空荡荡。
金主不发话,她也不好擅作主张,便捧着饿瘪的肚皮,低眉顺眼坐在客厅等了半天,结果半个人影也无。眼看她两眼发花、又饿又渴,再不能坐以待毙,便出了门,穿过花园,不由自主往前栋别墅走去。
到了门口,刚要进去,便听里面“呯”一声巨响,什么东西打碎了。紧接着一个声音道,白嘉颜,你适可而止!平静的话意里透着隐隐怒气。岱秋墨吓了一大跳,说话的正是李文军,并且很明显要发怒了。她本能的矮下身体,缩至一旁,透过门缝间隙猥琐往里窥视。好奇心人皆有之,她实在想知哪个胆大包天,竟然太岁头上动土,招惹变态发怒。

不讲道理的是你!白嘉颜踏着碎瓷,争得面红耳赤——方才情绪过于激昂,不小心带倒了案上的古董花瓶。她已顾不得这些,现在是争辩,简直分秒必争,一点分神便要落了下风,她继续急迫讲道,明明有打电话报备,但你不接也算我错?
即便我接了,也不会容许你,夜不归宿。李文军冷脸,一个字一个字讲得很慢,最后半句,更是加重了语气,话里话外隐隐透出山雨欲来。

岱秋墨在旁窥视,直替那女孩捏把冷汗,白嘉颜却犹不自知,她气得跺脚,封建老顽固!我已二十三岁,绝非三岁,成年期都过了五年,却还得守着门禁,事事报备、样样小心,还有没有自由?讲不讲民主?!现在是自由民主的时代,搞这套封建残余是不是太过分点?更何况,我以信用发誓,绝没做任何逾规越矩之事,只不过,喝得多了点,玩得晚了点,所以才……争辩到后来,她的音量越来越低,底气也越来越弱——其实明明可以回来,只是过了十一点,她有点发慌,便索性彻夜未归。现在看来,却是更蠢。

李文军目不转睛盯住她,眼底燃着火,分明已怒到极点,却强捺住脾气冷笑着讥讽,信用?白嘉颜,你的信用是什么,恩?真要我一件件同你讲?他侧身拉了椅子坐定,转了话锋,你刚到家,我便同你教授通过电话,这学期你有多大自由,心里清楚!前段时间你带着那个小明星跑去哪里、Cherry生日究竟又是什么,用不用我讲清楚讲明白?民主同自由,我只是不提,给你的还不够多?你以为你那点小聪明,配不配得起这份自由民主。

不疾不徐一番话,有理有力有节,不明真相的岱秋墨都忍不住要击节赞赏,这分明是如圭如璧、宽兮卓兮的君子,哪里找得到半分变态痕迹。白嘉颜似被这番话重重扇在脸上,面色已很不好看,一阵白又一阵红。她确实课未完便偷跑回来,为讨爱慕者妹妹欢心,特地向李文磊借了文易然,之前的生日宴也统统全都是借口,全被她拿来泡男仔约会了。她以为李文军不清楚,至少没那么清楚,看他翻出来讲这么多,实在意料之外。她瞠目结舌呆站在原地,再不敢去看他,眼神飘忽,半天才结结巴巴讲道,大、大哥哥,我……

你什么?李文军冷笑着反问,声音陡然提高,回答我,这番所作所为到底配不配得起你所谓的“民主同自由”!

13、
白嘉颜好久讲不出话来,眼底已渐渐泛起一抹浅浅泪痕,看上去非常脆弱与困窘,全然不似方才的骄傲与激昂。李文军啧了一声,扭头斥了句,搬救兵都没用,阿磊也不在国内。许忠恒万分尴尬的自黑影处出现,将手机掩于袖口,毕恭毕敬的讲了半句,少爷,您看小姐也不是有心……

“嘭”一声响,李文军忍无可忍起身,狠狠踹了桌脚,什么时候开始,我教训妹妹也轮到你们讲三讲四?!他霍然转身,指着白嘉颜,你自己说,我管不管得住你?!白嘉颜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眼里泪珠一滴两滴纷纷滚落,气势全无。她乖乖讨饶道,我,我不敢了……大哥哥你别生气,你管得了我管得了我……我以后再不敢这样了……你别生我气了,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

知道错了?!李文军冷哼,并不想放过她,既然错了,那么老规矩,没忘吧?白嘉颜浑身一僵,惶惶不安的打量了四周,确实再无人可以救她——许忠恒被老板斥责一顿,早已噤声退下,李文磊居然去了国外。她流了半天眼泪,小心翼翼往李文军身前走了几步,想轻轻拉住他衣角,却被他满面寒霜吓退了回去,只好哭着替自己讲情,“能不能换个、换个别的……我都已这么大了……好丢脸的……”情讲到最后,她都忍不住手捂住脸,呜呜的小声哭泣。李文军却不为所动,你也知道丢脸?我还以为你白大小姐谈个恋爱便早将脸皮扯掉不顾了。这话已讲得很重,白嘉颜捂着脸哭到抬不起头。李文军看她这样不停的哭,又觉得格外可怜,可一想到昨夜里他焦急等了许久,打她电话也不通,要不是忠恒告诉他,她之前电话打来说要明早回家,真恨不得翻城也把她薅出来。他想过早晚有这一天,但等这一天真得来了,他才发现自己有多难接受,心像油锅里煎炸,到处都是滚烫的沸油,疼到钻心却毫无办法。

这样一想,李文军方才那点心软很快便散了,他皱眉讲道,上次你怎么保证的?回来晚了怎么办?白嘉颜低头一直哭一直哭,一句话也不肯讲。他简直被她哭到头大,侧脸点了根烟,轻轻吸了一口,叹气道,白嘉颜,你在挑战我耐性。他吐着烟圈“哈”的笑了一声,你不讲,我替你讲,你上回说,如果敢回来晚了,就要被狠狠打屁股。有没有错?白嘉颜无力的摇了摇头。那么我现在揍你也绝对不能算封建残余、霸权主义吧?白嘉颜简直无言以对。

李文军将刚吸了几口的烟狠狠摁灭在烟缸,命令道,上书房去等着,立刻、马上,别跟这耗着,你只会更丢脸。

偷窥到腿软的岱秋墨眼看着白嘉颜一边哭一边垂头丧气上楼的背影,心里默默划去之前有关君子的所有评价,变态依然是变态,变态当主子,还有喘息机会,变态当哥哥,简直惨无天日。

独自在客厅坐了好一会儿,李文军才起身上楼,他从不在盛怒下惩罚白嘉颜,尽管心里嫉妒到发狂,他懂得自己要做的,依然只是哥哥这角色。

听见门开的声音,白嘉颜便紧张的动了动,很快屁股上便“啪”的一声,火辣辣的疼,逼得她刚停住的眼泪又开了闸。李文军倚着墙壁,居高临下看她——她规规矩矩地穿上了开裆裤,老老实实站在书房角落,面壁思过。

白嘉颜垂着头又羞又怯,她已经很多年没受过这种惩罚了。
“冷静的如何?知道自己错哪儿了?”李文军的声音完全不似平时优雅,又干又涩,如一根绷紧的线。白嘉颜感受不到这点,她现在只觉害臊,羞得浑身着了火般,隔了一会,才讲得出话,“大哥哥,我再不敢夜不归宿了,你饶了我吧……我……”她每讲一句,眼里便滚出一串泪珠,讲到后来便呜咽着不能自己。

李文军叹口气,他不着痕迹的挪开身体,与白嘉颜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然后才揉了揉她蓬松的发顶,温和讲道,朵朵,我是不是许多年都不曾这样罚你?白嘉颜乖乖点头。那你知道原因么?李文军伸手抬起白嘉颜的下巴,盯着她脸,因为我觉得朵朵长大了,是成年人了,我应该放手,给你更多自由与信任,你可以打点好自己一切,对不对?

这一番话,落进白嘉颜耳里,犹如字字诛心,她更加不敢去看对方眼睛,心里只觉自己错失了什么。“爱情是什么呢?我也讲不太好。”李文军松开手,往前走了两步,才转身语重心长地继续道,“但我想你最好先爱自己,爱惜自己身体、名誉,爱惜自己学业以及生活,我希望你明白,作为女孩子,也许你的一个荒唐决断便足已葬送一生幸福。爱情也许很重要,但绝不应该是你生活全部,而一份好的爱情,它应该让你变得更好。并不是像现在这样,丢了一样才能捡起一样。这才是我今天一定要惩罚你的原因,懂不懂?”

白嘉颜一面哭,一面轻轻点头,她现在真替自己方才在楼下的大放厥词感到羞愧——自由与民主,想想自己一番作为,实在不配谈论这个话题,连带那份爱情,都似乎变得轻浮与廉价,哪里好意思讲什么成年人,简直像无理取闹的小屁孩。是小屁孩,便不得不被打屁股……

14、
那条开裆裤,已是六、七年前旧衣。这几年里,白嘉颜身量蹿了不少,这裤子原本过膝的裤脚,紧紧箍住大腿,屁股也不似从前的小女孩,早已显出妙曼的丰姿。以前穿着刚好将整个屁股暴露出来,如今,竟拥挤了许多,开裆的边缘甚至将丰满隆起的肉丘勒出了深深两记印痕。

白嘉颜双手捧着板子——这也是令她吃过太多苦头的旧物,以至于如今即便只是捧在手里,身后那团雪白的嫩肉立刻便惶恐般颤了两颤。

“大、大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真的,”白嘉颜面色绯红,挂着情真意切的诚恳表情,哀哀的求道,“罚我个别的吧,保证以后再不敢这样了,求你了,再给一次机会吧哥哥,好哥哥,求你了……”
李文军哭笑不得的盯住她看,她总是这样,最后关头还要跟自己讨饶,嘴巴甜得像灌进几升蜂蜜,你若不肯简直像造了天大罪孽。明知如此,他却总会不由自主被她这副可怜姿态迷惑。
谁让她是朵朵,谁让他偏爱吃她这套。

回身从书台上抽出书本,掷于桌面。
“背给我听,只要背出其中一则,板子可免。”
白嘉颜盯着封面,那也是她最痛恨的,折磨她童年少年的阴影——《了凡四训》。每次犯错挨板子后,还要背书默写,背不过默不好还会继续挨板子,回忆起来,这书本简直浸染了少女的滴滴血泪!怎么还没毁掉?怎可又出现在她面前!

白嘉颜嘟着嘴,心里愤愤不平,脑海却已乖乖开始搜索,磕磕绊绊的背了起来。
李文军皱眉听了一会,便将板子敲在书台上,错了,下一则。
白嘉颜被敲的心里一紧,慌里慌张换了第二则,没背几句,“咚”一声响,又错,再换。李文军的脸色已很不好看,口气也相当的差,白嘉颜大气也不敢出,好半天才开始背第三则,很快,又是“咚”一声响,李文军已懒得看她,换,最后一则。
白嘉颜脑海一片空白,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她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最后一则,居然半个字都不记得。
李文军冷笑了,他二话不说,压住白嘉颜的腰,令她穿着开裆裤的屁股高高撅起来,狠狠抽起板子。

白嘉颜“啊”一声尖叫,想动却又不敢,只好一声接一声,低低的啜泣,两腿慌乱细微的挣动着,渴望那板子落下的慢一点轻一点。李文军却不想令她如愿,他愈发用力压住她腰,令她屁股撅起更高,红肿高胀的臀肉简直要撑破裤子蹦出来。
他一面抽一面教训她,这顿打,挨得冤不冤?
白嘉颜好久没挨过揍,她十分不适应这无力反抗却又不得不承受的场面。屁股上骤然而起、连绵不断的拍打,几乎让她忽略了那个问题。直到被李文军又凶又狠往同一个部位用力抽了十几下,才近乎尖叫着蹦起来,大声啜泣着摇了摇头,哭着讲道,哥哥我错了,再不敢了。
李文军被她这柔软示弱的姿态取悦了,他松开手,放她一丝喘息机会。
白嘉颜双手用力扣住桌边,两腿哆嗦着,几乎站立不稳。屁股上火辣辣的疼,被开裆裤死死勒住,她觉得自己已无法承受更多,再多一点便会痛晕过去。可事实上,李文军总能展示出他那种良好到可怕的掌控力,十分精准的将一切都掌握在濒临崩溃之际,使她不得不清醒着忍受惩罚。

他知道她不想要也不能接受更多,但却无法反抗,即使连身体,也不能反抗他施与的一切。他满足于这一点,盯着驯服乖巧的趴在那儿,任他处置的小女孩,她的屁股还可怜兮兮的乖乖撅着,上面布满了一道道红印,身体裸露的其他地方,也泛起了淡淡粉意,可爱又可怜。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脑中突然像散了一地的书页,纸张纷纷落下,全都是下流肮脏的想法。

他竭力控制,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她身上调开,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放下手里的板子,拣起扔在桌上的《了凡四训》,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扔下半句抄书,便仓皇离开书房。白嘉颜还兀自呜呜的哭着,完全想不到这顿痛打竟如此这般结了尾。

出了门走了好远,他的心跳才砰砰开始加快,一下又一下,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某种压抑多年就要控制不住的情绪肆乱欲出,让他觉得痛,又不似痛,种种无法形容的东西席卷而至,变成一团深不见底、漆黑的漩涡。

李文军猛得甩了甩头,他讨厌这种感觉。

岱秋墨站在莲花池畔,倚栏低头数池里肥头大耳的锦鲤,口水狂咽。
她已处于疯狂饥饿状态,昨夜被折腾那么凶,到现在依旧肚里空空,五脏六腑简直要揭竿而起。

这水池是传统的和风池,修于下沉花园的避风处,李勋活着时专门拿来养鱼。其中有几尾格外肥硕,正被岱秋墨脑补着蒸煎炸煮,各种烹饪方法轮了一遍的,大概已六十几岁,直算得上爷爷辈的老鲤鱼了。

老鲤鱼不知忧亦没有愁,悠然自在水中游,头顶凡人却饥肠辘辘、思绪飞腾。
身后有手搭了上来,才惊跳转身,那人自然是李金主。
夏日阳光晃眼,岱秋墨晕头胀脑抬头,对绿树浓荫下的男人看花了眼,有些委屈的说了句我饿了。话出口,她便后悔,她原本该讲的只能是毕恭毕敬一声李先生,然后该去哪如何去,自然金主大人说了算。哪里轮得她来哭冤喊屈、大放厥词,如今这句,便算赤裸裸的逾规逾矩,赶上金主心情极差,不知要被如何收拾。
于是便十分忐忑不安地僵立原地,亡羊补牢扮出一副听凭发落的乖相。

李文军却似未听清,或突然大度懒得计较,脸上竟带着某种古怪神情——她总共只见过他两次,没有一次似这种,温暖而柔和,亲昵中还带着几分宠溺的歉意。
他走过来,牵手领她往后栋别墅走去。
短短几步路,掌心滚烫、薄荷飘香。

他领她到餐厅,榨了果汁给她喝,然后便亲手做饭。
岱秋墨惴惴难安坐在一边,喝着果汁,慢慢看他端碗打蛋。
金黄蛋液渐渐在锅底铺开,一点点塞进火腿、番茄,卷成薄卷儿,段段切匀,撒叶雕花。
这饭美得像艺术品,感觉也似看一场奇幻大片。
令人身不由己如坠云雾,似梦似颠。

艺术品热气腾腾,有汤有水端上来,岱秋墨尝了一口,便忍不住风卷残云、大快朵颐。
她又饿吃得又热,便随手将长发卷起来,露出雪白一片美颈,唯独衣领处隐约透出一丝淤青,颇有点煞风景。
李文军忍不住伸手摸她后颈,问了句疼吗?大概昨晚太过激烈,挣扎时便撞到了哪里。
岱秋墨哆嗦了一下才抬起头,她吃出了汗,额上黏了点儿碎发,勉强笑着也显得极为年幼可爱。
李文军盯着她竟有些失神,一时只觉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似乎又看到了丁点大的朵朵,整日缠着他,央他显显他的好厨艺,做饭给她吃,于是竟连目光也变得愈发柔和。

岱秋墨却不知这些,她想了一会,才似是而非答了句,还好,也没什么。讲完又觉懊恼,这答案未免自轻自贱,被人那样对待,哪里有“还好”可言,何况那句更加大度的“也没什么”——屁股现在还隐隐作痛,坐在这里吃饭,幸好有极软的垫子,不然怕更要如坐针毡,这样便算“好”,那还有什么不好?!

心里计较,美食也味同嚼蜡。
李文军见她突然兴味索然,便伸手抬起她下巴,怎么了?
岱秋墨吓了一跳,差点以为他有读心术,隔了一会才能讲,没什么,只是吃饱了。脸色亦不如之前,已没了两朵红晕。
李文军也逐渐清醒,眼中因沉迷往日而泛起的那片柔软早已不见了踪迹。他沉着脸,屈指往桌面敲了敲,不是饿?只吃这点?!

岱秋墨吓了一跳,低头慌乱扒饭,再不敢提饱或未饱,只看得勺子一下下往嘴里送。
李文军看了一会儿,又觉得心软,便问她几岁。
岱秋墨胡乱咽下饭,抬头答道,20岁。浑然不觉脸上还沾着蛋卷,傻乎乎、怯生生的模样,看得对方也乐。
他笑起来,脸侧便显出好看的小酒窝,替她粘走脸上的蛋卷,隆恩大赦般讲,吃不进便别吃了,吃太饱也不舒服。然后,却话锋一转,盯住她空空如也的脖颈,昨日送你的项链呢?

岱秋墨小心翼翼将锦盒取出来,她从没如此庆幸自己将一样东西放得如此稳妥,取得如此及时,心头真如落了块大石。
李文军接过盒子,十分随意的将项链取出,起身替她戴好,又突然弯下腰,隔着椅背将她圈住怀里,压抑着笑意,在她耳边意有所指的讲道,你还坐得住么大明星?

16、
岱秋墨恍然如做梦,他肯为她做饭,肯替她戴项链,甚至还带她去卧室取了药膏,亲自给伤处上药。
有点疼,却有更多的暖和热。
她坐在缓缓往外驶出的车内,隔着茶色玻璃,透过一大片果林,隐约看到那个男人站在木栈台上,身材挺拔而硬朗,脸上带着清爽柔和的微笑,脚下的大狗正欢快地咬着尾巴转圈。
打开一点车窗,微风便如蜜似糖,溜进来黏在她脸上——到处都透着美妙,幸福似乎唾手可得。但她不傻,演戏这事儿,是扮猪又不是真猪,专业的总不好比不过业余的——她是卖身,哪那么便宜便将心也卖了。
李文磊到家的时候,正是下午,撞上刚好要出门的靳雪梅。
飞了十几个钟头,时差也未倒过来,李文磊一脸不爽,盯着他女人上下打量——她显然精心打扮过,做了护理,卷了头发,换了一袭嫩绿礼服,衬得皮肤细白、粉面含春,浑身都透出淡淡香气。
啧啧,还真是枚诱人吃掉的水蜜桃。李文磊将行李甩至一边,拉低领带,解开领口两粒扣子,反手将靳雪梅揽进怀里,握住她腰,貌似深情的讲道,“老婆,你穿这么骚,是要出门勾引谁?”
靳雪梅瞪圆了眼,张口结舌的看着李文磊,她料不到他今天回来,更不想被撞见,一时间头脑白花花一片,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盯着她看,她便躲避,俩人都静默着,时光好似凝固了。
隔了半天,靳雪梅才勉强笑道,你讲什么?……我只不过约了ELINA。
电话。李文磊冲她伸手,靳雪梅不明白,但很快她便明白了——李文磊往她屁股上狠狠拍了一掌,然后恶狠狠的又重复了遍,电话,快点。
靳雪梅白着脸,将电话递了过去。李文磊翻了两下便拨出去,对方很快接了,ELINA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欢快悦耳,阿May,到了嘛?快点,就等你了,有意外惊喜哦。
李文磊讥讽着笑起来,意外惊喜?说来听听,有多意外,有多惊喜Elina?
ELINA明显一怔,试探地问道,李文磊?
李文磊放过靳雪梅,独自坐进沙发,讲道,不然呢?阿MAY还有别的野男人?讲给我听,有好处费你拿。
电话那端的声音异常愤怒,拜托你放尊重点!
OK,尊重点,尊重点。李文磊搔了搔头,唇语对靳雪梅讲,你朋友真辣,够正点。
靳雪梅攥紧了手,指甲扣入肉里出了血,才忍住没发抖。
她猛扑上去要抢,却被李文磊轻松拉住手腕,摁在膝头,双腿一夹,便动弹不得。
阿may啊,阿may要失约了。李文磊举着电话一边讲一边恶意的挺了挺下身——刚才那阵混乱,他硬了。
为什么?李文磊夸张的笑起来,像听了段十足的笑话,笑了半天才讲,原因嘛很简单,因为我要操她,怎么,你不许么?难道放着换你?
那边“呯”一声摔了电话,李文磊得意洋洋,摆出一副胜利者姿态,撩起靳雪梅裙子,因为穿了礼服,她特地选了丁字裤,雪白浑圆的美臀,被一道细细的线勒成两瓣儿,真是禁锢的美感,更是无声的邀请与诱惑,性感极了,或者说,简直骚透了!
李文磊往那团战栗着、瑟瑟发抖的圆肉上,狠狠甩起巴掌。
那屁股的主人起先还猛烈的挣扎了一会儿,被李文磊毫不犹豫的镇压了下去——他随手抄起花瓶里的鸡毛掸子,对准了臀峰疾风骤雨般狠抽了几下。
他使了八分劲儿,几下就抽得半边屁股肿起一排通红的檩子。
抽得靳雪梅近乎惨叫了起来,她本能的挣扎着,使劲向后仰起头,一只手艰难的勾住李文磊肩膀,在下一记马上就要落下之前,吃力的讲道,“阿磊,我们谈谈好不好,你听我说。”
她眼眶鼻尖都是红的,头发蓬乱,脸上也半脱了妆,先前的精致婉约早已荡然无存。
唯独一双哭过的眼睛异常明亮,她正狼狈的仰着脸,许久未如此大胆的扑捉他目光,“阿磊,”
她想讲什么,却似乎欲言又止,李文磊皱起眉,刚要继续发作,却猛得被她拽住领带,不得不弯下腰,然后便得到了一个久违的热吻。
17、
这吻炙热又缠绵,分开时,俩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靳雪梅腿软着半跪在他脚下,她捧起李文磊的脸,手都有点发抖,“还要多久?我们这样还要多久?明明在一起,却这么不快乐,”美丽的大眼睛已挂着两汪浅浅泪痕,像要哭,又强忍住,“阿磊,我,我真的愿意跟你在一起,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好不好?”
李文磊看着她,那一吻令他头脑发热,更被这番话打动,眼里闪过波涛骇浪,好久,才慢慢归于平静。
靳雪梅僵持着等了几分钟,像过了一个世纪,才听他慢慢讲,“……生日快乐……”
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几乎不敢信自己耳朵。
李文磊却已恢复得色,他笑起来,鼻翼微皱,露出一整排雪白牙齿,手也覆上她脸,“你讲什么?”
过了几秒,靳雪梅便反握他手,将脸深埋,声音里带着呜咽,她讲,“……谢谢?”
“乖。”
夏苑酒店最有特色的便算顶层的旋转餐厅,屋顶镶满云朵和星星,全透明玻璃窗,三百六十度展示属于这座城市的美景。
靳雪梅换了高领的浅蓝礼服,目光已被桌上盛开的玫瑰花吸引。
李文磊坐下来同服务生讲话,他指了指桌上的花,吩咐道,“之前的预定,包括这些花,统统取消,撤掉。”
“李先生,您昨天便预定了玫瑰花、两名小提琴手、一瓶90年的玛歌……”
“全部取消,听不明白?”李文磊不耐烦打断对方,挥挥手,“酒寄存我名下,花撤走,钱照付。好了,麻烦拿下菜单。”
靳雪梅呆在一边,还未反应过来,便眼睁睁看着大把玫瑰被撤走,李文磊将菜单重重敲在桌面,简洁的命令道,“今天你寿宴,点菜,吃饭。”
点过菜,李文磊便不怎么讲话,侧头看着窗外的风景,点了烟吸。
靳雪梅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一声,李文磊偏头拿眼睇她,她便脸红红,混杂着羞涩和讨好的笑意,“那个,90年的玛歌,好想喝…….”
李文磊立刻得意的哼笑,“背着我跟人出去约会的女人,不许喝。”
靳雪梅被噎了一下,脸涨得更红,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又觉得没趣,索性也不再讲话。
俩人沉默着吃了一餐饭,与周围浪漫美妙的氛围格格不入,可彼此间却并无觉得不妥与尴尬,倒好似早已习惯了。
吃过饭,一同乘电梯往停车场去,靳雪梅习惯性按了负1,李文磊却按了26,“这么好气氛,不如开个房。”他斜倚着电梯扶手,嬉皮笑脸冲她飞个媚眼。
到了26层,电梯“叮”一声响,靳雪梅被他手拖手领进房间,才发现所谓的“开个房”居然是大手笔,临海观天的超豪华总统套房,到处摆满了玫瑰,双人大床上也撒满了火红花瓣。那支90年玛歌早已被开了瓶,紫红色酒浆盛在水晶醒酒器里,渐渐苏醒,空气里充满令人迷醉的香氛。
“生日快乐。”李文磊替自己倒了一点,又替靳雪梅倒了一点,碰杯时有意无意蹭她手,靳雪梅便觉那块肌肤被火舔过般滚烫。
“寿星佬今天可以多喝点,”他松了衣领笑着讲,漂亮的脸上沾染了酒后微醺,性感又危险。
靳雪梅立在一边,呆呆看着,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竟觉得时光在李文磊身上流淌得格外慢,他还是那样好看。这好看,在醉酒之后更多了几分撩人的色情感,被他轻轻看上一眼,便觉得骨头都酥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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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磊倒不觉有异,他习惯了女人这样看他,不管是冲他钱还是冲他人。
他垂着眼点烟,边吸边端着酒杯往阳台走。
天晴月朗,海面浮光耀金,
十多个小时飞行的疲惫,亦或是酒后那点醉意,为他背影着上一层极淡的寂寥,像他又不像他。
靳雪梅忍不住跟着走出来,与他肩并肩靠着围栏,抬头赏月。
耳边除了彼此呼吸,还有微微拂过的海风,静谧的黑暗里,更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犹如眼前风平浪静的海面,并不多深的海底便有一处凶险的漩涡,真称得上暗流汹涌。
靳雪梅望着月光看得出神,猝不及防李文磊贴过来,凑到她耳边很轻的念那首熟悉的诗,“此时相望不相闻,”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烟已燃尽却仍未觉得烫手,往事便如昨日。
他回家拿出她送与自己的那本《春江花月夜》,翻到书签特地夹好了那页,里面有彩笔重重画好了下半句——
“原逐月华流照君。”
他记得他当年看了又看的愉悦,她亦记得她当年细细描绘的忐忑。
黑暗里,四目相望,彼此眼睛里,竟是不用擦也炙热的火花。
“所以你叫云中月?”过了好久,靳雪梅才慢慢讲。
这圈子,无人不知李文磊,也无人不知云中月,但却极少人将这二者划上等号。
李文磊是谁?投好了娘胎便生了家族荫庇的好命,做什么都顺风顺水,只知干人不知干事的纨绔公子。
云中月是谁?曾经日更二万,月更十万,从小透明开始,一步步做到网络大神,小说改编成剧本,竟一飞冲天,拿下几个国际大奖,进而成为星图的金牌编剧。
凭一己之力,男屌丝逆袭成功。
这事迹太传奇,以至云中月退隐江湖多年,仍为人传诵不已。
要不是靳雪梅提起,连李文磊都要忘了,曾经还有那样一个自己。
他扔了烟蒂,直起身,指尖沿着喝空的杯壁转了一圈,方才那点影子早溜走了,居高临下盯着她,嗤笑,“你讲什么?喝这么点酒便醉?”他一面讲,一面回身进房,却被靳雪梅一把拽住,“你知道我讲什么,又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李文磊一张脸阴沉下来,“我当你喝多,不同你计较。”
靳雪梅脸色也极为难看,却不依不饶,死死拽住李文磊,问道,“那么,'踏雪寻梅'呢?踏雪寻梅你也忘了?”
“什么?”李文磊十分潇洒的摊了摊手,“那是什么东西?同我有关系?”
靳雪梅一呆,然后便用力甩开他,咬牙切齿的讲,“李文磊,你混蛋!”她气的眼睛都红了。
18、
李文磊长久的与靳雪梅对视,无声的黑夜里,彼此视线纠缠,许久都无人再讲话。
隔了一会,李文磊的声音冷冷响起来,靳雪梅,你喝醉了。他趋前一步,强硬的捏住她下巴,我以为你早明白自己该学乖点,别总惹我发火。你讲这些,除了让自己多受点皮肉之苦,还有什么好处?他揽过她,重重吻她,直吻到她唇破出血才分开来继续讲,做人做事呢,总要图点好处,日子才能好过,这样的道理还要我教?
我教也可以,他忽然笑起来,学费呢就要贵一点。手极为轻佻地拨弄她耳环——那是他去年送她的一对极品南洋珠,代价是她高烧两三天,整整在床上趴了一周。
靳雪梅一把挥开他手,眼里不自觉泛起泪光,每个字慢慢从牙缝中挤出来,既然如此,那么与我结婚呢?与我结婚到底有什么好处,可令你大费周章,锲而不舍,连我哥都被你发动同盟!到底有什么好处你讲啊!她缓了口气才能继续,这一段话讲得格外艰难,那些刻意遗忘的过往云烟,堆积在心底深处,早已沤到腐败发臭,同你上过床的女人那样多,为什么是我?凭什么是我?她连退了几步,颓然的掩住面,一声声问,我到底何德何能,可令你如此执着,到底哪点好?到底哪点好?!你讲啊!讲啊!声音也哽咽了。
她等了许久,李文磊始终一言未发。
她并不清楚,这短短的一瞬,李文磊心中早已过尽千帆,那一句答案仿佛就在嘴边,呼之欲出。他却紧紧闭上双唇,似怕一个缝隙,都会让那答案偷溜出去。他不想讲,他凭什么讲?他讲了便同示弱了一般——这么多年,他身边确实有过无数女人,但却从未爱过别人!
他狠狠将酒杯摔在墙壁上,脸上挂满了冷笑,高大挺拔的身影犹如一团黑沉沉的云,将人笼在暗处,压至最低,“你同我翻旧账?”她有什么资格!他恨他自己,只要盯着她的眼角眉梢,闻着她身上的淡淡清香,便身不由己、无力自控。
他贴上去亲吻她红肿的唇,伸出舌尖轻轻描摹她唇瓣形状,一点点游弋至她耳边,温暖而柔软的触感,却讲出最恶毒的话,“玩你、操你、折磨你,怎么样,好处够不够多?”
靳雪梅拼尽全力推开他,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男人,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他到底是李文磊,还是被附身的恶魔?!对方却肆无忌惮狂笑,仿佛她此刻脸色太过滑稽。靳雪梅努力控制不被他激怒,隔了一会儿,便猛冲进房,将红酒斟了满杯,一饮而尽。
她隔着空酒杯冲他微笑,“阿磊,你讲过,寿星佬今天可以多喝点。我喝醉了,你不同我计较。”说完,不等对方反应,便将手里的酒杯用力砸了过去,“李文磊,你这个王八蛋!!你敢这样讲我!”她一面扔一面大声讲话,酒瓶、遥控器、抱枕,凡是手边够得着拿得动的东西,全部凌空砸了过去,“你当你是谁?你又当我是谁!你个混蛋!臭流氓!死变态!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有病是不是?非弄得大家都不开心,你才好过!”
李文磊先有点发懵,然后便灵巧的躲过各种攻击,直到对方将玫瑰花瓶都掷了过来,才忍无可忍上前,一把将人掀翻,压倒床上,“闹够了没?!”他咬牙切齿的问,心里已磨刀霍霍,只等对方再讲一句逆言,便立即就地正法。靳雪梅酒量一向很差,喝那么多又一番大吵大闹,早已有些站不住。如今被压在床上,抬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只觉头发晕眼发花,很快便皱起眉,嘟嘟囔囔的讲,“怎么办,怎么有两个阿磊?”她一面讲,一面试探的伸手去摸,“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到底哪一个才是?”她突然“哇”一声哭了,哭着哭着又伸手在半空中胡乱摸索,嘴里一直很伤心的讲,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阿磊呢,分不清楚怎么办,怎么办。
李文磊以为她又在装疯,观察半天,才确定她真是醉了。她醉了竟是这个样子,李文磊突然有点后悔从前一直不许她喝酒。
他被她哭闹的毫无办法,心里却充满了莫名甜蜜——他头次发现对她来讲,自己竟如此重要,因为分不清哪个究竟是他,她会这样伤心哭泣。他十分温柔将人抱起来放在两腿间,“怎样,现在有没有好一点?”靳雪梅摇摇晃晃在他身上坐直,伸手勾住他脖颈,脸上刚要放晴,却又哭起来,她一面哭一面在他身上扭来扭去,“不好,一点也不好。疼疼疼,屁股疼死了。”李文磊下面被她扭得起立了,却强忍住,往她屁股上轻拍一下,喝道,“老实点,坐好。”
靳雪梅悬空着屁股,怎么也不肯坐下,双眼委屈的盯着他讲,“阿磊,我屁股疼,坐不下。”李文磊啼笑皆非的看了她半天,突然严肃正直脸提议道,“你过来趴着,把屁股露出来,我帮你检查下,看看你屁股出了什么问题?”
靳雪梅歪着头思考了半天,她隐约觉得有点不对,但又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对。最后索性不想了,照李文磊说的趴在床上,有些羞涩的撩起裙子,她特地冲他撅了撅屁股,扭脸指了指左半边,讲,“这边,这边最疼了,快帮我看看呀阿磊。”
李文磊差点被撅出鼻血,他强自镇定,继续严肃正直的查看她“出了问题”的臀部——之前被鸡毛掸子抽出的檩子,早已泛紫,横陈在雪白的圆丘上,大概受发力点及当时姿势所限,左边伤势更为严重。
他伸出手,在她光屁股上按揉,“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有点红,恩,左边,更红一点。”他一面揉,一面轻声哄她,“乖,痛痛飞飞,很快就好了。”靳雪梅被他哄得昏昏欲睡,耳边隐约听他关切的问,“好点了没?”她便舒服的点点头,“好多了……”却不料,“啪啪”几声脆响,屁股着了火般又疼了起来。
靳雪梅一个激灵弹起来,她扭头向后,便看见李文磊正牢牢捉住她腰,狠狠的扇她屁股。她顿时用力挣扎了几下,只换来屁股上更狠几下,她便又开始哇哇大哭,一面哭一面大声指责对方,“你这个大坏蛋,大骗子!不是帮我检查屁股?干什么又要打人!”
李文磊不理她,只用力箍住她腰,一下又一下,往她屁股上甩巴掌,直扇得那圆丘上下一阵乱窜,原本雪白的肌肤也染起了一层红晕。靳雪梅哭了一会儿,屁股疼得实在厉害,便扭过脸抽抽噎噎的求他,“阿磊,不要打我,不要打我屁股。好疼,好疼,我没做什么,不要打我。”
李文磊停了一下,沉着脸看她,狠狠往她屁股上扇着巴掌,“没做什么?没做什么便喝得这样醉?!难道不该打?!”他一面打一面训,可怜的屁股被巴掌揍得劈啪作响。靳雪梅瘪瘪嘴,居然无话反驳。她实在想不出自己到底为何醉得这样厉害,只得流着泪继续哀哀求他,“阿磊,我也不知道我为何喝得这样醉,但我以后再不敢喝这样醉了,你你,放了我屁股吧,它好疼好疼好疼疼啊!简直要着火了!”
“哼,放心,你的屁股好得很,它不会着火,只不过缺一点教训。”李文磊冷笑起来,刚才拿各种器皿扔自己的豪情壮志哪里去了?只这样几下,便想着讨饶?他抬手将枕头扔给她,“自己将屁股垫高,听见没有?”靳雪梅红着眼睛抱住枕头,开始还死活不肯,被他几巴掌扇在紫檩子上,便立刻哭哭啼啼的就范了。
李文磊这才满意,他单腿跪在床边,只手摁牢她腰,另只手用力打她屁股。打两下便假模假式的训斥着——
“揍你揍得冤不冤,醉酒鬼?!”
“……不冤,不冤,我错了,阿磊,我错了……”
“以后还敢不敢这样喝酒?”
“呜呜……不敢了,保证不敢了。”
“你的保证有用吗?我记得我讲过你不许喝酒,对不对?”
“……有用有用的,我以后真的不敢喝了,真得再也不喝了。”
靳雪梅一面哭一面奋力的认错求饶,她心里无比憋屈又郁闷,到底为何喝得这样醉,竟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屁股上的酷刑终于结束了。
李文磊将她翻过来,温柔抱进怀里,抵着她额角,“你,真不记得了?”话音里憋满了笑意。
靳雪梅抽泣着摇了摇头,立刻又觉得头还是好晕。
“那今天是你生日,也?”李文磊瞪着靳雪梅,靳雪梅也同样瞪圆了眼睛盯着他,然后指了指自己,“我,今天?生日?”李文磊终于憋不住,哈哈大笑着点了点头,露出大灰狼般嘴脸同她讲,“因为你生日 ,所以喝醉了。至于挨揍嘛,我听说,每个寿星佬都需要有一个漂亮的红屁股。”
讲完,大灰狼便摇晃起大尾巴,将恍然大悟继而意欲反抗却最终未遂的小白兔一点点拆入腹内,吃干抹净。
第二天清早,李文磊神采奕奕、容光焕发,带着一脸的志得意满回公司上班。
他足足笑了一个上午,直笑得助理汗毛倒竖。
等开完了会,重新坐回办公室,他才轻轻拉开书柜,旋开里面的袖珍保险柜,如珍宝般掏出一样锦袋。那里面放着一枚蓝水翡翠挂件,那料子很老,水头上佳,唯有雪花棉点的瑕疵,却被鬼斧神刀雕成一副美女踏雪寻梅图。这是靳雪梅亲自寻料设计,又请了名师静心雕刻。自此之后,雪花棉竟一跃从翡翠的瑕疵变为优势,身价倍增。
她亲自替它取了名字,踏雪寻梅。
李文磊拿在手里,反复把玩。
他隔着窗看草坪上的绿意,已被秋风吹得几分泛黄,像极浓郁的色彩,终究也还是会散了又淡了。什么都抵不过时间,他想,大概是时候,让有些事像这些渐枯的草一般,慢慢的散了淡了消失掉,空出地方,才能长出更新更美好的东西。

19、
姜葱炒螃蟹、竹荪松茸汤,就着新烫好的黄酒,李文磊大快朵颐。
这次法国行,星图出品风光无二——两部影片参选,斩获七项大奖,媒体答谢宴连摆上百桌,直让人拿到手软,吃到嘴短。回到国内,大小媒体火力全开,对准星图捷报频传。
这一番攻城掠地,业界当真无人睥睨。

事业、感情双丰收,李文磊自然得意非凡。
他敞着衣领,毫无形象的下手掰开蟹腿,汁鲜肉美,再就两口黄酒,便乃人间仙品、至上享受。
风卷残云干掉两只,才捧起溜圆肚皮,咧大嘴冲对桌那人拍马屁,啧,这螃蟹绝对够味,大哥手艺又精进了。
可惜啊,他舔着嘴唇,意犹未尽拿湿毛巾揩手,咱家大小姐是没这口福了,听说你将人又赶回学校了?
摩挲着手里的骨瓷茶杯,李文军半天没讲话,直到李文磊咔嚓咔嚓又消灭了半只蟹,他才慢悠悠讲,怎么?你这是替人抱打不平?
忙着掰蟹腿的手顿了顿,李文磊立刻换了副谄媚的嘴脸,没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吧……他“觉得”半天,眼神飘忽的飞到了天花板,忽然又转了话题,上回那妞儿,就那个岱……岱……
岱秋墨。李文军替他一锤定音。
对对对,就那个岱秋墨,前几天,我在公司见着她了。他一边啃蟹一边偷看对桌人脸色。
四平八稳,波澜不惊。
他只好继续唱独角戏,Charles那款珍爱她也戴了一条,被财务部小妹拉住欣赏半天。她走以后,我特地找来小妹问了几句,才知她竟想要将那项链卖掉。妞儿是有多缺钱?还是……
还是大哥你嫖资发的太少,后半句吐槽实在没胆子讲出口,李文磊舀了一大勺汤,狠狠咽下去。

真有闲情八卦,李文军依旧摩挲着手里那只骨瓷茶杯,身体慢慢后仰,眼底便带了三分笑意,手底艺人都沦落到典当为生了,你这老板……干得实在好。
讲完,他便放过茶杯,施施然起身上楼。留下目瞪口呆的李文磊,老半天才回神,放下蟹腿抓起湿巾反复擦手,绕来绕去竟绕到自己头上,这他喵着实要算看不成热闹反惹身骚!

毫不知情的岱秋墨凭空打了两个喷嚏,这鬼天气入了秋便唰一下冷了。
她摸了件薄衫披在身上,喜孜孜地对着电脑屏幕傻笑,银行账户里显示了一个天文数字。
正是她用那条珍珠项链换来的,想她当初多么肤浅无知,竟全不知这项链还能卖得天价。
干瘪了许久的荷包啊,就如此羞答答、静悄悄的鼓胀起来啦!

她双手合十、眼含热泪,感谢天,感谢地,感谢热心八卦、耐心指教的财务小妹,感谢热情洋溢、仗义疏财的淘宝买家,至于那位,真算得上出手阔绰、豪掷千金的金主大人,却被抛去了爪哇国。那曾有过的一点暖和热,早已随着一场又一场秋雨,云消雾散了。
像无数个做过的美梦,何必在意,也无须在意。

窗外乌云压阵、雷声隐隐,怕要下雨。
岱秋墨起身关窗,手机却响了。
她七手八脚推落窗锁,下巴肩膀夹住电话接了起来。
喂了半天,对方却一直未有声响。
岱秋墨奇怪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吓得差点从窗边跌落,来电竟是被她抛去了爪哇国的金主大人。
她扶稳墙、站直腰,立刻用柔而不腻的嗓音问了声好。

隔了一会,才听对方问道,你在哪儿,司机接你。
冷冰冰、凉飕飕,不带分毫感情色彩。
真是个糟糕的信号,岱秋墨一时只觉心脏突突乱跳,报了一处离家最近的地址,顾不得梳洗打扮,便匆匆锁门发足狂奔。
天色愈发阴沉,已有零星雨滴,她走得太急忘了带伞,紧追快赶,到了目的地,车已等在路边。
安慰自己还不算很糟,打开车门,赫然发觉凡事没有最糟只有更糟,金主大人堂堂坐在车内,俨然等了许久。
对方低着头翻看文件,像毫无察觉自己的到来,手边放了台笔记本和几叠文件夹,端得是呕心沥血、日理万机。
岱秋墨小心翼翼蹑手蹑脚上了车,恨不得将自己缩至小小一团,唯恐不小心惊扰了对方的办公思路。
车外淅淅沥沥下开了雨,车内哗哗啦啦纸页翻动。

不知过了多久,车行开出去多远,李文军才关上笔记本,合上文件夹,扭头看了她一眼。
文件夹猛得滑了下来,“啪”一声响,岱秋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李先生。
她低眉顺眼的打招呼,却暗暗观察对方脸色,企图从他眼角眉梢细微变动揣测对方情绪,拿出十二万分精力应对。
对方却慢条斯理将电脑文件扔进副驾座,随手摁下了隔离板。

忙什么呢?他问。
岱秋墨已躺进对方怀里,鼻端充满了薄荷清香,让她忍不住又想起那天做过的美梦。
干燥的掌心顺着衣领滑进来,不轻不重揉捏起胸前那对蜜桃。
岱秋墨微微开始喘息,双手乖顺的揽住李文军手臂,粉红舌尖探出一点,暧昧地舔舐对方裸露在外的肌肤,又轻又痒。
也没什么可忙。她嘟着嘴,指尖来来回回在他胳膊上打圈,娇滴滴的答道。
简直算一语多关,既是中规中矩的回答,又似若有还无的娇嗔,更多了几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试探与挑逗。
字字计较、步步为营,由不得人不上钩。

李文军笑了笑,揉捏乳房的手掌更添了几分力道,然后便猛一把掀翻她身体,脖颈上空空如也。

20、

岱秋墨仰面躺在他腿上,感觉对方视线从脖颈上扫过,心中惶惶乱跳,手便不由自主抚上空无一物的脖颈,脸上却立刻摆出一幅大意又懊恼的神情,甜蜜又俏皮地撒娇,天天都戴着,偏偏今天却忘了。

她偷瞄对方表情,却发现李文军正盯着她,直射过来的目光,透了隐隐笑意,带着几分玩味和逗弄,让她莫名便觉更加紧张——言多必有失,她说多了,也说错了吗?

噢。他点点头,真令她大松口气,脸却渐渐涨红起来。她十分不舒服,金主的某样东西正直直戳在她脸上,揉捏胸口的力度也越来越重越来越快,她被迫着喘息起来,脑里不得不联想起很多不怎么美妙的画面……该来的躲不过,是福不是祸!她心里反复默念,身体便慢慢放松,脸泛春意、目眩神迷,看似极为动情、极为享受。

她主动伸出手,绕着他小腹打圈儿,一点点上移,等着他更进一步动作——男人嘛总有无穷的征服欲,太过主动便成了越俎代庖、过犹不及。她喘息渐浓,间或发出细微的吸气声,等了又等,却等到他抽出手,将人冷落身旁。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纰漏,岱秋墨脸上还挂着满满的故作娇羞,却突然被冷冰冰晾至一边,正如你脱光了衣服,摸出了兴致,却被人兜头一盆凉水淋下!再也掩饰不住,羞愤、不解、疑惑,各种情绪轮换着在她脸上演了个遍,然后便眼睁睁看对方悠然自得从扶手的抽屉里掏出个锦盒。

一样的款式、一样的大小、一样的色泽,她毫不怀疑那珍珠也该是同一个蚌壳撬出来的双生子。李文军将项链取出来,再一次替她戴上,他们没同你讲?这项链,每条都有一个编号,我记得你“天天都戴着”这条,该是,他闭着眼想了想,JY321。手轻轻翻过吊坠,贝壳后面确实刻着一排小小数码,不多不少,刚刚好便是JY321。

亲,我给你个好评,绝对正品。他伸出手,在她脸颊拍了拍。
岱秋墨只觉五雷轰顶,恍惚中李文军似乎还在笑,但她已知道他生气了。确实应该生气,换哪个金主也不乐意被自己嫖着的贱货耍着玩,更何况还一玩再玩。她现在想起自己先前耍那些小心思小情绪小扭捏,真恨不得地上有缝钻进去!被人打了几顿屁股,便自动自觉用屁股代替脑袋思考问题,结果必然是死路一条。

天边应景的打了几个响雷,震得人胆战心惊。
岱秋墨连滚带爬从座位上弹起来,千错万错,都怪她被美梦迷晕了头,所以才自我膨胀、为所欲为,做出以下犯上的忤逆事。难怪戏文里唱的是,皇帝老子一跺脚,大地也要抖三抖。当命运、前途,所有的一切,全捏在一个人手里,你却十分不开眼地触怒了他,那种绝望与害怕,搁谁都得抖。
岱秋墨已经开始抖了,她头晕腿软浑身发颤,站也站不住,坐也坐不稳,哆嗦着便十分没出息的跪人脚边上了。

李文军半天没再讲话。
她忍不住壮着胆子偷瞄一眼,却赫然发现对方正低头盯着她看,她被那眼神吓了一激灵,立马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啪”一声清脆嘹亮。生死关头,她已顾不得去想这隔离板除了挡人还隔不隔音了。李文军依旧没讲话,她便跪直了身子,不停的扇自己耳光,左右开弓、噼啪乱响,她绝不敢对自己手下留情,不多一会儿,口腔里已经泛起淡淡血腥味。

金主大人居高临下,不动声色的看着,直看着那张白里透粉的小脸儿被她自己活生生扇成了猴屁股,才抬手按住她头。

21、

李文军按住岱秋墨的头,夸了句,演技不错。
岱秋墨动也不敢乱动,后背发冷鼻尖却冒出一层薄汗,她手仍未停,狠狠扇自己耳光,嘴里反复说着我错了,都是我错。

也不知多久,岱秋墨只觉鼻腔都要滴出血,才听到头顶传来句,够了。她方才敢停下手,却依旧跪得笔直。李文军捏着她下巴抬起她脸,她哪敢与他对视,又觉盯着地面太过无礼,便微微扬起眼帘,将视线放在他下巴和脖子——他是十分干净的男人,下巴上的胡须刮得很勤,手指也有专人打理,看着便简洁有力。

有力的手轻轻放在她滚烫的脸颊,掌心冰冷,倒缓解了她此刻不少苦楚。
她很快又看到了那对可爱的小酒窝,他讲话的声音带着几分嘶哑,转过去,屁股露出来。
简直令她如蒙大赦,心头大石终于落下。她不是天生犯贱,也绝非被虐成瘾,李金主拿酒瓶替她开苞,屁股被皮带抽得烂紫,身体掰成各种姿势在各种地方像狗一样挨操,她卑微至下贱,学不会享受,却永远可以承受。看得不要脸一点,承受便也是一种资格,你当李金主的床随随便便路人甲都可以爬?爬上来,就怕被踹下去。有得受虐,就怕连虐你都不肯。正所谓雷霆雨露皆君恩,岂由得你自己挑挑拣拣!她今次犯了对方底线,怕得便仅仅只是一个字,滚。

岱秋墨跪着挪转身,将裙子撩高至腰,像狗一样前身匍匐着地,塌下腰,雪白的光屁股就这样高高撅了起来。
并没有等多久,屁股上便“啪”一声脆响,像一滴热油落进冷水,噼啪着炸开。
如愿以偿。
这是痛苦又不安的折磨,却也是缠绵又快意的亲密。
她努力撅高屁股,疼痛不断在身后扩散蔓延,她看不到他用了什么来抽她无辜可怜的屁股,只感受得到一下又一下被火舌舔过的刺痛,很快,她便连这也分辨得并不清楚了,一波又一波,逐渐连成片,发痛发麻发酥发痒,她像一叶扁舟,更似一朵浮萍,在如水般逐浪拍至的滚烫火焰中,孤单又慌乱,想依靠却控制不住要躲避,欲挣扎却又表现得更迎合,就这般似退似近,似真心更似假意,她已分不太清,谁又可分得更清。

当雪白变成紫红,当抽气变成呻吟,李文军扔了手里尺子,掏出亢奋了许久的兄弟,直顶而入。岱秋墨头顶冲撞在隔板上,咚一声闷响,然后便一下又一下,一声又一声,肿胀的后臀,冲撞不断的肉体交合,李文军粗重的喘息,和自己时断时续忽长忽短的低泣,她不断弯着脖子挺起后腰迎合对方的冲击,耳边逐渐只剩下呼吸和心跳声,砰,砰砰,砰砰砰,越跳越快,像随时都会爆炸。

她熬不住,终于带着哭腔一遍遍机械的重复着,不行了,受不了,受不了了,放过我吧,求求你。
求人多数都没有用,所以才讲求人不如求己。
终于熬到对方爽透了、尽了兴致,岱秋墨腰酸腿软,哆嗦着整理衣衫。
李文军将隔板升起,冲着司机吩咐道,靠边停,放她下去。
车内还残留着半晌贪欢的旖旎,车外却早已是小雨转大雨,瓢泼倾盆。

岱秋墨手忙脚乱整理好衣衫,鞋却少了一只。
他看着她狼狈的赤着脚下车,站在雨里被浇得睁不开眼,手里还拎着一只鞋子。
车子渐渐走远,她的身影也跟着模糊不见。
李文军靠着背椅,想她那副落汤鸡的样子——假面具被撕破,真是不美亦不雅,但意外的,却有一点点可爱。
他想笑,目光转向窗外却突然被对面疾驰而过的跑车吸引。
那是文易然的私家车,因为朵朵喜欢,所以他特别关注过。
心头动了动,他便吩咐司机掉头,跟上那辆跑车。

路线非常熟悉,正是方才走过的,到了地点躲在暗处,他看见文易然撑伞下车,矮身将岱秋墨扶了进去。银色跑车迅速滑了出去,溅出一排雨花。李文军坐在车内,冷眼看那辆车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没有再追。

文易然将空调开到最高,随手将副驾座上的厚毛毯扔到后面讲,下面抽屉里有毛巾,擦擦,裹着这个。他从后视镜里瞄她,简直惨不忍睹,发型全无、风度全无,从上到下,统统零分!最惨还是面颊上红红紫紫,幸亏她是粉红都算不得的三流小艺人,否则这副尊容被娱记狗仔拍到,有得黑了。

他叹口气,又将自己的保暖水杯递过去,喝点吧,只有这个还能暖暖身,女人更不能着凉。
岱秋墨裹着毛毯发呆,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到。
文易然不得不缩回手,再叹口气,讲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情我愿、互惠互利的事儿别他妈一副被强奸了的德行。圈子里有多少人伸长了脖子,削尖了脑袋,等着这个机会,抢都抢不到。
岱秋墨回过神,冷冷瞥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带着暗刃,能不能闭上嘴!讲得这样好你怎么不快去给人潜被人操!
文易然脸色唰一下变白,他一脚踩灭刹车,岱秋墨猛得俯冲过来,俩人脸对着脸,他这才看清对方脸上布满了累累指痕。
对不起。
大家同时开口,又迅速归回沉默。出来混都不容易,内讧又何必。

好容易回了家,谢过文易然。岱秋墨匆匆洗澡,换了干净衣服,熬上热姜汤,便开始拼命干活——洗脏衣服,打扫房间,擦地吸尘,整理旧物。她干的活力四射、热气蒸腾,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未发生过,几分钟前她还坐在电脑旁,傻傻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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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撞见那张相框,相片里有两个人,笑得温柔慈祥的奶奶扶着一脸懵懂无知的自己。
曾经的幸福像遗失的久远,枯黄的叶脉猝然在眼前展开。岱秋墨方觉心头一阵剧痛,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滴了下来。

22、

岱秋墨裹着被子昏睡好几天。她之前淋了雨,半夜便发起高热,喝姜汤裹被子,自己照顾自己。浑浑噩噩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总算好多了。强撑着起来吃点东西,刚打开手机,电话便挤进来。
并不熟悉的号码,操着并不熟悉的男声,对方讲,“Dana?”岱秋墨浑身一凛,Dana是进星图后公司替她取得英文名。
对方继续讲,“我是Sam,有空过来公司一趟。”末了,还笑了两声,问她,怎么一直关机,Mani打过几次电话,全都联络不到,万般无奈只好他亲自出马。
这是惊天霹雳的大事儿,对方看不到,岱秋墨依然坐正了身、攥紧电话,毕恭毕敬的回,李总对不起,之前病了几天,手机没电也顾不得冲,这才漏接了电话,Mani姐那儿也烦请代为致歉。
病了呀,那边拖长了音应了声,好点便过来,我同Mani在公司等你,致歉的话还是放着你亲自比较有诚意。

挂了电话,岱秋墨只觉后背又被热汗湿透。
星图的Sam,便是圈里圈外鼎鼎有名的李老板李文磊。而Mani姐何雯仪作为星图娱乐的金牌经纪人,手里更是掌握着许多艺人的“生死”,不知哪个会来事的小明星喊她句“MAMI”,“星图阿妈”的称呼便广为流传了。自己何德何能,居然连着惊动了两位了不起的大人物。

岱秋墨急匆匆洗了澡,化了淡妆,万幸脸上淤青已好了许多,只是连日来休息未好,看着人有
点憔悴。她随手点了唇蜜,对着镜子便想起当初误以为李文磊翻了自己牌子,挨了顿操后才知对方确实姓李,却并非同一个人。
世道就是如此不公,人家连你私底下搞点什么样的小动作都明察秋毫、洞若观火,你却只知道对方姓李而已,也许,他连这都是骗你的。

有什么办法。岱秋墨抛开一脑子胡思乱想,打了出租就直奔星图总部。
老板在二十五层办公,门口有娇美亲和的女秘书引她进门。

坐北朝南,俯瞰海景,宽敞的办公室里两位大人物相谈甚欢,岱秋墨一进门,两位便同时噤声,齐齐扭头盯住她看。直盯得她手足无措尴尬万分,呆立在中央活像只突然闯入猎网的小白鼠。最后倒是李文磊先开腔,他冲小白鼠招招手,Dana,过来坐。他指了指另一位大人物,同Mani姐打招呼。

岱秋墨惴惴不安只落了半个屁股,她乖乖同一旁的何雯仪打招呼,Mani姐,对不住,之前手机没电,白白浪费您时间。
何雯仪手里燃着烟,听她这样讲,便笑了笑,抬眼盯住岱秋墨,你确实应该同我讲对不住,倒不是因为这桩。岱秋墨听她讲得摸不着头脑,迷茫看着对方,见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年岁不过24、5岁,却透着精明干练,这样钉牢自己不放,神色中带了几分凶悍。
啧啧,Mani,你对住小朋友不要那么凶,别人跟你道歉会被你吓到。李文磊坐对面笑着打哈哈。Mani也不同他客气,随手将报纸掷到岱秋墨眼前,吸着烟一点点讲数,Sam你从来都这样,好人就归你,擦屁股揩臭屎这种就归我。你是老板,当然你讲了算,但这样便吓到,白莲花小白兔,我就真没福气带不了她吃这口饭。

李文磊投降似的摆摆手,嘴里讲着Mani真受不了你这张嘴,扫眼看岱秋墨已拿起了那期报纸,也由不得她不在意,好大一幅偷拍合影,被当作娱乐周刊封页,正是下雨那天,文易然送她到家门口,她裹着毛毯,他替她撑伞,怎么看怎么透出佳偶天成般情意绵绵难舍难分。

你们两个约会也这样不小心,李文磊不怀好意瞥Mani一眼,看对方黑了脸,便转头继续和颜悦色对岱秋墨讲,网上都闹翻了。你知小文跟韩影的简珠是国民官配嘛,现在被你横插一杠,哗,他夸张的耸肩,热闹大了。

简珠,便是岱秋墨上部戏的女一号,绑着文易然一起炒作也不是一天两天,Mani早看她不顺眼,但偏偏他俩有市场。文粉看简珠有眼缘,文易然身价不跌反涨,愈发气势如虹。星图眼见有利可求,便乐得睁眼闭眼,由着这对假情侣来来回回各种互动卖萌打太极。如今,除了文粉简粉外更多出另只队伍——文简官配粉。
可想而知,那照片被粉丝偷拍放到微博,顿时捅出天大的篓子。
真犹如沸水里投了枚重型炸弹。一时间,微博、论坛、贴吧统统是波光猎影水花四溅,好的坏的明的暗的,战火隆隆万箭齐放。各路粉丝挽袖子撸胳膊,情绪激昂各自为战,简粉骂文易然狼心狗肺、脚踩两船、当代陈世美,文粉骂简珠虚伪做作、矫情装纯、假扮什么秦香莲。受刺激最大的文简官配粉,手心手背都是肉,炮筒便直接对准岱秋墨。本来嘛,原配多无辜,渣男最可恨,小三太下贱。原配要保护,渣男要拉拢,小三嘛,自然便逮着不撒手,拼命往死里踩。
可怜岱秋墨,当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几辈子的小透明,好容易做了回正儿八经主角,却是各种黑料八卦缠身,上到念书被开除,下到选秀被淘汰,一件件一桩桩,抽丝剥茧事无巨细,统统被人扒了烂臭,简直是到处有故事,事事满暧昧。偶尔有几个死忠岱粉,还没替她开脱几句好话,便凄凉悲壮被正义群众的唾沫和板砖淹没了。

蜚短流长好几日,岱秋墨本人却这么稀里糊涂睡过去了,要是她随便登微博看两眼,便会被底下成群的访问转发吓傻眼,当真白白辜负好大一场热闹。这圈子历来总没人怕热闹,怕的是没热闹。

何雯仪一脸不爽将文件夹甩给岱秋墨,是一份厚厚的全约经纪代理合同,影视表演、艺术交流、广告代言、商业演出、声乐代理,一切的形象策划、宣传推广,星图全部包干,签了它,从此之后长达七年,岱秋墨从头到脚,都归星图所有,再仔细点讲,便是都归Mani姐管。再没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岱秋墨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偷偷掐自己大腿,方能确信眼前这些都真的。何雯仪瞧她那样,便冷笑着泼凉水,Sam的意思,我便不能不听,但你并不合格。到我这里,首要是听话,手机联络不到这种事情,决不允许第二次发生。至于其他,红不红红多久,看你自己造化。你现在是有了点名气,但,全是负的!这便是零,不,简直比零还差。她讲完最后一句,狠狠将烟掐灭,嫌恶的瞥对方一眼,一来就给我搞这么大麻烦。

岱秋墨吓了一跳,站起来刚要继续道歉,娇美亲和的秘书小姐领着另一人敲门进来。另一人自然不是别人,事件唯一男主角文易然。他显然受了不少困扰,再没了往日的精力无限意气风发,连走进来都似乎有些困难。岱秋墨顿觉心里惶惶不安,想自己实在不该连累这样多人。她有心同文易然打个招呼讲句话,却碍于屋里坐着两位大人物,论分排辈也临不到她。

而何雯仪心里余怒未消,此刻见了另个惹事精,更是不想搭理。文易然便有些尴尬立在中央,最后还是李文磊唱红脸,他笑嘻嘻走过去重重拍肩,小文怎还这么拘束,随便坐就是。心惊胆战小艺人遇上和蔼可亲大老板,简直如雪中送炭雨中送伞。他送伞,他亦送伞,后果就是如此不同。文易然诚惶诚恐谢过李老板,屁股刚要落座,被冷眼旁观的何雯仪一句话又弹了起来,犯错的人,没资格坐。

文易然立刻站的笔直,岱秋墨更不敢丝毫怠慢,两个人站成一排,当真是如临深渊似履薄冰。
李文磊瞧这架势,忍不住低头闷笑一会儿,才又走过去端起老板架子拍肩,小文,Mani姐还在生气,女人就这么小心眼,你千万替我哄好她。讲完,又看了眼岱秋墨,Dana这两天好好休息,过几天来公司签约。

度日如年过了几天,星图签了岱秋墨,一齐签约的还有其他五、六个年轻男女,有影视、有音乐,还有广告模特,签了那么久长约的唯独岱秋墨自己。这是星图近几年来,签约艺人最多的一次,无限风光,热闹非凡。李文磊带了何雯仪及文易然替他们造势,镁光灯频闪,在场有记者揪出之前三角绯闻提问,李文磊面对镜头,微微一笑,指着文易然同岱秋墨,他们如今是师兄妹,都归何小姐管,何小姐很凶,只许手下干活,不许谈恋爱。他话锋一转,你们看今天签这么多艺人,我们很快便拍岳老师两部新戏,到时肯定给大家最强最新阵容。

轻松几句,一带而过,记者纷纷掉头套问两部新剧,猜测阵容分排,一场风波悄然化解。

到了晚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岱秋墨换了礼服踩着高跟鞋,不甚娴熟的给李文磊敬酒,对方也是微醺,趁着几分醉意便俯她耳边小声讲,你不要谢我,你要多谢我哥。

23

晚宴到了十点多,李老板早已中途离席不知所踪,岱秋墨心里想着他之前讲那句你不要谢我,要多谢我哥。她并不知老板有个哥哥,哥哥又是谁,但大家都姓李,这世上也没那么多古道热肠乐于助人,并且助人后还隐姓埋名的活雷锋,况且就算他隐姓埋名,你不还是知道他姓雷名锋了么。他不讲,总有人乐得替他讲。
岱秋墨这才醍醐灌顶恍然大悟,她找了僻静拐角,掏出手机却又忍不住犹豫,上次被人赶下了车,这次会不会热脸贴了冷屁股,万一只是主子给的遣散费?转念又想,哪有主子遣散费一给给上七年那么久?于是便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李先生,多谢您。敲出来又删掉,多谢您,多谢您操我?还是多谢您抽我?!删掉又敲,敲了又删,无论如何这谢字讲不出口,到最后,便又是同一句话,李先生,我是小岱,请问您什么时候有空。
发完却后悔,看时间已将近十一点,谁知金主大人正在哪个床上,搅乱对方好事,岂不罪过。岱秋墨靠着冰凉大理石墙面,手里有下没下掂着手机,脑中乱哄哄一片,竟有些患得患失。
金主却相当给力,没多久便有电话进来,确定她方位,派司机来接。
这次却载到酒店,像是常年包下的总统套间,李文军在隔壁开视频会议,岱秋墨洗过澡,一个人百无聊赖在卧室里开着电视打发时间。
隔了一会儿,李文军开完会洗过澡,便直接压了上来。他将岱秋墨翻个身,打横抱在怀里,只手揽在她胸前,另只手掀开她睡袍,里面什么都没穿,光溜溜的屁股正冲着他脸。
岱秋墨已知他略有些SM的变态嗜好,特意将屁股往上送了送。果然惹得对方兴致更高,揽在她胸前的手重重揉捏了两下,另一手便一下下用力拍打她光屁股。
使多大力好在也只是巴掌,比以往那些工具轻了许多,他仔细却又十分坏心的只照顾同一边臀肉,非常饱满的半个肉丘,随着大掌的拍打起起伏伏,汹涌澎湃。岱秋墨先觉得疼,后觉得痒,像百万只蚂蚁往心里钻。她不安的扭动屁股,手掌立刻狠狠落下,指尖更有意无意撩拨她私隐,先前的痒顿时升级成渴,饥渴难耐,这认知让岱秋墨几分惊恐地琢磨自己是不是就此被改造成受虐狂,在这场肉与肉的较量、力与力的抗衡中率先败下阵来。
她不停扭动身子,看不见自己身上的美景。李文军却大大不同,他是挥毫泼墨的始作者,更是征伐开拓的侵略者,替画布染上颜色,为圆丘涂满红晕,雪白衬血红,就好比冬日里压印在雪地上的腊梅,娇美夺目艳冶动人。他起先还不动声色,后来便逐渐加重喘息,随手又拍打两下,便用力把人抛回床上。
半边红肿的屁股,被柔软布料磨蹭,岱秋墨忍不住皱了皱眉,立刻有吻贴上来,绵密又悠长,从眉心到额角,鼻翼到嘴唇,岱秋墨闭上眼,被吻得喘不动气,只觉整个人都变得很轻,若一根羽毛,更似一朵浮云,灵魂早已出窍,轻轻悬浮在半空,自高处窥视自我,却不知此番满面绯红艳色逼人的究竟是不是她自己。
李文军也抬头,玩味欣赏她此刻情动模样,然后便掰开她大腿,粗大硬物直抵私隐,开心吗?他硬处轻搔她的私隐,却并不急于进去。岱秋墨已被撩拨起了兴致,身上像着了火,听他讲便不顾得半边屁股还隐隐刺痛,腿主动攀上他腰,整个人都微微往上挺了几下,干脆利落用行动代替了语言。
这是令她羞于回忆的一场性事,大概是对方太过温柔,又或者是纯粹感激的回应,一切都像做了腾云驾雾的梦,梦里她兴致大发把金主大人给骑跨了,彪悍的女上位,居高临下俯视那张俊脸,高低起伏中,再也感受不到屁股上的刺痛,不是挨操更像她把对方给操了般过瘾。她一定是喝得太醉,才会有这样的勇气和错觉。
猛烈的高潮过后,她整个人烂泥般瘫软在对方怀里,大腿不停颤抖着无法合拢,她想喝水却嗓子痛到无法发声,倒是对方善解人意,体贴得喂给她水,方式却过于色情,自己先喝了大口,再嘴对嘴度给她。一杯水喂了大半,初衷便面目全非了,俩人重又气喘吁吁纠缠一起。岱秋墨实在腰酸腿软体力不支,但却不能冷落金主大人,便强撑着娇笑,还来?人家要死了啦。话一讲完,自己先被雷掉一身鸡皮疙瘩。
被雷到的可能不止她一人,金主大人箭在弦上,硬生生鸣锣收兵,松开手闭眼躺到一边。岱秋墨迷惑又小心的凑了过去,悄悄打量对方,却不料他猛一睁开眼,被抓个正着。于是红着脸,手指在他赤裸的胸膛打圈圈,一语双关的问,干嘛?李文军瞥她一眼,拉开被子盖在两人身上,抬手摁灭了床灯,不干嘛,睡觉。
这是头一次,两个人同榻而眠,彼此睡得都不怎么踏实,很久她还能感到对方辗转反侧。岱秋墨尽量缩成一团,给对方留下足够大空间,生怕自己睡姿不雅,更加惊扰对方睡眠。就这样昏昏欲睡到了蒙蒙天亮,李文军穿衣起身出了门,她才放下心,渐渐熟睡过去。

24、
谁都看出星图下了血本、卯足了劲捧岱秋墨,圈里圈外小道消息疯传四小花旦要重新洗牌。
而三角绯闻闹到最后,男主角文易然终于站出来发了声,两位都是好朋友,阿珠是好拍档,岱岱是好师妹,并且马上要晋级为新好拍档。沈老师的现代都市剧就要开拍,岱岱是他新戏女朋友,至于戏里会否有男女主雨中携伞私会的缠绵镜头,就请诸位拭目以待。
一席话讲得玄而未决半遮半掩,却勾起了各路人马极大兴趣,娱乐风向瞬息万变——先前拉足同情票,赚够眼泪分的韩影小花旦简珠,这下成了众矢之的,挺文派当然认为大家既然仅是好拍档,你之前何必惺惺作态假扮受害?文简官配派玻璃心碎了一地,你们仨拉帮结伙玩炒作,没有一个好东西。数你演得最起劲,全拿我们做傻逼。就连以往最最坚定团结的简派也闹起了内讧,一拨认为阿珠最无辜,都怪姓文的太渣男,利用完便一脚踢开。另一拨则觉得自己完全上当受骗,喜欢那么久的偶像爱豆,却原来一切都是在作戏。
不久网上陆续有知情人披着马甲爆料,各路故事版本最靠谱的讲文简恋原本便是简珠抱大腿,死缠文易然,MANI看她早不顺眼,但碍于文易然顾念俩人交情,既不过分便睁眼闭眼由她去了。这事件一怪她演技太放,二怪她未带眼识人,你以为岱秋墨是谁?大学被开选秀被退,这都无关紧要。重点是她如今来了运气,是亲爹绝不是干爹,背靠大树好乘凉,新戏一部接一部,文易然算什么,就连超级大牌蓝鸿艳也被拉来绿叶衬红花,这架势绝对星图一姐接班人。简珠这次算是瞎了眼撞了墙,挡住贵人路怕要被一踩到底了。
刚爆红又瞬间爆黑的简珠不甘结果,最终破釜沉舟,微博上惊天动地一句国骂——操你妈师兄师妹一家亲!尽管秒删,却也算搭着三角绯闻最后一班船,险险杀了一条真性情的血路,只可叹小道容不下大神,真性情也阻挡不了太过下滑的人气,简珠自此便跌出小花旦排行,难得升天。
这一切,岱秋墨并不知晓。
她太忙,忙着陪金主,忙着看剧本,忙着赶通告,忙得连微博都交给旁人打理,她好忙,简直比前几年的杜甫还忙。
接了通告便马不停蹄赶飞机,在机场被好几个粉丝认出围住,海南人果然跟天气一样热火四溢。
岱秋墨坐在车里,换好礼服才觉不妥,纯白色露背深V礼服。会不会太暴露?有些担忧地问身边助理,公司替她定位纯情玉女,玉女是很稀罕的名词,特别是欲女遍地的娱乐圈,头顶标签,岱秋墨言行举止穿着打扮都异常小心,像今天这种过于暴露的着装,还是头一遭。
小助理拍着胸脯表示公司安排好的,不会有问题。
活动定在三亚某高档酒店的花园内,岱秋墨早早便在车内做好了造型,时间已过厂商却不迟迟见踪影,她等得耐不住便提前进了会场。场内搭建非常豪华,舞台旁边,便是宽敞的泳池,大把遮阳伞旁,摆放各色酒水饮料,碟子里都是码放整齐的热带水果,花团锦簇隆重盛大,但人却不对!
她转身问助理,才发现身边竟空无一人。
一排排一队队跟她穿着同样袒胸露背的美女在身边穿梭,很快便被一群发色各异、戴墨镜穿泳裤的男人嘻嘻哈哈赶进了泳池。岱秋墨不知自己到底误入哪里,直觉不妙,本能便半遮面往外冲,却猛得被谁拦腰抱起,然后“哗”一声扔进泳池。
池水并不深,岱秋墨被扔进去慌乱无措了一瞬,很快便扶住池壁站起来。泳池边围着一圈男人,其中一个一眼瞧见了岱秋墨,立刻大喊,“我操,这个正点!哥们儿,钓啊!谁他妈先钓上谁打头一炮!”岱秋墨这才看清这群男人每人手里都拎着一根钓鱼竿,鱼饵上拴着五颜六色水气球。他们甩着长长的竿子把池子里的美女往中央赶,看中哪个,便直接甩钩,气球砸中了美女就归谁。
那男人一嗓子,把周围好几个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操!长得真像那个最近挺火的小妞,岱,岱什么来?”
“岱秋墨!”
“少他妈废话,我钓上了我就来头一炮,你们几个都靠后…….”
“滚jb蛋,这么正点的妞必须大爷我来个头炮,哈哈”
各色污言秽语中,水气球铺天盖地冲岱秋墨砸过来。
身边到处都是妙龄如花的美女,面对着四面八方飞扑而来的鱼钩,美女们个个见多识广欲拒还迎,嘻嘻哈哈在水里你推我搡四处乱跑。 岱秋墨起先还有点发懵,很快警醒,身边已有被钓上勾的美女,让人打横了从水里拎上去,直接摁倒在池子边躺椅上,扒光了就操。
岱秋墨站在中央吓白脸,她想起那些坊间传闻,一些钱多得没地烧的权贵子弟,自己玩女人不过瘾便特别喜欢开类似派对,拿人当牲口样作践。她天真无邪以为传闻都是流言,流言便是谎言,今天才算大开眼界。陆续又有几个女人被钓上了勾,那些男人比赛般将人摆成一排,喊着口号开操,一二三三二一,遍地的淫声浪语裸体交合。
岱秋墨直着嗓子想吐,这一堆群魔乱舞,哪里还剩半分人影,不过一群没了廉耻纲常尽丧的野兽!
她奋力跑到泳池角落,想爬上去赶紧脱离这是非地污秽地,却不料“啪”一声,肩膀有东西炸开,有男人猥琐下流大喊一声,“中了!我妈逼头炮!!”

25、
岱秋墨直着嗓子想吐,这一堆群魔乱舞,哪里还剩半分人影,不过一群没了廉耻纲常尽丧的野兽!
她奋力跑到泳池角落,想爬上去赶紧脱离这是非地污秽地,却不料“啪”一声,肩膀有东西炸开,有男人猥琐下流大喊一声,“中了!我妈逼头炮!!”
“操!老子才中了,滚后边去少jb跟我抢!。”
嬉笑口哨连成一片,混乱中岱秋墨不知被哪个拎上岸,立刻便有无数双手,如八爪鱼般凑过来在她湿淋淋身体上摸来摸去——
“我操,骚货奶子够大!”
“你他妈小心,别摸出一手硅胶!”
“哈哈!傻逼!真假你分不出啊?那群婊子你都白睡了!”
“你妹的银枪不倒大霸王!识货么?瞧这屁股,才他妈极品!”
一巴掌狠狠扇下来,啪一声脆响,岱秋墨倒抽口冷气,顿时换来周遭阵阵淫笑。
“逼呢,别他妈是黑木耳!”“你懂个屁!黑木耳经验多,干起来才爽!”
那些手食髓知味般转移阵地,竟要往最私隐处摸去。岱秋墨浑身发抖血液逆流,不远处的舞台,早已被另群人形动物占领,赤身裸体的男男女女,雌性分开双腿攀挂雄性身上,一边大力交合一边互相碰撞着玩起撞拐,两对交合中的动物碰撞到一起,立刻便又引起一波更为放荡的淫言狎语。撞输了的一方,会直接从舞台上跌出去,摔在旁边昂贵的进口水床上,那床原本就极为有弹性,后来更人为的进行了改造,发动起来便犹如马达般上下起伏不停,交合中的雌性被压在下面动弹不得,只能随着疯狂的律动,一次次挺身跌落、跌落挺身,被操成一滩烂泥,然后双双顺着水床滑落进游泳池,重又开始新一轮游戏。
整个露天花园里,哗啦啦的水流声,夹杂着此起彼伏忽高忽低的浪叫声声,充斥到岱秋墨耳内,便乃人间炼狱,身边全都是张牙舞爪的色中恶鬼。她想逃,立刻有淫魔般的手缠绕上来,她尖叫,那群恶鬼便倏地张开血盆大嘴,亮出獠牙可怖的嘶吼。
退无可退逃无可逃,岱秋墨猛得攀住最近最放肆的男人,像那群雌性一样,大张着腿缠上去,她紧贴着男人喷洒柔润潮热的鼻息,带我走,我们去房间,狠狠干我,她伸出舌尖绕着男人耳边流连,用你的大jb……,她特意话未讲完,半侧了脸,眼波流转瞥了对方一眼,将他耳垂含在嘴里轻轻吸吮。这极为明显的性暗示,被攀附住的男人心领神会,下面瞬间便硬梆梆的抵上来。他几乎将岱秋墨嵌进身体内,手臂横过来托起她屁股扛在肩上,毫不客气地劈开其他恶鬼的包围,冲房间而去,他起先还走,没多久便发足狂奔,岱秋墨被颠簸得几欲作呕, 原本以为离开花园便有机会逃走,如今却成了泡影,被一个人操总好过被一群人操,她绝望中想。

李文磊挂断电话,后背出了身冷汗,竟会有这种荒唐事在他眼皮下发生!
他镇定几秒,果断拿电话拨给李文军。
男人并不急于将岱秋墨扒光,他似乎被对方的美貌与魅惑击中,像对待梦中情人般,轻撩起她被水濡湿的黑发,指尖温柔在她脸庞流连,挑逗着她情绪与欲望,他沿她额角亲吻,一点点向下游弋。岱秋墨浑身僵硬,她攥紧了手拼命忍住了恶心,对方热烘烘的嘴马上就要冲破胸衣的束缚,长驱直入。同样的事,李文军做过 ,甚至比他做得更过分,但却并不让她作呕,李文军变态却像人,他与她之间从来是两情相愿你买我卖,而此刻身上蠕动着发情的动物算什么?!可笑她现在才知如何算心甘情愿,什么叫逼不得已。

岱秋墨颓然闭紧眼,听天由命。
似乎一瞬,并没有等到想象中的猥亵,身体一轻,紧接着便是乒乓几声巨响。
滚!
低沉的男中音压抑了满满怒意,岱秋墨陡然睁开眼,可她还来不及看清对方,便挨了狠狠一耳光。李文军用足了全力,把岱秋墨从床上直接扇到地上,好久都站不起来。她反射性捂住半边面颊,短短瞬间已高高肿起,活像发面馒头。这一巴掌如此之痛,让她觉得整个颅骨都被打穿,头要裂开了,耳朵嗡嗡直响,左边尤其严重,根本听不到对方讲什么,只看到他脚上铮亮的皮鞋,一脚踹在她腰上。

26、
李文军环顾四周,突然冷笑,这群败家子看来是酒店熟客,房间里竟配置了专用的调教工具箱。他走过去,拎出根藤条,握手里挥了两下,一群废物也配?!
岱秋墨趴在地上起不了身,腰上挨那一脚正火辣辣的疼。
她偏过头,眼看藤条劈空而下,本能便躲闪,藤条猛抽在手臂上,瞬时肿起一指多高。痛呼还未出口,头皮一阵发麻,整个人被薅起来,拽住胳膊,藤鞭犹如雨后飞溅的水花,“咻啪”、“咻啪”,乍然爆起,骤然而落,疼痛是生了刺的藤蔓,紧紧纠缠娇嫩身躯,沿着后背、屁股、大腿,层层波及、蔓延。
李文军将她双手压至背后,用棉绳捆紧,反吊在大大的落地窗前。他将绳索收紧,岱秋墨便不得不微微踮起脚尖,高高撅起的屁股在礼服紧紧包裹下,像一枚圆润饱满的蜜桃,送到对方面前,正亟不可待地诱君享用。
岱秋墨痛苦不堪,她低垂着头,长发如瀑布般遮住脸,藤条鞭打出来的痕迹,磨着衣料一跳一跳咝咝作疼。透过落地窗,她看到之前那群淫魔乱舞的男男女女,被穿着制服的警察列队带进了车,一溜排的豪车顿时将几辆警车围了水泄不通。过了一会儿,却又纷纷让出条路,满载的警车开出来,围堵的豪车不甘心却也似无计可施,只能成排的尾随其后,气势竟颇有些壮观。
惹眼的一行渐渐消失在窗前,犹如一场噩梦被温柔的晨风吹散,岱秋墨不自觉松了口气,下意识转头向后看,却猛然间差点叫出声,落地窗的两侧,竟一边搁了一人多高的立式铜镜!镜子里的女人正以献祭般的姿态恭顺地向身后人呈上自我,强烈地屈辱和羞耻使她整个人都微微发颤——她以为自己早有卖身下贱的觉悟,却依然受不了如此赤裸裸的视觉冲击。
她把头扭回去,闭上眼,像露出屁股的鸵鸟,骗自己看不到便什么都未发生,自欺欺人最可悲,却偏偏有人连最后这点羞耻心都不替她留。
李文军将立式铜镜往前挪了几步,拧着她下巴掰过她脸,岱秋墨紧紧闭住眼,对方在耳边低声的笑,她很努力听,才听到对方讲,怎么,你不愿意?
这根本是伪命题,她当然不愿意,说起来是为了奶奶,其实也为自己前途,更为钱途。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做了这么多,却还是过得不快乐不踏实,站在台前也许像人,躲到幕后便更像行尸走肉,有时候也会问自己,为什么要自甘堕落,为什么要出卖自己,为什么当初要做丧尽廉耻的决定,就为了过如此荒谬的日子?!那她到底同噩梦中那群男女有什么不同……
为奶奶?为自己?为金钱?为虚荣?说到底便实在没什么不同。
岱秋墨缓缓睁开眼,她尽量昂起头,红肿的面颊泛起浅淡笑意,她说,我愿意啊。
这才算真正的你情我愿,李金主甚至送了她颇为深情的一吻,像久恋重逢的爱侣,缠绵又火辣。吻毕便分外无情地抄起藤条,将她抽了个外焦里嫩死去活来,丝绢礼服也无法承受如此之重的鞭笞,丝丝缕缕勉强挂在身上,像块讥讽意味绝佳的遮羞布。

岱秋墨被反吊在那儿,只觉自己一会儿像被架到烈火上炙烤,一会儿又像被扔进极寒的冰窟,先是发热,后便发冷,再后来便是极热又极冷,身体失去控制,痛觉却无限敏锐,打摆子般随着藤条的起起落落而瑟瑟发抖。人活着便是受苦,她如今便受得苦中之苦。可笑得是这苦中之苦,倒也算她红口白牙自己讨了来的。
李文军手执藤条,连着几下重重抽在同一侧红肿的臀肉上,直抽得那具身体猛烈挣动,歪扭着拼命转向一旁。岱秋墨的后背到大腿,全都布满了鞭痕,屁股上挨得最多,白色礼服已经变得透明,一道道高肿狰狞的凸痕显露出来,触目惊心。
李文军索性将碍事的礼服从中间撕裂开,布料与细线猛得勒进肉里,“嗤啦”一声断成两截,引得对方一阵痛呼,有些凸起的紫痕被勒出细小血珠。李文军将浑身赤裸的岱秋墨拥在窗前的小圆桌上,正对着铜镜,他一手揽住她腰,另一手将她两腿大大分开,强迫她低着头,却不得不直视着前方的铜镜,眼看他从裤子里掏出巨大的分身,一点点,缓慢的塞进她体内,然后便迅速架住她腰一上一下的吞吐起来。
李金主前所未有的满足,从后面再到正面,从侧入到正入,每一个姿势每一个体位全部一插到底,干的痛快,干的酣畅淋漓。完事后,他将人从绳索里解放出来,扔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岱秋墨立刻裹紧了被子,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根浮木,从头到脚裹了严实,只肯把脸露了出来。
李文军正解开袖扣,想脱衣洗澡,回头见她这样,二话不说又抄起藤条,往她被角轻轻拨弄几下,便抬起来挥了两挥,藤条撕裂空气,发出“咻咻”的声响。他一直没有讲话,脸上也并无被忤逆的不悦,甚至还带了几分戏谑的笑意。
岱秋墨却随着动作,心惊肉跳的偷瞥对方好几眼,她脸上带着湿意,羞愤、屈辱,惊恐、不安的情绪轮转了几圈,最后定格,变得格外乖顺又讨好,她慢慢从被子里爬出来,光裸着像狗一样跪伏在他身前,屁股高高的挺了起来。
那两瓣圆润的臀肉,早已是百紫千红。藤条从上面拂过,便被其淫威震慑到战栗发抖。
李文军伸手在她屁股上揉按,将藤条伸到她眼皮子底下,效果挺好,带回去留作纪念。岱秋墨讲不出话,他便十分民主的又补了半句,好不好?
好,她好容易低眉顺眼的答道。有什么可不好,她看透了自己放下了自尊,唯不肯不甘不愿与金主撕破脸,剩下的,便没什么不好。
她好,金主却不好,这答案敷衍得极难令人满意。他抄起藤条狠狠往肿起最高的地方抽了几下,说实话。
岱秋墨浑身痛得一凛,屁股便跟着扭向另边,却立刻被扳回来又挨了几下。
说实话,李文军又重复了一遍。岱秋墨扭过脸,痛楚又迷惘的盯着他看,隔了一会儿,那张乖顺又讨好的面具迅速垮下来,她低下头,眼睛泛起潮湿,不好,一点也不好。
浴室里响起哗啦啦的流水声,李文军披着浴袍走出来,见岱秋墨依然裹着被子趴在床上动也未动,便走过去捏捏她耳尖,Mani明早便到,司机送你们回去。岱秋墨轻轻点头,她耳鸣比之前好了一点,至少能听清对方讲话。
你奶奶的情况,转个院会更好,你若肯,我替你联系。
这句话简直如重磅炸弹,岱秋墨瞬时便打了鸡血般弹起来,屁股猛坐在床上,立刻又痛苦扭曲着瘫倒。
李文军笑,从床头柜取出消肿散瘀的药膏,看了眼保质期便开封,亲自替她涂抹。这酒店果然经验老道,善后措施都一应俱全。
暖洋洋的,又混杂了点点痛意的触感,恍恍惚惚之中,顺着药膏渐渐渗入身体内皮肉里,那曾有过的暖与热像是做梦偏又异常真实,这是梦,便算美梦,岱秋墨不愿意醒,一直紧绷的情绪渐次松懈,脸上有忍了许久的液体,偷偷淌下来。朦胧中她被人抱进怀里摇晃着,身体不安的扭动便被轻轻的哄,害怕,吓坏了?我在,你好好睡睡。

小段子番外(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段子,发生在未来的某一天)

很久很久之后的某一天

书房内
大李埋首公务,另一边,红肿着光屁股的岱岱面壁罚站。
她一直在哭,并哭了很久,以至于专心致志的大李也不得不放下公务,拉她过来安慰。
岱岱(注意!穿着高级定制并绣了她名字的开裆裤)哽咽着指责大李,你这个骗子,你说你爱我全部是假话!
被横加指责并无端猜疑的大李莫名其妙,胸中立刻燃起一股熊熊小火苗,他一巴掌扇在岱岱红肿的屁股上,找抽!
岱岱大哭,你用行动证明了!!你就是不爱我!!
大李恼火,小火苗迅速燃烧成大火苗,抬手又要扇。被岱岱指住,大哭控诉道,你看你对我,一言不合便直接动手!那你对朵朵呢?!怎么就允许她讲那么多废话与大道理,哼,自由和民主!!!到我这里就没有自由,也没有民主!所以,你!根本!不!爱!我!
大李呆,转瞬即乐,露出小酒窝冲岱岱勾勾手指,你来,亲我一口,给你一分钟。
岱岱愤恨瞪了对方一眼,便迅猛扑过去,狠狠“亲”了大李一口(“亲”得他唇破血流……)
大李浑不在意蹭去唇角血渍,大方讲道,给你五分钟,还欠我4个吻,待会记得补上。现在计时,快点跟我解释,你怎么会知道我跟朵朵讨论过“自由和民主”。
岱岱傻眼,方才吻到缺氧,此刻还心跳发狂,偏偏被限定高难度题目(偷窥!!),顿时大脑当机、马达失灵,白白浪费五分钟宝贵时间,一字未讲便再次扑倒被拍!
一番噼里啪啦、呼哧带喘之后,俩人双双躺倒床上,大李揽住小岱,厚颜无耻道,你看,同爱不爱有什么关系,只不过因材施教而已。

end

27、

何雯仪坐头班飞机清早便到了三亚,直扑酒店。
岱秋墨裹着被子大开了空调,正睡得双眼迷离,冷不丁屋里多个女人,顿时吓清醒了。

“醒了就起来吃早点,车已在下面等了。”何雯仪手脚麻利的卷起袖子,将酒店送上来的早餐挨样选了点儿,堆在碟子里,“Lee还要在这边呆几天,我先陪你回去。”
Lee?岱秋墨有点发懵,却很快明白对方讲得应该是李金主。
她点点头,进浴室简单冲了澡,吃过饭便换上何雯仪带来的T恤长裤,非常柔软的布料,依然让尚未完全消肿的屁股吃足了苦头。她呲牙咧嘴穿好,又对着镜子上了点薄粉,好让嘴角淤青看起来没那么醒目。这些实在算小问题,最重要是,她觉得听力下降,左边那只耳朵似乎听不到声音。

车开了空调,驶得很稳,何雯仪却一直在抽烟,不讲话。岱秋墨也不敢随便搭腔,便扭头无聊得盯着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致,心里想着她的耳朵和这离奇的遭遇,偶尔被烟熏得咳嗽。

阿仪你烟瘾还这样大,二少爷不是送你一百万,讲你戒烟,看样他又失败了。开着车的徐忠恒从后视镜瞄了一眼,笑着讲话。何雯仪好笑的盯着他后脑勺,又抽了一口,你消息足够灵通,就该知他今次又给了我一百万,叫我好生护Dana回家。她将烟蒂摁熄,这一百万,有你护航,那我算拿定了。徐忠恒又笑了笑,那你更不该让烟熏了岱小姐,她才算你生财树。

突然变成生财树,头次被尊称的“岱小姐”,顿时诚惶诚恐,Mani姐,我没关系,您继续抽,抽得开心便好。何雯仪扭头盯她一眼,“噗”一声笑,什么话?!连徐忠恒也忍不住打趣她,岱小姐,你这样顺她可不好,她烟瘾太重确实需要管一管。何雯仪啧了声,假意斥他,专心开车,废话少讲。

车内重又变得安静,隔了一会儿,何雯仪突然讲了句对不起,她精致面孔上带了罕见的内疚,让这句道歉显得更为真诚,这次是我没顾好你,被简珠那小贱人做了手脚,亏得你够机灵。放心,这种事不会再发生。

大人物纡尊降贵放低姿态,岱秋墨更加惶惑不安,无论如何掩饰不住心底惊诧,简珠?怎么会是她?!再也想不到会是她。
何雯仪笑了,看她似嫩雏菊小白兔,便逐一指点道,你之前,她是前途无量的新生代小花旦,年轻、形象好,很有观众缘,十分有潜力。公司也属意她,跟韩影沟通数次,算两公司合作,三七开签她三部,之后便放她进星图。三部已拍过一部,效果呢大家都看到。后来有了你,何雯仪顿了顿,是我疏忽竟忘了跟你的助理同她十分要好。

金牌经纪讲话也十分艺术,有了你而并非因为你,带着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岱秋墨再傻心里却明白,这是现实版的金枝欲孽,赤裸裸的后宫争宠。尔淳玉莹在紫禁城里争得是命抢得是人,简珠便同自己在娱乐圈里争得是饭抢得是肉。命也好饭也罢,这圈子多的是夫妻反目、好友相残,任你曾千般好万般爱,言之凿凿海枯石烂,目呲尽裂、穷凶极恶之时,多不过为了浮世荣华。

简珠同她既不是夫妻,更不算好友,下手够狠够毒不难解释。可笑她机关算尽,却仍未看破世态炎凉——拜高踩低早是常态,捧低踩高那算脑子进屎。谁不想抱上粗大腿,一步登天。谁乐意黏上烫山药,万劫不复。倒算那小助理有情有义,脑残粉替偶像狠狠摆自己一道,却不知早被有心人暗中偷窥,私密联络了Mani,这一下便惊动李文磊,引出连串英雄救美大动作,直算得居功至伟。

世事莫测风水轮流,也许过不了多久,便有人一跃飞升,亦有人一跌千丈,今非昔比谁都难料。
岱秋墨扭脸看回窗外,这里到底不同,入了秋却依旧满目满眼的绿意盎然花团锦簇。车行越来越远也越来越快,那些浅浅的绿朦胧的花逐渐被甩在身后,模糊成片遥不可及。

金主联络的医院果然好。
宽敞明亮的单人病房,卫生间淋浴房,恒温空调,天天不断的鲜花水果。一侧还留有小套间,专门为陪护家属备用。病人有一个主管医生四个责任护士,二十四小时定点查房,各种护理措施轮番上阵。

岱秋墨轻松了许多,只需有时过来陪奶奶说说话擦擦身。
简直如心有灵犀,她有空金主也有空,岱秋墨正忙活着替奶奶擦脸,李文军来了,还礼节性的拎了一个果篮。
她不慌不忙,先替奶奶拢拢白发,便接过果篮放到旁边的柜子里,不卑不亢讲,谢谢李部长费心。她偷听医患通话,院长这样称呼他。然后便凑到奶奶床前,笑嘻嘻的轻声说,奶奶,我们领导来看你啦,还带了许多水果。

李文军看着她,大概是昨夜没走,她穿得不太怎么讲究,套头的老式运动服,长发也扎成了马尾,袖口卷起了老高,露出两截嫩藕般的小臂。应该是刚干完活,脸上还红扑扑汗津津,趴在奶奶耳边说话,像个羞涩内向总恨不得躲长辈屁股后头的小孩儿。

这才是她生活中的样子,这才是真实的岱秋墨。

他坐了一会,便起身告辞,岱秋墨出门送客。
刚拐出病房便同他道歉,对不起李先生,她讲了半句便不知如何继续,低头站在那儿磕磕绊绊半天。无非俩人之间那点破事,绝不肯让奶奶看穿,即便她此刻睡着未醒。
在亲人面前,她还有强烈羞耻心和深深自责,这话却万万不能原封未动讲与金主——她是他养了的宠物养着的狗,怎敢有鄙夷又轻视的情绪。

李文军倒不在意,他低头看她,笑着打趣,还称我李先生?四下无人,便凑到她耳边,我叫李文军,你想怎样称呼我?岱秋墨盯着他,一动未动,她只听了两个字,我叫——叫什么便实在听不见了。从三亚回来后,她偷跑去看过急诊,诊断结果为左耳鼓膜破裂,难怪她当时疼到头都要劈开,好劲爆的一巴掌,幸亏还剩了另半只耳朵可用。

他偏要贴着聋耳朵讲话,听不到也算天意。
岱秋墨几次半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讲,只说,我送您。她不乐意让人知道自己有只耳朵竟被活活扇成了摆设,特别在始作者面前,这点坚持仿佛是最后一点自尊,可笑又荒谬的自尊。
李文军牵起她手,晚上过来接你。想吃点什么?
岱秋墨歪着头边走边想,很快便十分没创意的点了道糖醋排骨。
这道菜外面吃倒不如家里,晚上我做给你吃。李文军自然的回应。
他们俩双手紧紧交握,指尖缠绕指尖,渐渐便十指相扣,好似一对久爱至深的情侣。

28、
李金主实乃烹饪高手,糖醋排骨不浓不淡不油不腻,火候刚好色泽诱人,入口即化唇齿留香。一餐饭吃的是盘干碗净,连汤汁都恨不得浇着拌饭,岱秋墨摸着溜圆肚皮,瞧大厨正盯着自己碟里垒成小山的肋骨,脸上似笑非笑。心里顿时懊悔,一不小心露出吃货本质,这是要把宠物狗活活吃成宠物猪的节奏!问题来了,金主喜欢狗,那喜不喜欢猪呢?哼哼唧唧,吃了睡,睡了吃,吃了再睡一头小粉猪,养几天就可以宰掉杀了,又是一盘上好的糖醋排骨哇!想着想着,岱秋墨竟噗嗤笑出声。
李文军手按桌面,饶有兴趣的看着她笑,就这么好吃?
恩,当然,绝对好吃!好吃到爆!她竖起拇指,对着一桌子菜不遗余力的吹捧,还特别用下巴示意自己碟内的小山,事实胜于雄辩,肋骨证明一切!菜扫光,饭扫光,这便是对厨子的最佳褒赏!
被成功取悦的李大厨十分给面子的笑开了,他盯着她,眼角都含着笑意,我请你吃晚饭,你呢,你请我吃什么?
对方语气太过温柔,笑意太过荡漾,以致气氛太过暧昧,岱秋墨的脸渐渐涨红起来,我啊,我就……,她转头侧脸,瞥他一眼,嘟起嘴嗲声嗲气讲,我请你吃宵夜啊。

他请她吃爱心晚餐,她回请他吃献身宵夜。爱心献身,献身爱心,人活着无非上下两张嘴,喂饱上面张嘴,总得犒劳下面张嘴,老祖宗讲得好,饱暖思淫欲。

岱秋墨裹着毛毯,眼泛潮水面带春光,瘫软在大床。她刚经历了一场缠绵火辣的法式热吻,如今正似离岸缺水的鱼,大张着嘴,急促喘息。浑身赤裸的李文军捉住她身上毯子,剥橙样从她身上剥离,抛到一边,压上来将人拢身子底下,贴着那半只好耳笑道,上回你还没答,叫我什么?嗯?好听点的。

他一边讲,一边拿床边放着的小扫帚,一遍遍往她身上磨蹭。
金主家连扫床扫帚都是高级货,毛细又软,轻轻蹭在身上,刺刺挠挠,疼了又痒,痒了又酥,酥了又更痒。像数万只蚁周身爬着撕啃,直让岱秋墨脚趾头都蜷曲起来,心里却想着另一桩——保姆下人太不称职,扫完床就不知道将工具收走?!脏不脏呀……

李文军仍不停替她刷身,嘴里调笑着,半真半假的问,叫什么呢?叫个好听点的,什么才好听?小扫帚细致又温柔,一点点刮蹭,若换个场景,扫帚变成浴巾,便真是替她搓澡了。

你看,他揉捏她胸前红樱,红了,硬了,啧啧,硬得都肿起来,扎手。他一面刷一面形象地描绘着,岱秋墨早捂住眼,死活不好意思看。那只小扫帚欢快的绕到她肚脐处打转,并顺着平坦小腹一路下滑,来到私隐处,恩?还没想好?他分开她双腿,小扫帚轻轻往私隐处搔过,顿时引得岱秋墨啊一声轻叹,整个人都弹起来,娇喘连连,私隐处也应景的微微收缩着,似一朵半开未合的花,层峦叠嶂朵朵肉瓣,云雨未经却已染上露珠,娇羞百态美不胜收。

她万分害臊,想微微并了腿,却立刻被掰开彻底,小扫帚坏坏刷洗着花心。

想不想要。李文军说。
岱秋墨绯红着脸,欲拒还迎的又扭又挡。
想要就叫声好听的。
可恨的小扫帚货真价实在隔靴搔痒,让她浑身血液都在沸腾,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操控,脑海一片空白,身体却蠢蠢异动,像雾里看花水中望月,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感波澜迭起,不断涌动即将高潮,却偏偏戛然而止,怅然着跌落。

她挽住他胳膊,迷乱的眼瞳里有瞬间清明,却很快陷入更深,爸爸,她嘴里不断溢出呻吟,说不出到底快活还是难过,只一个劲呜咽着乱喊,爸爸,爸爸,救我,救救我,快救救我吧,到了最后又变成饶了我,爸爸,快饶了我。

这出人意料的称谓,却深深刺激了李文军,激起他体内汹涌澎湃的兽欲,将对方双腿狠狠压至头顶,嫩白的光屁股露出来,扫帚便噼噼啪啪甩了上去。

他连着抽了十几二十几下,直抽得光屁股红彤彤粉丹丹,煞为好看。才将扫帚一扔,就着这姿势直顶而入。她嘴里还是爸爸爸爸的叫着,头顶随着撞击不停顶撞床板,脸上带着痛苦不安的神情,身体却极为诚实,私密处溪水潺潺,又紧又热又烫,再没什么比这更爽更销魂的了。他狠狠在她身体里捣弄,大力抽送了十几下,对方“啊啊”的尖叫,哆嗦着流了满脸泪水,身下的小溪流陡然翻滚成大潮汐,战栗中渐渐同他一起攀上了顶峰。

这一场前所未有的欢好,岱秋墨腰软腿酥,摊在床间动弹不得。
她觉得自己方才一定是疯了,才喊出爸爸这称呼。爸爸是谁,爸爸长什么样子,记忆早已模糊成片,唯一深刻便是小时隔壁的胖嘟嘟跟自己玩着玩着,便被她爹手牵手领回家吃饭。都说冤家父子,父女也一样,相处多了总会有摩擦,胖嘟嘟跟她爹也总有鸡飞狗跳你追我跑的时候。通常便是胖嘟嘟大哭着在前头跑,她老爹手里拎着皮带板子什么跟在后面追。
雷声大雨点小,哼,岱秋墨才不承认她很羡慕,羡慕得都快变成嫉妒恨了,羡慕嫉妒恨!庸俗。
她也有过爸爸,他们都说她爸爸长的英俊潇洒人也温柔顾家,那真是一等一的好男人呢。只可惜,好男人在她出世没多久,就永远的走了,再多的好再多的温柔也只化成一小撮骨灰,安静永恒的沉睡在四方盒里。
爸爸是好人,好男人,哪点像李金主!
岱秋墨疲倦的阖上眼,大腿还纠缠在对方腰间,保持着暧昧挑逗的姿势。李文军趴在她身上,抚摸她面颊,亲吻她双眼,舒服嘛?

岱秋墨轻轻点头,她讲不出话也不想讲话,更何况再多语言都抵不过身体最本能的回应。李文军满意的又亲亲她脸,替她拿了毯子盖上,你先睡。然后便起身离开房间。

黑暗中房门“咔哒”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关灯落锁,让她先睡,意味着今晚便就此结束,剩下的只是睡觉,非常单纯,字面意义上的睡觉。这么简单便通关,倒让岱秋墨心里惶惶不安了,突如其来的甜蜜,不同往日的温柔,她觉得自己不是玩物倒更像被爱,是恋爱啊。这想法顿时像惊天霹雳,她猛得从床上弹起,后又颓然着倒下,能从你买我卖联想到谈恋爱,这是怎样一种了不起的神经病!她一定是病了,还病得不轻,不被虐不舒服斯基,金主对你好点暖点随和点,便忘乎所以浮想联翩了。神经病,主子早晚是主子,他要对你好,你便欢天喜地的收着,他要对你坏,你也需忍气吞声的受着,还想怎样又能怎样,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还真当他是你爸!?唉唉,药果然不能停啊!!睡觉睡觉。
这么想,这么念,却到底觉得哪里不对,可不对在哪儿,也丝毫没个头绪,就这么着翻来覆去,倒也渐渐睡了过去。

另一个房间里,也有人开着会走神,甚至不得不调整了会议次序,将几项非常重要的议题挪到后面讨论。

李文军开着视频,一心两用。
他已很少望着她,却想到朵朵了,明明那么相似,却又充满了那么多不同。
她最像朵朵,偏偏也最不像朵朵。朵朵纯洁又光明,是充满了未来和希望的白莲花,她呢?
她笑她哭,她乖顺机灵,她撒娇卖嗲,她矫揉造作带着面具,却还天真以为演得够好。

他看得到,更看得透,那些眼角眉梢一闪而逝的厌倦与冷淡,那些深埋心底纠结难灭的耻辱与不甘。人啊,活一辈子不容易,谁不曾低头让步,妥协放手。
他玩得性起,演出了兴致,更不想放手,要亲自摘下她脸谱。

29、

十月底的深秋,天气和暖阳光明媚。
院子里还剩几株月桂,风一起,暗香浮动树影摇曳。
漫天秋光透过笼着薄纱的窗影晒进屋里,落到轻丝薄被上,斑驳点点,像铺了一床闪闪碎钻。
李文磊抵靠床边久坐未动,他一直瞧着睡熟的靳雪梅。自俩人成婚后,他还从没这么近又这么静的仔细审视过她。
这张脸相对十年,却似从未看够。小时起,靳雪梅便美得张扬美得个性,美到令他过目便十分难忘。如今,恍然已过了十载,人生有几个十载,她早已不似少女模样,更多添了成熟女子的妩媚明艳。也可算情人眼里出西施,他看她如何都美怎样都妙,这美妙是无与伦比的恰到好处,是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则寡的举世无双。

她总令他想起小时得到的糖果,伴着母亲半真半假一句耳语“只留给你”,便活活被他当成了珍宝。攥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华丽的糖纸撕开一半,轻舔一口便恋恋不舍重新包好,悄悄放进抽屉藏妥。这是他同母亲之间,谁也不能分享的秘密,是唯一,是独有,是身为次子终于独享没有"又,再,第二"的亲密无间。

这枚浅尝辄止香甜美味的糖果,一个夏季后,便随着热烘烘的天气一起融化了,剩下褐黄色的一滩。谁也不知,举止磊落亲和有礼的李家二少爷会因为一块化掉的糖果偷偷抹眼泪。

李文磊轻轻掖紧被子,将她露在外面的半截小腿盖好,瞥见雪白膝头上还有未散的青紫交错,心里也有瞬间懊悔——这几年鸡飞狗跳的日子,才刚有好转,就又被一顿暴打给搅没了。可这也怨不了自己,他多想对她好也一直对她好,都怪她太不肯听话,偏偏要处处同他唱反调。她以为凡事都应随心所愿,所以便一定要张扬个性体现自我,多么幼稚的梦想与追求。他却几乎要忘了,自己曾那么大方,做这起初的始作者——好风频借力,送她上青云。他后悔曾那么大方,应该早早将她禁锢在一方小天地里,没有梦想便不会拥有野心,没有野心,就只安心做他一个人的李太太。他看她就像那颗糖果,却又怕她太像那颗糖果,在自己眼皮底下,悄悄地慢慢地溶化掉,再也不肯回来。

李文磊蹙紧眉头,他忍不住想点颗烟,搓了搓手指,最终却还是忍下。

他现在回想,还一肚子爆棚的怒意怨气。
《Banna
Jewelry》的颁奖盛宴,设计大赏一经出炉,他便活似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那是一株点翠梅枝,几朵小花紧攒枝头傲然怒放,梅心处精巧点缀了翡翠帝王绿,整幅成品灵动飘逸富丽堂皇。遥遥望去,像阅尽了喧嚣浮华,唯有一树梅花,于璀璨灯下,散发着溢彩流光绝世风雅。

到处是此起彼伏的惊叹与艳羡,这失传甚久的点翠工艺,陆续有后辈设计师、工匠师模仿复制,却很难经典再续——假便不是真,珍贵翠羽一物难求,即便有也难免被捉住不够环保破坏生态的痛脚,大跌失分。唯独这一人,将点翠这国宝级工艺发挥到极致,用仿替的丝绢羽毛精工细作精益求精,假做成了精,便足以乱真更有几分胜真。

在场的每个人都窃窃私语,他们忙着打探这新冒出的设计师Amy,亦有许多豪门贵妇跃跃欲即刻想将它收入囊中。ELINA这间名不见经传的珠宝公司真可谓出尽了风头,直把业界雄霸多年的尽美珠宝比得灰头土脸颜面无光。
李文磊十分凑巧,与尽美珠宝当家太子爷靳雪松坐了同桌。
当Elina踩着高跟鞋,意气风发捧着奖杯,以代领人身份在台上大放关于永恒之美的梦想厥词时,台下同席的大舅子、小妹夫亦十分默契的面面相觑,脸色更有志一同黑如锅底。
他嫌他手段不够管不住老婆,他讥他江郎才尽手底无人可用。

李文磊低头盯着手里香槟,面上浮出淡淡笑意,眼内却闪过几分阴鸷——他原还怕他那傻女人被人顶名利用,白费力气全为她人做了嫁衣,毕竟闺蜜嘛都是拿来出卖的。如今再看,倒是他枉了小人,人家姐妹情同手足更比金坚,联起手瞒天过海——他讲她没有机会,她便偏不信邪,亦不肯服输。连同外人一起,狠狠送他与靳雪松二人一人一记响亮耳光。

他知她恨她哥哥当年利欲熏心便毫不顾念手足之情,做自己的先锋卒刽子手,强逼她不得不放弃梦想与学业,回国成婚。他也知她更恨自己,明明送她一双翅膀却在其羽翼渐丰欲要高飞便毫不留情硬生生蛮力摧折。世界上最残忍的事莫过于梦想触手可及,却只能眼睁睁看其毁灭任其毁灭,痛哭泪流亦无计可施,你只能忍,唯有忍。

不在沉默中灭亡,便在沉默中爆发。

多么似曾相识的情绪,多少感同身受的痛楚,从这一点讲,靳雪梅倒真算赢了他彻底。

30、

屋里渐渐亮起来,阳光晒在脸上,靳雪梅不安的皱起眉头,卷翘睫毛轻微颤动,是快要醒来的样子,也真的迅速便醒了--她几乎是跳起来,薄被胡乱裹缠在身上,躲到另一边的床尾,干脆利落一气呵成,惺忪睡眼里透出赤裸裸的惊惧。

这目光深深刺痛了李文磊,他刚探出手,便硬生生僵在原地,许久才带着几分尴尬缩回来,假意解开领口纽扣,板起脸骂道,滚那么远做什么,我是老虎,能把你吃了?!靳雪梅不吭声,独个躲在一边,手里紧攥着被角。李文磊面色阴了下来,他打量她身上长长的睡袍,前襟纽扣从上至下扣得严实,袖口裙摆很长,似桶般将她密实的罩住。像中世纪的修女,带一身圣洁做上帝最虔诚信徒,却不知不觉浑身散发出禁欲的美感与诱惑。

只是这次,那张熟悉的脸上,除了恐惧与慌乱,再也找不出其他。

李文磊盯着她,胸腔逐渐传出强烈心跳,一下又一下,密如擂鼓,竟快到令他难以分辨,到底是心动亦或心慌?两种情绪纠结一团交互侵蚀,缓慢地,一点点地,疼痛竟占领上风,心口宛如刀刻,这感觉持续很久,很久,彷佛永远没有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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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烦躁的狠狠拍床,指着她恶声恶气讲,穿成这鬼样子,你他妈还怕我强奸你?!靳雪梅明显被吓了一跳,她动了动,更往远处挪了几分,做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却是一句话都未有。李文磊胸口躁成一团,他猛然向前蹿了半个身位,床面被长腿压得直颤悠。靳雪梅顷刻便如受惊兔子,慌不择路跳下床,中途让被子绊得踉跄,直看得李文磊将心都悬到腔口。然后便见她背挺笔直贴着墙角戒备的看过来,那眼神真比耗子盯猫强不了多少。

隔着窄小过道,距离似乎给她多添了几分安全感。
靳雪梅嗫嚅了半句,你,你讲点道理。
李文磊瞬间像捅爆了的炸药,前两天抽她的皮带还搁在床边,顺手便抄起来,滚过来!他用皮带指着她。靳雪梅吓得浑身发抖,她不敢过去,反而飞速往另一边逃了几步。
一个房间能有多大,她很快便避无可避、逃无可逃,被男人捉住了强摁在床上。
睡袍被粗鲁的撩了起来,紧跟着是内裤,靳雪梅崩溃的大哭大叫,别打我,求你别打我了,我听你的话……我都改了……,她哽咽着哭诉求饶,整具身体都筛糠样剧烈颤抖,她想起前几天的噩梦--同一张床上,同一个人,自己被强逼着喝了好多好多水,喝到膀胱都鼓胀起来。四肢被牢牢捆住,嘴里亦塞上了口球。对方似真正被激怒,从没下过那么重手打她,中途工具都换了几个,脆弱点的尺子直接被抽得断成两截。

整整一个多钟头,像扔进沸油的双面煎蛋,更似装在釜内架上火烤的豆。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非同根生,偏结连理枝,烈火燃相煎急,她痛,他亦痛,两厢哀恸恰似有情。她却不知,他亦不知,彼不相知更道无情。滚烫的油锅呛人的焦糊,滋啦滋啦,噼噼啪啪,分不出是什么正抽到她饱受苦楚的屁股上,那无尽无边肆意蔓延的痛意,像烧红的烙铁,何止烫穿她臀部,更早将五脏六腑焚裂又焚灭。熬到最后她再忍不住,尿水全汹涌澎湃喷出来,腥黄液体顺着腿根,热烘烘臊呼呼淋了满床。

她羞恨得不愿回想,--被抽到尿!真是滑稽好笑可悲可叹的标志牌里程碑!
身边的人哪点似爱侣更恰恰如魔鬼。
她大哭着向魔鬼乞求,求他高抬贵手网开一面,你不喜欢我、我穿以前那些衫,我就只换这一件,我就这样一件,又没有露出哪里……,你怎么,你怎么,她呜咽着想说你怎好这样不讲道理,说出口却变成,你不喜欢,我改天买了换了就是。别,别打我了,别再打我了,求你,求求你。

靳雪梅一声连着一声的哀求,悲伤到绝望,迷惘到彷徨,心碎到神伤,她实在怕极了重复这噩梦。
可过了许久,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未至,倒有几分清凉,一点点晕染在赤裸的光屁股上。
“腿上怎样,起来,我再帮你擦点药。”晃乱了节奏,崩坏了剧情,李文磊将皮带搁至一边,亲自替她尚未痊愈的屁股上药,温柔细致,关怀体贴,竟连跪到青紫的膝盖都一并想要照顾。可她却不愿相信,也不敢再信,他此时这样待她,不过要哄她忘了,忘记是谁令她痛,谁才是真正的始作者。

松开了桎梏,靳雪梅迅速从床上弹起来,她拉扯着睡袍,重新罩住自己,嘴里说着,不用,不用烦劳,我已经好了,都已经快好了。

李文磊本是揣了热热一颗心,却不料对方避如蛇蝎。当下便收了柔色,带着一脸寒意将药膏拧好了扔至一旁,吩咐道,我是想告诉你,阿佑待会过来,中午我留他吃饭。你既然都好了,那便起来准备准备。

客人都快到了,还在睡觉,像什么话。他扔下话转身欲走,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低气压,处于低气压中心,靳雪梅战战兢兢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拦住他,讲,刘姐请了一周病假,一直到周末都没法过来上班。

刘姐是他们家工人,平日负责收拾收拾卫生,做做饭菜,本市人,到点便下班回家。这段日子孩子病了,跟靳雪梅请了一周假期。

怎么,没有工人便吃不成饭?李文磊伫足,他低头轻轻笑了一下,好似在开玩笑,你这样本事,Banna大奖都抱得走了,做饭这点小事,总不会不成吧。说完,便狠狠将门一摔,扬长而去。

31、

李文佑懒洋洋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叼着雪茄点火。
他比李文磊晚生了几个月,两家老爷子乃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他是二枝独苗,上头三个姐姐,年岁差的又大,玩不到一处。
自小便经常赖在大伯家不肯走,跟着李文磊屁股后面胡混,上房揭瓦泡妞打架,“战火”中淬炼出的感情,自然非同一般。

点着了火,李文佑夹着雪茄惬意深吸一口,相当自觉便扯松了领带,脱去鞋子,在真皮沙发上改坐为躺,头枕双臂翘着脚晃悠,满脸的怡然自得,只差没哼上小曲了——他刚从地方上锻炼回来,下一步监察部大换血,只等着升迁。

李文磊恶狠狠踢他一脚,你他妈起来抽烟,当心烫坏我沙发。
李文佑斜眼瞥他,全当没听见,自顾自躺着继续抽雪茄。他此番正志得意满,委任函红头令一发,便走马上任监察部最年轻的副部长。

李文磊瞧他一副吊儿郎当模样,忍不住皱眉,见过我大哥没?他可早就知道你滚回来了。
叼着雪茄的手一滞,李文佑蹭一下从沙发上弹起,大哥问起我了?
李文磊侧脸盯着他,忽而哈哈大笑,又是一脚飞踹,直踢得对方一阵呲牙咧嘴,才慢慢奚落,李部长威风啊,在东城那山高皇帝远的地方颇多风流雅事,都传到我这儿来了,大哥那儿说不定早听烂了。滚回来还不赶紧提头去见,跑我这瞎鬼混!鬼混你也长点胆子啊,怎么,光听着大哥俩字便吓尿了?!
见他摆明了耍自己寻开心,李文佑渐渐放松下来,他掸一掸裤脚蹭上的土,面不改色替自己吹嘘,大哥怎么了,大哥不也夸我做事沉稳素有急智嘛。你弟弟我在外面,向来是成熟可靠年轻有为,绅士儒雅风度翩翩,端得便是咱老李家祖传的建安气度、江左风流。他越吹越上瘾,手搭着李文磊肩膀滔滔不绝,做官嘛,架子自要摆一点点。雅事嘛,少不得也有一些。即便是嫖,我总归也算嫖之有道。凡是在“道”上,我可一直都很有信誉。还有谁看我不顺眼?再说了,即便有那么些不开眼的人想搞我,有大哥背后撑着,便也没那么容易。

前面的话李文磊还算赞同,他这堂弟打小便是多面派高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天生是走仕途玩政治的料子。可听到后来,实在忍不住板起面孔,一巴掌挥开他手,别人都他妈坑爹,你这是打算坑哥了?真出了事,别说你,连我哥,甚至包括我们整个李家,全都吃不了兜着走。你最好悠着点,少给自己找些没必要的麻烦。

李文佑面色一凛,觑着对方脸色试探,怎么,上头风声不对?
李文磊摇摇头,大哥只是同我讲,你之前在东城批的几个项目,大概有几分冒进,上头有人吹风。
这是触着某些人的底了?李文佑狠狠吸了口雪茄,脸上渐渐浮出几分阴鸷。
“咔哒”一声,李文磊也点上烟,吸了起来,他踱步到窗口,盯着楼下雕龙刺凤的亭台楼榭出神,好一会儿才慢慢讲,若搁从前,这点也算不得什么。只不过如今,大总统任期将近…总是多事之秋啊。他回过头,笑着耸了耸肩,揽住李文佑安慰道,你最近便收敛点,委任函毕竟还未正式公布,妥当些总是好的,不要节外生枝。余下的事,大哥自会处理。
李文佑附和着点头,一脸凝重,是。我明白了。
末了兄弟俩又聊了些轻松话题,说说笑笑便到了晌午,一前一后下楼,餐厅里早摆放好了热菜汤饭。
李文佑扫了眼,便笑着打趣,还是二哥有福气,嫂子这么好手艺,比我们家那个强太多了,改天一定得打发她过来跟嫂子好好学上两招。
靳雪梅正摆弄着碗筷,听他这么讲,浑身便有些不自然,一直也未搭腔。
李文磊也有些出乎意料,靳雪梅也是娇小姐出身,平日被伺候惯了哪里会煲这些汤饭。早些年同在国外留学,两人情谊甚笃,洗衣做饭这些活,倒是他做的更多一些。他今天这样讲,本就是心里有气进而故意找茬,存心要刁难她一番,倒不料她竟有点手段,简直如太极拳法见招拆招。

这样想着,他心里却有些得意,但这得意很快便冰塑般僵硬了,一点点龟裂,犹如两人千疮百孔的爱情——她已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成长了这么多,这么多。李文磊攥紧了拳头,又慢慢放开。冷着脸,十分不值一提的冲堂弟挥挥手,这有什么值得好夸赞的,是个女人便会。依我看,你们家云绣才算好,温婉贤惠,才像个做人老婆的样子。你让她过来学你嫂子,学什么,小心也跟着她学野了。

李文佑嗅出话锋不对,觑了眼两夫妻神色,他也听闻这二年堂哥夫妻俩过的不太和顺,却也未知实际竟如此糟糕。便笑嘻嘻转移了话题,一边吃菜,一边同李文磊胡天海地东拉西扯。

靳雪梅一直不吭声,低头扒拉碗里饭菜,隔了好一会儿,突然抬头,冲着李文佑插言讲,这些菜也不是我做的,是我同大哥那儿借了陈妈,她做好了送了来,刚走没多久。大哥还讲,要我好好招待你,吃过再去老宅见他。

32、
座钟滴答滴答的跑着,之前还说说笑笑的餐厅骤然变得安静,紧接便是“啪”一声脆响。
靳雪梅捂着半边脸,另只手扶住一旁的餐椅,才勉强没有跌倒,桌上的碗碟筷子叮铃啷当撒了满地。李文磊二话没有,直接抄起皮带,将人一把薅过来,劈头盖脸一顿狠抽。一边抽一边狠声骂道,谁他妈给你胆子让你去找大哥?!啊?!你就是不想好了是吧?没事找不自在,真他妈贱得挨揍没够?!

活脱脱一出街边闹剧,男人骂女人哭,李文佑便做冷眼旁观的第三者。
他放下筷子,点了根雪茄,这女人确实欠收拾,不知二哥当初为何死活就认定了。就算靳家称得上珠宝业巨头,但同高门旺族的李家一比,便是云泥之别。这种门户出来的女人太能,也太有野心了。李文佑冷冷的想,当初算命的说她是十代灵童转世,旺族旺门。真是狗屁,谁知道他们靳家背后塞给那算命的多少钱,这才哄得他大伯也走了眼,拿野花当牡丹,要大伯活到如今…啧,这样看着,倒数自己家里那个省心。

李文佑吐了个烟圈,懒洋洋靠着椅背继续看热闹。
李文磊连打带骂半天,渐渐歇了手。眼瞧着靳雪梅被自己推搡着掼在地上,无声无息的畏缩成一团。
他应该觉得解气觉得舒畅觉得高高在上,可如今却只剩浑身疲惫,像被无数双手紧扼住喉咙,再也讲不出,什么也讲不出。

餐厅里一片狼藉,地板上飞着碎屑,餐桌上冷着残羹,角落里的女人,压抑又隐忍的哭泣。
一切的一切似嘲笑,更似提醒,那些错过的事,做错的选择,是不是真的再也无法回头。

李文佑清了清嗓子,像真带了几分痛心疾首拖长了音调讲,嗐,二哥,这就是你不对了,什么大不了的事值得你这样发作。他放下雪茄,起身掸掸烟灰,走过去亲亲热热揽住李文磊肩膀,快走,陪我去见大哥,晚了又少不了挨顿臭骂。
他语气轻松,神情愉悦,仿佛方才的一切全未发生。李文磊木着脸,任对方拉扯着走,出门前下意识回望了一眼,并没望见什么,只剩黑漆漆一团。

天逐渐暗了,靳雪梅一直坐在冷冰冰的木地板上,弯白玉盘般的月亮透过未拉合的窗帘缝隙钻进来。她仰起脸,盯着高悬夜空的月亮,清淡的光辉轻轻流泻在脸上,对面不少人家已亮起了灯,光影或明或暗。勉强撑起发麻的身子,眼前一阵发黑,她忍不住问自己疼吗?当然很疼,值得吗?却找不到答案。真想问问这亘古不变的月亮啊,见过多少离愁多少悲欢,它知道他们的心事嘛?它累不累呀。她忽然想起曾送他那本书,那半句划了线的愿逐月华流照君,多么讽刺,多么伤。

月亮不知疲倦悬在高空,散发幽冷圣洁的光。
李文佑泡在温泉里,舒坦的拿热毛巾蒸脸,过了一会,像想起什么好笑的事儿,突然嘿嘿直乐,李文磊被他笑的发毛,忍不住一把薅下他蒸脸的毛巾,娘们兮兮,偷乐什么?李文佑眉飞色舞,我是突然在想,大哥是怎么了。李文磊挑眉,什么怎么了?李文佑掏了掏耳朵,似笑非笑的对着李文磊讲,上回三亚那事儿,我可都听人说了,动静够大。那几个败家子可算是吓蔫儿,有一个他爹不知攀了下面谁的关系,都摸老子那去了。赔礼道歉的东西送了不少,据说儿子也给捆回家抽了个半死。啊,对对,他讲着讲着便噗嗤一乐,照片都给我看了,那可真叫一个……啧啧,惨不忍睹啊。

你说,大哥这,算不算冲冠一怒为红颜啊。李文佑将身子往热汤中缓缓下沉,舒服的长吁一声。李文磊哭笑不得的白了他一眼,少胡说八道。大哥今晚有事儿不回来收拾你,你浑身不自在是吧?李文佑嬉皮笑脸毫不尴尬的继续讲,我这不是关心嘛。再说了,我就纳闷咱大哥,除了对那位镶钻镀金的白大小姐外,别人还真没这么上心过。这回,是怎么了,这是要坠入爱河谈恋爱了?要我说大哥有时候也忒婆婆妈妈了,我估计吧,这全家上下,就那位大小姐看不出大哥这点心思了,也不知她是真傻还是假傻。啧,管她真傻假傻,咱李家总不能白养着她这么些年吧,上她有什么说不过去……

他话未说完,头顶便挨了狠狠一巴掌,李文磊冷着脸凶狠的教训道,阿佑,你胆子真是大了。当我面就敢这样议论大哥隐私?大哥的事轮到你我指手画脚?!朵朵如何,也不是你这身份该讲的话,我看你最近日子过的太顺,膨胀太过。要不要我全复述给大哥听?……大哥的手段,你也不是不清楚……

李文佑一个激灵,像瞬间清醒过来,他眼见李文磊紧绷着脸,便着急的附过身抓住他肩膀,笑着往自己脸上招呼了一下,二哥,是我糊涂了。他自小同这哥俩一起长大,跟着李文磊鬼混胡闹,但当着大哥便不敢了。不仅仅因为他幼时便受过大哥教导,成年后,进入政界,每一步都紧紧追随着李文军,同李家其他小辈一起,在政界、商界为整个李氏家族征拓拼搏。他知道对方有多强大,也崇拜着对方的强大。也正因如此,有些事,便禁不住不平。

前段日子,白家的人还找过我,说是当初朵朵她爹留在白家还有份遗产,李文佑不屑的喷了口烟,都他妈十多年前的事儿了,现在才想起来说,还不是因为白家日渐式微,通过这个跟我们套近乎。我看大哥要是顺势提出娶了朵朵,白家那边估计要乐得合不拢嘴。大哥不如就……

他想说不如就真的娶了那大小姐,两全其美,憋着忍着扛着,这哪里还是他崇拜的强权大哥。可这话未讲完,便再次被李文磊恶狠狠打断了,阿佑!他呵斥道,面上真有几分怒意了。李文佑见状便收,笑嘻嘻的陪着笑脸,一肚子坏水凑到他耳边换了话题嘀咕,二哥,你那儿最近不是捧红了一对双胞胎?姐俩长的够靓啊,叫出来玩玩。双胞胎听说心有灵犀嘛,那床上干起来绝对够劲儿!快点,叫她们过来玩玩。

同一个房间,两男两女,一对兄弟,一对姐妹,玩起来着实刺激。
姐妹花果然心有灵犀,一同撅着红红紫紫的屁股卖力。
李文磊从背后狠狠一顶,揉捏着姐姐雪白的乳房,命令她道,去,帮你妹妹舔舔。
姐姐立刻听话的抬起头,伸出粉嫩小舌,在妹妹私隐处打转,渐渐便钻了进去。
妹妹正大张开嘴,乖顺的俯在李文佑胯下,不断吞吐着巨物,嘴角挂着一缕缕银丝。

一晚上两个男人用光了一打的杜蕾斯。这真是荒淫无度,颓废奢靡的一夜。

33、

一夜秋雨,叶落满城。
可怜岱秋墨穿着单薄清凉的夏装超短,裸着一双美腿,脚蹬踢死驴恨天高站在浅水中摆pose。
这动作极为别扭,画面却异常美丽,镜头中的岱秋墨神采风扬微昂下巴,瀑布般秀发挥洒在萧索秋风中,近乎抽搐的漂亮脸蛋上努力保持着怡人笑意。

一遍又一遍,她拿出十万分敬岗爱业,不管制作方要求多苛刻,全部照单全收,任劳任怨无怨无尤——也由不得她有任何怨尤,这是她进星图后头一个外资代言,同样的业界大牌,对方有资本自然高要求,历任代言全部是最当红一线大腕,如今突然改换门庭,竟签了初出茅庐小粉红,直算得上屈尊纡贵破格启用,活生生跌落各圈眼球无数。新闻乍然放出,便激起一片惊涛骇浪,已有不少八卦er,纷纷在网上推测扒皮小粉红岱秋墨的后台背景。网络上一个接一个的帖子扒皮热炒,纸媒亦不甘落后,各家娱乐头版不约而同瞄准过来,好一顿网上网下街头巷尾的爆炒热煎风起云涌,直生出了作品未成人先爆红的异象。

俗话说天将异象,妖孽丛生。这满城风雨的秋季,对岱秋墨来说,亦可谓多事之秋。

广告拍到下午三点收队,保姆车开到了城北郊外,金主派来的车已然久候多时,接了人便直奔别墅。正所谓贵人事忙,李金主的时间自然同金子般宝贵,难得一次临幸,岱秋墨还得等。也许是之前工作太累,又或者她已对这些习以为常,这一等便等得轻松悠闲惬意非常。洗过澡吃饱喝足,便瘫倒在大床上,翻着手机上糗百看笑话。

这是她最近新养成的习惯,笑一笑十年少,没事儿便溜达上来刷两圈,压力烦恼遁无形。手指飞速在屏幕上滑动,翘着小白腿,一条刷过一条,岱秋墨毫无形象,枕头竖起来靠在身后,长发拱得糟乱,露出整口白牙,差点笑到尿崩。李文军敞门进屋看见的就是这么副景象。猝不及防的岱秋墨在门开的瞬间也基本反应过来了,她从床上弹起来问好,脸上却挂着刹不住车的荡漾笑意,是从未有过的率真自然,毫无掩饰的雀跃欢喜。李文军一面解扣脱衣,一面似笑非笑的看向她。

什么情况最尴尬,便是你应该取悦别人笑,却可惜你笑了别人未笑,你笑了别人不知你因何而笑,更可怕的还是你竟在取悦之人未到之前,自己先行一步,笑到花枝乱颤豪迈不羁了。岱秋墨红着脸,将手里把玩的电话送到李文军面前,翻开糗百那页,说自己闲得无事便上网页翻翻笑话,他们实在是写的……好好笑喔!

话一说完,也不管对方喜不喜欢,笑或未笑,岱秋墨便娇滴滴扑进怀里,撒着娇打着滚,一路替他宽衣解带,脸上依然挂着笑意讲有几个特别好笑的,呆会我讲你听哦。

哦字还没吐完,两个人便已翻滚到了床上。

李文军一手搂紧她雪白的纤腰,另一手翻着手机。看着看着,竟爆发出一阵笑意,然后便将人往怀里搂了搂,下巴抵着她肩膀,字正腔圆念道,昨天和朋友路过菜市场,说买点黄瓜去敷面膜,朋友特积极的冲到黄瓜摊前问我,要粗的要细的?粗的吧?细的你不太好用…卖黄瓜老板娘抬起头一脸淫笑,确实,细的软的都不太好用…不太好用…

“不太好用啊。”李文军搂住她腰的手已慢慢撩起裙底,顺着大腿一路摸了上去,到胸前狠狠揉捏着,阵阵笑意中讲,你们女人讲话,已经这么豪迈了?

明明是她讲笑话他听,最后却偏偏变成他讲笑话她听,内容泛善可陈老旧俗套,全都是女生寝室夜半卧谈撸过多少遍的老梗,偏偏被他如此反问,无端就生出些男权讽刺的意味,有什么可笑!有多好笑?!岱秋墨心里吐槽,脸上却挂出迎合讨好的表情,伸出食指,
在他脑门极为亲昵的点了点,答非所问嗲里嗲气的嗔道,猪啊,多老套的笑话了,笑成这样那笑点是有多低。

好一个低字未了,低得是余音绕梁气温骤降。

她壮胆子耍心机,对他像对热恋男友,一静一动亦娇亦嗔,赌得便是对方肯吃这套。骤然却见对方僵了笑脸硬了面孔,不由噗通噗通,心肝乱跳。那一双黝黑的瞳眸正紧迫盯了过来,盯得她逃无可逃避无可避,雪白面孔上分不清是惊是喜,漫漫红了一片,端的却是艳丽不可方物,说不出的撩人瘙痒。

就这么直直盯着看了一会儿,李文军饶是铁石做的心肠也给看化了,什么真的假的,小心机小手段,全当它做润滑剂催情油,有何不可有甚不妥。他起身将岱秋墨翻了个儿,撩起裙子,拎着内裤一拧,两瓣雪白雪白的屁股便光溜溜露了出来。他抬手往那两瓣小屁股上招呼几巴掌,啪啪的脆响,岱秋墨将脸埋进松软枕间,满面的呲牙咧嘴痛楚难挨,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铁砂掌,凭什么他那是肉她这也是肉,疼得却好似只有她一个人!当真是没天理灭人权!何处诉苦无地喊冤!

火热大手接连拍打着,雪白屁股分外应景的晕红大片,岱秋墨按耐不住挣动几下,这两瓣臀肉便似遭了冷风吹过,红艳艳隆起的两面臀峰,颤颤巍巍轻轻摇晃,内里一朵小花若隐若现。李文军瞥了一眼,笑得意味深长——她竟已配合着情动,恰似牡丹挂露。于是便挺直了身,冲那小花极为攻击性的一顶,嘴里讲着,笑点低就低了,这里好不好用,你可得亲自试试了。

铁砂掌配着鸳鸯腿,情话绵绵热吻连连,此一番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明知逢场作戏谁又忍不住沉沦动心。身材容貌样样俱全,权势背景显赫通天,偶尔一点温柔一点情调,便随便任人酥了骨头软了心,连过去同现在那些加诸身心而上的痛楚,也一并归了打情骂俏四个大字。

叹世道真可笑,你以为是他傻,却不料她比他更傻——自作聪明自以为是,蠢不可及偏又毫无自知之明,如此便无药可救!等一切到了最后,尘埃落定,饿死冻死憋屈死的实在是当初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那个。

34
付出总有回报,这一句老生常谈,小时候听了往往会鸡血上头斗志昂扬,那种真的将整个世界都紧握手中的年少张狂。长大了才会觉出虚伪残酷的另一面——世道多艰路途崎岖,付出的永远在付出,得到回报的,却往往另有其人。更残忍一点,那一直在付出的,可能终生都未必等得到他想要的回报。像永远挂在大象眼前的香蕉,诱惑你迷醉你,使你用尽全力不竭不尽,做着美梦去追逐。到了尽头也许那头象早已忘记自己的初衷,而香蕉却始终挂在离它不远的前方。
一不留神,人就变成了那头大象。岱秋墨付出的努力,已换来一只香蕉,金灿灿的挂在前端,触眼可望伸手可及。那支不辞劳苦忍饥受冻拍出来的大牌代言,很快便投放市场,覆盖国内所有的卫星频道,洗脑式轰炸连播,每座城市的大屏幕日以继夜孜孜不倦地滚动着她漂亮面孔妙曼身姿。
短短时间,岱秋墨便体会到红的滋味。她穿着古装画好浓妆头上环佩叮当,半坐在躺椅看剧本,小助理在一旁不停的端茶倒水,十分体贴得为她披了件厚毛毯。时常有难掩兴奋充满好奇的追星男女探头探脑,都被工作人员拦在门外。岱秋墨偶尔会主动同他们打个招呼,大部分时间都待着看剧本。
同样是古装剧,却绝非当初那个网络改编剧本可比。这是正儿八经名门之作——著名编剧人岳老师出品,根红苗正毫无争议的第一女主演。前一部现代剧被拉来串戏暖场的大牌女星蓝鸿艳,这次也算联袂主演,戏份却远不能同她相比。蓝鸿艳这几年在外边成立了工作室,一心奔着大屏幕发展。早年同星图签的部头约,还剩两部,如今竟一口气,全同岱秋墨搭了对手戏。这也算好大一朵红花做绿叶,衬出新枝花苞别样红。
开机的日子拜神上香,几位主演同时现身,前辈亲和友爱,后辈恭顺有礼,各路媒体镁光频闪,谋杀菲林无数。蓝鸿艳同岱秋墨的合影被单独放大做了头版头条,“前浪后浪,国色天香”——美人皆比出来,蓝鸿艳十几岁出道,二十岁当红,靠得便是盘靓条正,同她一起合影还未被压了一头的女星,简直屈指可数。她若算得了国色,那岱秋墨便也当之无愧天香。
这国色对天香,大花旦配小花旦,同一部大戏,男主演倒沦落成了陪衬。娱乐论坛八卦论坛到处贴满了各派粉丝争艳斗美的帖子。蓝鸿艳盘踞花魁多年,粉丝向来剽悍霸道著称,自己爱豆当然丽质天生妩媚娇艳,无人能敌。岱秋墨后来者居上,粉丝自然也不甘寂寞,你是丽质天生我便若初荷含露,灵动婉约清新秀美。瞬时间,各种海报写真不要钱似的铺天盖地,真让人看一眼便血脉贲张趋之若鹜。网络纸媒,俨然已成为两个女人暗战较劲的后花园。
好一顿纷纷沓沓沸沸扬扬,蓝鸿艳稳执四大花旦牛耳,老牌红星地位巩固。岱秋墨独占鳌头,新生代小花魁实至名归。这便是最好不过的双赢。多令人眼红,多让人艳羡,多少人趋炎附势恨不得分一杯羹。
小助理抱着暖手宝替岱秋墨驱寒,刚下过雪,院子里冬寒料峭。眼瞧四下无人,便凑到她耳边低语,听说秋云那个角色换人了,换了韩影简珠。简珠?岱秋墨一愣。嗯嗯,真是讨厌死了,明知自己不受待见,偏偏还要上杆子凑过来。小助理一脸不平愤恨,公司与她签了合同,还有2部戏约未完,不然,Mani姐如何肯!
小助理是三亚噩梦后,Mani亲自安排的。是她一个远房表亲,刚大学毕业不久,对娱乐圈充满了未知与好奇,难得是她竟还算岱秋墨的铁粉。铁粉自然对那段甚嚣尘上的所谓三角恋了如指掌,提起简珠便满脸不屑一顾。
俩人正头对头脸对脸窃窃私语,副导演走过来递本子,明天原订要拍的戏份大换血,所有秋云的戏集中起来,三天内拍完。
岱秋墨接过本子速速浏览,原定的演员单秋云一角果然换上了简珠。当真是冤家路窄狭路相逢。
小助理又上外面晃悠了一圈,撅着嘴跑回来继续嘀咕,原来简珠昨晚已到,住在影视城不远一家五星级酒店。说是不远,开车也要半个多钟头。小助理十分不满的撇着嘴,落架凤凰摆什么谱。落架凤凰也许都抬举她了,这年头,被星图抛出来的弃子,有几个好下场?
岱秋墨低着头,半天没吭声,脸上若有所思。小助理又偷偷打量四下,凑过来神秘兮兮继续讲,听说她这回傍了大金主,非上这戏不可。上面不好拂了金主面子,又碍着之前的合同,于情于理,便让了这角色给她。也没多少戏份,说来说去,都是个丫鬟。
我烦她,你烦不烦她?小助理嬉皮笑脸,讲话没遮没挡。岱秋墨拿起本子,往她调皮的脑袋上拍一下,叹口气,极轻的声音讲,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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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她讲得轻松,都说忍字头上一把刀,风平浪静海阔天空,那是外人眼里的世界。唯独这锋利的刀刃,可实实在在毫无留情直插心头,插得你鲜血淋漓坐卧难宁,却偏偏张不开口喊不了冤——你哭什么,当初不是自己要忍?!
岱秋墨起了身,小助理立即颠颠找来棉袄替她披上,被人伺候的滋味果然是好。她拣着堆满积雪的地方落脚,咯吱咯吱的脆响,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想起刚进组那会儿,蓝鸿艳听说她真住了剧组安排的商务酒店,惊诧的瞪大眼捂住嘴,半天才不屑的嗤之以鼻,你愿意自放身价,别人更乐得顺势踩你。这名利场是非圈,遍地是拜高踩低,都这样高风亮节,大家混个屁。
确实,混个屁!忍个屁!一番话现在想来令她醍醐灌顶茅塞顿开——这年头,可不是凡事皆让,遇事便忍就真得可以逢凶化吉绝处逢生。人生在世,受那么苦挨那么多痛,为得什么,讲自私一点,为得便是扬眉吐气趾高气扬这一天。

35
人算不如天算,扬眉吐气趾高气扬的大招还未想好撒出,便着着实实兜头挨了盆冷水。一场接一场的NG,便是一盆又一盆,数不清多少兜头冷水——是真的冰冷刺骨,数九寒天里隔着层层戏服,一点点渗进来,瞬间便凝成冰渣,紧缚着皮肤,像被无数根针扎了那么痛。
岱秋墨脸色惨白,嘴唇僵紫,趁导演未喊开始前,一把揽过简珠,极为亲密无间极似意气相投的谈天说戏。只有挨得很近了,近到肌肤相贴鼻息相闻,她身上的寒意冰意翻腾着无边恨意才一齐从附耳的话中透出来讲出去,最后一次,你他妈给我见好就收。
哈哈呵呵,她笑,她亦笑,松开手退回原位,最后一盆冷水如期而至,端得便是稳准狠,从头到脚浇成了冰棍。晶晶亮透心凉,两眼一闭干脆晕过去时心里翻腾的就这句俗烂广告词。
当天晚上岱秋墨便发起了高烧,小助理吓得手忙脚乱不知所措,电话喊来了Mani姐救场。晕呼呼轻飘飘,头轻脚重的醒过来,便听Mani压低了声音训人,让你来陪工不是骗吃骗喝混明星签照合影,这种情况早该通知我,偏偏拖到这一步!也不知训了多久,最后抛一句要你何用,吓得小姑娘嘤嘤哭着不停道歉。
岱秋墨于情不忍于理不安,便强打精神抬手讲了句Mani姐,不关她事。针头有些回血嗓音嘶哑不堪,另外两人立刻齐齐掉头看她。Mani走过来,伸手摸她额温,嘴巴还是一贯风格,顾你自己吧,大明星!
大明星闭着眼养神,身体素质够好,从小到大生病次数屈指可数,这还是头回发烧到挂吊瓶。居住环境飞速改善,五星级大酒店不说,还专门一间总统套房。鲜花水果,餐餐有汤有水,养活了好几日,尖脸都要变成圆脸。这才懒洋洋让助理通知剧组大概也许可能,没问题的话,明天就复工。
下午副导演过来递本子,岱秋墨匆匆翻了两眼,欲言又止。对方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立刻便谄媚笑问是否有什么不妥。岱秋墨矜持了两秒,便伸出芊芊玉指往本子上戳了戳,缓缓地娇滴滴讲道,我只是觉得,江临也算衣锦还乡荣归故里了,怎之前那群狗眼看人低的小贱人还过得这般舒坦?像秋云这种,最应该打一顿撵出去,你觉得呢?
末了,便缩回手冲对方病弱西子般嫣然一笑,我也不懂,随便乱讲而已。副导演却颇有领悟深得精髓,连连点头声声附和,哪里哪里,谦虚谦虚,在理在理。临走前,一再表示会同导演及编剧方面加强沟通、减少分歧、协同进步。
进步的结果便是,荣华满身富贵逼人的江临高坐一端,矜贵矜持的瞧着堂下被牢牢捆在春凳,满面痛楚与羞愤,强忍泪水与怒意的秋云,身后的杖刑板子实打实接连落下——为了追求真实的演技,拍出刺激的画面,导演组方面决定了,既不用替身,衣服底下也没有什么“挨得舒服”,所有一切都在努力追求还原一次真真正正的杖责。
偏巧有人依然不满意,导演喊咔,江临便端着诰命夫人的架子,挂出天真无邪懵懂无知的表情开了腔,过去不都是“去衣受杖”?我看隔壁的《苍穹之星》便是这样这样来拍的。
她说着,也不待周围众人反应,便径直走下堂,直接剥开秋云外衣,褪去亵裤,露出里面微微发红的白嫩屁股,挥起杖板便是噼啪狠狠几下,直打得对方猝不及防痛楚万分羞愧难当,忍不住便哎呦哎呦迭声尖叫,眼里泪花早已如绝提江河,涛涛连绵滚滚直下。
屋子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影,却都静得掉跟针都能听见。 大家全都张大嘴,瞪大眼,这场面当真意料之中的惊悚,却又意料之外的旖旎,多少人哈喇子也流了满地。
简珠却承受不住,她连羞带辱,整个身子都已微微发抖,失控的顾忌不了颜面——被如此当众剥裤痛责,哪里可有半分颜面?整个摄影棚回荡着她分外投入的独角戏,江临你这个贱人!婊子!有本事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我!我!我掐死你!踢死你!咬死你个烂婊子臭贱货!
岱秋墨打够了也打累了,这才慢慢替她提上裤子盖好衣,缓步走了上来,笑意盈盈摸着她脸,阿珠,你乖,这样表演生动多了,我多为你好,是不是啊导演。
好一番情真意切回味无穷的相爱相杀啊。
导演一拍大腿,各部门各就各位,有了之前意外一幕垫底,这一次,假模三样的杖责场景一蹴而就一拍即过,不能更逼真了。
回去的车里,小助理小心翼翼替岱秋墨拭汗——到底病了几天身体还有些发虚,这一天高强度拍戏,便止不住的直冒冷汗。岱秋墨扭头望着窗外,下了妆的脸上煞白一片,看不出什么情绪。小助理巴巴的擦了半天汗,见她始终不言语,肚子里憋了许久的话便忍不住地冒出来,岱姐,岱姐,下午你太威风了!我看着都解气!活该!谁让她那么嚣张!
要她简珠没那么嚣张,何至于害得自己偶像发烧病倒,更连累自己好端端无辜挨一顿臭骂。小助理不平地皱眉,她现在还替自己叫屈!刚毕业第一份工作,哪里便知竟有人用心歹毒行为刻薄至如此地步!她起先真的以为岱秋墨会忍能忍,却不料事隔几天,便如此生动狗血的被上了深深一课。
她连连拍着胸脯嘴里大喊解气,岱秋墨却微扬起头,笑着看她,平淡的讲,傻瓜,你这典型的脑补过度。我不过教教她,如何演得好戏罢了。不然呢?一遍遍NG,你以为她生了几个屁股?!
昏暗的车灯颠簸的路况,小助理竟被岱秋墨一眼看得发毛,她自动自觉闭了嘴滚到一边缩着,不敢继续聒噪。车内只剩轮胎摩擦路面石子敲打轮毂的噪音,岱秋墨重新将视线调向窗外,此时已接近凌晨,黑漆漆一片,鲜少有同行的车辆与行人。
如果,她想着只是如果,这时候突然出了车祸,是不是也算一了百了。车窗映出她淡淡的眉眼,恍惚间竟平白带了几分狰狞与戾气,真让人吓了一跳。
保姆车一路平稳的驶回了酒店,进车库的时候确实发生了点意外,倒跟她无关,却是简珠,被几个年轻的男人拉扯着,从另一边的车库里走出来。他们看样便喝了不少的酒,个个红光满面,走路东倒西歪。简珠被其中两个男人夹在中间动手动脚,嘴里不干不净的讲着什么,间或猥琐下流的相视而笑。她似乎并不情愿,被动的挣扎了两下,便立刻有另一个男人跳出来,狠掴了她一耳光,嘴里大声的骂道,操你个臭婊子,这鸟不拉屎的破地儿耗了老子一个多礼拜,花了多少钱,让你他妈的陪陪王老板孙老板,少给我一脸b样!你他妈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听话老子操~~死你!
一群人裹挟着女人,连打带骂嘻哈笑着走了。岱秋墨一直躲在车里,直过了很久很远,似乎还能听得见那一声声哭泣。她浑身僵硬的下了车,垂着头慢慢往外走,一步接一步,鞋跟敲打着地面,咔哒咔哒,一下下却好似敲进人心里。大家都一言未发,埋头走路,却止不住越走越冷,越走越寒。岱秋墨只觉脑袋像被人灌了铅水,嗡嗡作响,连那只久未疼过的耳朵也开始撕心裂肺的疼了起来。

36

历时五个多月的古装剧终于杀青,寒冬已过,处处春意萌动绿草新芽。
李文军把岱秋墨叫到别墅。俩人待惯了的房间里,上演着情seyin~靡的活chun宫。桌上手机响了两声,李文军伸手接起来,垂眼示意岱秋墨继续。后者微昂着头嘴巴张到最大,眼睛半眯着,她听不清对方讲了什么,只感觉阵阵笑意从头顶传来,连带她吃进嘴里的粗``大ying~物紧跟着震跳,险些含不住歪扭着滑出去。金主不满意,表示不满的方式原始又直接,大手覆在她脑后,揪住发根猛得向前,标准深~喉,直插得对方眼泛热泪口涎~银丝。她憋红了脸,想吐却不能不敢,连咳嗽都强忍着咽下,从喉头滚进胸腔,发出几声微弱急促的哀鸣。贯穿咽喉,猛烈抽~插,李文军讲完电话才松开手,白顷刻间汹涌而出,热乎乎喷了岱秋墨满脸,顺着面颊滴滴拉拉往下淌。
李文军起身,随手扔了手帕给她。岱秋墨跪坐原地,虚软脱力的呛咳几声,慢慢用手帕一点点擦面。她穿了深v吊带款睡衣,领口开得极低,有擦不及的白浆飞溅到半~的乳~房上,藏在睡衣里的小红豆也跟着原形毕露,硬挺地凸起来,这场面看着便令人血气翻涌蠢蠢欲动。李文军扭脸走过来,故意用指尖沾了胸口白~浊送到她嘴边,岱秋墨乖顺得张嘴伸出舌尖裹住那根手指,一点点舔!!!弄干净。对方满意的拍拍她脸,揽住腰,将人从地板上拎起来。
咕噜一声,俩人面面相觑,咕噜又是一声,枵肠辘辘饥不可堪,谁的肚子咕咕直叫。岱秋墨低下头,羞得满脸姹紫嫣红,恨自己是吃货,偏挑此时煞风景,真是要见不得人了。李文军却是笑了,他捏了捏她腰,捉住可怜饿瘪的肚皮问,想吃什么?岱秋墨壮起胆子看对方一眼,想吃什么……她微蹙了眉头,十分可爱的想了半天,脑内飞速盘算着这一语双关的问话到底是上面吃还是下面吃,谁伺候谁吃。想了半天乱哄哄一片,倒是先前被狠狠干了一顿,如今便显出体力透支的恶果,浑身酸软双腿发麻,吃她怕是要撑不住了,索性利己主义一回,毫不客气报了一堆,有汤有饭有甜点,样样俱全面面俱到。李文军没有任何不满,他抬腕看了表,现做甜点怕来不及,吃店里送的吧,剩下我来。说完,突然弯腰紧贴她肚皮笑了两声,很快,你乖乖等。带着许久不见的温柔宠溺,毫无保留的甜蜜纵容,像她饿得不是肚子却是他们的宝宝!岱秋墨呆了呆,立即被自己这想法雷得外焦里嫩七窍生烟,太生猛太荒谬太令人匪夷所思,她晃晃头,把这想法赶出去,却忍不住又想一遍,脸渐渐涨红,身体变得很轻,太危险太诱人太让人想入非非。
简直是不得了了不得!她脑子里大声喊咔,跳起来紧跟他身后,把扩散的思路扯紧扳正,其实我也会做一点,帮你好不好。李文军回头看她一眼,顺手拣了衬衣披她身上,点点头。
原以为是楼下厨房,却发现他牵着她手,穿过花园,走过铺满石子的小径,渐渐便到了前栋。心里砰砰乱跳,刚刚正常的脑回路再一次跃跃欲试——除了那次见不得光的偷窥,这算真正见识庐山真面目。有多少夜畔一个人,透过窗户遥望对面星点灯光,幻想里面发生种种,却想不到真有一天,自己也一步踏进成就故事中一员。
金主家厨房应有尽有,各种厨具便摆了好几排,上面印着小人刻着字母,跟她关系却一点不熟。岱秋墨穿好围裙,端起碗笨手笨脚做事。她虽非娇小姐出身,但也富养着长大,家务活会干的不多,做个紫菜蛋花汤便算极限。李文军在水池边宰鱼开膛剥鳞去脏,偶尔瞟这边两眼,实在忍无可忍,擦手将她摁在椅子上命令,坐好等着。她便老老实实坐那儿等着。清蒸煎炒凉拌炖汤,李金主外形干净利落又带着硬朗冷酷,十分大男人,站在烟熏火燎中竟毫不违和,所有棱角都变得莫名柔和柔软。说什么君子远庖厨,那一定是他没见识过真男人大丈夫——真男人不拘小节,大丈夫能屈能伸!岱秋墨捧着脸花痴的一边看一边思维发散,想哪个女人幸运的做他妻子,哪个娃娃命好的喊他爸爸。瞬间便忘了那曾经历过、以为没齿难忘的痛苦屈辱。可真算应了那句头发长见识短,记吃不记打。
她神游太虚浮想联翩,李文军那边却井然有序成果斐然,四菜一汤,附赠了现成的甜品,比她点的还多出一道,简直算超额完成任务。他见她始终呆坐着不动,伸手便捏她鼻子,湿淋淋的水弄湿了她脸,让她一下子惊醒。瞧他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恶作剧的又冲她脸蛋拧了一把,发什么呆,肚子不饿?
他这幅模样实在太具有欺骗性,像逗人开心互相作弄的情侣,手边搁了盆面粉,岱秋墨拧身跺脚,随手抓了一把,嘴里娇嗔句讨厌,哈哈笑着毫不示弱涂了对方一脸。涂完笑完才觉出不对,整个人都僵硬着傻逼了,看李金主满脸满身的面粉,才意识到自己脑洞太大,居然就这么着把金主给恶搞调戏了!回过神来的岱秋墨立刻出了一身冷汗,她跳起来从餐台拿了纸巾,慌不迭的替他擦拭,话也不敢多讲半句。
李文军就那么站着,任她手忙脚乱的擦了一会,突然猛一把将人抱起来。俩人鼻尖紧贴着鼻尖,下巴摩挲着下巴,柔软的
乳~房羞怯怯颤巍巍紧紧压扁在坚硬的胸膛上,他狠狠将脸往她脸上蹭了两下,瞧面粉在她脸上画了满圈儿,才出口恶气般哈哈大笑,笑完了轻轻在她耳边说,调皮捣蛋,待会要好好收拾你屁股。
岱秋墨听清了,便慢慢张开眼,双手撒娇样挂住他脖子,抬起头,面粉都遮不住红彤彤一张俏脸,眉眼含笑媚态横生的栽进他怀里,哼哼唧唧腻腻歪歪,差点将吃饭变成吃人。
两个人急匆匆用毕餐,便急匆匆上了床。岱秋墨一丝不
趴在大床,高高撅着光屁股,好一顿被收拾!白嫩嫩臀肉上红的紫的肿的凸的,一排排一片片,混杂一起带着相当几分艺术感凌乱美,霸气侧漏的印证出一个真理——手艺人心都是相通的,李金主料理饭菜手艺超群技术卓越,料理屁股更不在话下。饭吃着多香,屁股便挨得多痛,岱秋墨呜咽呜咽哭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一骨碌滚走,背靠着床头,死活藏起屁股。
她哭红了双眼,小心翼翼楚楚可怜双手合十对着男人讨饶,见他三步两步上前擒拿,便立刻飞扑了抱住他手臂,湿漉漉的脸颊在肩膀处蹭来蹭去,像极了撒娇卖萌讨赏求赐的小动物。男人顿时被激起了万分斗志,胯
~下是鼓~~~胀一团,硬~硬~抵~住她身上,耳边听着软软哀求,Papa,我害怕。我要求你,求你。
她熬了许久,等了数月,终于盼来一次难得的大好机会,奓着胆子要求他点一下头,发一句话,赏赐她一块免死金牌。

37
房间里的光凝固了,呼吸也仿佛静止,之前那些美好的旖旎像刮了一场旋风——李文军沉着脸,听岱秋墨吭哧吭哧讲了半天,她看到简珠那一幕,心悸心慌心乱心寒,她不想更不愿走到那一步。
你这是同我提要求?夹着冰渣又似烈焰,抓住发根的手指猛然发力。岱秋墨痛苦的皱眉,她仰头侧脸,已经跪趴在床上,屁股老实地高高撅起,身体扭曲成怪异的姿态,努力克制压抑内心惊惧。视线定格对方胸膛,睡衣半敞了怀,裸露出坚实肌肉,没有砰砰膨胀的心跳,不是甜蜜温暖的怀抱,她骤然想起第一次,被凶狠、毫无留情的酒瓶开了苞。顿时如坠冰渊、跌入寒谷,她以为她是谁他又是谁?!
我的东西,给你才是你的,我不给你便不能抢。这台词十分应景的钻出来,像铁锤,又似钢钉,将她锤凿得粉烂。身体里每根毛孔都叫嚣着大张开,屋顶凭空落下冰冷的倾盆大雨,冰水冷雾瞬间便沁入身体,将方才有过的绮丽幻想满心欢喜,全部打乱,一切都烟消云散了无痕迹。
没有要,她不敢要,是请求更是乞求,重点是求,我求你。说出口便是断续的哽咽抽噎,回应得却是对方抡起右手狠狠几巴掌,打得非常之重,仅仅是十几下,岱秋墨绯红的圆屁股上便迅速隆起重叠指印,夹杂着猩红血点。
火烧火燎的感觉一点点飘散蔓延,不能言说的愤怒,难以启齿的伤怀,像哀叹这一场未眠即醒来去匆匆的春梦。求我?拿什么求我?板正她脸,强迫着对上她视线,李文军脸上在笑,眼里却布满暴风骤雨。这简直是点了死穴,拿什么求,用什么求。岱秋墨颓然的闭上眼,大颗大颗泪珠噼里啪啦滚落,情人爱人恋人亲人,这要求哪个提了都不过分不逾矩不荒唐不可笑,可偏偏却是她!怎么配是她?她从来只算他的宠物他的玩具他的消遣他的任何一件所有物,是东西却唯独算不上人!那些虚伪的甜蜜化成忧伤,臆想的幸福变成绝望,她不想醒不愿醒却不得不醒,咽喉被紧紧扼住,整个人跌进床间——不愿同其他男人上床?扼住脖颈的手渐渐收紧,像离了水的鱼,像即将枯萎的花,氧气越来越稀薄,眼前的人影越来越模糊,她强撑着艰难的回他三个字,不愿意。鼻子发酸眼泪干涸,幻想着掷地有声的三个字,有理有力有节,不卑不亢不高不傲的扔出来砸对方脸上,可用尽全力却依旧轻飘飘软绵绵,像金鱼吐出的气泡悬浮在水中,脆弱的简直一戳即破。
脖颈上的桎梏有了松懈迹象,岱秋墨涨红着脸,开始大口呼吸。李文军低头,将她圈在怀里,棱角锋利的脸紧贴过来,如果,我要你同别人搞呢?——这是她痛处,却也算她命运,怨不得别人。毕竟路是自己选的,脚上的泡也都是自己走的,从她自动自愿自发自觉同意这场交易那刻,她与她们便没什么不同,有什么不同?不过都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从此后便身为鱼肉任人刀俎。
不骗不哄,不欺不瞒,这是纯粹的公平公正钱货两讫的交易。
岱秋墨眼里含泪,脸上却满是笑意,她顾不得屁股伤痛,挺起饱满柔和的胸脯,十分风骚的磨蹭对方身体。勾住他肩膀,媚眼如丝风情流转,当然搞啦,李先生,我开玩笑呢,您的吩咐我听,我随时都愿意。笑着讲“真言”,哭着诉“假语”,唯独看不见的另一只手,攥成拳死死压住床面,压出极深的坑。
一瞬间天旋地转,岱秋墨被狠狠甩在意蕴悠长又不失摩登精致的海派红木椅上。即使铺了一层羊毛垫,四肢依旧硌得生疼,手肘受力,硬生生撑在雕花的椅背上,大概擦破了皮,伤口火辣辣热燥燥,内心却哇凉哇凉一片,她听得清辨得明,身后劈空而下唿哨作响的是藤条。
浅黄色,柔韧又结实的一根,被紧握在李文军手里,画出完美的弧线“咻啪、咻啪”。她顿时想起可怖的那一次,同藤条的亲密接触,浑身遏制不住抖成了筛糠,已经红成了番茄的圆屁股也惊恐万状的抽搐起来,它现在热得像火炉,碰一碰都疼,真不敢相信被藤条抽上一顿会怎样。那一定是令人目不忍睹耳不忍闻旷古烁今空前绝后的暴烈与惨痛,绝对的人间惨剧。
岱秋墨饱满玲珑的身体,光裸着跪在那儿,骨头缝儿都发出“咔嚓咔嚓”的颤抖声,她实在无法同内心难言的恐惧与惊惶做对抗,忍不住想躲,身形一晃却立刻挨了一下,“咻啪”便是一道血痕,弹破了肌肤,劈开了纹理,触目惊心痛彻心扉。她发出尖锐又短促的尖叫,眼泪像泉水般喷涌而下,发根被紧紧薅住,耳边是魔鬼般的声音,你不是情愿?你不是听话?那便好好撅着屁股,挨完这顿!
挨得完如何,挨不完又如何,事到如今她早已没有选择没有退路,所有反抗都是愚蠢愚昧愚钝,是一切痛苦的来源。岱秋墨颤栗着在椅子上跪牢,雪白娇嫩的躯体无助又无力的紧贴着椅背,嫣红带着几分肿胀的光屁股翘起来,乖顺脆弱的呈送到藤条之下。
恶魔的刑具呼啸而下,是飓风是电闪是雷鸣是熊熊燃烧恒久不灭的烈火,狠狠抽打着她瑟瑟发抖的光屁股,惊起一片浪涛涛白茫茫无边无际绵延不绝的痛楚与悔恨。她的屁股被藤条活活抽开了花,若不是那么多的自以为是自作多情自作聪明,何至如此!可一辈子那么长,谁又能真的保证自己总不脑抽从不犯傻永不装逼。
这异常暴虐肆意横行的利痛,这经久不息盘桓难灭的心伤,那不是藤条,却是利刃,一下一下又一下,正凶狠捣毁她身体,从屁股开始,撕裂毁灭泛滥成灾。她开始忍受不了,双腿颤颤哆嗦着不听使唤,嘴里发出连迭哀嚎。顾不得美不美羞不羞,早已被激烈的疼痛彻底摧毁,意识再也控制不了本能,她连滚带爬连哭带求,一路从椅子上滑下来,手脚并用茫然逃窜。
藤条是长了眼睛的,无论她躲到哪儿,都会被密集的狠狠抽中,不光是屁股,后背、大腿甚至小腿,都不曾放过。直到她翻滚着抱紧他腿,赤裸裸遍体鳞伤的身体拼命挤进男人坚实的怀抱。她要死了,她疼的要死了!岱秋墨抱着男人大腿,无论如何不肯松手,哭着求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想令这可怕刑罚停下来,谁可让它停下来。
恍惚间,一切都停止了,风止雷息雾散雨歇,她被狠狠推开,藤条甩在地上,啪一声闷响,衬衫、睡裙兜头扔下。穿好了就滚,李文军脸色难看,神情阴晴不定,心火显然依旧未灭。他回身落座,眼看岱秋墨在眼皮子底下哆哆嗦嗦一点点将衣服往身上套,梨花带雨小小的泪人,却让他控制不住的烦心糟心也许还有几分乱心。忍不住握拳狠拍桌面,不容置疑的下了逐客令,出去!滚回去!
系扣子的手吓得一抖,岱秋墨几乎是蹦起来,顾不得浑身伤痛两腿发软,飞奔到门口从外面轻手轻脚将门关好。出去,便是从他屋里消失,滚回去,便是从哪来归哪去,剥夺你呆在前栋伺候主子晚睡的赏赐。她真庆幸,他说了滚回去,而不是滚出去,否则,真该叫她两眼发黑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岱秋墨光着脚,套上睡裙披上衬衫,一路小跑,滚下楼梯,穿过客厅,奔进花园,踏遍了铺满石子的小径,她努力睁大模糊泪眼,在昏暗的夜里看到了许多,疼惜自己亲切慈祥的奶奶,面目丑恶令人作呕的三亚色鬼,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简珠,一张张脸孔轮流而过,可亲可厌可悲,到底谁才可靠,亦可靠谁?!
岱秋墨回到熟悉的房间,背抵着门,惊喘半天。她盯着窗外,遥遥相望的前栋,渐渐熄灭了盏盏灯光。

38
星河落幕旭日东升,睡醒了又是崭新的一天。岱秋墨穿着运动短裤,拉开窗帘推开窗户,站在几十米宽的大露台上,一点点缓慢地做着拜日式。身体的刺痛与酸涩,渐渐在温和的伸拉中包容化解,僵硬的触觉开始复苏——那些走过的苦都不算苦,捱过的痛都不算痛。迎着饱满的朝阳,她开始鄙夷不屑昨夜的自己,那么卑微那么不堪,那么消极悲观可耻懦弱!明明前途还算光明形势一片大好,她要的是宽广辽阔的星辰大海,即便路上荆棘丛生沼泽遍布,也绝不肯退后一步,为了奶奶,更为了那么多那么好的青春与梦。
金主不见踪迹,餐厅却摆满早餐,有佣人上来请她用饭。轻松自在愉快舒适,这样的氛围最适合享受美食,连屁股上的伤都变得无碍大雅抛之脑后。岱秋墨一个人占据偌大餐桌,万分悠闲地吃早点,心里却咂舌豪门世家钟鸣鼎食,早餐也规规矩矩分开中式西式,一套刀叉,一双碗筷,瓷碟汤勺一应俱全,当真是好大气派好高规格。想想昨夜受那些苦流那些泪,她便毫不客气来者不拒,细嚼慢咽挨样尝遍,反正没人通知她接下来安排,更没人要送她回家,金主召唤之前便全是别墅内自由活动时间。
半个多钟头岱秋墨吃饱喝足,从餐桌抓了一把饼干,塞进兜里大摇大摆走出来。绕过怪石嶙峋的假山,踏过碧草青青的绿地,她记得不远处有一汪蜿蜒连绵的荷花池,里面有许多肥头大耳的鲤鱼,她去过一次饿瘪着肚子,这回可算扬眉吐气耀武扬威,不光自己吃饱了,还替它们带足了口粮!不过瞧它们一尾尾肥硕壮观,想必是从未饿过肚皮!
想一想都不公平,岱秋墨将饼干揉碎了捏成渣,一点点撒进波光粼粼的池面,实在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那群漂亮的大胖子果然相当不屑一顾,慢慢悠悠游过来,一顶一弄戏耍般逗着那些残渣,不一会儿便渐渐散去,看也不看一眼,端得是经过大世面、不为小利屈膝的大家气度!
啧啧,丧失成就感满足感的岱秋墨悻悻然缩回了手,扫兴起身,手掌却热烘烘湿漉漉,有一头黄金大狗,禁不住美食诱惑,正拼命拱进来,呼哧哈差张大了嘴,流着口水想要吃掉那些兜里的饼干。
她从小便喜欢狗,可奶奶不许她养,这梦想便遗憾的保留至今。眼前这头金毛,她认识她见过,木栈台上围着李文军绕圈圈的便是!岱秋墨微笑着抚摸狗头,将饼干一股脑掏出来,拣一个潇洒往空中一抛,嘴里顽皮的“嘟”一声,这却闯了大祸,原本呼哧呼哧蹲坐原地只等开吃的大黄狗,听这声音突然像打了兴奋剂,蹭一下改坐为站,摇晃着金灿灿的大尾巴,直扑上来。
岱秋墨猝不及防,小身板经不起如此冲撞,一人一狗,直挺挺像后栽倒,噗通噗通,相继落进荷花池。岱秋墨踩着水冒出头,身边大狗也奋力摆出正宗狗刨,她一把揽住狗头,嘴里嗔了句,“坏东西!”难友俩便一同往池边游去,幸好没人看见,待会偷溜回去换身衣服,心里盘算头顶却突然传来张狂大笑——
“Dana,你做什么?”恰巧路过有幸围观的李文磊已然看了半天热闹,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恨不得飞出来,伸手帮一人一狗捞上岸,“这算见义勇为、美女救狗?”岱秋墨狼狈的从水里钻出来,运动装湿哒哒紧贴着肌肤,喷火身材一览无余纤毫毕现。她顿时尴尬的手足无措,站在一旁喊声李总问了好,便呵呵干笑两声找不出话题。反倒李文磊颇有绅士风度,笑够了便主动将外套脱下来递给她,掏出电话吩咐下人送毛巾浴袍过来,带托尼美容吹毛。
“太巧合,”李文磊听岱秋墨讲了原委,抚掌又是大乐,“你同朵朵,就是我妹妹,脑电波都有雷同。”朵朵、妹妹,她记得令李文军大为恼火却又无可奈何的娇美女孩——嘟是密码是暗号,是托尼同朵朵约好了疯玩的不二口令,这场完美的训练,害朵朵功课都落下许多,屁股可遭了大殃。谁知她今天鬼使神差傻头傻脑的也嘟了一声!
李文磊又笑了半天,终于正色端出老板架子,公事公办的讲道,“游泳游得这么靓,待会过来找我,有个泳装PARTY,介绍丰导演同你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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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便待到了下午,李文磊打电话要她换好泳装,到后面泳池开PARTY。岱秋墨打开衣帽间,里面有一列专属抽屉,摆满各式各样的比基尼,每件都挂着明晃晃的标签,全新崭新尚未拆封。她随手扒拉着,高级货用料却省到你想哭!岱秋墨站在镜前打量自己,胸前那一抹,是他妈钉了两根带子的胸贴吗?除了两粒红豆,整个乳房全部暴露在外。比巴掌还小的内裤直接低到耻骨以下,最省的还在后面,它妈的居然是丁字裤,极细的一根带子嵌在中间,两瓣儿青紫斑驳的光屁股赤裸裸迎风招展!
待会便待到了下午,李文磊打电话要她换好泳装,到后面泳池开PARTY。岱秋墨打开衣帽间,里面有一列专属抽屉,摆满各式各样的比基尼,每件都挂着明晃晃的标签,全新崭新尚未拆封。她随手扒拉着,高级货用料却省到你想哭!岱秋墨站在镜前打量自己,胸前那一抹,是他妈钉了两根带子的胸贴吗?除了两粒红豆,整个ru房全部暴露在外。比巴掌还小的内裤直接低到耻~骨以下,最省的还在后面,它妈的居然是丁字裤,极细的一根带子嵌在中间,两瓣儿青紫斑驳的光屁股赤裸裸迎风招展!
岱秋墨呆了几秒钟,突然鼻子一酸眼眶一热,蹲地上呜里哇啦痛快大哭一场。她窝囊又窝火,这情绪突如其来气势汹汹,膨胀到胸腔都盛不下了,却无人可诉无处可泄!她知道自己身份懂得个人分寸从不敢有多余的非分之想,用不用这样接二连三的提醒她刺激她嘲讽她!谈什么前途光明形势大好!看看简珠,一着不慎一步踏错那便是她的未来。说什么青春与梦!她的青春就是穿着se情泳装,袒~胸露~腚,任君xie的梦更像是一坨shi!君子视名利如粪土,粪土,那可不就是屎!为了金光闪闪飘散臭气的阿堵物,抽你得忍,cao你得忍,玩你更得忍,光忍还不够,你他妈还得笑逐颜开谢主隆恩,否则吃shi都轮不到热的!
一上午的好心情突然被捣成了稀巴烂。岱秋墨哭够了,站起来随便用水冲了把脸,抓着浴袍往身上披,出了门脸上便换了颜色。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她唾弃自己的丑态厌恶自己的虚伪,千疮百孔欲壑难填的何止是身!她心同已堕入贪婪深渊,紧紧盯住不远处的香蕉,噗通噗通跳到发疯——李文磊嘴里的丰导演丰子强在电影界享有商业片、贺岁片教父的美誉,是国内最具票房号召力的导演之一,极有观众缘,经他手调教出的大腕明星不计其数。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点是,公司这是要提前把自己往大屏幕推?!
她看过Mani对自己的规划,进军大屏幕是一定的,只是需要等——根基未稳资历尚浅,加之先前各种负面消息,需多接几部制作精良的电视剧巩固地位及受众群。怎么又突然将自己推给丰子强?谁不知道丰子强的新片最近正物色演员,各个媒体轮着发头条最终阵容争论不休。这当口老板是一时兴起,赶上了便顺手抓她来凑热闹添份子,还是真有意让她在对方戏里上个角色?一想到后面这个可能,刚刚平缓的心跳又抑制不住的砰砰乱撞。她想起当年屡屡被老师拿做反面例子年少成名却后继乏力的师姐,更想起亲眼目睹亲身感受的热潮——同她一起拍戏时蓝鸿艳的巨星做派,食宿出行样样都要最好,无论哪里都是镁光频闪粉丝尖叫,她去年刚封了影后,一时便风光无限无人可敌。这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却潜力无穷诱人神往的机会!
内心不安分的躁动嘶吼,真恨不得扑上去问个清楚明白,脸上却是矜持淡定的清心寡欲。岱秋墨裹紧浴袍礼貌同李文磊及他身边的丰子强打招呼。那俩人正悠闲自在躺沙滩椅上,就着热茶谈了什么好笑的事儿,彼此哈哈直乐。扭脸见着她,李文磊挥挥手,示意她挨着俩人坐下。
泳池很大,阳光很好,晒得水面波光点点,周围有不少穿着丁字裤比基尼的男男女女,显然都是来开“趴体”的。很快便有穿着比基尼的美女端上了果盘摆岱秋墨手边,岱秋墨看了一眼,只觉那女的有些眼熟,然后便瞧那美女走到丰子强身边,拿牙签戳起两块西瓜搁高耸入云的巨ru上,仪态万方的扭着屁股,一点点送进对方嘴里。
丰子强吃了,末尾又伸出舌头顶开那一点点布料的胸贴,往粉嫩嫩ru
头上狠咬了一口。岱秋墨清楚瞧见那女人身体猛然一颤,却立刻笑嘻嘻跳进李文磊怀里,娇嗔着同他讲,李总,丰导好坏呦,好心喂他吃水果,净欺负人!两个大男人同时一阵大笑,李文磊往她嘴里塞了果片,拍拍小脸,“过去同她们玩会儿,我看你妹妹可正开心。”
岱秋墨顺着李文磊的视线转向泳池另一面,心忽悠一下悬了起来,她怀疑自己做错僵梦产生幻觉,远在三亚近在眼前,丧失廉耻败坏纲常的shou如何阴魂不散不依不饶?不断有轻佻下流的yin声语渐渐传开,那所谓妹妹正趴在池边撅起了屁股,卖力给男人口yin。
猛一激灵岱秋墨想起为什么脸熟,这姐俩正是时下最当红的孪生组合,姐姐娇俏可爱妹妹妩媚灵秀,出道便极受青少年追捧,没有比她们更红的女歌手组合了。
李文磊看了岱秋墨一眼,突然笑道,Dana,你什么表情?见到丰导紧张?别紧张,丰导演对你十分好印象,他主动想邀你担纲下部戏女主角,丰女郎啊,是不是。丰子强坐在对面,一直没讲话,眼睛盯着岱秋墨,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紧张,她一点也不紧张,那种情绪不该是紧张。比预想中任何结果都好,丰子强的女主角,是大红大紫的先兆!她不紧张而应该喜悦到发狂,可该有的兴奋未至,取而代之却是反胃恶心,脑海一片懵乱。
你看她乐傻了,李文磊站起身,居高临下勾了衣襟,理了睡袍,对着丰子强笑得诡异,下部戏小文男一号,Dana女一号,你看他俩是不是绝配?说完又傍住对方肩膀,嬉皮笑脸调侃,干嘛黑脸,吃醋啊?放心,小文被你
搞,她也被人搞,同一属性你不要担心。岱秋墨懵乱一片的大脑,终于在“被人搞”三个字的刺激下,轰隆一声炸开了花。她想起方才一路奔来的憧憬与悸动,想起昨夜受尽的屈辱与蹂~躏,想起这两年多种种的心酸与苦痛,小文被人!!搞,简珠被人0搞,她也被人搞,还有那对双胞胎姐妹,这一池子男男女女,他们统统都是被搞被cao被玩弄羞~~ru的!她想起小时候老师布置的作业长大后你想做什么。她写的是要唱歌跳舞登上舞台做大明星。
多么肤浅,多么虚荣。她从没如此唾弃如此鄙视如此怀疑过自己的梦想。青春是用来践踏的,梦想是用来毁灭的,岱秋墨猛跳起来,狠狠一头撞翻了李文磊。

40

擒拿格斗分筋错骨李文磊样样在行,从小到大上房揭瓦泡妞打架没吃过亏挨过砸,他是万年老二,却也是实实在在高门望族含金汤匙出生的嫡次子,除了他老子,谁敢嚣想动他?!料不到今天阴沟里翻船,着了道吃了小妞的暗亏!脑袋真似铜墙铁壁,用足了吃奶力气,李文磊踉跄着倒退几步,噗通一声,仰头栽进水池。
天旋地转,胸口火辣辣疼,四周全是翻滚的池水,闭一口气刚冒出头,横空飞来果盘,我……操!李文磊偏头,敦实的盘托紧擦着耳际呼啸而过,巨大的水花喷溅,西瓜芒果水蜜桃糊了满头满脸,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李文磊甩了甩头,抹了把脸,去他妈的好男不跟女斗,他赤红着眼手撑池壁爆窜而起,撒开膀子就要抽人。一池子男女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当场石化了,离得最近的丰子强浴袍被溅湿了大半,正拦腰抱住完全陷入愤怒中的岱秋墨,后者全然不顾,像头呲牙咧嘴的小母兽,嘴里胡乱大喊什么被人搞,你他妈被人搞,你全家被人搞!
搞我?!搞我全家?!李文磊浑身血液直充头顶,他扭脸吐了口唾沫,指着对面目瞪口呆的双胞胎姐姐,上去,把我鞭子拿下来!
不抽死她真对不起他十八代祖宗!
丰子强眼看情势不对,不敢再拉偏架,冲着哆哆嗦嗦真往楼上跑的傻妞大吼,拿个屁!还嫌事儿不够大!他一把将岱秋墨甩开几米远,快滚!你他妈杵这儿,等他扒你层皮!
听见对方喊鞭子,岱秋墨体内沸腾的血液怒吼的叫嚣顿时像中了六脉神剑隔空点穴,冰点凝固偃旗息鼓。清醒之后,她简直恨不得猛抽自己俩嘴巴,这脑子被门挤了还是让驴踢了?讲你几句算什么,掉块肉还是大出血?!更何况人家讲得字字确凿句句属实,嘻嘻哈哈哈赔着笑脸,这页揭过便是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天上掉馅饼——丰子强的女主角,新一代的丰女郎!热呼呼滚烫烫新鲜出炉未及入口,被自己这么一顶一撞,弄得灰飞烟灭渣都不剩。
这真是死蠢人生不解释,公主病玻璃心矫情又龟毛!背上慢慢渗出冷汗,来不及想下次机会何时青睐光临,这次就够她喝一壶。岱秋墨慌不择路爬起来就跑,抬眼看到李文磊从楼上去而复返,手里拎着黑黝黝拇指粗细一根皮鞭,顿时吓得两腿拌蒜,瞬间脑补出N种得罪大人物后的凄惨下场——被打死随便抛尸、被打得半死卖去东南亚做性奴、被打残卖去SM俱乐部做性奴,脑补到最后,像简珠那样玩多P居然算最好结局!
之前的万丈雄心气吞山河,统统被抛去了爪哇国,她一边跑,一边丢脸的涕泪横飞——她后悔害怕,想不出哪里安全,更想不出谁肯护她周全,只知道迈着长腿不停的跑。
看不清前路,仅凭意识,穿过清池,绕过小桥,踏过一大片草地,鬼使神差闯进前栋,身后是阔步而来的李文磊,鞭子垂打着地面,啪嗒啪嗒,声声催命下下慑神。岱秋墨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几步跃过楼梯,拐个弯猛得撞开了门。
李文军十分钟前到家,正脱了外套解开袖扣,扯了一半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胸前,听见身后一声巨响诧异扭头,立刻被人扑过来,像老鹰捉小鸡,他便是那只母鸡,被小鸡强拉住胳膊,强揪住衣袖,藏在身后死活不肯出来。李文磊真不甘心,他伸手去扯,岱秋墨立刻揪着李文军闪到一边,对方一把落空,气得抄起鞭子就要往下抽,岱秋墨便泥鳅般迅速缩进李文军身后。来去几个回合,李文磊气喘吁吁,死瞪着岱秋墨半天,先前愤怒暴戾的表情渐渐转成了哭笑不得,他慢慢垂下鞭子道,哥。
岱秋墨这才发现自己几乎趴在李文军背上,对方笔挺整洁的衬衣被自己弄得乱七八糟,肩膀都洇湿了一片。他正对着自己弟弟,平淡的问句透着雷霆万钧,胡闹够了?!李文磊十分委屈,他甩了鞭子怪叫一声,哥,你问她胡闹够了没?!
她便是自己,是藏在身后的小鸡,母鸡面无表情回头看她,看的小鸡牙齿打架头皮发麻,一阵剧痛,便被薅住长发,拎过来直接摔在地板上。岱秋墨膝盖骨都要疼裂了,跪在地上半天起不来也不敢起来,眼前是可怕的皮鞭,穿着拖鞋男人的光脚。“你们俩,谁跟我解释一下?”李文军继续解着领带,慢条斯理的说。
这话立刻让李文磊的委屈瞬间爆棚,他呜噜哇啦讲了大堆,直讲道你被搞,你全家被人搞!岱秋墨猛得抱住李文军大腿,脸上充满了慌乱惊恐,泫然欲泣的替自己辩解,我听不清,我听不清他讲了什么,我以为他要我,他要我同别人搞……话音未落泪珠潸然而下,悲情凄美惶惑动人。
我操!李文磊夸张的飙了句国骂,愤怒的指责,你不拿影后简直天怒人怨!岱秋墨看也不看对方,只紧紧抱住李文军,像鼓足了勇气面色潮红,半天才极轻却相当清晰的讲,我……我左边耳朵听不见了。

41、

屋里很静,静得让人怀疑方才那场喧闹不过是一出荒诞的幻觉。岱秋墨仰着脸,死扒住李文军大腿不放,满面泪痕楚楚可怜,受气小媳妇般虚弱无助。李文磊受不了,他刚在泳池边脱了湿透浴袍,精赤着臂膊一路狂奔,在屋里被演技狂飙泪洒当场的苦情戏雷到浑身发冷,打着喷嚏从他哥衣柜里翻出睡袍裹上,蹲地板瞧稀罕般盯着泪花带雨的小媳妇儿,过了半晌,冷不丁问道,“你那耳朵,怎么回事?”他想着星图每季度甚至每月一次员工体检,单单就漏了耳鼻喉!
岱秋墨默默泪流,哭得昏天暗地头晕脑涨,突然这么一问顿时有些当机——剧本不对发问人物不对,下意识便往李文军那儿瞅。
李文磊憋了一肚子怨气,这一瞅像气球戳了爆点老虎踩了尾巴,碍着他哥不好发作,起身便踢飞皮鞭,嘴里讲,“我问话,你往哪儿看,看什么看?! ”负气发泄了半晌,才耷拉着耳朵转身眼巴巴瞧他老哥,“就这么算了?”说完特意将胸口挺了挺,正中央还通红一片,怕是被撞紫了!
扑通乱跳的心瞬间便提到了腔口,岱秋墨紧张万分,泪脸变成了向日葵寸步不移紧紧追随着太阳,太阳将视线往墙角皮鞭淡淡扫了一眼,转回来看着李文磊,阿磊,你说多少下。
李文磊眨巴着眼骨碌了两圈,脸上的憋屈不甘消失了,猛得咧嘴一乐,用疑问的口气讲,十五,十六下?李文军将数目翻倍,斩钉截铁一锤定音,三十下。他不管李文磊的反应,摸摸紧挨自己大腿瑟瑟发抖的小脑袋,“床头第二个抽屉里的藤条,拿出来给我。”他低下头,岱秋墨在那张脸上看到前所未有的表情,温柔与渴望、残暴与支配交相辉映,混合一起,致命危险却又极端诱人,他的瞳孔变得异常之黑,而这黑暗里隐藏了太多、太多难以言喻的东西,像熊熊燃烧骇人的火
岱秋墨定定看着他,本能的挣扎在如此注视下被牢牢震慑,面具骤然瓦解,意识早已沦陷,她惶然起身,两腿烂软像踩了七彩祥云——她依稀觉得他在帮她,她赌得正是他肯帮她。想想今日不知死活胆大妄为发飙顶撞了李文磊,真是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头上拔毛,她是气是傻是头脑充血,也想过种种结局,草菅人命浮尸荒野,可她真的信吗?
也许,从来,没有信。她是在赌,生死搏命豪赌一场,便是他肯出手,他对自己有那么点在意,那么点不忍,也许还能有那么点喜欢。她赌她自己身贱位低混战一场,却依然可以安然无恙全身而退——问题有了答案,赌场有了定局,兄弟俩的对话明白又直接,挨完三十下,这事算一了百了既往不咎。一顿藤条换你当武松打真虎,划算扯平不亏,甚至还颇有点倒赚。只是她掀起了开局,赌定了结尾,却控制不了情绪,她满意,欣慰,释然中带着几分小小得意,却还是忍不住又哭了。
她一面哭一面拉开抽屉取出藤条,一步一蹭慢慢挪了回去,双手捧着奉上。她眼看昨晚刚刚在自己身上肆虐过的东西,被它主人握在手里,潇洒挥了半圈,咻咻的声响让她止不住浑身僵硬,藏在浴袍底下带着斑驳伤痕的光屁股难以置信地抽搐起来,它想不通自己的命运,仅隔了一晚,连二十四小时都未到,就不得不再次暴露出来,迎接新一轮的鞭笞。
岱秋墨茫然的看了一侧,李文磊早已经翘着二郎腿,从容不迫好整以暇选了最舒服的位置落座,脸上充满了看出好戏的表情。他不走,才不肯走,今儿这一出伤了面子更伤了里子,他老哥横插一杠,嘴上不说,行动摆明了护她到底。三十下还是十五下根本没多少区别,同自己在泳池,当着众人栽了面子相比,简直不值一提。他想起三亚想起李文佑说那句话,冲冠一怒为红颜。嘴角扬起莫名的弧度,自己老哥是想通了,真要开始恋爱了?
岱秋墨圆润小巧的面颊被不断涌出的泪水淹没了,她听到对方简洁地命令,跪下,伸出手。啧啧,李文磊眯着眼,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居然是打手心,屁股都舍不得送给自己看看。小气,亏本,扫兴!
他歪着身子,晃着腿,看岱秋墨渐渐涨红的脸,实际上她已经觉得脸上烧成炭盆,她之前也是跪着,是迫不得已无可奈何,如今也是跪着,是心甘情愿驯服顺从。她想起控制不住的痛哭,心里居然计较倾情演绎的一台好戏就那么黯然落幕,半点水花都没有——你那耳朵怎么回事,该问的不问,不该问的乱插口。
生理上的弱势算不得弱势,心理上的软弱才是真的软弱了。她是彻底的软了又弱了,让她跪着便不敢站着,让她伸出左手便不敢伸出右手,打手心总好过打屁股,她乖乖伸出手,瑟瑟发抖的抬高,一直高过头顶,至少不会捱受不住,不顾廉耻扭着光屁股满屋子打滚。
藤条托起她手背,然后离开,“咻”的抽了下来。手心立刻像热油烫过火舌舔过,身体好似阳光下的冰块,外热内冷一点点消融,从未有过的剧痛令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被抽打过的手心战抖着藏了起来,长发散乱着垂了下来,披在雪白的浴袍上,交织出一副绮丽的画面。
跪好,伸出手。头顶传来冷冰冰的命令。
李文磊一直注视着岱秋墨,像评估更似审核,她配不配得上老哥,是认真还是玩笑。他看着她尖叫,痛苦的呻吟,然后又一点一点伸出手,勉强保持好跪姿。她面色潮红,细瓷的皮肤上蒸出一层细汗,越发显出端丽的五官。
这张漂亮的脸孔现在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她每一根发丝都在颤抖,李文磊从上到下的观察,从头到脚的打量,他突然将视线久久停留在她饱满的臀部,看着一直紧紧裹在身上攥牢了衣襟不肯撒手的浴袍,了然的一笑,大哥果然算艳福,他突然觉得干枯了许久的灵感奔涌而至,他也许又可以写书,虐恋情深强取豪夺,听上去似乎不错,现在的市场很吃这套。
眼前的地板凝固了一滩小小水渍,岱秋墨觉得泪水几乎流干,高高伸出去的手心麻木肿胀抖个不停。比起以往任何一次鞭打都重的责罚,她现在宁肯被打屁股,十指连心,即便挨打是手心那也是剧痛难当。比疼痛更可怕的是滚滚而来的羞耻,无处可逃的惭愧——是惩罚而并非调情,是领受承受容不得半分撒娇耍赖。
她被打的十分可怜,手心很快便吹气般肿胀起来,有几处泛着青紫,忍不住缩了几回,藤条立刻毫无留情狠狠抽打在腿上屁股上。
我警告你,再有一次,便重新开始。对方坚定的同她讲道。岱秋墨慢慢地点点头,这严厉的惩戒令她连求他换另一只手都不敢,那些算计那些手段,每一样都不好用。她明白她不能再违抗他,三十下仅仅过了一半,返回去重头开始,真是无法想象。

42、

李文军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看她垂着头,乌黑长发微微抖动,一点点将肿胀青紫的左手举高,白皙的手臂也剧烈颤抖,正艰难的同身体本能做对抗——趋利避害畏死乐生,这根深蒂固的生物天性,让她遏制不住想躲避退缩,却更不想不愿将这可怕的时段延长。
藤条在虚空中抖动,摄人心魄“咻咻”作响。她跪在那儿,卑微又弱小,驯服又顺从,她从不知时间可过的这样漫长,像一列破破烂烂的绿皮火车,吱吱嘎嘎,吱吱嘎嘎,它慢的令你发狂慢到让你绝望,仿佛这困境这痛楚缓慢持续永远都望不见尽头。她想起小时候最喜欢过年,大年初一清早爬起来围着炉灶,盯着奶奶煎年糕。煎年糕年年高,她眨巴着大眼睛,看煎锅里皎黄的年糕随着文火,渐渐软成一团,金灿灿香喷喷,很快便起锅,装进白瓷青花的碟子里撒上砂糖,吃进嘴里是甜的黏的,令人想哭的家的味道。
而如今,一切都不同了,日子变了,她亦变了,生活并没什么永远。
李文军手中的藤条很快又抽下来,不停击打着肿胀的手心,一下又一下的抽打,一声接一声的尖叫哀求。她低下头,始终不敢睁眼,她害怕看见听清这一切,恨不得捂住耳朵。
她快要数不清打了多少下,还剩多少下,藤条如雨点般不断下坠,蚀骨的痛意顺着掌心缓缓流淌进血液,痛,难受,像扼住了脖颈逐渐让人窒息。她感到莫大的恐惧与慌乱,听着风雷般怒吼而下的啸声,便不顾一切拼命缩回手。
有人半蹲着揽住她肩膀,托起她手臂想要看藏起来那只手。岱秋墨痛得忍受不了,以为要接着挨打,手攥成拳拼命挣扎,不轻不重的捶擂对方好几下。直到耳边低语,你乖,给我看看,我看看你的手。
她悚然惊醒对方是李文军,正搂着她抱着她调情中带着几分爱怜。紧绷的神经逐渐松弛,无边的痛意依旧燃烧,她索性瘫软,极其无耻地享受对方的怀抱——危险已经解除,难关俨然渡过,这一场豪赌,她哪有什么筹码,唯一能赌的便是对方这一点喜欢。
依凭着坚实的胸膛,哆嗦着将手举高,扬给他看——已经吹气般肿了好几圈,到处是鞭打出来的伤痕,红肿得几近透明,看起来触目惊心。她娇弱无力楚楚可怜,像西子捧心孙寿愁眉。心里却极为讽刺,痛楚的来源最终成为救赎,施与受宠与罚,她痛恨害怕恐慌却无能为力的依恋渴望追寻。
尽情缩进他怀里,岱秋墨的泪珠顺着下巴滑落,淋湿了衣袖,看起来像受尽委屈与冷落却极力隐忍的小孩子。
李文磊看不下去了,他相当不满的哼了一声,才不过二十下。他可不傻,看得出自己老哥雷声大雨点小,方才那五下,分明是注了水的猪肉兑了可乐的红酒,轻得像替人挠痒痒。瞧这架势这节奏,剩的十记显然算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他今天真是亏大了!胸腔里滚滚翻动着各种不甘各种酸,这吃果果的偏心眼儿护犊子——美色如刀,刀刀致命,他老哥就这么英勇就义了?!
李文军放下藤条,不动声色将岱秋墨敞开口的浴袍系紧,回头看了眼哼哼唧唧表示抗议不满的李文磊,怎么,比你的要求还多了五下,不满意?
他讲着话,起身脱了衣服,换好睡袍,视线扫过李文磊身上同一个色系型号的睡衣,“洗澡,你一起么?”
对方一个激灵弹起来,靠!开什么国际玩笑。超越兄弟情深,是所有雄性之间的默契领悟,他分明看到一头凶猛强壮威风凛凛的雄兽,正虎视眈眈盘踞山头,竖起鬃毛呲着獠牙看守疆域,划好的地盘明确的所属,卧榻之侧容不得他人酣睡,即便是亲兄弟也不行!这么明显的逐客令,李文磊只差夹着尾巴翻出肚皮以示臣服——
别呀,弟弟我哪敢凑这个热闹,他拣起落在墙角的皮鞭,扛在肩上,我不洗,你们,慢慢洗。嘻嘻哈哈倒退着出门,冷不防撞到什么,一回头笑意已变的僵硬,“你,朵……朵朵。”
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并非别人,是该在国外念书的白嘉颜,她看起来刚下飞机,漂亮的脸蛋上透出浓浓倦意,还有更糟糕的情绪——不可想象难以置信,是三观崩坏遭了雷劈的先兆。也不知她回来多久站了多久,是看了全程还是截取末尾,哪一个都不算太好。
李文磊反应过来,扔了鞭子将人揽住了就走,嘴里讲着大小姐,回家也不打声招呼,哥哥好去接你。对方却不肯领情不肯就范,稍微用力便甩开桎梏,哒哒哒闯进屋里。岱秋墨刚放松下来瘫坐在地板,变故立时又让她绷紧了神经,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尴尬又难堪,头顶传来娇声质问,大哥哥!你,你们在干吗?!

43
不算放假,也绝非心血来潮,白嘉颜揣着目的偷偷摸摸打道回府,想送某人一个大大惊喜——还有两天便是李文军32岁生日,她亲力亲为,动手制作一份礼物,迫不及待要同他一起分享。一帧帧挑选,一页页制作,充满了感动与兴奋的情绪辗转累积,迟迟未及散去,满血的节操却在踏上家门这刻稀里哗啦碎了一地。她不想围观更谈不上偷窥,一切都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心里抑制不住想得却是这样一幕,未遇上碰见的另有多少?
她想到了许多,那些过往云烟,那些年少时光,是一本又一本飘着墨香带着余韵回味悠长的古书,是那个循循善诱谆谆教诲,博她以文,约她以礼的大哥,可眼前从未见识的一幕,像穿越了墨海沉香剥开了君子磊落的外衣,里面是怎样一副骇人的世界?!
她单纯,却并非单蠢。资讯发达信息爆炸的时代,毁三观碎节操,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她不是读书读到迂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深知这人间从不是人人为公、天下大同的乌托邦,大哥哥亦非圣贤,世俗凡人该有这七情六欲。
可情欲怎能只是性欲,更何况是赤裸裸的性虐,一字之差谬以千里,她看到的再不是自幼伴自己成长的良师益友兄长如父,那样的残暴与无情,肆意与张扬,像是两条腿直行,靠下半身欲望支配一切的兽类动物。她骤然想起上一次,他口口声声讲道,爱情,便先要好好学着爱自己。爱自己,爱自己做什么?!余光看地上跪的女孩,心却恻然,如此被践踏蹂躏,有没有人肯教她要好好先爱自己?都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逼不到得已谁偏偏不想好好珍爱自己!同为女性,她忍不住心生戚戚,若不是自己投胎技术炉火纯青,今天冷眼旁观她人,明天的主角便换做自己。
自尊自爱自强,在浮名利禄之下,薄如纸轻如铢,简直算天大笑话!
白嘉颜固执的跑到李文军面前,眼睛通红紧紧盯牢对方,她不肯信亦不敢信,想问得太多,能说出口的却只有一句你在干吗,你们在干吗?!
“你不是都看到了,”李文军不紧不慢卷起袖子,对上她的眼神柔和宁定,像从未发生过什么,亦或者发生了什么也稀松平常。白嘉颜彻底傻掉了,她想过一万种答案,一万种脱解,即便她真的看到了一切,只要他解释,她依然乐意相信百分百相信,他是她亲人,是她大哥,这世上太多事,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亦未必事实,非要二选其一,她亦有私心,无论解释的理由有多荒谬,她依旧无条件选择信赖大哥!
可这算什么?!是心虚,是默认,是不置可否模棱两可?!
她傻了呆了憋屈了,漂亮脸蛋上挂满了错愕与悲伤,整个人如僵直的木偶。李文军去拎她手里的小皮箱,讲出口的话带着几分不悦,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家,走这么远竟不怕危险,简直是胡闹荒唐,没轻没重。
连皮箱的毛都没蹭到,白嘉颜猛一侧身,将箱子藏进身后,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不恭与挑衅,“胡闹荒唐,没轻没重,你讲的是我还是你们自己?!”一句话,打草搂兔子,眼前身后,兄弟两个谁都没落下。
李文磊倚着门框,夸张的挑眉,心里琢磨妹子再胡言乱语下去,这事儿绝壁是要闹大。他奋不顾身如飞蛾扑火,一把冲过来揽住妹妹香肩,嘴里笑嘻嘻的乱赔不是打马虎眼,是是是,是哥哥胡闹是哥哥荒唐是哥哥没轻没重,大小姐大人大量,别跟这儿杵着生闷气,咱眼不见心不烦,吃饭了没,肚子饿了没,哥哥请你吃好的去。

他狡猾奸诈,错误全推给眼前的凶哥哥,讨好卖萌他比谁玩的都溜。偏偏白嘉颜执拗起来,死活不吃这套,她甩了甩没甩掉,索性身体向后用力一撞,全无思想准备的李老板再次悲催得被撞飞,他一边飞一边想着自家妹子是长大了啊,好大的屁股撞过来,真让人招架不住。踉跄几步后退,冷不防踏在自己之前扔下的皮鞭上,咕噜咣当!顿时摔了个仰面跌倒四脚朝天,自作孽不可活,呜呼哀哉!
巨大的声响,闹得岱秋墨跪在地上也瞅见了,她眼看着欺压百姓作威作福的李霸天接二连三的出糗难堪,爽得全身投入浑然忘我,每一根汗毛孔都恨不得张开来齐声呐喊,她想笑却不敢笑,头顶有强冷气流低空盘旋。
空气中是冷冷的冰碴,激情的火花,这档口不知死活送上去,简直要死无葬身之地。岱秋墨屏神静气跪直了身体,低眉顺眼地做足了本分,万不想当这兄妹相争之下的无辜炮灰!
裸色的高跟皮鞋抬起来又狠狠落下,哒哒的踩在木地板上——真不讲卫生那,岱秋墨默默在心里吐槽,连她那小小的几十平米陋室都必须要进门换了拖鞋,大户人家的小姐竟这般不讲究。她低头研究那双充满了质感的高跟鞋,明晃晃闪亮刺眼的双C,CHANEL应季新品,她为杂志拍封面的时候也穿了双类似,到现在还搁家里放着。她舍不得穿那么贵的鞋子,万一碰坏了转二手该卖不上价钱了!
高跟鞋狠狠踩踏地板,薄绒的裙裾翻飞,露出粉白一截小腿,她突然领悟大小姐这哪里是不讲究,分明是太过讲究——这一身集娇俏性感,间或萝莉御姐之间的装扮,若换了拖鞋,那才叫暴殄天物绿惨红愁!
原来讲不讲究,如何讲究,端看对象是谁。大小姐跳着脚同李金主嚷,讲出口的话越来越没数愈发愈没谱,连岱秋墨都觉得要听不下去了,从小到大她可从没这样同自己奶奶顶过嘴讲过话,她想着心伤,忍不住自怜,如果这辈子还有机会,她一定将我爱你我想你我需要你这话天天挂在嘴边,讲给她听,听到她腻听到她烦听到她再也舍不得这样抛下自己,一言不发躺在那里。
一言不发的同样还有李金主,白嘉颜讲到后来简直是一出独角戏,无人唱和亦无人喝彩,连环拳组合拳虎虎生风却拳拳落空。她渐渐止了话消了音,气咻咻瞪着对方,眼角泛起一层淡淡水雾。
闹够了?惜字如金的李文军终于开了腔。岱秋墨一阵头皮发麻,身体某部位十分不争气的跟着发癫——这典型是狮子抖毛老虎长啸,大佬即将发飙。
大小姐哪里会懂,她本是一朵娇花,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纯洁得令人嫉妒,简单到让人发指,天大的事儿有无数人替她扛着顶着。谁可想谁可知,四世三公腹黑遍地的京都李氏竟养出了这么一朵不谙世事的奇葩。
我闹?!白嘉颜偃旗息鼓的火气又蹿出了头,你说我绕了大半个地球,辛辛苦苦回来一趟,是专门同你闹?
李文军抬眼看她,不动声色的继续讲,不然呢?你觉得现在该出现在这里?送你出去,是为了让你好好念书长长学问,你看看如今这番作为,课业开始了多久,你又打道回府!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有没有半点做学问的样子!白嘉颜!你简直成何体统又对得起谁,伯父伯母天上看了都要挂心不下!
白嘉颜的眼泪被他讲的如泉灌涌,她瞬间忘了爆发的初衷,由主动变被动毫无自知,张口替自己辩解,我,我才不是……我回来,明明是要……她忍不住想说出替他庆生的惊喜,可眼前的气氛哪里还有半分喜字可言!她狠狠擦了眼泪,扬手将小皮箱摔了稀巴烂,里面的瓶瓶罐罐飞了一地,总嫌我回家,总赶我出去!用不着大声喊我名字,我知道你们姓李,你们全家都姓李,我偏偏姓白,我才是外人,我这个外人就该死在外面,永不回来!
一席话讲得李文军当场变了脸色,他上前一步,高扬起手臂停在她脸蛋上方,巴掌随时都可能摔上她美丽的小脸。刚爬起来没多久的李文磊眼见大事不妙,再一次奋不顾身扑了过来,他拦在剑拔弩张的两人之间,背对着大哥,脸冲着白嘉颜,早没了嬉皮笑脸的神情,严肃甚至严厉的教训着,胡说八道!朵朵,你是皮痒欠揍了你!
他一面说一面推推搡搡揽着人往屋外逃,对方不从,干脆被拦腰抱起打横抗在肩上,狠狠往她丰满的圆屁股上拍了几掌。待对方委委屈屈在他肩头安静下来,李文磊这才如释重负,扭头冲他老哥唇语,放心,她交给我,你们,他用手比划了地板上跪得笔直的岱秋墨,笑得一脸得瑟与诡异,你们继续。

44
偷窥了不可多见的豪门闹剧,围观了情真意切的兄妹情深。欢乐,简直是太欢乐了。
岱秋墨真想捂着膝盖仰天长笑——谁说老天不长眼,人间没公道!任你多牛逼哄哄的人家 ,也逃不过一地鸡零狗碎。
物盛而衰,乐极则悲,欢乐到了极致,便渐渐转成了悲伤。岱秋墨肚子里憋笑至内伤,便真的伤了,她想起李文军高高扬起却始终不舍得落下的巴掌,想起同样被甩被撞的李老板,一次又一次不气不馁不恼不怒。反而自己,先被追得屁滚尿流,后被抽成落花流水,如今更半死不活跪在这儿,李老板满不满意不重要,重要的是李金主满不满意!方才赢了赌局生出那点沾沾自喜小人得志,像被无情海水狠狠打了一道浪头。
岱秋墨恨不得揉揉自己跪疼了的膝盖,她心里很凉,才不想承认自己嫉妒,像嫉妒幼时隔壁的胖嘟嘟,这情绪不光恶俗,还相当不理智!可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理智,负情绪简直如燎原的星火,一旦冒出头,便遏制不了的熊熊燃烧。她委屈,她不甘,她自哀自怜的败坏着三观,如果有人肯这样心疼自己这样保护自己,甭管对方是虎豹豺狼飞禽走兽,也不管他天打雷劈人神共憎,她都义无反顾心甘情愿,上刀山下火海誓要一起,生生世世永不离弃。
可心疼她的人没等来,肉疼先到了——毫无防备,她被拎起来又扔在床边,做了孽的膝盖骨疼得要碎成渣渣儿。可怕的藤条又在头顶徘徊作响,床面塌进去一些,李文军坐在上面,正对着自己发号施令,手伸出来。
岱秋墨心头一凛,压抑着恐惧乖乖将之前抽肿了的手心伸出来,她存了一点小小心思,望他念及自己重创未愈,放她一马过关。
藤条高高扬起又轻轻落下,在她滚烫的掌心拍了拍,“另一只手。”波澜不惊平淡乏味的话,换个环境换个位置换个口吻,也许是关心体贴无微不至。可落到岱秋墨耳朵里,便活似伞兵丢了降落伞棍法没了金钟罩,小心思不成,更毫不顾念旧情,连闹剧之前那一点似有若无的爱怜与疼惜,都只是转瞬即逝的幻境。她几近绝望的抬起头,带着点破罐破摔,满心委屈,满怀失落,固执的将目前尚算完好的唯一只手背在身后,“我不,我疼……”
想冲口而出的还有许多,别再打我,别老欺负我,要打去打你妹!到了末了,却还是老老实实,淌着眼泪哆嗦着将另一只手伸了出来。
藤条一下下弹击在掌心,像在思考什么,半晌,对方竟问她几岁。岱秋墨愣住,含着泪花的眼睛偷偷往李文军脸上打转。他脸上并没什么表情,只坐在那儿便英俊非凡极有气场,震慑得让人不敢却偏偏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她壮着胆子红着脸蛋偷看了几眼,猛然便心跳如擂鼓,扑通扑通,是胸闷气短,心悸又心慌,心慌又心动。她不自然的清了嗓子掩了口,怕胸如鹿撞的少女芳心落尽对方耳里,故作矜持的答道,21了。
他去年问过她几岁,隔了一年,自然更长了一岁。
21?李文军重复了一遍,话里却充满了玩味。岱秋墨不知所以,傻傻点了点头,藤条却骤然抽了下来,噼啪一声,横贯整个掌心,眨眼间便隆起一道鲜红的肿痕。她本能的尖叫着,缩回了手整个人痛苦的蜷成一团。
嫩草嫩芽嫩得一把掐出水儿来的鲜花,谁不喜欢小谁不乐意嫩!这可是装嫩卖萌的世界,圈里的大小明星,一线二线无数线,个个都恨不得将身份证上的数字改上几个,明明一脸褶子历尽沧桑,提到年龄也必须飞上一记白眼,娇嗔着说一句保密。
可纸包不住火棉藏不了针,这世上哪那么多神不知鬼不觉,天来高地来厚的秘密!薄薄一张A4纸,便交待个一清二楚。岱秋墨五岁上学,十二岁念了艺校,不到十五被特招进了戏剧学院,到了今天,满打满算刚刚过了十九。
过年就长了一岁,娘胎里再带上一岁,两种算法,自然两个岁数,哪种都算不得错。岱秋墨缩着手忍着痛,嘟嘴替自己辩解。她上学早,文化成绩一般,脸蛋身段、艺术天资却千万里挑一。学校里遇着几位刚正不阿惜才如命的师长,没吃什么苦受什么罪,一路保送进了最顶尖的艺术殿堂。这些她不乐意讲,更不乐意回忆,吃碗青春饭,年轻本是优势,但对比现状,竟成了耻辱——那些蠢不可及的天真,幼稚狂妄的骄傲,中二病的少女有什么可拿来自豪。
她缩手缩脚蜷成一团,哭天喊地赌咒发誓,却绝不肯再伸出掌心受苦。李文军看她那样,也懒得继续废话,直接拽起胳膊将人摁趴在床,卷起及膝的浴袍,里面是勒着一根细线的比基尼性感泳裤。怒火顿时直烧到了头顶,这乌七八糟、烦乱疲沓的一天!他极少将工作上的情绪带回家,这两年,偌大的房子里多数也就他自己一人,天大的烦恼泡着温泉看看天,渐渐也散了淡了。可偏偏今天,像八点档的肥皂剧,到了高~~~潮便狗血临盆撒不住的铺天盖地,压抑的心境烦躁的情绪分毫得不到纾解,这一根细细的性感诱人的线,像刀锋利刃般瞬间崩断了脑袋里最后一根弦。
那两瓣圆滚滚的屁股上还交错着斑斓的旧伤,怜悯与心软迅速被滚滚而至的恼火怒气吞并淹没。他真算大发雷霆,藤条不歇气的狠狠抽打着那两瓣屁股,原本就青紫乌黑的圆丘上,起了一层白雾,皮肤的碎屑一点点翻了出来,颜色逐渐变深,有些地方甚至冒出了小小的血珠。
钳制下的身体剧烈的翻动挣扎,她哭喊的嗓子都要哑了,所有的泪水全部逆流进心口,像灌了一包满满当当苦涩难耐的黄连水。他道貌岸然正义凛然,又狠又准,挥舞着藤条大声斥责自己为何敢穿得这样贱!
贱啊,她也觉得自己是真贱!总这样被对待,竟还敢一路憧憬,旖旎幻想过那点可笑可悲可叹的喜欢与依凭,在意与心动。怎样算呵护,如何算关爱,看了那位跳着脚大吵大闹的白姓大小姐后,还不懂?!
初春的傍晚,天色已暗,尚未开灯的房间,被即将来临的黑暗提前填满,一切皆如虚无,唯有痛楚才是永恒。
她心碎心凉心寒,拼命反抗着一切,哑着嗓子奋力大喊大叫,“是你这里备好的泳衣,我哪有什么选择余地!”她讲了大实话,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火上浇油,胆大包天的顶嘴逆反。按照正常,她应该顺从求饶,服软示弱,趁机瘫进对方怀里,来一场春宫抚慰金主的滔天怒意。
可她这次偏偏不想配合,真的下了全力不管不顾去挣扎。他要抽她要操她,她不可以说不,更不敢说不。但现在,她不想认输,更不想承认她真像他讲的那样贱!——泳衣别无选择,人生避无可避,比较起来,到底谁更下贱,谁更无耻!
岱秋墨憋足了劲的喊,憋足了劲的挣扎,身上是连绵不断越发尖锐的刺痛,可心头却是从未有过的酣畅淋漓。她以为这次便是最后一次,将生死都置之度外,劲力十足,像酝酿了许久,简直取之不竭用之不尽。
遮丑的浴袍早已不知去向,整个人被再次摔在地板上,脑袋还在亢奋嘴里依旧咆哮。直听到对方冰冷的质问,耳朵怎么回事,讲给我听。

45、

岱秋墨僵直了身体瞪大了眼,像听到发令枪却崴了脚,汽车跑到半路却熄了火,她哑了愣了卡壳了!傻呆呆仰头看着对方,脸上挂满了潮湿的泪水,漂亮的大眼睛揉搓到红肿,两瓣眼皮上下一抖,便有大颗的泪珠突破睫毛淌下来,生出一番楚楚动人的姿态,看着倒十分惹人怜爱。
李文军将藤条往她脸上拍了拍,怎么不讲话,方才不是很能讲?藤条沾了泪渍发出闷响,听着却让人心里发颤。岱秋墨忍不住往旁边躲避,腿侧立刻挨了一记。她呲牙咧嘴的揉了两下,看着藤条在眼前晃动,“问你话怎么不答?耳朵怎么了,听不到?”
听不到?是听不到啊!岱秋墨恍然觉得好笑,想讲的时候不让讲,不想讲偏要硬逼着讲!她抬起头,眼盯着对方,一个字一个字回的清晰无比,“聋了,打聋了。”憋住了“被你”,彼此间留点颜面。她还是存了几分幻想——知道问自己耳朵,也许有转机,尚未大结局。却又立刻懊悔与自惭,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只因对方问了一句,便欢喜得生出了憧憬生出了希望。装狗时间久了便成了真狗,扔你根骨头都开心得摇头晃尾!
岱秋墨又恼又悔跪坐地板,丧气地揉搓着脸蛋。她想要自己清醒一点,却不知漂亮五官全被揉错了位,怎么看怎么像顽皮正撒着无赖的小孩儿。
李文军半蹲下身子,凑到她面前,伸手扯了扯她耳垂,“是这边?”“另一边啦!”岱秋墨没好气的嘟囔着,都说了左耳,还要再问,聋的那个又不是他!听错是因为不够专心,不够专心是因为压根就不上心。她忍不住又想起那位大吵大嚷的白大小姐,地板上到处是她包里飞出来的零零碎碎,有一款精致的珍珠项链分外抢眼。她几乎要摸自己脖颈,一模一样的大小与款式,不同的是,一款被自己小心翼翼不敢离身的戴着,而另一款却孤零零躺在地板,被主人毫不在意的遗弃。她忍不住泛酸,仿佛又听见看到挨过那连绵不绝落到脸上清脆的掌掴。她知道同人不同命,有些事不能比亦比不过,却偏偏控制不住死活要比,比来比去比到最后,刚拼凑好的玻璃心又碎了一地。
李文军倒突然成了好脾气,他瞧她那样,一脸的辛酸无语欲哭无泪,便没再追问,只点了点头,又有些惋惜,起身抄了桌台电话,嘴里讲道,“找人看一看,也许还可以手术。”悚然一惊,岱秋墨忍着膝盖上的疼痛,一路膝行到了李文军身边,她抱住对方大腿,一面哭一面央求,“不要。我不要人看,也不想做什么手术。”讲着讲着,见对方脸色有些不虞,心里紧张,口干舌燥又战战兢兢,不安惶惑中撇嘴抹泪,“让别人知道,好丢脸那,太丢脸了!”
她跪着抱牢大腿,鼻涕眼泪蹭了对方一身。
李文军瞧着有些好笑,便放下电话蹲下身,轻扯她左边耳垂,怎么不早早告诉我?早早告诉你?早早告诉你有什么好处?岱秋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听到问话,心里忍不住腹诽,她可不敢当自己是小白言情剧里的女主,挨完揍哭哭啼啼,还要撒娇耍赖理直气壮同揍她的人讲喂,动了手我就是你的人了,我残了你要对我负责的哦!这简直是神经病斯德哥尔摩的节奏!她好久才红着眼红着脸不好意思看他,半天从牙缝挤出一句丢脸。

丢脸?李文军玩味的将这俩字咀嚼半天,突然紧挨着她好用的右半边耳侧,讲出一连串陌生的音符,准确的说应该是别的语种。岱秋墨茫然的瞪着眼,她听不懂李金主心血来潮突发奇想,到底在她耳边显摆了几门语种,高腔低调婉转曲折,好听的像唱歌,但结果都一样,她全部听不懂——念书那会英语成绩就不咋地,剩下可怜的一丁点儿退学后更全部还给老师了。李金主却极有耐心恒心,变换着语调不停在她耳边轻缓又极富感情的喃喃低语,他脸上带着罕见的温柔,触目都脉脉含情,却渐渐听得岱秋墨自卑起来,她头一次觉得自己简直是个文盲,这么多种语调语音,她居然哪一种都听不明白!全他妈是鸟语么?!
李金主在耳边显摆了半天,岱秋墨始终一脸的傻里傻气,直到一句熟悉的音节钻了进来,是中文!李文军捏着她鼻尖在她耳边极小声的讲了中文,十分烂俗易懂的对白,岱秋墨欣喜若狂情不自禁,她几乎是喊了出来,我喜欢你,对吧,我喜欢你?她带着总算不是文盲的喜悦感仰脸看向对方求确认求表扬,后知后觉反应过四字含义,带着难以置信却又羞又甜涨红满脸。
对方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是,我喜欢你。他侧了脸,探出舌尖轻轻舔弄着她左边耳廓,一点点蔓延,逐渐亲吻她嘴唇,灵活的舌尖撬开红润唇瓣,缱绻纠缠难舍难分。岱秋墨呼吸变得急促,身体开始不由自己,脑袋却在陷入迷乱前难得的警醒了几分,他方才那话,是贴着左耳讲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像真正清醒了过来,突如其来的甜蜜顿时被打了折扣掺了水——是真是假,是情之所至还是纯粹的只想试探自己耳朵。岱秋墨不敢想也不敢问,她放任自我像鸵鸟般沉醉在窒息的亲吻里。
这真是绵长的一吻,李文军放开她,手指还恋恋不舍在她唇瓣上逡巡,那里被吻的红润又潮湿,像肿起来一圈,嘟着嘴极为诱人可爱。岱秋墨犹犹豫豫撩起眼皮看着他,张开嘴轻咬他指尖。
想讲什么?李文军突然开口,吓得她心脏吐吐乱跳,像敌国抛来了橄榄枝,君主准备好了大赦,这唯一仅有最好不过的一次机会。岱秋墨鼓足了勇气,揽住对方脖颈,跪着将身体往他怀里挤了几分,口气是相当的诚挚诚恳,声调拖得极长,娇怯怯软糯糯,莺歌燕语声韵婉转,透着十二万分的懊悔,听得人脚软骨酥,“Papa,我错了,我再不敢骗你,我现在讲实话,我以后都讲实话,你饶了我吧。”她嘟起嘴,扭了扭屁股,又补了一句,“屁股被打烂了,好疼的。”
她讲的万种风情又格外小心翼翼,时时刻刻觑着对方脸色,见对方始终不发一言,便又壮着胆子,往他嘴上亲了一口,我喜欢你。她厚着脸皮又缀了一句,对方依旧不动,那些求和的言论讨好的举动,像小石子掉进了广袤大海,别说波澜,连道涟漪都激不起来。
僵局了半天,岱秋墨脸上一阵红又一阵紫,她算计过头导致有理变没理——耳聋是聋过却早已经好了,今天抖出来不过打了把同情牌!早知道这么容易被戳穿,还不如提都不提。瞧着目前形势,她抿着嘴咬碎了牙根,慢慢转身,将肿大青紫几处已结了血痂的屁股露出来撅好。做错事便该要挨打,没什么可解释没理由可逃脱,千言万语抵不过一个姿态——低头认输,趴好了挨揍。

papa在日语最初是爸爸的意思,在语言的发展中逐渐成为了一种晚辈对长辈亲昵的尊称(仅仅对于男性)。含有尊敬和崇拜的意味。

46、
岱秋墨被拽着胳膊飞了起来,重重落在床间,上下震荡像坐了云霄飞车。
她脸冲下屁股冲天,自然看不到李金主脸上精彩纷呈五颜六色的表情——恼怒无奈、可恨又可怜。
她哀怜自己穿着暴露挑逗的三点式泳衣,拧巴着趴在床上定格了姿势,是撅着挨打的标准。她等得心惊肉跳,屁股早禁不得碰,可怜兮兮反射性缩成一团。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豁不出屁股便留不住机会。私欲野心膨胀成熊熊烈火,将五脏六腑煎炸烹饪,恨不能一步登天。她曾安于现状,也擅长小小的自我满足,却不知不觉陷入烈火油锅,一番烧灼炒作后便渣也不剩——架柴生火的人正站在身后,那些甜蜜的听不懂的音符将她半颗心都添满,天地间唯剩一句我喜欢你,翩若惊鸿妙似禅音,像无端端拨动心头的弦,奔涌流淌是至死不渝青春无悔的歌。
她提心吊胆的等候,甜蜜痛苦的煎熬,忍不住壮着胆子,扭头看向身后,那一双眼无波无谰,嘴角却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像雨过天青云破处,一抹醇厚醉人的光。照耀得她心头激荡犹如鹿撞,忍着泪意的双眼更不知该落向何处,回过神便努力挺起屁股,酥软的声线,娇美的胴体,滚烫沸腾的一颗芳心,“Papa,”她柔声低语百转千回,身体都跟随着轻轻晃动,“你生气,便,便狠狠打我一顿屁股。”

时光仿若逆流,画面瞬间重合,毫无防备突然被冷枪击中头顶,李文军只觉头脑中嗡了一声,眼底涌动了同一张脸,重叠往复的轻颦浅笑目暗泪垂。他按住她肩膀,将人压倒了高撅着屁股,手掌凶猛有力,像刮起了劲风,一下下拍打着青紫的肉丘。

迅猛又激烈的疼痛,屁股活活剥掉一层肉皮,每一处都火烧火燎的针刺感,她身体紧张得挤压在一处,弯成一柄剑拔弩张的弓,随着不断下落的掌风,逐渐偃旗息鼓直至松懈成一道细软的线,歪歪扭扭瘫在大床上,耳边尽是一声声责问。她将脸埋尽枕间深藏了起来,微微啜泣着,真话难得,实话易伤,她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是真真正正吓破了胆子的不敢也不能,她幻想过天堂,清高过梦想,抗争过现实,最终却还是选择了妥协,俯首低头同坠泥潭——六道轮回皆如一瞬,重狱鲜能再回人间。
身体承受着连绵不断的痛楚煎熬,皮肤变得滚烫,体内却愈发冰寒,牙齿也咯咯作响,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像是抽搐。房间成了密不透风的铁皮屋,空气中带满焦躁,烙铁般的巴掌狠狠扇下来,一下下烙印着火烧般的肌肤。啜泣渐渐转为哭号,每一次呼吸,鼻腔都要被灼伤了,脸上纵横交错着湿意,全是泪水与汗水的痕迹。

啪啪的脆响, 两团嫩肉无助的跟随掌风,惶惑惊恐扭动弹跳,暗紫斑驳中一抹突兀的绯红,怪异又荒诞,精疲力竭忍无可忍便凤凰涅槃浴火重生,是多么痛的领悟——坦白直接才是王道,矫情做作精分纠结倒不如返璞归真,破釜沉舟。
他要得不过心甘情愿死心塌地的投名状,她豁得出便也给得起。费力侧着身体扭过脸,视死如归般道了实情,耳鼓膜破裂,情况不算最坏,口服了药等段时间也许能自愈——医生也留有余地,话说得不满,也许能最后成了真的能。
惊喜又惊吓。
岱秋墨不敢看李文军的脸,可李文军的声音却从一旁传了过来, 早点讲,丢脸总好过受得这些苦。
他将她翻转了身体,单腿撑地搂抱在怀。这姿势极大的宽慰人心,她伏在他怀里,眼泪像扑出闸口的洪水,流个不停,简直要淹没他半个胸膛,我如何讲?又怎能讲!哭诉到最后,仍呜呜用手遮挡红肿的眼,嘴里断断续续说着,是我害怕,我害怕呀。

如何、怎能,归根结底是看不清前路的害怕与惊恐,放不下骄傲的自伤与自怜。
李文军笑了,震颤起伏的胸腔连着岱秋墨一同起起落落,屁股磨蹭着衣摆,便带了几分刺痛灼烧,像逼迫她一刻不停继续往下坦白,今天犯了大错,将李总当着众人撞落泳池。无可奈何逼不得已,用痊愈的耳伤做挡箭牌拉同情分,求一个从轻发落。

如果可以,如果允许,她多想留一颗纯真率直滚滚热血的赤子之心。
我能?我敢?我有没有这个资格。岱秋墨哭了半晌,渐渐泪干,茫然的神色透过指缝淌了出来。
彻底地坦白,也彻底地轻松。她从不爱扮苦情诉苦水,可世事变幻人生如棋,最终也走上这路。
傻瓜啊。
温热的水从花洒中喷出来,湿淋淋的流淌在身上。
李文军把岱秋墨抱进浴室,剥下泳衣,又脱光了自己。他拿温热的毛巾擦她哭肿了的脸,擦着擦着便忍不住凑过去亲吻,额角眉梢、鼻尖红唇,从耳朵一直亲吻到脖颈,滚热的唇紧贴着肌肤,是从未有过的亲昵亲热。像最普通的热恋情侣,他喊她傻瓜,傻瓜啊,你这个样子真丑那,他拿毛巾蒙住她眼,我脾气不算太好,但你可以试试同我讲实话。
潮湿的蒸气像流水般从她脸上淌过,眼角有枯竭萎靡的液体,逐渐破冰解冻,留下一道道晶亮的水渍。

47、

宿酒未醒,好梦初觉。引擎轰鸣声撕破黑夜的静谧,银色轿车风驰电掣般行驶在公路上。白嘉颜嘟着嘴不情不愿的坐在车内,她几乎将操控台按钮摁了个遍,女主播甜美的嗓音像卡住喉咙断断续续飘出来。李文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无可忍,一脚刹车停在路边,扭头怒目而视,白嘉颜,你作够了你!对方气势却比他更盛,憋了一肚子火正没处宣泄,这一嗓子刚巧踩爆地雷,她炸着毛像头凶猛的小狮子,我作?!你们那个样子才真叫丑毙了!知道吗?男人,全部都是王八蛋!
她梗着脑袋,一脸的义愤填膺怒气难消。李文磊又被逗乐了,手指弹在白嘉颜脸蛋上,喂,大小姐,打击面有点广,你简直让全天下男人膝盖中枪。白嘉颜并不领情,气咻咻拂开他手,都怪你!大哥哥都被你带坏了。这真是晴天霹雳六月飞雪,好心当作了驴肝肺!李文磊一口老血凌空飚了八丈,当下便虎着脸训人,你简直放肆!以后还想我做你战友?!下回被收拾别指望我来替你当炮灰!哼。他目不斜视正义凛然的歇了口气,忽然又笑得一脸邪魅,下回是我说远了,就这一回,看你怎么同大哥交代!没大没小毛毛躁躁,分什么内外讲什么死活,要老头子健在,他也不拦住大哥收拾你!
几句话像钢钉攮穿了轮胎绣花针扎爆了气球,白嘉颜鼓鼓一肚子怨气顿时就瘪了。人在气头上,说话难免不过脑子。出了别墅大门,微凉的夜风一吹,她简直肠子都要悔青了。如今被李文磊赤裸裸的提了起来,顿时臊红了脸。却还要为了面子,强打精神硬着头皮替自己强辩,“我才没有错。”她讲了一句,眼眶却泛红,大颗泪珠顷刻而下——“我想爸爸了”,她一面哭一面抽噎着指责,“你们都是坏人,欺负人的大坏蛋!”
李文磊一阵发懵,从小他最受不了她哭,只要大小姐哭了,他老子必定不分青红皂白先赏他一顿劈头盖脸的暴揍。这么多年过去了,对方流眼泪,他还会条件反射性头皮发麻肌肉绷紧——这真是童年时期最惨痛的阴影!
他手忙脚乱掏了纸巾递过去,任其揩眼泪抹鼻涕,丢得车内满处都是。满脸堆笑的哄着劝慰道,是是是,我知道大小姐您受委屈了,哥哥赔不是成么。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们一般计较。看看眼睛都哭肿了,哥哥的心都要被你哭碎了!
白嘉颜被他伏低做小逗得破功,噗嗤一声破涕转笑,嘻嘻哈哈将纸巾扔回去,小哥哥,你好肉麻!不这样讲,你如何会笑。李文磊答得万分坦然,边发动汽车边斜眼揶揄她,回来那么久,听你喊得这声哥哥,简直太不容易。白嘉颜被他揶揄得脸色发红面皮发热,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便小心坐在一旁,窥着脸色,扮乖卖萌撒娇着讨好,小哥哥,你怎么还生我气那,真是好小气!李文磊目不斜视盯着前方开车,嘴里冷笑着回应,我怎么敢生大小姐气,你这么本事,连大哥都敢顶撞了,我生气?我生气又能怎样。他摸出根烟,未及点火竟被人一把抢走,扔出窗外。

哥哥,抽烟对身体不好。白嘉颜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又诚恳关切的望着他。李文磊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烟瘾顺着满腔怒火直冲脑门。他一脚将车又熄火停了路边,拔了安全带推门而下,绕过车头打开另侧车门,冲着白嘉颜讲,下来。对方置若罔闻,动也未动。李文磊狠狠一脚踹在车身,力道之大,连白嘉颜都跟着晃了两晃。眼看他扭头盯着自己,面无表情又讲了一遍下车,这才迫不得已不情不愿的钻了出来。
人还没站稳,便被一阵风般刮倒在车头,屁股上狠狠挨了几巴掌,隔着衣服,发出嘭嘭的闷响。白嘉颜低着头,肩膀上下耸动着。李文磊还不解气,挥着巴掌又是几下,那肩膀耸动的愈发厉害了。远处渐渐有车灯闪耀,李文磊将人拉起来,却觉得她身体已经抖成了筛糠。他顿时诧异莫名,自己下手有数更何况隔着衣物,紧张的拉过来仔细查看,才发现大小姐哪里是怕得浑身发抖,分明是笑得不能自已!
被他识破,便不再伪装。白嘉颜捂着肚子笑得眼泪横飞,她一边抹泪一边调皮的同对方讲和,哥哥,喏,你骂也骂过打也打过,不许再生我气啦!
哭笑不得重新上路,李文磊简直拿白嘉颜无计可施!他默默开了一会儿,听白嘉颜咔嚓咔嚓吃着薯片——方才那一番动作,她讲她运动过大肚子饿扁!
幸亏车上存了几包零食。恒温的车内,李文磊却热得直想抹汗,大小姐才是他这辈子真正的克星那。
车子逐渐驶入闹市,开进小区,到了楼下,李文磊将钥匙递过去,二楼左手第二间,是你的卧室。你嫂子睡在隔壁对面。她最近睡眠不太好,这么晚了你进门轻巧点,别再吵醒她。
白嘉颜接过钥匙,大眼睛骨碌了好几圈,怎么你不同我一起回去?李文磊烦躁的一瞪眼,小孩子家家,管那么多闲事!啧啧,你们这些大人那,白嘉颜嫌弃的扭脸,真是大笨蛋麻烦鬼!讲完便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48
远山花蕊放,近宅柳条舒。岱秋墨睁开眼,天已放亮,身边的床铺空了一半,枕边人不知所踪。
屋子明显被收拾过,早不见一地狼藉。岱秋墨爬起来,试图活动下僵硬的身体,却立刻被奔涌而至的酸痛惊呆了。只好红着脸,默默伛偻起身体,脚尖触地一点点缓慢的蹭下床。
流水声渐渐响起来,一边刷牙岱秋墨一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昨晚就在这里,她被温柔的抱着冲洗身体。浴盆到盥洗台,洗手间到卧室,沙发,大床。他从后面干她,身体紧贴着黏在一起,透过床前的落地窗欣赏夜景,星点般的灯光穿透了浓墨般漆黑。他们一边看一边做爱,她温顺又讨好,听任对方在自己身体里横冲直撞,高潮的时候,他咬着她耳朵说,怎么C她,他都觉c得不够。她怎么叫,他都觉得听不够。
潮湿的水雾慢慢爬满镜面,她快要看不清里面那张脸,有一些惨白憔悴,却隐隐透出几分别样的春意。岱秋墨飞快的洗漱完毕,顶着一对肿胀熊猫眼,想快点去厨房找点冰块冷敷,下了楼梯左拐,冷不丁却撞了人。
在外面疯玩了一夜的李文磊,本想去后栋补一觉,哪知才刚进门,就这么巧,被飞奔着下楼的岱秋墨又撞了满怀。
夜路走多了真能撞鬼,他之前被撞的地方现在还泛着淤青,这他妈才过了不到二十四小时!李文磊狠狠皱眉,对方正揉着脑袋看他,脸上带着小心翼翼讨好的笑容,像什么都未发生过恭恭敬敬同他打了招呼,喊他李总早上好。
好,她好,李文磊却不好。他似乎还没睡醒,衣衫不整兴致不高。一屁股落座沙发打着大大哈欠,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得抬头,揉着眼睛对她讲,怎么你不用上班?
岱秋墨差点被噎死,老板果然是老板,自己堂而皇之缩在家里,张口却质问员工怎么还不上班!她忍着心里将他踹上一万遍的鬼火,低眉顺眼的答道,李总,之前那部戏刚刚结束宣传,Mani姐奖我几天假呀。
放假?哦,放假。李文磊扶额垂目,可有可无应着话头,浓黑的睫毛把眼底遮出大片阴影。隔了半晌,才晃晃悠悠起身,敲出根烟来塞进嘴里,人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岱秋墨摇摇头,对方顿时夸张的啧了两声,我大哥呢?我大哥也不在?岱秋墨一脸茫然的同他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对方终于意识到她与他差不了多少,典型的一问三不知!
李文磊泄气的叼着烟,边吸边口气极为恶劣吩咐岱秋墨快些喊人弄点早餐。像无耻又赖皮的小孩子,转身便嘀嘀咕咕,人都哪去了?!一大清早连半只鬼也无!岱秋墨被讲得脸色十分难看,却不得不忍气吞声。她扭头翻了个重重的白眼,恨不得背上生出翅膀吓他一跳!——做鸟人总好过对着鸟人!带着一肚子腹诽往厨房里去,偏偏自己的五脏庙应景的乱叫,刺激到脑海全乱了套。她早忘了想要冷敷的冰块,满脑子天马行空,全是前天刚刚享受过的豪华大餐,色香味,啧啧,简直堪称艺术品的杰作。想一想,肚子便气势汹汹叫一叫,短短几步路,她尴尬的捧起肚子,狂咽唾液。冷不丁听见耳边有人问,怎么了。
讲话的男性嗓音低沉又悦耳,轻易盖过肚里鼓噪的叫嚣。岱秋墨心头一颤,然后慢慢抬起头,她眼神慌乱对不准焦距,匆匆一瞥,视线里的李文军穿了米色的桑丝衬衫,领口的扣子解了两三粒,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结实的胸膛。袖口和裤脚却突兀地卷了半边,带着些湿哒哒的水意。仅仅隔了一晚,同一个人,同一张脸,却变了熟悉又陌生的样子。
她低下头,呼吸都停滞了一秒,绷紧的身体随着布料摩擦,又生出轻微刺痒。那些走过的苦,捱过的痛,原来,也不过是为了这一秒而已。她的脸火烧火燎的蒸红了,像熟透了还挂着露珠的蜜桃,嘴角微微翘起又很快向下,“饿了。”

讲出口的话带着几分撒娇同委屈,像摇着尾巴眼巴巴等主人投喂的宠物小狗,李文军微笑起来,露出唇边浅浅一对梨涡,伸手撩起她颊边的卷发,你乖,马上吩咐他们开饭。
他一面讲一面掸着袖口的湿意往楼上走,动作和手势都极为潇洒,一举一动也充满了魅力。岱秋墨晕晕乎乎,本能地紧追了两步,却被拦在楼梯口。“不用管我,你好好吃饭,不是饿了?”他笑着冲她屁股上拍了两下,“换好衣服我便下来。”
清晨的微风,暖阳透过窗帘斑驳了一地的光影,这一刻都仿佛成了背景。岱秋墨傻傻的看着听着,明明对方没用力气,却觉得屁股被点起了熊熊烈火,这感觉正逐渐蔓延全身,是真真正正不同以往的沉迷其中妙不可言。
被冷落许久的李文磊闷咳了两声,李文军才转过头,像刚注意到他,带着几分惊讶地问,你怎么在这儿?李文磊又是一口老血生生梗在喉头,强忍着咽下,撇着嘴拍的肚皮啪啪山响,哥,我也饿啊!他真想大大声讨你无情你无义你无理取闹!亲,你怎能忘了大明湖畔的夏雨荷——睡一觉就忘了替你解围安抚妹纸让你乱搞,功劳大大苦劳大大的亲亲弟弟了咩!
他捧着一颗饱受伤害的小心脏,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继续对老哥卖萌,哥,你到底去了哪里,再不回来你老弟就饿死在这儿了啊!
李文军好笑的踢了他一脚,饿不死你,待会儿到我书房,有事要同你讲。李文磊跳着脚一惊一乍,他老哥裤脚上的水气沾湿了他衣料,“大清早的,你到底搞什么,浑身湿哒哒。”
“哦,锦鲤死了几条,我去看了看。”他一面讲,一面转身往楼上走。李文磊却瞪大了眼,像听了了不得的爆炸新闻——锦鲤死了?还死了几条?!那可是他老子的命根啊,别说死,就是掉块鳞片都心疼上半天!
他瞪着眼睛,叽里咕噜转了几圈,突然对一旁的岱秋墨问,昨天,就你同托尼落水那回,是不是喂了鱼?岱秋墨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李文磊嗷一嗓子,你喂了什么?正上楼的李文军也驻足,扭头看了过来。突然成了焦点,岱秋墨脑袋嗡嗡作响,好半天,才艰难的指了指厨房,就,就那种小饼干……可,可我看它们并没有吃啊……你懂什么,那鱼需要清洁的水与特供的食物,那些小饼干即便不吃,也极大的损毁了水质。李文磊一面科普一面叹息的摇着头,你可真是……老李家头号女杀手……他猛的举起一只手臂,用代表月亮消灭你的姿势,嘴里喊着,哥,快来!快快代表锦鲤消灭她!
阿磊!李文军屈指敲了敲扶梯,带着几分不悦打断了精分胡闹的李文磊。飞来横祸还是天降奇冤,总之都算大祸临头!岱秋墨局促的立在原地,双手死死搅在一起,淤紫的伤痕也不觉得痛,她哪里顾得这点旧伤,想讲点什么又不知该讲些什么,只好不停的道歉,可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滚热的身体被突如其来的死鱼降温冰镇,她瞧着李文磊的架势,自然明白那鱼必然尊贵,心里是满满的不安与焦虑——如果真是因为自己,那当真万死难辞其咎。鱼本是畜生,生物链最下游,可仗了人势便成了仙。只怕她这高级的人类同它相比,也只能自惭行形秽愧禽兽不如!
想着想着便带了几分绝望,好端端过了一晚,两人刚刚有那么点情意绵绵你侬我侬的起色,这死鱼到底是闹哪样!鼓足了破罐子破摔的勇气仰脸看过去,对方却似乎全没放在心上,轻描淡写浑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没什么,不过是几尾死鱼罢了。
侧门有佣人拎着桶陆续进了偏厅,那浩浩荡荡架势岂止是几尾死鱼,简直将一池子鱼祖宗全锅端!难怪一大早别墅内空空荡荡,原来全在花园捞鱼!
李文磊嗤的一声,眼珠子都要弹掉——果然是狐媚当道,从此后,烽火戏诸侯君王不早朝哇!他在心里替他老子默哀,然后迅速奔向各路美味呈上来的餐厅。
缩在原地的岱秋墨踯躅不前徘徊不定,是悲悲切切、楚楚可怜,又或含羞带怯、似喜犹怨。她未动,对方先动了。李文军走了几步下楼,玩笑的捏了她脸,凑到近前笑着小声讲,你等着啊女杀手,我早晚要代表月亮消灭你!
什么眼神?这样看我!快去吃饭,只能多不许少!否则,小心你屁股!

49、

一顿风卷残云,李文磊挺着肚子上了楼。推开书房大门,他老哥西装革履,正儿八经坐桌边儿翻看文件,手里还把玩着什么。听见动静知道是他,抬眼指了指桌上的白瓷茶碗。
李文磊得令,狗腿伶俐的替茶碗蓄了热水毕恭毕敬送到手边,这才看清他老哥把玩的物件,一款典雅尊贵的男士腕表——白金雕花的表壳,蓝色珐琅的表盘,缀满了璀璨宝石的迷人星空,是百达翡丽的星月陀飞轮。李文磊张大嘴瞪圆眼,他想扑上前又不敢,想问又讲不出口,涨红了俊脸纠结成一团。
直到李文军点点头,冲他扬了扬手中腕表,没错,是阿佑的。他才长出口气,觑着对方脸色试探,哥,哥,你都知道了?李文军面无表情看向他,你的呢?拿出来给我。李文磊倒退几步,一脸紧张悲愤,捂着口袋惨叫!他同阿佑狗胆包天,闲着无聊拿大哥打了豪赌,你买真我买假,嘻嘻哈哈玩玩闹闹,兄弟俩打了赌下了注,买定离手讲好了保密!他早看上李文佑新得来的稀罕物,是真正的天价不菲一表难求,全世界数不清多少富豪权贵排着队抢着想要。李文佑也不傻,他舍得拿出腕表,自然不做亏本买卖,点名要了李文磊贴身带着的宝贝疙瘩,踏雪寻梅。

大哥,你是克格勃。李文磊恋恋不舍牢牢捂紧口袋,他敢下注自然是稳赢不赔——阿佑讲大哥冲冠一怒为红颜,他撇嘴嘬牙怎么都觉该是狐媚迷心妖孽误国!这前后真没多大区别,俩人不约而同心领神会通通都想买真!都一样还赌个屁!饱受一顿老拳,李文佑青着脸不情不愿选了硬币另一面!
李文军抚摸着腕表讥笑道,你们俩兄弟也算情深意重,为了我倒舍得大出血。李文磊一屁股坐他老哥对面,愁眉苦脸哼哼唧唧,赌输了该罚,可他又没赌输。一定要罚,能不能换个别的,房子啊车子啊,哪怕送小妖精三部贺岁档电影!“舍不得了?”嗯,李文磊耷拉着脑袋点头,他是舍不得。“心疼了?”嗯嗯,见李文军话音里有所松动,李文磊忙厚着脸皮不断冲自己老哥撒娇,哼出的鼻音都带着满满的波浪线。李文军将腕表往抽屉里一搁,你那宝贝自己留着吧。李文磊这才如释重负,嗯了好长一声,松开捂着口袋的手,喜笑颜开往老哥眼皮底下凑,哥哥向来对他很好,胸怀也最宽广,才不会为这种无聊小事,同他们认真计较。
李文军抬笔敲了他脑袋,阿佑的手表,你就别惦记了,我替他收好了。李文磊嬉皮笑脸的摸着脑门,沧海遗珠般又嗯了一声,顺便替自己斟了杯清茶。
以后不许再赌。嗯。他敛了玩心神色凝重,举杯同李文军碰了碰,确实是他任性,以后再也不赌。
正经脸李文磊开口问起正事儿,阿佑的调令因何晚了那么久。权利交迭,政局不稳,主子还没扶正,奴才倒按耐不住蠢蠢欲动了。李文军冷笑,讲出口的话却坚定有力带着安抚人心的魔法,不用分心不用操心更无需担心,不过是小事一桩。阿佑最近太招摇,受点教训也好。他一面讲,一面敲敲手下的抽屉,那款极品奢华的腕表正静悄悄躺在里面。
倒是你,李文军顺走他手里的茶碗,端出兄长的架势,一个晚上疯去哪里。哥,哥哥,你这是,吃果果的干涉个人隐私。李文磊顿时撅起了茶壶嘴,满脸的闷闷不乐。
干涉隐私这种事儿,总不太好。李文军的手指划过桌面,在桌沿处顿了顿,片刻后才说,我只想你今后不要后悔。
兄弟俩沉默相对,各怀了心事。过了半晌,李文军又问,朵朵呢。朵朵呀。李文磊这才得意的笑起来,身体舒服的微微后仰靠着椅背,在我那儿睡了一夜,她说她今天一定回家。
回家,永远是温暖又温馨的字眼。李文军一进门,就看到这么一副景象。一对儿如花似玉青春妙龄的小姐妹,手拉手头碰头,亲亲热热不分彼此的窝在沙发里叽叽喳喳热闹非凡。仔细一看,却难免发现是一个热情奔放,另一个则带了点儿被动迎合。
她们俩正彼此扮着鬼脸,玩猪鼻子的老游戏。听见他进门,热情奔放的直扑了过来,挽起他臂弯,嘴里亲亲热热的喊着大哥哥。而另一个则笔挺的自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的尴尬与拘谨一闪而过,依旧是规规矩矩的点头问好。
李文军点了点头,忽略热情奔放那位,他脸色有些冷淡,讲出口的话也简单明了,我还有公事要处理,你们俩随意。
望着他转身上楼的背影,剩下两个妹子面面相觑。白嘉颜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受她传染,岱秋墨紧跟着也哆嗦了一下。
身体某个部位惴惴不安隐隐抽搐,是大事不妙的直觉,安全警报红色预警!!
岱秋墨僵立着同白嘉颜对视了片刻,小心翼翼的提议道,要不,你,你上楼去,去看看……

50、不需鼓动,不用推搡,是自动自发、自愿自觉,白嘉颜已上楼许久,门敲过却一直没有回音——这是从没有过的冷遇,她快活无忧的活过二十几年,即便偶尔要受受教育吃顿板子,那也必然有番道理讲在先头,让人心服口服,哪里舍得像这样送她吃闭门羹!盯着雕花的大门,白嘉颜只觉脖颈酸疼,后背僵硬,两条腿更软得像面条。她不平不甘,更不觉自己有错,只懊悔说了口不择言的昏话,才厚着脸皮主动回家求和。是求和,不是认错,更不需要什么面壁思过!白嘉颜嘟着嘴气哼哼的想,恨不能拔腿就走,拎着行李浪迹天涯,从此再不管他姓甚名谁,也不必因他做了何事而困扰难解。可想想终归只是想想,她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魄力,只能垂头丧气老老实实站外面等,等着等着小脑袋里过电影般想得都是昨天头脑发热讲过的一字一句,越想便越发的人怂胆小——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哪一句都逃不过一顿狠揍,偏偏她竟讲了那么多!
之前的小脾气小情绪瞬间吓没了踪影,剩下的全是惶惶惑惑忐忑难安。等待是最难熬的酷刑,她硬着头皮熬了半晌!屋里很安静,起先还依稀听见讲电话的声音,渐渐地便不再有别的声响,像万籁俱寂的深夜。她竖起耳朵又听了一会儿,这才反复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叩响了房门。
得了应允方敢进门,白嘉颜捏了一把冷汗,走几步便偷瞄李文军,却意外发现对方脸色和煦,面带笑意,埋首不停翻动什么,偶尔抬头,招手令她过来。
你做的?白嘉颜这才看清,他手里拿的正是她准备送他的生日礼物——一本手工制作的全家福相册。她原本正烦恼,昨天在屋里大吵大嚷,随手扔了小皮箱,这份礼物也不知落在哪里。
原来,竟在这里!她深吸口气,鼓了鼓面颊,漂亮的脸蛋像饱满的气球,又迅速瘪下去,孩子气的撒娇道,当然了。人家做了好几日呢。何止好几日,简直是点灯熬油呕心沥血,她把睡眠时间都压缩了一半,这才赶得及做好了亲自带回来。这全是后话,她自然瞒住了咽下了不会傻傻讲出口邀功请赏,她清楚的很,这种事哪里值得炫耀夸口,多说多错,请过来的全都是板子!
板子落在屁股上,疼得可是她自己呐。白嘉颜可爱的仰着脸,半倾了身子凑过来,她同他一道翻看那本杰作,少女情怀总是诗——浅粉带着清香的纸笺,布满了甜美的水粉画与张张照片,旁白都是她一笔一划、工工整整誊写好的。
七岁那年她迷恋洋娃娃,他过生日的时候,便送她一座芭芘娃娃城堡。十二岁的时候,她开始喜欢珠宝,他过生日的时候,便亲自选好一款雕刻玫瑰镶满宝石的宝玑皇后哄她开心。到了十四岁,她终日沉迷于阅读,于是到他生日那天,她理所当然收获了一座藏书浩大陈设奢华的私人图书馆。
白嘉颜捏着本子,再次感动的想哭,是天大的不幸又无比的幸运,虽幼失怙恃却一路平安顺畅的过着随心所欲,从不曾委屈自己的生活。她忍不住又想起她那番没心没肺的胡言乱语,便实实在在心甘情愿的想要同他认错。
却听对方问她,十八岁呢,十八岁那年我送了你什么。十八岁啊,白嘉颜可爱的脸蛋瞬时红成苹果,她站立着不动,过了半晌,才将相册又递了回来,翻到一页,带着点羞涩与难堪,撒娇与埋怨,指了指,那,自己看嘛。
迥然不同的一页,媲美照片的水粉画,娇嫩的少女含泪袒露着裙子底下红肿胀大的屁股。
是了,十八岁那年,他送她的礼物便是毫不留情痛下杀手的一顿板子。这画画的,当真是情景再现惟妙惟肖,李文军看了,也忍不住哈哈直笑,臊得白嘉颜噘起小嘴直跳脚,哥哥你是大坏蛋,过生日还要请人吃板子,现在却笑!哦,李文军瞧着她,好容易忍下笑意,饶有兴致的明知故问,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请你吃板子。
哼,白嘉颜不讲话,涨红着小脸看他,过了半晌,才假装做出毫不在乎的模样回道,什么为什么呢,我才不记得了,反正,你总有道理。她又哼了一声,脸上竟真的带了几分委屈,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却羞得不知该往哪儿看。李文军见状,便笑着牵起她手,满脸皆露出十分宠溺的神色,那你后来乖不乖。
他说着话,将白嘉颜的手放进怀里,往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对方便随着他的动作,渐渐坐近了,依靠在椅背上。乖啊,一直都很乖嘛。她将头枕着他肩膀,眼睛飘忽在天花板上,隔了片刻,又慢慢转回他手里的相册,盯着看了半晌,突然便猛得扑进他怀里,紧紧的抱住,她感觉对方也回抱了自己,一双大手温柔的在她背上来回安抚。她终于在心里长叹了口气,之前被拒之门外那些委屈与心酸,也不见了踪影。
她主动将小脸深埋进他颈窝里,强忍着汹涌的泪意,哽咽着问道,哥哥,我昨天讲那些话,是不是伤你心了,你是不是生我气了,你生气了。李文军坦率亦无需隐瞒,他笑着点了点头,在她屁股上拍了两巴掌,是,是有点生气。他感觉怀里的身体一阵紧张僵硬,不由加深了笑意,但也是我错怪了你。
白嘉颜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恰好与对方温柔的目光对视,看着看着却掉起了眼泪,她一面哭一面断断续续的讲着对不起,她昨晚离家睡了一夜,躺着陌生大床,心事重重辗转难眠,到了天将放亮,却终于想通了——他原本便是与众不同的焰火,高高在上的明灯。这世上没有同一片叶子,也并非所有的鱼都游在同一片海里。那爱情的模样,又怎会处处相似幕幕雷同。
她想起他曾讲的那番道理,让你变得更好,那便是好的感情了。
她并不知他在别人面前是否变的更好了,但在她这里,却是好的,愈来愈好了。想着想着,白嘉颜又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撒娇着讲,我爱你哥哥,你永远都是我最亲最爱的人呐。
李文军审视她的脸,抚摸她哭红的面颊,拭去她睫毛的泪痕,这种种让人迷乱的错觉,却好似滚滚而下的耳畔惊雷——如此坦然诉爱,是此爱并非彼爱。能清晰又坚定的分辨出爱与爱的不同,他的朵朵,他的小女孩,是真的不动声色成长为大人了。
三四分失落六七分快意,充溢胸腔更多的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
李文军抚着她肩头,那头漂亮的长发被拱得毛茸茸乱糟糟,湿漉漉的双目,红润的嘴唇,鲜美可口的十分让人心动,却令他不由自主的想偏了,似乎偏到另一个人身上,看到了另一个影子。
他有些不太自然的清了清嗓子,不再望着她脸,转而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资料,我当然是你最亲最爱的人,永远,但并不是唯一。
白家的人已经找到了门上,拿着白嘉颜父亲白显早年留下的遗嘱,一笔丰厚的遗产想要物归原主。托管了许多年,他们自然不好意思厚着脸皮索要利息,但条件确实有的,要将流离失所孤身在外这么多年的小公主接回去,认祖归宗。

51、
流离失所、孤身在外,像演了一出荒谬荒诞、惹人长叹的都市苦情剧。
可主角中的主角,却只有悲愤两个字!
白嘉颜捧着厚厚一沓资料,足足看了一刻钟,然后便笑了,怨怼愤懑简直要撕裂她的五脏六腑,却不由自主的爆笑!——要不是这一出哗众取宠的认亲大戏,她怎么还能知晓原来自己竟有着这么多这么广的“亲人”那。
我不要,也不回去。她将那份资料拍到桌案,不屑一顾。
提出来的,是你的亲叔叔,后面这几个,也算得上血缘至亲了。李文军拾起资料,一张张翻看。
白嘉颜不讲话,她盯着脚下的地板,面颊发红又发烫,二十几年不闻不问、从未照面的血缘关系,是最近的距离却最孤寒的心。
她默默挽着李文军手臂,撅起嘴像往日般撒娇,什么血缘至亲,爸爸同你,还有小哥哥,才算得我至亲至爱。他们是谁,管来作甚。她将脸凑近了紧贴着他额角,更进了一步,这几天,我就将名字也改了,李嘉颜总不同白嘉颜,看谁还腆着脸大放厥词。
李文军却不着痕迹的侧头,笑着拉起她手,不轻不重教训道,小孩子瞎胡闹。血缘总归是血缘,你改得了姓,还能换了骨血么。更何况,就算是为了你父亲,都不该有这种念头。
白嘉颜有些失落,她咬着嘴唇,可怜兮兮的望向对方,心底里翻腾的愿望真恨不得扒了皮换了血,从娘肚子里便开始改造。可这愿望实在讲不出口,忍了又忍,只能皱着眉头开口问道,那,哥哥,哥哥,你觉得我怎么回复他们才好嘛。
不需要操心。李文军满面温柔的看着她,伸手撩起黏在她面颊上的长发,我已经答复他们。本想等到你假期,既然正好回来了,择日便不如撞日。这一两天,我便送你过去,忠恒在那边陪你几日,等一切熟悉了——他话未讲完,便被激烈的打断了。
等一切熟悉了,便抛下我就走,抛下我!是不是!白嘉颜一脸的难以置信悲痛欲绝。她满心欢喜,满腹自信,这情感不是血缘却胜似血缘,是理想太丰满,现实太骨感,可悲可叹可笑可怜,她竟要两头落空!迷离失所、孤身在外,是失效多年骤然显灵的咒语,是横空出世顽不可破的预言。
不敢不愿不肯相信,世界张开血盆大口,带满最大恶意嘲弄。白嘉颜惨笑着倒退两步,又仿若突然醒悟,飞快的迎上去。她半蹲着抱住李文军手臂摇晃,脸上带着稚气的倔强与任性,哀哀求和道,哥哥,我错了,我再不敢讲那样为所欲为、昏头涨脑的胡话。你别生我气了,你一定还生我气。我错了,我改,我一定改。求你别生气了,也别送我回去。
她抽抽噎噎毫无逻辑,一连串的哭求,眼泪鼻涕蹭满对方裤腿,毫不顾忌形象的孩子气,像骤然退行了十几岁。
李文军叹口气,他伸手想扶她起来,她却不肯!执拗的蹲在他腿边,不停的哭,直哭的他心软又不忍。
小傻瓜啊。他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我怎会真的同你计较,我可舍不得我的小公主那。他一面讲一面俯身揽起她肩膀,将人又拢进怀里。
白嘉颜被几句话哄的心稳,吸着鼻子拉起来,顺势坐在他腿上,嘴上却还委屈的很,真的舍不得嘛,舍不得为何偏要送我回去!
李文军笑着看她,无可奈何拿起手绢替她拭泪, 这同送不送你回去有什么关系。
有的,当然有天大关系!白嘉颜赌气的撅着嘴,越发显出几分幼稚,她不满的避开脸,低头摆弄着自己发梢, 我不想去,我讨厌去,这么多年他们也没管过我问过我,到如今了,凭什么要我回去。 她拖起软软的腔调,撒娇耍赖地又摇晃起李文军胳膊,哥哥,哥哥呐,我要你收回去,把同意收回去。好不好,好不好嘛。
李文军只是一笑,未置可否。
白嘉颜却沉不住气,她咕噜着大眼睛,抢着替他分忧,哥哥,你那么忙,是不该为这点事儿劳神呢。我自己讲,我自己同他们讲,叫他们死心回去。至于那些钱,她颇不在意的说提起父亲白显留下的那笔遗产,这么些年,我又没指靠那点玩意儿养活,如今便更不稀罕了,他们那边谁稀罕谁留着好了!我又懒得同他们去争。
此话一出,却立刻讲得李文军皱了眉头变了脸色,他十分不满的拍了她屁股,胡话!什么叫“那些钱”?你以为你父亲留给你的,只有钱?!即便只是钱,那也是你父亲留给你能眷顾你的,最后一份厚礼了。父母的这份心思,多少人求之而不得,你却如此随意!连看都未看,便处置了。李文军冷笑,好大方,大方的令我想替你鼓掌!是,是我教得你好,这么些年倒真把你教成个“好样的”!
起来!站好!李文军猛的拔高音调呵斥到。
白嘉颜猝不及防,吓了一跳,险些从他腿上滚下了。

她仓惶着倒退几步,贴着桌脚站稳了。心里却翻滚起更大的委屈与不平,她低下头小声嘟囔着,我一直是这样嘛,又不是换了个人,怎么以前你不觉得不好,如今就偏偏不成了!带着哭腔,重重喘了口气,情绪却越发的激动,话音也渐渐响了起来,他是我父亲嘛!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总说他有多优秀有多好,从小你总是教训我,让我如何也不能丢了他脸!可那么多的好那么多的优秀,有什么用!我都不知道!我也不记得了。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只知道爸爸对我好,你对我好,小哥哥也对我好,你们都对我好那。疼我,爱我,从小便伴着我长大。现在怎么,却突然让我去那个所谓的家!我不愿意啊!她垂着脑袋,呜呜的哭起来,神色里带着几分绝望的痛楚。
李文军看着看着,便又有些心软了,他差点忍不住揉着她的小脑袋想好好劝慰一番——若换作以前,他便真要那么做了,可如今却不同了。倒不是他与她的感情远了,而是形势迫人,大总统即将卸任,新届候选人却并非盟友,想当年保皇运动如火如荼,改革派势力遭到了狠狠打压,休养生息了许多年,这是打算一朝翻身了。
作为曾经的盟友,白家选这个时机打出亲情这张牌,其用意昭然若揭。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李家势倾天下几百年,到李文军掌舵这时,恰好正经了五代人。这些年,他总想起父亲暮年常常慨叹的话,朝不为夕谋,恬不知耻也!
白家递出这张牌,他想接得接,不接也得接——白嘉颜或是李嘉颜,傻傻分不清楚,白李两家便永远是一根藤上结出来的瓜!白家尽管早不似往日辉煌,但老贵族世家的余威尚存。多一个牢固的盟友,总好过多一个尚有余力的对手。
李文军忍下了心软,虎着脸命令,这一桩可由不得你,愿不愿意都得去!他停了片刻,忍不住又放缓了音调,半哄半劝的开始了诱导,你总得去瞧瞧你父亲呆过的地方。
白嘉颜梗着脖子,差点哭断了气儿,她有点不明白一向懂理讲理的大哥哥怎么突然变得冥顽不灵,她虽然嘴上嘲笑他封建顽固,心里却不以为然。如今是怎么了?她哭着哭着,脑袋里便不着边际的瞎想,想起上次去吃GILL的寿星宴,寿星佬却撅着嘴巴不开心。问了半天,才知她最爱的哥哥马上就要结婚,一向开朗的寿星佬整整哭了一夜,早上起床,眼皮肿得像只烂桃,不知敷了多少冰袋才能见人。她狠狠嘲笑对方的玻璃心,对方却严肃认真脸讲了番道理——嫁出门的哥哥泼出门的水!胳膊肘都拐向外面的女人那!
外面的女人,自然是新娶的嫂子。用GILL的话讲,从此后,再没有车上的专属座位,连储备的零食都换了品牌!末尾还千万嘱咐好闺密早点认清形势,以免事到临头,心碎了一地!她却不以为然,傻傻当了笑话,哪知这么快便轮到自己!
白嘉颜狠狠抹了一把眼泪,毫不留情的戳穿,别总拿我当孩子一样哄骗!我知你嫌我是包袱,恨不得令我卷了铺盖,识相的走人,好给你的岱岱挪窝!
话音刚落,一巴掌便重重扇在脸上。
直扇的她连退了好几步,噗通一下栽进沙发。
白嘉颜捂住脸,难以置信的抬头看着李文军,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浸着半边红肿面皮越发火辣辣疼。
从小到大,她还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白嘉颜瘪起嘴,哇一声大哭起来。她又羞又愤又恼,身体控制不住的细细颤抖,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恐惧,眼前是雾蒙蒙的昏暗,她的大哥哥仿佛被什么妖魔鬼怪附了身!
凭,凭什么打我。嗫喏的语气讲出质问的话,她在沙发上蜷成一团,恨自己没勇气没骨气更没底气!
李文军一瞪眼,拍了桌案,趴好了,屁股给我撅起来!
他觉得是自己这几年对朵朵放纵太过,她才敢讲出这样鄙俚浅陋、自降身段的下流话!

52、

白嘉颜呜咽挣扎,如何也不肯就范。
终于被强桎于沙发,屁股高高冲天撅起。白嫩脸皮印着红红五指山,整张脸涨得发紫,是从未有过的羞耻,像被恃强凌弱,轻松逼入死角的小兽!——自愿自觉便如苦中作乐,被逼无奈却是生不如死!这滋味比光着屁股穿开裆裤更难堪上百倍。

珍露般的泪珠汩汩而出,浅褐色的牛皮沙发瞬间染成了深紫。她不甘心亦不肯死心,困兽般孤注一掷挣动着手脚。李文军所有耐心皆被耗尽,手持板子呼啸着破风而下,啪一声闷响重重落于她屁股,隔着衣物震得半边身体发木发麻。

白嘉颜顿时张大了嘴,半天才发出长长一声哭啼,像受尽委屈的小童,眼泪漫成汪洋大海,凭,凭什么,凭什么这样,这样打我……她呜咽着讲话,人亦忍不住微微战栗,吃力的扭头瞥了一眼,却正撞上对方黑沉沉,蕴藏怒焰的视线。

由不住一惊,满腔泪语全被吓回肚里。只敢低头兀自痛哭,连李文军斥了什么也并未听清,直到屁股上又重重捱了几板子——
“谁教你的胆子讲这些?”李文军狠下心,摆弄着手里的板子。是自己失察又失教,以为成年的妹妹总要避嫌,却不留神她竟走了歪路——床笫之言桑中之约,哪个妨碍了哪个,谁又给谁挪窝,这些男男女女拿不上台面的污言秽语,哪该是堂堂大小姐口无遮拦胡言乱讲!

风雨啸云水怒,一时间枝折花落屁滚尿流。
白嘉颜是可怜兮兮的小狗,颤巍巍抖瑟瑟,在板子的重重肆虐下拼命左摇右晃,缩起屁股夹牢尾巴全是徒劳!她除了喊痛,一脑门烟缭雾绕,想不通这一场勃然大怒,不过是两个字引发的血案——“包袱”。

他嫌她是包袱!她那么肯定的以为他会嫌她是包袱!沉甸甸的两个字,像狠狠一柄重锤,敲得人精光四射梦醒神飞。
可笑可叹,这世上哪那么多顺心遂愿、喜事天成。命里注定往往是情非得已、无从选择——任你是金枝玉叶、天潢贵胄,也总有不得不吃尽的苦,不能不咽下的气。偏偏他养着她娇着她宠着她,唯独不舍得让她弄懂这个理儿——莫说他仅仅只是送她归家探亲,就算他非要霸王硬上弓,将这养育多年毫无血缘的非亲兄妹坐实成另一种关系,那也是轻而易举由不得她不!倘若如此,从今往后,她便只有李白嘉颜这一个名字。从今往后,她也只得李家这一个去处!

非到那时才知,人无根蒂朱颜易老。何谓包袱,何谓嫌弃?不过是君恩如水流,得宠忧移失宠愁。自由的梦想,远飞的爱恋,是一捏即破,一触便碎的镜中花水中月,全变成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李文军攥紧了手里的板子,他乐得用浓浓的糖衣一层层将她包裹,甜蜜到甜腻,宠爱到宠溺,放任她天真烂漫、单纯无瑕。可世事难料人心难测,他料不到有一天竟对着一手养出来的娇花,生出了几分嫌弃——不分轻重、不知好歹。她那一肚子的浓情蜜意你侬我侬,但凡匀出一分二三钱,也不该同他这么执拗这么闹。

关键时刻掉链子,紧急时分拖后腿!你不教总有人替你教,你舍不得疼总有人令她疼。花花世界荆棘遍布,总归有他护不着护不住护不得那一处。

李文军压抑了思绪,冲着高高撅起战栗颤动的屁股狠狠又是几板,话语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早年肯遂了你愿送你出去,是盼你更好。可过去这一两年,看看你净学了什么?逃课、恋爱、男男女女不学无术的厮混。到如今,更连祖宗根基也一并不放在眼里了!”他像是痛极又恨极,板子随着斥责狠狠抽打屁股。隔着衣裙,疼痛盛满怒意,烈火沸油汹涌澎湃的煎熬起来。
白嘉颜漂亮的额角渐渐渗出一层冷汗,嘴里亦乱成一团,不停的呼痛与辩解,却死活不肯认错求饶——她心有不甘意有不平,逃课、恋爱,男男女女无聊的聚会,她做了也错了,要罚要打却绝不是为了这几桩!

愤愤惹人悲,凄凄招人怨。
她心知肚明一清二楚这一切全都是迁怒!怒她不从他意,不肯去了白家,更不能碍了他卿卿我我的好事儿!心冷又心寒,白嘉颜哭得眼热鼻酸、口燥舌干,一腔波澜荡漾徘徊四溢欲出,是从未有过的愤怒、委屈与凄惶,——她何其无辜又何错之有!当年便抛弃幼小自己不顾,如今偏偏跑来认亲!我呸!别人家好歹是新妇进门,姑子让贤,她这儿到好,新妇八字还没一撇,妹妹已然视如敝屣!我冤那!

白嘉颜狠狠抹了泪痕,低头不语却拼命挣扎挪腾着双手,勉强遮挡捂盖着生疼的屁股,小小的娇躯透出一反常态的倔强与不恭。
咣当一声,身后的李文军毫无预兆停手扔了板子。白嘉颜莫名其妙却着实松了口气。她颤着身子,噙着泪眼,跪坐在沙发一角默默地揉搓屁股,想起上回那顿好打也是如此突兀的结束,这次又是一出同样的结局?

她一面揉着屁股,一面不着痕迹的偷窥,李文军并没有走,他正在屋里通电话。
白嘉颜竖起耳朵听了半晌,越听越惊得面如土色心如死灰,——他同国立公学的蒋校长通话,欲将一国外留学的女学生插班入学,巧得很,那女学生的专业与年级同自己一模一样!

白嘉颜顾不得腰酸腿软屁股发涨,光一般飞速从沙发一跃而起!她一把抢过他手内握着的电话,果断摁了挂机。

校史悠远、赫赫有名的国立公学,前身乃建于前朝的北方学堂,创始人正是白家的先祖白宣。解放初期,新国刚建,一切俱是百废待兴,人才凋蔽。白家后人顺风始舵,主动捐出学堂,为公为国也的确培养了不少经世大端、博通兼综之人才,白嘉颜英年早逝的父母便是其中佼佼者。而新任政府为拉拢安抚国内的老贵族世家,依旧保留白家为公学的名誉校董,占有一部分股份。这么多年,世事几经变革,国立公学稳踞高等学府榜首,如今,虽名义上面向全国,择优录选,可昂贵的学费,苛责的入选资格,早已将大多数普通学子拒之门外,它真正成了世族子弟通交通好、 从政经商的摇篮与温床。

高门旺族里,几乎每家都有适龄的子女被选送进去。 白嘉颜天生最厌恶这些,早早便自作主张选好了海外名校,千方百计央求了李文军首肯。现在,更如何肯再转回国内继续受苦——国立公学虽敞开门面向这群刚刚成年的贵族子弟,可苛责离谱封建落伍的传统教育手段,仍然令这群潇洒惯了的天之骄子们吃尽苦头、望而生畏。不得不时刻谨言慎行循规蹈矩,生恐稍有差迟,便被毫不留情的当众去裤痛责。

最有意思也最令各位学生惶恐的莫属每年开学典礼结束前的保留节目——排起队的大片光屁股白花花齐刷 刷,整齐有序撅好了亮在主席台上,众目睽睽之下被执鞭的师长狠狠抽打着。

台上涕泪横流、鬼哭狼嚎,台下却截然相反的敛容肃面、鸦雀无声,每个人心里都在打鼓,新生惊恐,老生惶惑,生恐下鞭会落在自己身上。

白嘉颜亲眼见过闺蜜屁股上紫红狰狞的鞭痕,是被拇指粗细的藤条重重笞责肆虐过。眼看对方趴在床上哀 哀恸哭,想想那种羞辱与痛楚,她都不寒而栗,无数次庆幸自己免去噩梦。这才算假民主真霸权,即便它教出多少风云人物,她死也不要转进这座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白嘉颜噙着泪眼望过去,——李文军短暂一阵错愕,面上很快泛起笑意,他边走边伸出手,“将电话还给我吧。”他一反常态地说起软话 ,看过来的眼神却相当凌厉,整个人散发出不容违逆的威势。

白嘉颜抿紧了嘴倒退几步,这样的李文军让她本能感到危险与恐慌,身体里升腾起无边的惊惧与懊悔。她远远的兜了个大圈儿,扶住桌角勉强才能站稳,将手机轻轻搁好在桌面,才敢抬起头。

她忍了又忍,却还是没忍住,张嘴就淌了满脸眼泪,十分丢脸的哭着问道,“哥哥,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李文军一愣,他有些出乎意料,“你怎么会这样想。”
“我觉得我做错了事,”白嘉颜断断续续哭着讲道,“我不该抢了你电话,我,我是不是有点太过胡闹了。”

从小到大,她任性胡闹的时候真不算少!每次惹得他动手收拾自己,撒娇耍赖、哭过痛过,却唯独没被嫌弃过。刚才那眼神,她记得,她见过,李文军对他的下属不满意时,便是如此。目光冰冷,带着高高在上的睥睨与威压,盯得人冷汗簌簌两股颤颤。

白嘉颜心慌难安,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面对同样的局面。她狠狠抹了一把眼泪,脸上却浮出苦笑——求原谅,求怜悯。她如今才看清,自己同别人也没什么两样!那眼神尽管只有一瞬,却足够了!双手不停蹭着眼角,搓得脸皮也红彤彤得肿起来,明晃晃的五根指印突兀地挂在脸上。她轻轻叹口气,自嘲的笑了一下,“是啊,连我都觉得这样的自己真是很讨厌那。”

说着又抬头望向李文军,“哥哥,你别生气了。我听你的安排,我去白家,我去看看。是我太不懂事了,回家而已嘛,有什么可闹的,那儿本来就是我的家啊。”

李文军心中一凛,白嘉颜已经低下了头,从他的角度,还看到那勉强的笑意,她整个人都微微战栗,睫毛上黏着湿润的泪渍,透出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与伤怀。看得他心悸又心软,慢慢走过去,俯低了身掏出手帕替她拭泪。他原本打算哄她几句,再孩子般教训一顿,不知怎么却莫名将那些哄孩子的话全咽了回去。他不动声色握紧了她垂在身侧的手,那手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被握的更紧了。

他抬起她下巴,手掌摩挲了她脸上被自己扇肿了的印痕,开口道,“朵朵,你别怪哥哥今天冲你发火。你可能觉得哥哥今天的安排不近人情,伤了你心。但你得明白,这世道,万事万物都有规矩,即便是我,也不能轻易坏了规矩。没了规矩,凡事,也不必做了。”

他说着,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大手温柔又宠溺的往她屁股上轻拍了两下,“更何况,你都不肯听我讲完。”

白嘉颜虽然还有点别扭,却一动不动窝在他怀里,听他婉转的替自己辩解——这也是说一不二的李文军破天荒的,以平等的、甚至带了点安抚的讨好姿态同她交流,企图换取她的谅解。她忍不住在他怀里竖起了耳朵。

“我说,让忠恒陪你回去住上几日,等一切熟悉了,你若觉得还好,便多个亲戚互相走动。若不好,那便还是回家,反正李家白养你这么多年,也不差最后这么几天——”他话语一顿,轻轻的笑了一下,“我看,你的心早已跑到别人家里去了,留也恐怕留不住多久了。”

白嘉颜面上一阵臊红,她被讲得抬不起头来,心里却安慰了许多,更加觉得之前确实是自己太过幼稚胡闹了,整个人又羞又恼,窝在李文军怀里小孩子一样撒娇耍赖个不停。

李文军见她总算恢复了往常的神态,便也由着她性子,过了好一会儿,才亲昵的拧了拧她鼻子,半真半假的奚落着,“可不是女大不中留,留到最后,不仅连我的话都不要听了,连电话都敢随便抢去了。”

白嘉颜嘟着嘴巴垂着眼,她脸上还带着后怕,紧紧抱住李文军手臂,晃了晃,又晃了晃,小声的哀求道,“我错了,都是我错。哥哥,我不敢了。我发誓,我以后都不敢这样胡闹了。但,但,我求你了,”她眼里噙着一汪水,偏头提出请求,有些不敢看他,“别把我送去公学,求你了哥哥,我不想转去那里,那儿真是太可怕了!我怕……”

李文军自然知道她怕的什么,却也不肯点破,只微微笑着牵她的手,走到桌边坐下才缓缓问道,“怕什么?无论在哪里读书,都是一样的长见识学做人,回到国内,到底离家更近些,我也好放心。怕什么呢?怕你们那点小情趣,经不住这一点小小的距离?”

隔了一座汪洋大海,哪里是轻描淡写一小点距离。
白嘉颜明白李文军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诚心的打趣刁难自己。却也沉不住气,跺脚拧身,半晌才不得不厚着脸皮继续哀求,“求你了哥哥,我是真的害怕嘛。你又不是不知道,国立公学里那些规矩……”她脸上染了一片胭脂,“总之,我就是不肯去了。我听你的话,乖乖上白家呆着,你觉得呆多久最好我便乖乖的呆上多久,别罚我,别罚我去公学了好不好。”

她索性破釜沉舟破罐子破摔,直接撂了大实话。
李文军噗嗤一声被逗乐了,他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送你去念书,怎么算罚你。”
白嘉颜不依不饶,她低着头泫然欲泣,“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不要转去那里,哥哥,哥哥,我保证再不胡闹乱来了,别让我去公学了,好不好,好不好啊……”
李文军简直被她磨得没有办法,由不得又要顺着她,便愤恨的将人拉过来,反手拽住她胳膊,照着挺翘的圆屁股狠狠扇起了巴掌,打得两坨肉团像受惊的兔子,紧绷绷裹在衣裙里,慌不择路的上下乱窜。而它倒霉的主人,正苦着脸歪扭身子,手不停的努力向后,企图遮挡揉搓着受罪的小屁股。她不敢喊痛,更不敢求饶,只有咬着牙苦苦的忍着,耳朵里除了噼里啪啦的击打声儿,还有李文军一句接一句的教训,“你也知道自己胡闹!”“你也知道自己乱来!”“你也真有害怕的规矩,啊?!”

隔着衣裙,巴掌闷响,李文军的手心也红了一片。他把人拉扯着在自己眼皮底下站直了身子,“揍你这顿,冤不冤?”
白嘉颜慌张的摇了摇头。
“说话!”
白嘉颜吓了好大一跳,抽抽搭搭的讲了一句,不冤。
好,李文军抬头依着背椅,自己去,拿板子给我。
讲话的时候,他已收敛了早前的笑意,真正的面无表情,再不多发一言。
白嘉颜不敢再有丝毫的磨蹭犹豫,尽管心底一万个不愿意,还是不得不将抛在沙发上的板子又请了回来,恭恭敬敬递到对方手里。

她低下头,侧身面对着墙壁,哆嗦着手撩起自己的衣裙,一点点褪下内裤——这是李文军订下多少年的老规矩,除衣露臀,面壁反省。

白嘉颜的小脸早已红成了番茄,心里却还在侥幸,总算免去了最最丢脸的开裆裤,上次那回之后她又丰腴了不少,那裤子便早成了昨日黄花,旧的已去,新的未来。

她正在心里自我安慰,毫不防备身后的板子劈空而下。

54、
单调的皮肉击打声一下下在房内回响,间或掺杂着女孩儿忍痛的低声啜泣。
李文军一直未再讲话,尽管操着板子,狠狠的、一丝不苟的修理着已渐渐绯红起来的屁股。
屋里的空气流淌出沉闷的焦灼感,白嘉颜觉得身后的屁股逐渐不属于自我,麻木、脆弱的,仿佛下一秒就迅速裂成几瓣儿。
她受不习惯这样无声的责打,痛楚也放大了成千上万倍,心里更犹如被什么密密麻麻的撕啃着,又痛又伤。忍不住便微微挪动了双腿,大腿根儿迅速挨了重重几板。终于打的她毫无形象,眼泪鼻涕滚滚而下。
白嘉颜手撑着墙壁,俏丽的身姿拧成一张弯弓——她努力扭脸向后,想看一眼对方的脸,却被误以为想要逃避责罚,整个人旋即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牢牢固定在墙壁上,娇嫩的面皮在冰冷粗糙的墙壁摩擦,屁股被进献般高高撅了起来,板子凶猛肆虐的抽打在上面,啪啪的脆响,直打得两坨圆肉痉挛般不断抽搐着。
白嘉颜顿时崩溃了般哇哇痛哭,开始极不配合的挣动着身体,她想逃,对方却绝不允许,强大的桎梏,铺天而至、毫不停歇的狠狠责打。她渐渐妥协了,只好拼命的求饶,不断的认错,哭得声嘶力竭,心里也一片惊惧与茫然,不知到底怎样才能逃脱这顿痛打,也早已分辨不出究竟是为何得来这场痛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凶猛的责打与嚎啕的痛哭持续了许久,才慢慢的,一点点消减。
李文军把板子搁在桌上,将还在小声啜泣的白嘉颜拽到身前,她低着头,抬不起脸看他,只顾得一面哭一面小心翼翼将衣摆前襟放好捋得平整,后襟却依然高高的掀起攥在腰际,赤裸着烈火沸油般翻腾的肿屁股。
“今年几岁了?”泪眼朦胧中听得他发问。
白嘉颜瘪了瘪嘴,却还是乖乖的答道,“马上便24岁了。”
24,24岁了。她听得对方像是感叹又像是自言自语,也早该是个大人了。
可不是么,我早已是24岁的成年人了。白嘉颜啜泣着,脑袋里也跟着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可怜的屁股还在煎熬,一抽一抽,疼得肿成一块儿。
她凄凄哀哀的哭着,冷不丁,怀里被塞了东西,低头,是刚刚责打过自己的元凶——那柄令她痛了十几年的板子。
“将它留给你吧,”
白嘉颜一阵的恍惚,听见对方轻轻笑道,
“以后,”“以后都不会再这样处罚你了,朵朵长大了,是真的要长大了。”
突如其来难以预料,白嘉颜手足无措呆立在那儿,一时竟忘了哭。她本能就要将板子还回去,又觉得不妥,窝在怀里抱着,像烫手的山药,左右为难。
她慌乱的说了声不,嘴里又胡乱的喊着哥哥,末了才终于鼓足勇气同李文军对视,大滴大滴的泪水十分应景的又滚下了,哥哥,你是真的,真的不要我了吗?
李文军抬了胳膊,白嘉颜浑身一紧,下意识地眯着眼往后缩,却只是被温柔的揽进怀里,一双大手替她穿好了衣裤,轻轻抚慰受过苦的屁股,热辣辣的痛楚,也慢慢地好起来。
她蜷缩在他怀里,耳边听着他讲,从现在开始,你要像成年人那样过自己的生活,不许情绪化,也不准向后看。你乖,要听话,一直一直往前走,不能再等着我牵你手。
朝思暮想日盼夜盼,生恐他不肯再牵她手的那个人正在逗狗。
岱秋墨方才在一楼客厅枯坐许久,只等到华灯初上饭菜飘香。她约莫着白大小姐必然已凶多吉少,搞不好便是就地正法的节奏。正所谓亲兄妹明算账,她个外人自然不好掺和,但也不能就这么大咧咧坐着开吃吧。
她愁眉苦脸的摸了摸肚皮,饱含热泪心怀愧疚,对不起啊,一天内饿了你两顿!真可算货真价实明星的肚皮!
闻得见吃不着,鬼才玩儿这亏本的买卖。
没人管,她索性溜溜哒哒出了门,走走停停,逛着逛着就来到了临水的木栈台。
那只金毛大狗,噌的一高儿跃了出来,围着她兴奋地直晃尾巴。
就着一壶红茶、一碟点心,一人一狗惬意又愉悦。
木栈台的茶几上放着电脑,吃得心满意足的大狗匍匐在岱秋墨脚边上,乖巧地守着对方上网。
遭了5个月罪拍出来的片子,市场反响很是不俗,一出片立即抢占了各地星级卫视的黄金档。对于此部片子里的全新组合,粉丝接受度十分高,娱乐论坛上更出现了不少高手,一点点剪辑了影剧里的画面,做成美轮美奂的效果,建起一栋栋高楼,在剧集热播期间,天天飘在论坛首页。原本那些文岱CP粉也被刺激得不甘寂寞,趁着丰子强贺岁电影女主演人选未定的间隙,微博上弄了个请愿段子,顶成了热门,大马金刀地摇旗呐喊着文岱组合不能拆!希望星图公司一定替岱岱争取到新片女主演。
岱秋墨来来回回仔细地刷着这些帖子,盘算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公司雇来的水军——她有自知之明,单凭自个儿的实力,绝没混到“艳”压群芳的地步。要真能做了丰导的女主角,当一把风光无限势头无两的丰女郎,那才另当别论。
可惜啊!' 嘴边的鸭子飞走了!
她沮丧的叹了口气,憋闷的在心里又把该死的李文磊编排了一番,说她是女杀手,暗杀榜排名第一非他莫属!
吭哧吭哧啃着饼干,不断滑动鼠标,她感慨这个圈子如此之小,以至于满屏都是那么几张面孔在重复。看了一会儿,岱秋墨有些无聊,正准备合上电脑,却被一则不太起眼的新闻吸引,小花旦惨沦绿叶,简珠为新戏脱衣。好大的噱头,却冷冷清清没几个人看。岱秋墨好奇的点进去,同炙手可热的丰女郎不同,她的新戏只是一部小投资电影,但噱头很强,这部戏是限制级的情色片。
小清新这是寄希望一脱翻身?兵行险招、生死一搏,真以为谁都有那么好的运气,把脱掉的衣服一件件穿回来?!
口干舌燥心烦意乱,满嘴的饼干渣子,真不让人舒服。岱秋墨合上电脑,喝光了杯里红茶,反手去收点心碟子,却扑空。转脸就看见有人正站她背后,手里擎着那碟所剩无几的饼干,饿了啊?
岱秋墨一个激灵弹起来,手背在嘴角蹭了蹭,沾掉不少碎渣渣,腼腆尴尬的问了声好,李、李先生。-

55、
李先生没笑,也不看她,端着碟子弯下腰,搞得岱秋墨杵在一旁紧张又惶恐,她觉得对方皱眉,似乎不太高兴,联想起刚回家时对自己的不冷不热平平淡淡,这是同妹子郁结难解,积火未消的迁怒?又或是嫌自己随随便便跑出来娱乐,胆敢不替主子分忧?
惴惴小心、如临于谷,她命途多桀时运不济的屁股还木木胀胀藏在身后叫嚣着存在感,一颗饱受惊吓瑟瑟发抖的小心脏却早已吓得要急急窜出腔口。她努力的反省,却丝毫没有头绪。直到对方慢悠悠地,将手里擎着的碟子放在金毛大狗脚边,那可怜巴巴的小畜生冲正牌主人委屈地嗷呜一声儿,便欢天喜地摁住碟子张开大嘴,好一阵风卷残云。
舔着嘴角,捧着肚子,好半天,岱秋墨才一脸扭曲的向李金主确认,这,这是狗饼干吗?
对方一本正经的点了下头,仿佛压根没瞧见她刚才已捧着狗粮吭哧了半天,一脸淡定的雪上加霜,这是老龄犬专用的配方饲料,托尼很挑嘴,每次都得用固定食盆盛了才肯吃。
狗饼干就狗饼干,偏偏要说成饲料!狗专用的碟子也还是碟子,偏偏要讲成食盆儿。
咂摸着被他故意强调的老龄犬三个字,岱秋墨百分百确信,这绝对是在逗她玩那!
撅着嘴微皱起鼻翼,岱秋墨一脸的楚楚可怜欲哭无泪,活脱脱受尽委屈的小媳妇儿,我这不是饿了嘛。她嗓音原本就甜美,如今更刻意掺进去十升蜂蜜,软糯黏腻,定力少一点的当场只怕被她酥掉骨头娇没了魂儿。
李金主也相当受用,二三秒,尽多不超过五六秒,方才那故作正经的表情便崩了,他哈哈大笑着捏了捏她鼻尖,屋里不是有饭嘛,干嘛跑出来吃这个。
有饭?是有饭,但主子还没出现,怎能自己急吼吼的甩着膀子先吃,这点礼貌她好歹是懂的。

没有答话,只是故作娇羞的侧了脸,温柔舔弄吸吮着对方流连在自己唇瓣间的手指,引来倾身而落的亲吻,缠绵纠结,由浅至深,耳边还听得对方低语,好了,这回我也吃着了,咱们同甘共苦也算公平。
额头相抵,四目相对,彼此脸上都挂着浓浓笑意,不由自主抑制不住便脱口而出,我想吃,我还是想吃你做的饭了。
李金主实在是百分百的烹饪美食爱好者,这别墅里最多的就数随处可见随手可用的小厨房,木栈台左侧便有一间。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岱秋墨眼看着李文军卷起袖子下了厨房,她坐在一旁的高脚椅观摩,不是她不帮忙,实在是他挑选那些食材,都过于高端,以她炒米饭都做不太好的暗黑料理水准,帮了只怕也是倒忙。
李文军低头,他正收拾着活蹦乱跳的鲜鱼,手法相当熟练的将它刀背拍昏,刨肚去鳞,雕花撒料,瓷白的碟子里浸上,又忙着另一边,将盐水泡过了的鲜菌切段,下进冒着滚滚热气的汤煲。动作麻利,一气呵成,头上只差顶白色高帽,便活脱脱星级酒店大厨。
岱秋墨欣赏了半天,越发越觉得对方简直是理想又完美的对象——餐风饮露、居无定所的拍戏归家,能有个赏心悦目的人在家里候着,还乖巧体贴的去准备晚餐,简直是新时代好老公,一万个点赞!
她一面飘飘然的幻想, 一面端了盘子洗手择菜,企图帮忙做最简单的蔬菜沙拉,果然是裹乱——奶酪差点当做沙拉,找点东西都手忙脚乱,叮呤咣当弄倒了一排玻璃瓶子。
李文军真是又好笑又好气,他手上沾满面粉,抬脚轻轻踹了她屁股,让开,一边呆着去。
小情人瘪嘴揉屁股,规规矩矩做回原位。
等着给锡纸托里的蛋糕涂好了油,放进烤箱,李文军一回头正好撞见岱秋墨咂摸着小嘴儿,满怀期待盯着烤箱——那是她前天点过却来不及做了的甜品蛋糕。真像个孩子,也其实,真是个孩子吧。他想起那份薄薄的履历,洗手擦干,坐到桌前。
餐桌上已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岱秋墨分好了餐具,乖乖地坐在一边,等着李文军先动筷子。对方却并不着急,他慢条斯理的举起筷子,问了句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为什么大学没有念完?
这是个相当婉转的提问,她不怀疑对方是为了照顾自己颜面,将被学校开除换成了学业没有念完。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香气四溢的米饭,攥着象牙筷的手心还留着一片青紫。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表情,即不过于苦楚可怜,也不那么风轻云淡,我需要钱,我想红。
哦。李文军点点头,淡淡的应了一句,目光往她脸上打了转,又轻轻收回来,开始吃饭。
岱秋墨却被看得头皮发麻舌尖发硬,压力山大得坐正了身子,咽了口唾液,干咳两下儿,才低声下气地讲道,其实,主要是,我考试作弊,所以,被学校开除了。
李文军举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他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也只是点点头,吃饭吧。
岱秋墨如释重负,一边扒饭,一边偷偷观察他的脸色,确定真的没有不悦,才渐渐放下心来。

56、
饭吃完的时候,蛋糕烤好了。
涂上奶油果酱,色香味相当诱人。

岱秋墨特地留了一点儿肚子,专等这美味出炉。
她眼巴巴盯着摆在餐桌上的蛋糕被切好了,放进碟子里,端起来送到她面前。
没刀没叉,没勺连筷子都没有,怎么拿,如何吃!
如果不在意形象,不端着捏着,总是有无数办法吃到。
岱秋墨伸出手,刚要直接去抓,便被人阻止了。

一把椅子两人叠坐,李文军从身后拥住她,手指挑了一点送到她嘴边。雪白的奶油,粘稠的果酱,沾在他指尖上,湿哒哒抹在她嘴边。这哪里是在吃蛋糕,这分明是赤裸裸的调情。
岱秋墨自然是知情识趣善解人意的,她立刻张开了嘴,温顺的用舌尖将抹在唇角的蛋糕果酱舔进了嘴里,还残存着一点奶油的手指闯了口腔,被她用温暖的舌尖卷裹住,一点点小心仔细的用力吸允,手指像灵巧的鱼尾不停在口腔中拨弄着,刺激着湿漉漉的涎水,发出令人浮想联翩的摩擦声。

李文军一面用指尖刮擦着舌根,一面凑过来亲吻她的耳廓。反复玩弄了一会儿,便抽出手指,反手摁在蛋糕上,整个掌面全沾满了黏腻腻的奶油果酱。岱秋墨双手搂住他手臂,探出舌尖,不停的上下舔舐着,从指肚到掌心,从拇指到小指,来回逡巡。李文军的另一只手探进衣裙里,他掀起裙子的一角,扯下里面的三角小内裤,一点点、缓慢抚摸着光裸的屁股,那里的皮肤还没有完全恢复,也不似往常般柔软,带着点粗糙的柔韧感。

餐厅里的空气逐渐发酵,呼吸也变得急促。
岱秋墨还卖力舔弄着大手上的果酱,感到身下被异样的凸起隔着裤料硬抵住,两腿几乎要被撑开。她偷偷活动了下身体,大腿费力的往上抬了抬,悬空的光屁股上却立即传来一阵剧烈绞痛——李文军的手指正狠狠拧住了屁股上一小块嫩肉,完全没有丝毫松手的打算。

岱秋墨瞬间便红了眼眶,要哭不哭的哼唧两声儿,嘴上却不敢怠慢,依旧保持着暧昧的姿势,抱住他手臂舔弄不停。她坐不下起不来,被挤在李文军与餐桌中间,一双长腿不得不半蹲着,翘着光屁股,一直被掐住的那块儿嫩肉,简直比挨揍还难受。

颤颤巍巍哆哆嗦嗦,好容易将手掌上的奶油果酱全吃进嘴里,岱秋墨一双腿都在打晃儿。她不敢乱动,只能侧过脸不停贴着他掌心讨好撒娇般来回磨蹭。李文军反手拉住她胳膊,将人摁进怀里,手上的力度却没有丝毫减轻,只疼得岱秋墨满脸痛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忍不住要逃,屁股不着痕迹地在他两腿间轻轻磨蹭。对方低下头吻着她下巴,脖颈,轻轻撕咬着耳垂,手上又施加了狠狠的力道,让她忍不住一阵阵压抑的痛呼,眼泪渐渐流出来,顺着脸颊,被温热的舌尖舔进嘴里。

你胆子很大。他贴着耳边低语,嗓音里带着浓重的情欲,岱秋墨的脸颊被温热的呼吸一下下喷薄搞得又红又痒,头脑混沌成一片,身体却格外的敏感。她又规规矩矩坐回他腿上,不敢再乱动着减轻痛楚。

手指轻轻松开,又换了位置,更凶猛的拧住屁股上一小块嫩肉,极为恶劣的转了一圈。
岱秋墨忍不住尖叫起来,她啜泣着低声哀求,疼啊。她确实疼得狠了,哀求里都带着颤儿。
李文军掰过她脸,那上面已经湿漉漉一片,还敢吗?
岱秋墨本能的摇头,对方不满意,拧得越发凶狠。
星火燎原势不可挡,一小块儿蔓延全身心,锥心入股的绞痛,直痛得岱秋墨两眼发花,头脑却是格外清晰,她拉着李文军胳膊,哭着不停认错求饶,这可是典型的秋后算账,从天而降的无妄之灾!

谁也不是天生就傻傻一颗狗胆,作弊又卖身,算不上走投无路也确实是情非得已,没有愿不愿,只看敢不敢!

敢吗?
不敢,再也不敢了。
李文军满意了,他架住她胳膊,蓄势待发了许久的凶器呼啸着直顶而入。他将岱秋墨按到地毯上,把她膝盖并拢向前,亲眼看着紫黑色的屁股,上面又添了两块儿微红的掐痕,缓缓的徐徐抽动起来。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绵绵细雨,两个人就这样一点点沉浸在情欲中,听着雨滴敲打在木栈台上,像风雨中相携的两艘孤帆,与世隔绝却无限广宽,唯有彼此的体温与急促的呼吸。岱秋墨缓缓的闭上眼,藤蔓绕颈,自投罗网,往前这一步,便是不可见底的万丈深渊。

57、
红瓦白墙绿意掩映的小洋楼里,岱秋墨正做着声导抗测试。
她眼睁睁看大夫将探头一点点放入自己耳道,桌上的小蓝仪器忽闪忽闪的跳跃着澄黄小灯。
她说了耳朵早已不疼不痒,听得见声音,对方却仍不满意,硬拉着自己做更全面的检查——这算是李先生对自己的意外失手表示诚挚歉疚?岱秋墨撇着嘴,哼哼两声儿,好在是奶奶住着的医院,从医生到护士,见惯了场面开多了眼界,一问一答,一招一式,除了医生与患者的关系,再无任何八卦与好奇。
倒是另一间房内,有人憋了一肚子的疑问。
青瓷的茶碗,一杯泡了五分二的浓茶,另一杯则泡了五分二的牛奶,各加了粒方糖,略一搅拌,便成了浓淡不一的奶茶。
姜晟将奶味浓郁的那杯端起来,递过去。
对面的人接了,象征性的碰杯,饮了一口,忍不住又饮了一口,很快便一饮而尽。
香气浓郁略带苦涩的液体渐渐温暖了胸腔。李文军随手解了衣领,呼出一团热气。
姜晟被他这番模样逗乐了,端了茶碗与他并坐一处,举着还未饮过的杯子问他要不要再来一点儿。
对方摇了摇头,太苦了。
太苦啦……姜晟咂摸着嘴,终于将憋在肚里百转千回的八卦问出了口,真要将朵朵送归白家?
李文军摆弄着手里的空茶碗,点了点头,像生在对方肚里的蛔虫,又补了一句,今天晚上。
姜晟一怔,他没想到这么快,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手里攥着茶碗,过了一会儿才拖长了音调道,你也舍得了。
李文军放下茶碗起身,走到窗边看风景,看得出神半晌无言,正如风雨中挺拔的一棵白杨。
抬眼,见姜晟脸上犹自带了忧虑,便笑着拍他肩膀,我没事儿,舍不舍得,也早晚有这一天。
早晚有这一天,姜晟微微松了口气,他放松的拿李部长床笫秘辛打趣,没事儿?没事儿你把她打成那样。
一瞬间,此她非彼她。
姜晟与李文军相知相交多年,若不是他造得孽,如何也不会亲自领着,点名要自己诊看。
行医治病,行善积德。他端着严肃认真脸继续与李部长从人性角度持续着亲密探讨,打人不打脸,吃饭不夺碗。李部长,一下把两桩做全了,我要是岱大明星,都很难原谅你。
李文军“嚯”的一笑,未置可否。
姜晟语重心长的继续打探,这是多久了?
一年零五个月。精准到每一天,不算长也不算短,却活活刷爆李部长玩具“耐用度”历史记录!
感情深一口闷,姜晟仰脖将奶茶一饮而尽,道了句恭喜。李文军与他会心一笑,也端起早已喝空的碗盏示意,salud。
有人健康,有人受伤。有人痊愈,有人却长眠不醒。
岱秋墨的耳朵基本好了,声导抗测试结果拿给姜院长过目。对方叮嘱还是要注意休息,别沾水,别再有激烈碰撞。
三则医嘱最多做足一则。
岱秋墨一边打水替奶奶轻轻擦脸,一边在想,躺下的若是自己也不算太坏?没准还赶上流行,玩一把穿越。要不然,便是奶奶走在前面,已经穿去前朝做了哪个大户人家食穿不愁的千金小姐。她一面幻想一面偷笑,定是如此,否则她怎肯丢下自己,去了这么久,这么久。
李部长没有拎着果篮再来探病,他接了电话,匆匆就要返回。
岱秋墨洗手擦干,乖乖巧巧十足小媳妇模样跟出来送行。这一送却从主路送偏到小径,从小径绕到了池塘,从池塘踏过了草地,踩哭了遍地的花花草草。
对方又牵起她手,温柔的凑到耳边低语,我是李文军,你叫我什么?
微醺的风,婆娑的影,岱秋墨脸颊上渐渐沾染了春意。她踯躅又扭捏,矛盾又不安——她叫他什么,她即不聋也不哑,可这简单的问题陡然间竟答不出解不了。慢慢的,愣在原地,鼻尖都冒出几滴热汗。
最后,还是李文军松开手,他拧着她鼻尖笑道,我先走,你陪陪奶奶,等会儿让司机接你。
一个人等,一群人也在等。
白李两家的晚宴订在城郊一处不惹眼的私人会所里。
徐忠恒拉着盛装的白大小姐驱车赶到,进入包厢,就见着一屋子人,站的站坐的坐,似乎该来的全都到齐了。
包厢内轻松随意、热络自如的气氛,在白大小姐进屋的瞬间便达到了高潮。
除了坐在正首的李文军,及他身边的中年男子,余下的人几乎全都站了起来。
李文磊原本正随便的坐在宽大的沙发扶手上,同旁人兴高采烈的讲着什么,扭头见着白嘉颜便要过来迎接,却被一姿容端庄的贵妇抢了先。
那女人一把将人搂紧怀里,拉扯着手,走一路叹一路,连眼眶都泛起红潮,嘴里连迭念叨,这么些年,这么些年啊,朵朵都长成大姑娘了。
岁月如梭光阴似箭,三四岁直等到二十三四岁,这漫长的二十年便若一道鸿沟,也更似一面明镜,直照得眼下这花团锦簇、其乐融融的合家欢支离破碎、丑陋不堪。
白嘉颜眼清目明,这一屋子人,看似随意的或坐或站,偏偏李家的人全占了贵席,而白家除了那几个长辈,其余的,全都三三两两守在偏厅——他们的位置,都与彼此地位相符。以白家如今的权势,除了这几位长辈,余下的人,在李文军眼前,连坐的资格都没有。
她心里冷笑,面上却分毫不显,挨着那贵妇坐近了,端得是大家闺秀仪态万方,照着指引恭顺乖巧的一一叫人,二叔父、三叔父、大姑母、小姑母。堂兄堂姐,弟弟妹妹渐渐围绕过来,大大小小,里里外外,滴水不漏的应酬了整圈儿。

58、

宴过隆时,酒已半酣。
桌上众人皆露出微微醉意,分不出彼此。
与李文军同坐的中年长者,是白嘉颜的叔父,也是她父亲白显唯一的嫡亲弟弟白贺。当年白家陡然间失去白显,正房里就剩下这年幼的小儿子,如今也成了白家的顶梁柱。

顶梁柱正端着酒杯,慷慨激昂情绪激越的讲着什么。
李文军一直侧首听他讲话,脸上挂着些许笑意,偶尔摇头或点头。
改革派势力日渐高涨,要求废止傀儡皇权,重启国民大会制衡五院的呼声也愈演愈烈。
这些自然让身为保皇派的白贺出离愤怒——他所处的考试院在五院中虽早形同虚设,所挂副院长更是徒有其名,为此,他平日里也颇有几分微辞与愤懑。可眼下,竟有人如此大胆,堂而皇之的嚷出废止皇权,更嚣想恢复大革命期间便早被废弃的《修、宪草案》,当真便是离经叛道、狼子野心!想当年,新国政权已稳、民心所向,尚打着匡助圣上而大展宏图的旗号,不得不多方依靠老贵族势力,哪里有人敢如今这般放肆!当真是,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他越讲越激越,杯中酒几次要洒了出去,幸亏伺立一旁的徐忠恒扶住了,才总算没出糗。
扫眼这泱泱酒宴,白贺忍不住喟然长叹,想他白家也算得书香门第、礼仪世家,可现今这群子侄辈,竟没一个出挑成器的,偶尔有一、两个走了仕途,均也成不了气候!

李文军听了半晌皆没插言,到了此时方笑得意味深长,近来他们总游说我今时非同往日,皇权再也无用,也无人肯买皇帝的帐了。我总觉得不尽然,今日承教叔父大人一席话,更如醍醐灌顶、振聋发聩一般。还有人,还有许多人,愿匡扶圣上,效犬马之诚。
胸中元有丘壑,盏内另有乾坤。
李文军端着酒杯起身,言语间皆是恭谨敬佩之意,叔父大人实乃大丈夫,与君同席,教我不得不忆起先祖辈之遗风。他拉过早已站至身旁的白嘉颜,颇有几分感慨,可惜先祖辈过世早,孩儿从我这么多年,倒是宠溺多过教养,尔今,将她交归阖家,随叔父大人处,未来必将另有一番教化。与她,与我,阖家俱裨益匪浅。

李文军这一表态,令白贺连同白家众人都异常振奋,宴席间少不得又是一阵觥筹交错、起座喧哗。
白贺一口饮尽杯中烈酒,呛得干咳阵阵,白皙面皮俱都涨红了,却忘不了迭声赞好,直叹着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

这一场家宴,着实喝了个酒酣耳热、宾主尽欢。
散席之后,李文军还有要事先走一步,吩咐徐忠恒留下来,陪护朵朵及白贺等白家长辈归去。
一众小辈恭敬的将他们送至门口,送上车,看着车子绝尘而去。

李文佑响亮的吹了个口哨,邀请余下众小辈们一道儿,换个地方乐呵乐呵,他亲亲热热揽住李文磊肩膀,嬉皮笑脸讲道,二哥那儿好玩的地方可多了去了!

几个小辈们互看几眼,又纷纷扭头窥视李文磊脸色,见他面上端得不动声色,隔了半晌,却勾起唇角一乐。这才放下心来,一众人等嘻嘻哈哈各自上车,尾随头车寻乐去了。

李文佑原本也带了车来,这会儿却偏要同李文磊挤进一辆。一路上絮絮叨叨聊了会儿天,快到目的地了,才凑过头,吊儿郎当的笑道,哥手底下全是人才,一档子狗扯的亲子节目,居然也红翻天了。

李文磊瞧他那表情,便知这小子正憋了一肚子坏水,不知又打了哪个主意,便漫不经心的随意道,哦,那个嘛,全是意料之外。李文佑也附和着点头,确实,一堆吃屎的孩子配几个秃老爷们儿,又是哭又是闹,有什么好看。要说卖点,也无非是明星父子搭档出镜,可那几个爹又全都是半红不黑,过气N久的小明星,谁料着居然靠这么档节目咸鱼翻身了!李文佑一手撮腮,啧啧有声,你说说这世道,人们的口味怎么就如此绚丽多姿呢?!

李文磊实在憋不住一声冷笑,眼含讥讽的直戳重点,说吧,你又想要谁?
李文佑听了,咧嘴一乐,打蛇上棍般揽着李文磊肩膀,附在他耳边小声讲道,白家那个小七偏好同咱们两样儿,刚吃饭那会儿,我瞧他对这节目里那小爸爸可够上心的,跟你那儿没好意思,跟我这儿可绕着弯子打听。

嗯,李文磊夸张的挑了挑眉,你什么时候变得热情又好心了。
李文佑一脸幸灾乐祸的笑着,将政客的厚脸皮发挥得淋漓尽致,我嘛,自然也是为了咱们老李家做贡献。白家小七如今瞧着不太起眼,但五院里,唯独考试院尚无自家根基,就这个机会笼络笼络也好。说话间,他脸上已换了颜色,笑意中隐约浮现几分阴鸷,最近那帮出头鸟闹腾的欢,我这日子天天过的跟打仗一般累。他妈的天天被这帮造反派架在火烤!等着,早晚要跟他们算这笔账。大哥这回的主意倒好,算那镶钻镀金的大小姐出了一力。

也早该这么做了。他懒洋洋的缩回手,漫不经心抻个懒腰,侧脸见李文磊正一脸不满的瞪着自己,便又做出一副苦大仇深,伏低做小的姿态讨好道,哥,我的亲亲好二哥,你能不能对弟弟有点同情心?
李文磊冷冷看着对方,隔了半晌,终于绷不住,噗嗤一笑,说吧,你想要谁。

谁?还能有谁?李文佑耸了耸肩,掏出雪茄点上,戏谑地吐出一口烟圈,小爸爸他媳妇儿,怎么样,两口子齐上阵,这也不算头一遭了。

李文磊倒像早已料到,毫不吃惊的瞥了对方一眼,话里竟带了几分语重心长的意味,就要当爸爸的人了,好歹收敛点儿。你这点风流韵事,传到皇上耳朵里,成何体统。

哼,李文佑嗤之以鼻,一提到这处简直戳了他痛点,一肚子怒意,猛得坐正了,当我稀罕!这假模三样的皇上,要不是靠了咱们老李家,坐得稳么?真以为自己闺女是公主娘娘啊,真是公主娘娘又如何,老子也是正儿八经的诸侯王爷!娶她进门,一切都由得老子做主!还当得从前,尚了公主小心翼翼伺候着的驸马不成!

他发了半天牢骚,李文磊却充耳不闻,他思绪飘远了,满脑袋里想的却是,也许是该要个孩子了。

59、

没有人生是完美的,这话体现在岱秋墨身上尤为明显。
黄昏临近,司机将她从医院接走,送至小北海附近一处跨院。她第一次来这儿,却也对小北海如雷贯耳,离这儿不远便是当今皇上的宫苑,平日出入的可全是举足轻重、动关大局的大人物们。

大人物说了不回来吃晚饭,可没说不回来睡。
岱秋墨托腮嘬牙,对着一大锅糊成一坨,看不清面目的汤片儿愁眉不展——夜深人静鸟半昏的钟点,李金主还没回来,她是睡呢还是睡呢还是睡呢?!
长长的叹了口气,岱秋墨打着呵欠将一大锅面糊倒掉——明知他过生日,却一点表示都没有,怎么看都是作死的节奏。要不是白嘉颜自以为是通风报信,她何苦费这脑筋,做此等不擅长的“好”事儿!

另起了炉灶,岱秋墨咧着嘴,困得双眼迷离却终于迸发出新的灵感,横来竖去也不过是一碗长寿面,长长久久岁岁年年,煮不好索性改蒸!

嘚嘚嘚,锵锵锵,她切了肉丝,倒上老抽,撒了五香粉,生姜葱段裹好了放料酒腌渍。起锅烧水,细丝的长面条小心翼翼摆好了盛碟子上屉,等到锅开,拧转小火。

岱秋墨伸着懒腰,看了眼料理台上的小闹钟,马上是午夜零点,正儿八经的生日就要到了,寿星却依然杳无音信迟迟未归。

灶上有粮,心里不慌。
这次有十足把握,只能成功不许失败。橘色的火苗轻轻跳脱着,细丝面蒸熟了还得十几二十分钟,岱秋墨挣扎良久,扭脸出了厨房,摸一本杂志,躺倒厅里的沙发——书上有漂亮的风车缤纷的鲜花,到处是长着翅膀的小天使,捧着一碗碗热气腾腾香喷喷的蒸卤面!

叉着腰仰天狂笑,辛辛苦苦兢兢业业,折腾一宿,终于搞出了绚烂无比的胜利果实!
她得意的大张开口——果实来之如此不易,犒劳自己一碗,简直是理所应当小事一桩!可唇齿间饭香未至,却猛然一阵剧痛,是咬破嘴唇咬伤了舌瓣,这绵延不断痛无绝期的起源却明明来自身后?!

她悚然一惊,身体冒出汩汩冷汗,终于从美梦中醒转了——体温灼人,巴掌阵阵,哪来那么美味的蒸卤面,自信自负轻敌妄动的后果是她躺着又大又软的沙发,看书看的投入,不知不觉睡过了头,便狠狠挨了一顿臭揍!

呜呼哀哉,逢时不详!她揉搓着惺忪睡眼,心里吐槽却一高儿蹦了起来。不顾一切挣脱桎梏,只管向前冲,一直冲进厨房,目瞪口呆看着干锅冷灶,坨糊了的烂面团,满屋子烟熏火燎。

再晚一步,怕是她要同这间跨院生死相偎同归于尽!这缠绵的死法儿到底算因公殉职还是蓄意报复?!说不好不好说,岱秋墨恨不得抬起爪子自己拍自己一顿!

暴走女汉纸瞬间化身娇羞女妹纸,一步一挪,小心翼翼兜回来路。寿星佬摇身变大恩人,大摇大摆端坐沙发,面无表情瞪着眼直视过来,揍你一顿都是轻的!

弄巧成拙、为蛇画足!
老老实实蒙头大睡,哪来这样一出“好”心办来的“坏”事儿!
女妹纸偷偷揉了揉屁股,几巴掌下来便痛度爆表,对方显然火气不小,头顶都隐约浓烟滚滚——做顿饭都差点把房子给点了,她自觉又自惭,果真是双Q欠费,文武不能!

梨花院落,淡雅清风,原本是花前月下耳鬓厮磨的大好良宵。
办妥了公事,李文军急匆匆赶返,映入眼帘一幅心旷神怡的海棠春睡图,祟光泛彩、夜深花睡,最是那不胜孤寒的一抹娇羞,却兜头被呛了好大筋斗!

睡美人自知理亏垂首含羞,光脚踩在木地板上蹭了又蹭,距离对方也不过几尺之遥,却恰似远隔了千山万水,迟迟亦不肯近前。

李文军好气又好笑,也懒得同她啰嗦,手腕被拽住,膝盖被压制,一扯就倒,横着趴在他腿间,撩开睡裙剥掉粉嫩嫩的小内裤,劈手就啪啪几声脆响——小混蛋呢!

作者言:谢谢姑凉们支持!!因为上周休假,所以木有更新,这一章虽然有点短小又卡拍。。。我还是早早放上来了。本周争取再更一章哈。另外,关于本文的年代设定,确实是现代架空,保留皇室。之所以如此,一是因为作者我本人恶趣味,觉得这样好发挥(哈哈,就是可以随我胡写),二是也拒绝了对号入座。一切的一切都于我们这个现代里发生的完全不同哦!!千万表代入哈!!狠狠MUA众位可爱的菇凉!

60、

二三分羞恼,五六分痛意。
不算最糟,也不是最坏,宽厚有力、带着微微暖意的大掌不停起伏在淤青的屁股上,啪啪的脆响,清晰的痛觉,却渐渐像珍藏多年未见天日的尘封佳酿,随着漫漫时光流走,在紧固封闭的密窖里,结满了甜蜜的芳香,一层重叠着另一层,轻的,似春风拂花,重的,似波涛过海。

一时间,千百回辗转,说不清又道不明的滋味,岱秋墨竟慢慢忸怩起来。
她匐在他腿上细微地挣动,巴掌便重重的落了下来。
他俯在耳边,似笑非笑的语气,烧坏我屋,得赔。救了你命,要谢。

赔,拿什么赔,怎么赔。
谢,用什么谢,如何谢。
她耳根发涨面染绯红,像酒饮至微醺,又似春波拨弄碧草,先前那些好难说清的滋味,偷偷在心里结成团团的蜜糖,一波波荡漾着涟漪。她既不甘又不愿,却偏偏像被红线扯住的木偶,双Q欠费,文武不能,连唯一的老本行,演戏都演砸了——卖艺不卖身,卖身不卖心。明知往前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偏偏多少人为了爱情,纵身不顾。

啪一巴掌落下,岱秋墨浑身一凛如梦初醒,是受虐狂遇上施虐狂,打人者上瘾,挨打的也能上瘾,她刚才胡思乱想,发春还是发蠢!从交易联想到爱情,从施虐感受到被爱,是起初被收拾的太惨烈,痛怕了,如今,便成了好的,甜的,爱人的。
人生啊,果然没有吃不了的苦,只有享不住的福。
她匍匐在李文军腿上,随着掌风辗转身体,屁股不经意的扭动,配合着细碎的呻吟。
一切都恰到好处,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

李文军挽起她长发,捉住她手腕,一根根亲吻着指尖,这里怎么破了,都流血了。
之前切菜,不小心切到了。岱秋墨顺着竿子便爬,攀着李文军肩膀便坐正了骑在他腿上,她眉目含情,媚态横生,软绵绵的贴在他耳边,吹着气儿的说道,阿军,生日快乐呀。

天昏地暗雷惊电激,又捱过胡作非为的一夜,真是无限美好的一夜。

半个月后,岱秋墨意外获得大导演垂青,Mani推她迈大荧幕的计划也随之提前。
同之前的丰子强不同,这部戏的导演汪玄向来以慢工出细活著称,每部作品都带有强烈的个人风格,艳丽又颓废、敏锐又脆弱,他拍摄的作品并不多,寥寥几部,却几乎部部都为经典,业界称其为“汪玄式”电影美学。也正因为如此,尽管汪导演本人挑剔又刻薄,拍摄途中天马行空,随意删改剧本,甚至更换演员的事儿屡见不鲜,却依然有无穷尽的明星大腕期待着被他一眼相中,更甭提那些依旧在二三线,甚至四五线挣扎徘徊的小演员们了。

岱秋墨这次的角色虽然是女配角,却是极为有望冲击国际奖项,更别提一溜排华丽丽的参演大咖名单,作为一名刚出道两年多,尚混迹于小荧幕积累人气的小花旦,有这样的机会当真弥足珍贵。

岱秋墨收拾好了行李,明天就准备随剧组开拔。
难得清闲一晚,她洗过澡,披着毛巾一边擦头一边打开电脑上了网,随手点开常泡的八卦论坛。之前被岱粉顶得火热飘在顶端的高楼已经被另外一栋热帖刷了下来,岱秋墨看了一眼,标题叫,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细数那些死捧也红不了的女星们。

手一抖点了进去,还真有点靠谱的真料。
里面提了跟岱秋墨同一届比赛的选秀女孩,陪着新锐导演出去玩了几天,角色是捞了几个,她落魄那会儿,人家还算走红,如今她开始走红了,那人,早快成了昨日黄花了。

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那小导演,岱秋墨后来还真见过几回,每回身边揽着的都是不同面孔。要说才气,早几年确实有,如今,也就剩下酒气了。傍着这种人混,能有什么前途。

又往下翻了翻,不料竟瞧见自己的最新爆料,成了反面教学贴里的正面典型。没点名没道姓,含混不清的仨字母缩写代号,瞎子也猜到是谁。从选秀后沉寂一年多的青云直上,资源拿到手软,速度堪比火箭,按照星图李老板的一贯尿性,说没卖谁信呐。清纯玉女还是清纯欲女,白猫黑猫,逮到老鼠就是好猫!

一帖既出,瞬间歪楼。
余下的便是粉粉黑黑,闹得闹吵得吵,鸡飞狗跳。
卖了也没白卖!一句实话一根针。
关了网页,擦干头发,岱秋墨枕着松软的枕头,她想起如今流行的小资病“选择综合症”。没有选择痛苦,选择太多了也痛苦。
人活着,就是又痛又苦。

有这个感想的,未必岱秋墨自己。
对于李文磊,这也是相当令他不爽的一天。
靳雪梅接到电话,匆匆从外面返家,一进门便看见对方阴着张脸,坐正沙发,手里攥了什么东西,来回把玩,哗哗作响。
靳雪梅心底一沉,脚步踯躅着不敢上前,对方显然愤怒到了极点,一张俊脸难看到了怪异。
她艰难的吞咽了口水,慌乱躲避着对方紧迫追来的视线,那目光如燃烧起来的烈火,令她头一次觉得,同他对视竟是如此可怕!

61、

你去哪儿了。
说话间,李文磊从沙发上起身,往前走了两步。他手里一直攥着的东西,倒让靳雪梅看了一清二楚,俏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紧紧攥住肩头的坤包,不由自主后退两步,才强自镇定的回了句,“我、我约朋友,朋友去逛街。”她尽量将语速放慢,可颤抖的声线依然将内心的惶恐不安泄露了干净。

李文磊未再讲话,手里的东西被晃得哗哗直响,听的靳雪梅身上渐渐冒起一层细细的疹子。她暗自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勉强站稳,方才急着赶路周身而出的那点儿热汗,此时竟如薄冰般紧缚在肌肤上,寒意彻骨。

春日的傍晚,夕晖透过窗帘照进来,把人的影子印在地板上,拖得老长。明明暗暗影影绰绰,将一室暖阳笼成了暴雪弥漫,靳雪梅再难承受这压抑的气氛,她侧过身,将话题扯远,“你有没有吃饭,我去做。”刚要走,却被人反手拽住。
“先跟我说说,这是什么,嗯?”李文磊突然笑起来,十分轻松将人揽入怀里,俯在耳边,语调都格外温柔。

周围全是熟悉又危险的气息,靳雪梅有瞬间失神,却很快打着寒颤清醒——那东西正一晃一晃被他拿到眼前,不起眼的白色小药瓶,从外头看不出什么。她一直收在抽屉里,隔段时间吃一次。李文磊有次看见了,好奇的问了一句,她讲,维生素C。

维生素C,好个维生素C!
李文磊冷笑,自己还真信了。
要不是那天,他起了念头想要个孩子,只怕到现在,他还跟个傻逼样儿,把避孕药当成维生素C!

他低头抚摸着靳雪梅的脖子说,怎么了,怎么不讲话?
热气暖烘烘喷薄在耳际,却让靳雪梅愈加寒冷。她低眉顺眼的僵在他怀里,无助的仰起头,白皙脸颊泛着红晕,眼里带着些许湿气,十分无辜又相当诱人。

李文磊最爱她这幅样子,可现在却没有半分兴致。
他的手来回在她雪一样白的脖颈上逡巡,猛得收紧,弯起的拇指像要戳穿肌肤,狠狠扎进咽部。靳雪梅倏忽一顿,很快便拼命挣扎起来,奈何手脚像卸了力的棉花,难以同对方抗衡,被掐的几乎要窒息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砰砰的心跳声,脑海里一片茫然的空白。
她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看到李文磊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没听清的话,终于松了手。
靳雪梅整个人瘫软在地板上,剧烈的咳嗽。

白色的药瓶滚落一旁,李文磊居高临下坐在沙发上问道,现在,你能告诉我,吃的是什么?
靳雪梅垂着头跪在他脚边,心里的后怕和屈辱交织成一团,她大口喘息着,泪水逐渐在地板上凝成一团。她嗓音暗哑,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都知道了,又何必问我。

白色的药瓶滚落一旁,李文磊居高临下坐在沙发上问道,现在,你能告诉我,吃的是什么?
靳雪梅垂着头跪在他脚边,心里的后怕和屈辱交织成一团,她大口喘息着,泪水逐渐在地板上凝成一团。她嗓音暗哑,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都知道了,又何必问我。

一句话犹如星火燎原、蚁穴溃堤。
李文磊简直怒火攻心,抬脚便踹了过去——他爱她又恨她,满心满眼唯有这一人。像莹莹白雪中盎然而立的寒梅,拿的起放的下,爱来便来爱走便走,天地间,仿佛只有这一株,开的妖冶艳丽、傲雪凌霜。

他不想失去,更不肯放手。

靳雪梅捂住火辣辣闷痛的右胸口,这一脚就要踹裂了骨头,令她飞出几步远,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口。她垂着头死死咬住嘴唇,狼狈的躺在地板上,动也未动。挎在肩上的坤包摔在身前不远处,大敞着口,里面东西蹦出来,花花绿绿洒得满地。

她想爬过去捡,一动却痛得倒抽一口冷气。只有眼睁睁看李文磊一步步走过来,弯腰拾起那些散了架的本子,张张翻看。

夕晖照在身后,他的脸看起来像上等白玉,浓密的睫毛扇子般垂下一片暗影,正低头一页页翻动纸张,唇瓣微微抿在一起,上翘着显出极为诱人的弧度,却又迅速变的狰狞——他已看清缩写的签名,在每一页末,那些或富丽堂皇或灵秀飘逸的设计图旁。

他认得这风格,自然是他极钟爱的人设计。可每张设计图都被人仔细校改过,有十分微妙又显而易见的变化,更生出了千万种仙姿翩然。

李文磊忍不住又笑,脸上是颇为讥讽的样子,丹尼尔.刘倒是一如既往的情深意重,对关门女弟子倾囊相授,不要命的大方。他即不知那句俗语,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也能忍下靳雪梅当日出尔反尔,偷拿他多年珍藏后不告而别之欺辱。
真是贱啊,像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却偏偏有人甘之如怡。
他站在那儿,久久的盯着手中画稿。
想起许久前Elina电话里未及说完的意外惊喜,那BANNA JEWELRY大赛上犹如黑马脱颖而出的点翠梅枝,必然也经过了名师指点。

一种强烈而可怕的冲动在李文磊心中徘徊酝酿,像拍打堤岸随时可能崩溃的骇浪——他恨不得撕碎靳雪梅身上每一件衣服,将她扒得精光赤裸,然后锁进二楼卧室里,鞭打、掌掴已不足以宣泄他胸中满溢的怒火,他要将她牢牢捆在床上,令她大张开腿,一次又一次,在无数个白天黑夜里,等待自己的临幸与恣意玩弄!

她不需要穿衣服,哪里也不必去了,更不必再继续抱有什么理想,除了吃饭与排泄,她只要呆在床上,撅起屁股大张开她的腿,直到她哭着在他面前发誓“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不放心,他希望有一种魔法,可以将靳雪梅变得非常、非常小,小的能够装进他口袋里,让他随时揣着,不必再担心,她随时会消失掉或者同别人在一起。

爱得愈多,恨得愈浓,他的心已经被憎恨填满了,像一架充满了嫉妒、猜疑、暴戾的负能量永动机,他憎恨靳雪梅对自己的阴奉阳违,憎恨靳雪梅莫名其妙的执着和坚持,憎恨她身边任何不属于自己的痕迹。

李文磊扬手将画稿甩了出去,狠狠摔在靳雪梅脸上,层叠的纸张把她脸上压出极浅一道微红,散落四周。她还来不及看一眼,便被扯着长发踉跄着站起来,压倒在沙发上。

他将她从上至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连发际也凑过去闻了闻,才冷冷问道,“我是不是同你讲过,不允许再跟Danie联络。”
靳雪梅只觉得头脑发晕,被揪起头发的锐痛与胸口未消的钝痛混合在一起,让她一时讲不出话。脸上立刻被狠狠抡了一巴掌,李文磊勃然大怒,他捏着她下颌命令,“说话!”
靳雪梅被打的金光四射,半边面颊吹气儿般肿胀起来,眼里浮出两汪水雾。她强忍着,瑟瑟发抖替自己辩解,并不是,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同他,我同他只是很正常、很普通的来往,你知道,我一直都希望他能指点我、指点我一些。而且,我们从来没有单独私下碰面,我保证,全部都有其他人在场,Elina,你可以去问Elina!

她一面讲,一面小心翼翼后退,企图退到沙发另一端,尽量拉开同李文磊的安全距离。她强迫自己抬起头,眼睛驯服地看对方一眼,又惶恐的垂下来,看起来弱小、温顺又充满了歉疚的诚意。

但这一切毫无用处,李文磊很快便压迫过来,站在那儿慢条斯理抽出腰带,紧贴着她脸颊弹了两下,很好。他笑的近乎残暴,从现在开始,你要做什么、说什么,全都由我来决定,你不被允许发表任何意见,或者说任何我不想听的话。

靳雪梅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过了半晌,才本能的讲了一句为什么,还有半句凭什么,被劈空而下的皮带狠狠抽了回去。

快速又凶狠的两下,顺着耳侧,横跨半个面颊,噼啪的皮肉交响。
口腔里有淡淡血腥味弥漫,靳雪梅痛苦的捂住脸,她整个人蜷缩起来,压抑的呜咽着,大颗大颗泪珠滚下来。

我说过了,你不被允许讲话,所以,没什么为什么。李文磊风轻云淡的挽了挽袖子,他俯下身温柔的梳理她凌乱的黑发,阿梅,你应该学乖一点,不要惹我发火。

62
李文磊拽着靳雪梅肩膀,翻身把她摁在沙发上,极为粗暴的去扯她裤子。他甚至连腰带也不顾得替她去解,牛仔裤粗糙的边缘卡住她柔嫩腰肢,将那一片肌肤磨得发红。
靳雪梅忍不住惨叫,她侧身紧紧抱住李文磊臂弯,苦苦哀求,我、我自己来,求你了,我自己脱。她知道此刻再激怒对方十分不理智,才不得不放低了身段,可话一出口,心里由不得大恸,眼泪也成串的滚下来。
模糊的泪眼中,她依稀看到李文磊直盯着自己,漆黑双眼闪闪发亮——他动作极为暴力,脸上却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一股寒意顺着尾椎直蹿头顶,靳雪梅几乎条件反射般抬手捂住脸,躲闪至一旁。
隔了好一会儿,见他并没有动怒,才犹犹豫豫的挪回来,噙着泪眼小心翼翼又补了一句,…行么。
李文磊这便真的笑了,他大方松开手,带着法外施恩的架势让开一点位置吩咐,快脱。

靳雪梅整个人都烧红了,她眉头微蹙,眼眸低垂,神情显然十分驯顺,手却抖得极为厉害。她解了几次才终于解开腰带,慢慢将仔裤连同内裤一并褪下。
李文磊已等得很不耐烦,抄起皮带便狠抽下来。靳雪梅又痛又怕,浑身绵软地跪趴在沙发上,圆润的臀肉随着皮带凄风惨雨般颤抖不停。
对方却仍不满意,他停了手,皮带撩起她上衣,示意屁股撅得更高。
靳雪梅呜咽着试图应从,却几乎无力撑着腿挺起屁股。踯躅间,便被人捉住了摁牢在膝盖上,那力道十分的大,她不得不顺着这股力气高高撅起屁股。
皮带毫不留情的劈空而落,靳雪梅大哭起来,整个人如波涛巨浪般剧烈起伏。李文磊却不去管她,他们二人耳鬓厮磨许多年,床笫间亦诸多花样,情、事上最契合不过。他对她身上敏~~感之处了如指掌,皮带更挥舞的随心所欲,忽左忽右、极重又轻,不多会儿便抽得两团嫩肉层层叠叠瑟瑟抖抖,如花带雨如叶临风。
可如今早不是当初,靳雪梅不甘更不愿享受渐渐涌起的j□j,她控制不了,每要闪躲总轻易被对方察觉,皮带尾梢便作弄般插~~入~两腿之间,黏着两侧嫩肉轻轻搔弄又狠狠抽打。

这极痛又极乐的感受像纷乱绚烂的烟火,不断冲击着靳雪梅神智,她半阖双目,浓密睫毛上也挂满泪珠,身体愈快乐一分,心底愈痛楚一分。到最后,竟死死咬住嘴唇,挣扎着伸手企图遮挡屁股,不肯再发出丝毫声响。
李文磊料不到她此刻还如此别扭,伸手摁住她胡乱挥舞的双臂,却忽然盯住她手心——靳雪梅从小爱美,人也生的白皙明丽,平日里最干净整洁,每次做完设计都会仔细清洁,绝不会今日这般,在手心留下一团墨渍。
显然是太急着赶路,心慌意乱连手也来不及洗。李文磊冷笑了,他想起她讲的约朋友去逛街以及方才那些闪躲,猛然觉得自己方才涌起的心软与不忍,简直是很傻很天真、图样图森破!

皮带在半空里抖了弧,啪一声,猝不及防抽打在手心上。 粉白的肉立即肿起一道。靳雪梅浑身猛烈的哆嗦,眼里又滚了成串泪珠——这一下痛的钻心,她挣扎着从他膝头逃脱,光溜溜的屁股直挺挺跌进沙发,忍不住 又是一声痛叫。
李文磊松开衣领,手里皮带肆无忌惮的挥了挥,发出 瘆人的声响,然后拍着靳雪梅脸命令道,手伸出来。
靳雪梅怕的要命,她知道对方接下来要做什么,方才 挨得那记现在还火烧火燎。她实在不敢继续激怒对 方,却又无法眼睁睁将手心送出去吃苦——十指连心那,若是肿了残了,以后还能不能设计画画。
她惶恐的攥紧手,蜷缩进沙发角落里,拼命摇了摇 头,唇角挂着腥红一点血渍,看起来格外刺眼。 李文磊咂咂嘴,他觉得裤~裆~里的东西~硬~了,也顾不上啰嗦,上前拽起她胳膊,将攥紧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对准了肿起的凸痕“啪啪”就是几记重打。
靳雪梅脑袋里轰然一声巨响,痛到喊不出口。她一脸崩溃的扭曲,另一只手伸过来企图拽住皮带尾梢。李文磊轻松几下便钳制住,将她整个人死死压倒在沙发上,翘着的屁股上好好挨了一顿臭揍。

敢不敢再骗我了?这声音近在咫尺,温热的鼻息在颈侧徘徊。靳雪梅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微微一挣,却立刻被紧紧箍住了,光屁股上又挨了几下狠的。“别乱动啊,乱动还得挨揍。”李文磊的语气突然变得温柔无比,皮带来回在滚烫的屁股上滑动,甚至沿着两瓣臀肉间的缝隙慢慢探了进去,一直到最私隐处,”你同丹尼尔既然没什么,那见个面而已嘛,大方同我讲讲便是了。”

靳雪梅有些难受,她根本听不清对方说些什么,双腿不由自主的夹紧了磨蹭,身体打摆子似地发颤,很快便觉得有湿热的液体涌了出来,——这完全不是她想要的,可又无能为力控制不了。皮带转着圈儿,在隐秘处轻轻拍打,身体如遭了电击,酥酥麻麻的热气直绕上来,恨不得有东西横冲直撞的闯进来。
不要……她简直快化成一汪水。
对方却依旧不紧不慢,”不要什么?”李文磊压低的嗓音里透着戏谑,皮带抽出来又狠狠往她屁股上甩着,“啪啪”的脆响,像波涛纵横在海面,似劲风吹拂过稻田。等那两瓣儿颤巍巍红彤彤的臀肉渐渐又归于平静了,他才继续调笑着问道,你想什么呢。
靳雪梅被笑得满面涨红,愈发恼恨身体里翻滚的j□j。她强忍着,半天不肯出声,直到体内沸腾的热度逐渐平静了,才微微松了口气。李文磊又不肯放过她,他弯腰凑过来吻她,舔~吮~她咬肿的唇角,灵巧的舌尖撬开嘴唇钻了进去,彼此津液在唇齿间交换——亲密无间,爱意绵绵,这亲吻持久又漫长,靳雪梅简直要喘不过气了。
李文磊甩开皮带,他伸手探向对方最私密处,顺利的将两根手指插了进去,没多会儿那里便响起一片yin~靡的水声。
他得意的抽出手指,带着湿淋淋的液体蹭蹭靳雪梅的脸,她正垂着头,略微靠在他身上,半合眼帘春意满面,恰是柔弱又情动,却偏偏多了几分隐忍。直看得李文磊心底那团j□j烧得更旺了,他抬手朝她屁股上拍了一掌,将人牢牢困在怀里,月夸下那玩意儿隔着衣料狠狠往上顶了几下,带着一脸的怜惜与哀怨,半哄半吓道,跟我讲实话。你这样骗我,总是要挨打。
靳雪梅又羞又愤,她忍不住转脸,视线恰巧撞在一起,那一双眼漆黑又明亮,带着几分莫名笑意,搅得她心里突突乱跳,下意识便避开了。隔了一会儿,见对方抬手要打,才慌乱的缩了缩屁股,低声求道,…你别啊…服软求饶的话早不知讲过几回,她索性拉住他手,眼里噙满一层热泪,我、我也不想撒谎,可讲实话,你还是要打的。话音刚一落,热泪恰好便滚下来,晶莹的挂在脸侧,无助又无辜,可怜又可爱。
李文磊被她逗乐了。他脸贴着脸十分无赖的笑了半天,搞得腮帮都沾湿了,才止住了,半真半假的继续诓她,那你乖乖的,给我生个孩子,以后都不打你了。他垂首埋进她颈窝,搂着她腰来回摇晃,嗯一声调门乱窜疑似撒娇。
好不好,好不好嘛。
两种选择同一个归途,扮柔顺秀恩爱,拖另条生命下水陪练。生而不养养而不教,不过是险险牵扯俩人的羁绊与包袱,早晚又是一桩悲剧。
她的人生已经是个茶几,上面摆满了 杯具。何必再添个孩子,免费升级成餐具。

惨剧蛋疼的碎了一地——李文磊已经咆哮了,精分变脸,迅雷不及掩耳。他暴跳如雷,一巴掌狠狠扇歪她脸。长发被扯住,胳膊被拽住,踉跄着拖上楼。 裤子裹缠在腿上,一层楼磕磕绊绊,膝头也磨破了皮。 李文磊极为粗鲁将人推搡到自己前面,用皮带狠狠抽打她屁股,像赶猪赶牛赶牲口,她两腿打抖,屁股像冒了血,红红紫紫,屎都要被抽出来。
不愿同我生,愿同谁生?丹尼尔?!漂亮的脸狰狞可怖,天使还是恶魔,一线之隔。

靳雪梅被推到窗口,屁股垫着冰凉窗台。
他扯开她上衣,脱去她裤子,膨胀的~性~器直~顶~而入,在她体内猛烈撞击。
卧室的窗敞开一扇,靳雪梅半个身体斜挂在窗外,她看见天上晃晃悠悠的暮色霞光,鸟儿成对飞走。楼下情侣手拉手正经过,风吹动树叶沙啦作响。恰好他们抬头,便会发现头顶有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几乎要栽出窗外,她脸上什么表情?。
恐惧的泪水涌出眼眶,从眼眶到额角,从额角再到发际,靳雪梅不想死,还死的如此不体面。她用力夹~紧双腿,私隐处也狠狠收缩,爽得李文磊几乎缴械投降。他隆恩大赦把她拉回来,靳雪梅立刻紧紧贴着他抱住他,浑身都在发抖。
李文磊低下头吻她 ,手探进背后抚摸她,性~器在体内驰骋,凶狠的抽~~插、操~~弄。她大张开腿,死死勾住他腰,胳膊紧紧抓住他肩膀,生怕再同他分开,她许久不像现在这样,盼望他在自己身体里~撞~击的更深更有力,永远也不要再停下。临海拍涛,高、潮、迭起,她恍惚听到荆棘鸟的歌唱——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结连理枝。这世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什么,是我们如此亲密的搂在一起,却只能累累伤痕入眠。
睡得漫长,痛到难当。
李文磊把靳雪梅抱进浴缸,仔细清洗,弄干净上好了药,拉上了被子。等她昏昏沉沉睡过去,才一个人来到楼下客厅。他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好样貌,整个人衣领松垮、脚步虚浮,连裤腿也湿了一截,正蹲在地上捡着散乱的画稿。他一张张拣好又一张张理好,凑到灯影下来回摩挲。忽然想起了什么,眼角骤然聚了一层湿意,朦朦胧胧中竟流下一滴眼泪。
何雯仪的电话隔天才打进来。
响了许久才有人接,正是靳雪梅。她大概尚未从睡梦里清醒,鼻音浓重嗓音也倦怠嘶哑。何雯仪张了张嘴,到底不好过问老板私事,只尽忠职守传达李老板旨意,已到晌午,该起床吃饭了。锅里有爱心粥,要不要喝点。老板人已飞往欧洲,过段时间才回,你若闷的话,她顿了顿,这才说到重点,sam讲的,你的药连同画稿他一同放进书台柜子里了,想做什么便做吧,都随你。但也别画到太晚,身体总是要紧。
电话另一端安静得要命,若不是收线忙音,何雯仪简直要以为方才只是她在自言自语!无奈的耸耸肩,看来爱情不光让女人智商为零,男人也岌岌堪危。她刚刚做完传声筒,又急忙要赶去另一边擦屁股!真是人生苦短,为欢几何——她原本约了人共进午餐,奈何这世上的惹祸精鳞次栉比,绝计不肯放她好过。

63、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惹祸精跟着剧组天南海北风吹日晒辗转了几个取景地,人都脱了几层皮——汪大导演盛名久“负”无与伦比,短短的石桥小路,恨不得拍上百八十遍。一队人马不得收工,吹凉风吃冷饭,个个累得怨气冲天阴阳怪气。岱秋墨急吼吼忙乱乱,脚底磨出两串血泡,嘴里生了几个脓泡,终于恍然入戏彻底了悟。三个字一声长叹,九曲迂回余韵绕梁,最后还惹了一出啼笑皆飞的孽缘--戏里外暗恋着岱岱的小帅哥硬生生实落落狠狠甩了”负心汉“一耳光,“负心汉”也不含糊,另一场戏直捣了小帅哥一记猛拳。帅哥的鼻骨打折了,原本就是个假的,没捱到保质期便要返厂重修。
事情越演越烈,媒体的标题格外耸动,不疯魔不成活,情到深处师兄弟为玉女反目!有图有真相,俩男明星同为星图艺人,一个丰神俊朗的准一线,另个玉树临风的潜力股。娱乐八卦一出,多少女粉丝银牙咬碎了一地,有人直接开骂 ,玉女还是欲女,作孽的红颜祸水!
汪大导演黑了脸,差点摔剧本撩挑子——他历来最恨人炒作,更何况戏拍了一半,两员大将一个躺进医院整脸,另一个心绪不宁大失水准。何雯仪不得不亲自飞过来安抚,她特地将岱秋墨关着门好一顿痛骂,不想当将军的不是好兵,你难道不曾想蟾宫折桂跻身影后?当影后又怎能经不住这点风吹草动!
人言可畏众口铄金,那已是翻片儿的老黄历。阮玲玉若是活着,只怕也不必香消玉陨了——黑成翔也能红到紫,准一线与潜力股明明早有闲隙,如今不过借你点火,博出位!这年头幸运儿并不多,话题不够火爆,如何抢得上头版头条!你看那唱歌的王某某,为了一个头条,简直是奇招用尽、丑态百出。何雯仪冷笑了,艺术家,哈,艺术家啊。
梦里不知身是客,做大娱乐家不是做大艺术家,娱乐圈早不过是纸醉金迷、浮夸卖丑的一场狂欢梦。
梦中人宿醉难醒,抱着手机发春。她掰指头算算戏拍了几个月,中途难得同李金主偷欢,眼看端午都快到了,得找个由头跟人联络联络。
她翘着小指摁短信,”明朝端午浴芳兰,洗洗涮涮好过节。”末了还乍着胆子调戏了一把,预祝小军军节日快乐。飞快点了发送,她捂着嘴偷乐,又后知后觉的心惊,这么多话,也不怕讨人嫌,自娱娱人那么high,简直有点不知死活。
李金主倒没嫌烦,他似乎心情不错,耐心十足回信质疑她编的什么歪词。
是苏东坡的浣溪沙嘛。岱秋墨眯着眼笑的有点小得意。念书那会儿成绩平平,偏偏对诗词着了阵魔。初中某次过节,兴致大发勾出大量跟节日有关的诗词,背了一长串,这只是浩如烟海其中一首罢了。
我只是拼接了一下。她摁着键解释。
原词是什么呢?
李金主又问了,显得十分有兴致。
他这种喝多了洋墨水的人,显然读不了几首诗词。好容易小露一手,岱秋墨立刻鸡血上头,顺着开篇一气呵成——轻汗微微透碧纨,明朝端午浴芳兰。流香涨腻满晴川。彩线轻缠红玉臂,小符斜挂绿云鬟。
她隔着电话网路几乎听到击掌喝彩——李金主夸她语文学的不错。这首词并不常见,好多人压根没听过。但怎么少背了最后一句?
岱秋墨托腮看着回信,超大号手机屏幕印出一张脸——眉黛轻舒、眼波溢彩。端的是发情啦!她一个机灵吓醒了,猛然参透玄机,从开始他问的是词而非诗,轻汗微微、彩线缠臂,还晓得被她刻意私吞的末一句。他根本什么都知道,只是在故意逗她,逗得她班门弄斧、鹦鹉学舌。
或者,又该叫调情。
李金主在同她调情,像大人无奈又宽宥的纵容孩童撒娇,爱侣玩味又宠溺的欣赏情人表演。这认知似一阵暖风拂面,四周有醉人的香氛淡淡熏染,空气里仿佛藏满一朵朵蓬松的棉花糖。甜蜜蜜轻飘飘,离合相思相扶相持,岱秋墨涨红着脸,按下最后一句词,佳人相见一千年。
感谢现代科技,古人一千年的期许,他们只用一分钟。自镜头里重逢,岱秋墨不由地心头鹿撞,她猜测自己的脸早红成了猴屁股,眼神如怨似泣竟有些害羞。
李金主看着她微笑,隔镜头遥问佳人芳名。目光似一团火,穿越屏幕,烈烈燃烧,灼过她每一寸肌肤。岱秋墨浑身发烫,手指都微微颤抖。她屈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像远古而来的才子佳人,敛衽回礼,奴家唤作——唤作那个小岱岱嘛。
一句话两个人破功。
小岱岱屁颠颠从冰箱里拿出根冰棍,牙尖撕开包装,迫不及待伸出舌头舔了一口,便立刻搁嘴里猛嘬了一阵,爽得意犹未尽。她拍戏这地儿正是有名的火炉,三伏天鸡蛋都能煎熟。为了防暑降温,剧组特地给大小咖们批了一堆冰棍儿。

我分了三十根呢!岱秋墨吸溜着冰棍冲李文军显摆。数量代表分量,这可是很难买到的香蕉老冰棍儿!她一口气干掉两根,边吃冰边絮叨,这次拍戏走南闯北眼界大开,她见过负重爬山健步如飞的山野挑夫,遇到引吭高歌自得其乐的小镇补鞋匠,还有许多自发自愿围在景区,义务拾掇人造垃圾的志愿者们。
这世界已如此不同,还是她离开的太久太久。
直到酒店敲门声响起,岱秋墨才恋恋不舍结束通话。
话机变得滚烫,揣进兜里高温炙人。
狭窄闭仄的空间里,李文军拉开裤链,掏出贲张已久的“小军军”,匆匆撸动几把,热乎乎射了满手。他用湿巾擦了擦,洗手整理了衣裤,从洗手间返回宴会厅。
李文磊攥着酒杯,眼巴巴看饭吃了一半便抱着手机逃之夭夭,此刻又去而复返不动声色的大哥。
他想笑又带了几分惆怅——有人真的开始恋爱啦。这么重要的宴局,竟然开后宫手机溜号,现在又带着一脸喝饱了蜂蜜的狗熊样儿回来。亲亲的大哥呦,你谈个恋爱智商下降蠢萌蠢萌的,我老爹老娘他们知道吗?

64、
一部戏,零零散散又拍了月余。
杀青宴撞上星图娱乐七十年华诞,大咖小咖、俊男靓女济济满堂,热闹非凡。
出席活动的李文磊微笑怡人、气势如虹,放下架子同手底员工站台,自娱自乐自嘲自黑,一张嘴更是舌灿莲花口吐锦绣。活脱脱好老板、好楷模、好工友、好兄弟,简直是感动中国四好新人!

岱秋墨坐在台下撇嘴又白眼——她手拎礼服脚蹬高跟,十分诚意万分小心向李老板敬酒,对方却端起架子,擎着杯侧目回视。直盯着她一口喝干了满满一杯威士忌,才放下酒杯淡定微笑,同喜同贺,发片大卖。

正好似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她喝了一杯,他却滴酒未动。
岱秋墨愤懑不平,咕噜噜狠灌了一肚子果汁。她扶着座椅轻飘飘离席,再不走真要憋不住了——人有三急她占了两个!尿意涛涛,情丝万缕。是书上写的睹物思人,她瞧着李老板总忍不住满脑子想起他哥。

那一次对镜遥望,缠绵眷念、温柔缱绻,心里一角不由自主滋生了不该有的情愫——她笃定他必然是喜欢的,更进一步胆大妄为的异想天开,他也许比自己还早了一步,否则如何肯纡尊降贵忙里偷闲逗她开心、听她倾诉。岱秋墨从不敢奢望普通男女般,搭着李金主谈情说爱——皮肉交易,向来是你买我卖、钱货两讫。可那一场回味美好又沉醉,既没有上来就脱,脱光便睡。也没有吃不完兜着走,噼里啪啦皮肉之苦。这一切温情脉脉如梦似幻,唤醒沉睡许久的少女芳心——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云彩来娶我。

她不是紫霞,却仿佛逃不出这怪圈,浓情蜜意雾里看花,感情的事,你难免猜中了开头,却猜不中结尾——像高低起伏、急速转弯的过山车,刺激过后便是无尽平淡。一个月余杳无音信,他不联络,她也不联络。假装超负荷拍戏,无暇顾及其他,意外收获倒有——演技直线飙升,电影里为伊消得人憔悴,电影外日日思君不见君,全都是煎熬啊!扯什么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情场准则第一条,女孩子紧张、焦灼、不安,隐隐还有几分期待。
整个人像热锅上的蚂蚁,半是牵挂不甘,半是顾影自怜。
静谧的角落里,骤然而至突如其来的旋律石破惊天,宛若天籁划破阴霾——李文军正准备登机,是返京并非离京,明早便到。
岱秋墨如释重负,她握紧电话拖长声调,鼻音黏腻的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绕着墙壁画圈圈——长相思但愿长相守,盼再隔一夜可重聚团圆。而另一端也很安静,听不见人来人往、喧哗热闹,只有电波内俩俩相对、气息交缠,仿佛心有灵犀、情意相通。

岱秋墨笃定又试探的口气问,我等你?
对方似乎被逗乐了,他说,好。不见不散。

似春风吹皱潭水,涟漪荡出碧波。
仿佛一夜前山重水复,一夜后柳暗花明。
坐进车里,岱秋墨还有几分难以置信、目炫神迷,她狠狠掐了下手背,疼得咂舌,脑袋里嗡嗡闪着一片绚烂花火,整个人变得又呆又傻。
倒是长途归来飞了十几个钟头的李文军丝毫不显得疲累,车窗半敞,初夏晨风伴着山里特有的凉爽徐徐吹拂——正是绿树归莺、雕梁别燕,最美春光怅然已逝,他却要领她一同去赏花。
绕过一座高山,便是平坦的林荫小路,车行不远处,骤然变成一片开阔。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禽鸟翩翩、彩蝶戏舞,溪水潺潺、晨露未散,夹岸而立绿树红花,映出春意醉人无限好。
是热烈、纯洁、高尚,象征爱情与希望的樱花。岱秋墨第一次近距离观赏,她们是春的使者美的化身,层叠花瓣簇拥绽放,七八分开至十分开满,从嫩粉到洁白,满眼烂漫,微风颤颤似云如霞——这是人工调控刻意延缓三个多月的盛景,只可惜它们花期太短,再用不了一两天便会相继凋零,黯然退场。
靠着李文军肩膀,岱秋墨惊叹技术手段、后天基因如此逆天神奇,又转而哀怨到底天命难违,穷尽其力晚开许久,也仅仅还是七天。从艰难孕育到漫漫长成,生命的力量仿佛凝聚这七天,用短短几天诠释出极致完美,心悸心动又不得不令人感慨,韶华易逝良宵苦短。
岱秋墨忍不住伸手摘下一簇,挽髻别在耳后。人面娇花相映红,她叹息着吟了一句别有深意的诗,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如愿以偿却半推半就,岱秋墨捉着李文军衣领被推倒,倚着树干,头顶花簇摇摇欲坠。对方火热的气息萦绕过来,笑嘻嘻道,破坏公物,可是要罚的。后者满脸天真无邪、少女烂漫,她一眼看见蓬勃待发、肆乱欲出的惩罚工具,十分顽皮凑到对方耳边,挑战般讲出宣言,来吧,请代表月亮惩罚我!
鸟儿娇啼流水淙淙,自然的清风混合淡淡花香,是真正的心灵相应天人合一。李文军挺身冲撞,岱秋墨摇摆着应和,周围落英缤纷簌簌而下,像一场粉色的花雨。李文军捉住对方手腕交叠摁在头顶树干,撩起上衣,将蕾丝魅惑文~胸~弃至一旁,温柔专注的吸~吮~舔~弄~着胸~前饱满。
衣物卡住了岱秋墨下巴,盖住了脸,睁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无法防御的状态让她有些不适。胸口的温热配合汹涌澎湃的情~~欲,又很快拉她放弃了思考——迎合、讨好,绞尽脑汁步步为营,所有一切如履薄冰,统统抛诸脑后见鬼吧。
李文军膝盖顶住她浑圆的屁股,一手摸着她腿,向上一提,岱秋墨倚着树干双脚离地悬空了,她甚至听到美丽的樱花树不堪重负发出吱嘎呻吟。她来不及惊叫——李文军把盖住她脸的衣服往上拨了一点儿,露出上面那张红润诱人的嘴,迅速吻住了。他压~在她身上律~动,从温柔到剧烈,从轻缓到急迫,一下比一下~深~入。
淡淡香氛中渐渐升腾起汗水与情~液的味道。
也许是小别胜新婚呢,岱秋墨不要脸的遐想,很快又再度沉溺沦陷——她用力夹紧他腰,身体内绷得紧实柔韧、湿润灼热。情~~欲~像一头破栏而出的猛兽,搅得她激情迷离、欲死欲仙。
可好花不常开,好景不长在。她带着真诚甚至虔诚享受美好时光,却出乎意料毛骨悚然被惊扰打断——近在咫尺不远百米,有纷乱踏至的脚步,男男女女正毫无避讳对笑畅谈!
首要矜持。她忘了初见面的坦荡与直接,也忘了不久前的逾越与主动,只矜持的等着,一等便到了现在。

一路走一路心焦迷茫,从宴会厅出门左拐用不了几百米,却偏偏似跋履登山挽袖过海。
岱秋墨毫无知觉身后有人,直到一巴掌猛拍上她肩膀。

风雨如磐、泰山压顶,岱秋墨扶住墙,险些被拍成球从地面弹起三丈。
李文磊大笑着往前跑了几步,又转身冲她直乐,Dana,你走路比蜗牛还慢!人有三急我懂的,他黏过来左顾右盼,忽然竖起食指抵在唇边,不要装淑女。

岱秋墨正靠着墙大喘气,她刚被吓得心惊肉跳魂不附体,肩膀也火辣辣发烧,像中了九阴白骨爪。
于是没好气的翻个白眼儿,让了一步恨不得远离他十万八千里,对方却越发黏过来,笑嘻嘻与她并行,伸出一根手指戳戳她肩膀,喂,这么小气?撞我一下,还你一巴掌,很划算啊是不是。

划算你妹!岱秋墨在心里狠狠咆哮,她想起在他眼皮底下挨那顿打,粉嫩的小脸儿逐渐泛起红晕,明亮的大眼睛也泛起一阵潮湿,灯影下一闪又一闪,煞是诱人。李文磊近距离审视,勾着嘴角联想起一个月前笨狗熊去而复返那幕,戏谑一笑,英雄难过美人关,他老哥栽得倒也情理之中。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笑嘻嘻凑近对方耳边,你还有半小时机会,我哥他马上就要登机了。
岱秋墨不可思议的抬头,登机?出去还是回来,国内还是国外,脑袋里一瞬间刮起风暴,真恨不得抓住李文磊问个究竟,可恨那厮抛下枚深水炸弹便不管不顾,一溜烟儿的跑远了。

岱秋墨攥紧手机,再一次心乱如麻。
她来回在僻静走廊里踱步,高跟鞋咯噔咯噔,敲得人恍恍惚惚、犹犹豫豫,半小时很快便剩下十分钟。她攥着手机拿起又放下,反复重复了数次,深深深呼吸,才好伸出手打字,新戏杀青已回京都,公司安排了酒宴,同七十年华诞撞在一起特别热闹,我喝了杯酒,头有点晕。听李总讲,你一会儿的飞机。点击发送,她满面飞霞,像唱了好一段九曲十八弯,弯来绕去、欲盖弥彰,恨不能腆着脸赤裸裸填上一句——饭在锅里,人在床上,情郎归去来兮。

注意:这是多年后!小段子番外——年龄危机
李文军一直对自己的年龄没什么概念,即便又过了十年,他依然无时无刻精力充沛 ,最近甚至连睡眠时间都缩短了——但这也无所谓,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早起,亲手做一顿相当丰盛的早餐。而这几天,连岱秋墨喜欢吃的蓝莓蛋糕也够时间在早上搞定了。
可现在,他终于觉得有些郁闷了!
就在刚才,李文军像往常一样去洗手间,路过电梯间又偶然听到几个女下属热情洋溢的讨论(没错,就是他第一次偶然听见她们热闹讨论某选秀活动的电梯间,不记得的同学请自觉补习第一章),由不得驻足——
“你前任很不错啦,明明抢手的高富帅,为毛要甩了他找个一穷二白的臭小子?”
“高富是有点帅啦,但是年纪一大把啦,你们懂的。”女下属嘻嘻笑着,“如何跟20岁左右的小男生比呢?更何况我现在既不缺钱,也不必看人脸色,所以喽,当然性~福最紧要呀。老男人嘛,还是让给那些有需要的小姑娘们好了,何必霸着不放这么难看。”
几个女人哈哈嬉笑做一团。又有人紧跟着附和道,“说起来,这20岁的男人同30岁的男人,啧啧,区别可大了!”
“那当然。而35岁以上的男人,”讲话的人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嫌弃,“外表一枝花,内里全是豆腐渣,偏偏还自以为神勇无敌。跟他们上床,分分钟我都要拿影后呐。”
李文军扭身迅速回到办公室,他突然连洗手间也不想去了。掏出身份证盯着一串的出生日期发愣,想起家里摆着几尊亮闪闪的影后奖杯。以及某天清晨,自己过于早起而引发岱秋墨的一句不满——睡眠这么少,你是老了咩。
晚饭的时候岱秋墨刚好在家。她倚在沙发上看剧本,不停哈哈大笑。听见他回来头也未抬的嚷道,他们刚给我的剧本,太他妈搞笑了。你造吗?居然是一个五十多岁老富婆,她拿了死鬼老公的钱包了一堆小白脸,每天晚上都跟皇上一样翻牌子。还要玩cosplay,她说着便站起来一矮身,皇上吉祥。随后又笑瘫着倒下了。
这么狗血的剧本,我就算要改戏路,可演五十多的老女人,有这么老?有这么老咩?岱秋墨嘟着嘴十分脑残的凑近李文军眼底。
她不老,何止不老,简直年轻的过分,皮肤紧绷神采明媚,简直比真正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孩都显得青春诱人。
李文军却看也没看,他甚至一句话未讲,板着脸上楼了。岱秋墨立刻觉得不妙,也确实不妙——到了晚间,她莫名其妙被捉牢,苦苦挨了一顿藤条炒肉!最惨的是,她还不得不拖着火球一般的肿屁股,被甩在沙发上、摁在茶几上、压在窗台上,最后摔进大床,“性~~福”的被欺负了大半宿,才终于在连迭声的告饶后”痛苦的”昏睡过去。半睡半醒间她发誓要将那该死的剧本一把火烧光!这么傻逼的剧本,它一定是李文磊搞来的内奸!
第二天清早,李文军照旧起了很早,他盯着依然陷入昏睡的岱秋墨,只觉无比的神清气爽。依照惯例准备好早餐,上楼亲昵的咬咬对方耳垂,对方却沉沉翻了个身,发出朦胧的呻吟,睡得正香。
啧啧,真是娇贵的年轻人呢。李文军重拾信心,他打好领带心满意足的出了门,清晨的一切依旧那么美好。

65、

这边厢肉海翻浪,那边厢高谈阔论。
岱秋墨紧张到浑身都在哆嗦,波涛汹涌的隐秘花园更像逐渐收紧的口袋,线就扯在那边厢,随着纷踏而至的脚步笑语愈拉愈窄、愈扯愈紧,夹的肉也疼了。
李文军这才抚着她发顶,要她放松,他讲你怕什么——青天化日朗朗乾坤,袒~胸~露~腚~衣衫不整,又不是全无羞耻底线尽丧,她当然怕,而且怕的要命!
岱秋墨不由自主惊慌失措,身体往左右摇摆,绝非欲拒还迎、欲擒故纵的小情调小把戏,是真正的嫌恶与躲避——男人偷情是风流美谈,女人偷情是放荡下贱。

世道从来这么苛刻,打野战的大明星更要多添十万分爆点。
岱秋墨绝望的闭紧眼,她顾不得看他脸色揣测琢磨,满脑子都是不久后的满城风雨,他人嘴里的饭后谈资——娇花美人悠然山色全变做风雷阵阵流水落花,好大一番残像。她想起那个寒夜里扇在简珠脸上的耳光,以及锥心那句你是什么东西!

仿佛装了顺风耳通了读心术,那边厢也慷慨激昂,有人正高声嚷道,姓李的算个逑!
一句话骂尽亿万人——赵钱孙李,百家姓刚好排行老四,天下姓李何其多,刚好眼前便有一个。
那人恍若不知喋喋不休,老子爷爷一杆枪横扫战场威风八面,荣耀功绩那是死人堆里摸爬滚打,杠杠拿命换的。他姓李的算个逑!现如今老子看上这地,张口就管老子要这个数儿!

啧啧,惊天数字立即惹来一片此起彼伏咂舌惊叹。有嗡嗡谄谀之声,附和着指摘李家人心贪手黑。
那人顿了顿,换了幅口气,言谈间带出咬牙切齿般恨意滔天,这天下是便宜了狗~日~的龟儿子,可总不会永远是他们李家的好处!

无意巧合撞破背后人言,还是有心挑衅当面华山论剑,娱乐八卦急转直下——被狗~~日~了还能生出乌龟王八壳儿,这乱伦冷笑话搁平日足够岱秋墨大笑三声,可如今她面对面正被龟儿子操~得~一身是汗满脸晕红,脑袋里一万匹马蹄踏过——豪门恩怨还是权势倾轧,她恨不能化身隐形闭目塞听,知道太多等于死,不小心沦为对手把柄等于死的N次方,自己是尸骨无存、分分钟灰飞烟灭的节奏。

身处漩涡的当事人却毫无反应,甚至还颇有点享受的怡然自得。
他极有耐心的继续在秘密花园中缓缓~抽动,又凑过来一口含住她耳垂,舌尖轻咬、舔弄、纠缠,诱惑的嗓音在她耳边命令道,别紧张,放松你的腿。

像摇摆激荡的电流,顺着耳际直冲脑顶,又急速向下滑过脊椎,秘密花园里泛起波澜,原本死死绷起来夹在他腰上的大腿也酥软如棉——她呢喃般呻~吟,整个人软得几乎要从他身上掉下来!
李文军狰狞的性
~器一下子滑了出来,湿淋淋昂扬起头,十分不满正同她对视。

岱秋墨面颊绯红,她羞得抬手抚住眼,而秘密花园里一阵阵空虚也席卷而至,从蜷缩的脚趾到湿润的发梢,滚烫身体微微颤抖,同样倾诉着不满叫嚣着失落。

李文军托起她腰,性~器~拍打在她腿上,猛得将人翻了个儿,死死压倒在树干上——岱秋墨紧紧抱住两侧枝桠,樱花树颤巍巍摇动,她屁股被分叉的枝桠卡在正中,刚好悬空着翘起来。

李文军进入的十分顺利,他扣牢她腰,单手拂过她耳际,玩弄着小巧的耳垂,指尖顺着颀长脖颈一点点描摩勾勒身体曲线,一直到丰满圆翘的屁股,狠狠便扇了两下,警告道,专心点儿!
啪啪几声脆响,岱秋墨又惊又痛,仿佛近在咫尺又恍若远在天边,萦萦聒噪的高谈论阔也似乎静止了。她忐忑不安心神难宁,像最后的救命草死死抱住两侧枝桠,随着身后动作蜷缩起双腿,将屁股耸立更高,上下左右轻轻扭摆,讨好取悦着深埋进身体里的~性~器。

她不敢回头,更不敢朝前看,只盼着早一点逃离这危险又刺激的处境。强悍凶猛的~器~物正在她体内肆无忌惮,抽~插~冲~撞格外剧烈,头皮发麻、心跳加速,她强忍着一波波悸动,大口喘息,指甲深深抠进树干,私密花园~交~合~处~正汩汩~涌~出~~粘~稠的~爱~液。

朦胧迷乱中,那边厢又蓦然响起突兀的笑谈,有女子甜腻娇嗔的抱怨着,说好了出来游玩赏花,做什么提这些扫兴的。玉将军啊,看来陪我赏花是假,诓我陪你买地才是真!人家可让你哄得白开心一场,好没意思呢!

婉转莺啼巧笑倩兮,不见人影单听话音,也恨不能耳软骨酥予取予求。
被嗔怨那位了不得的玉将军自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忙着温言软语伏低做小哄佳人开心。
岱秋墨却猛得哆嗦,狗血剧情套路老土,她偏偏觉得这娇滴滴的嗓子实在是耳熟,脑袋里天马行空开起了小差,可恰恰是急而不得,得又复失——答案像镜中花水中月,明明触手可及却碰一碰便散了淡了什么都没有。

猜谜猜不出结果,不专心的后果却十足严厉——她整个人被挂在树上,依旧是高高撅起的屁股,裙子早已掀翻到腰上,堆在脚踝的内裤也无影无踪,岔开大腿,半跪在枝杈间。

剥了皮的树枝正不断抽打着光溜溜的屁股——幼嫩枝条每抽打一下,圆滚滚的臀肉便一阵剧烈震颤。岱秋墨紧咬下唇,头一次庆幸挨打的工具,即便狠狠抽在屁股上,也只是发出微弱的劈啪声,并不及那几巴掌响亮。

白嫩嫩的光屁股很快被打遍了,细腻饱满的圆丘上叠加着一道道粗糙的肿痕,鲜红发亮。 她疼得想哭,想要大声的哀求和喊叫,却不得不忍着,不停挨着打的肿屁股也完全不敢有丝毫反抗——那不仅一点儿也逃避不了惩罚,反而会让枝桠晃动的更加剧烈,她的心随着点点怕极了

落花遍地群鸟惊飞,她再不想节外生枝复生事端。眼前的树干已经湿透了,浅棕变成深褐,枯燥因为水汽而变得几分润泽。尽管身后的抽打已渐渐减轻,她依然感觉很痛,不能哭叫扭动而努力保持僵硬的姿势,使这一场鞭打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重,也更煎熬。她的屁股难以置信的抽搐着,强忍在喉咙里的呻吟声也跃跃欲试破壳而出。

天空挂着线一般悠长的云,像碧湾中一片回旋的白波。那些纷繁芜杂的脚步声、笑闹声终于渐行渐远,消失无踪。逞凶的树枝安静躺在一片落花之中,零零散散折断了几枝。

现在,告诉我,你在想什么?李文军靠过来,下巴轻轻贴着她脸侧摩挲,黏湿的汗水、泪水,使这温柔并不太令人舒适。岱秋墨茫然得被他打横抱进怀里,她感到他将外套脱了披在她身上。

一步步离开这片美丽的花海,岱秋墨抵靠在他胸口,听胸腔里传来阵阵共鸣,看之前开得绚烂热烈的鲜花,渐渐垂下昂扬的头颅,轻盈的舞姿也变得沉重,簇簇叠叠,即将走向生命尽头,却猛然参透了所有玄机——隔着层层花海,没多远竟有处巧夺天工精美绝伦的人工屏障,茂林修竹、芳草叠翠,外面进不得,里面出不去,再往前更有怪石平湖起伏绵延,好一处不可多得人间仙境。

日头渐渐升起了,那些惊恐担忧、绝望无助全变成冒着泡泡的水,滑稽又可笑的蒸发了。

岱秋墨傻傻怔忪片刻,突然哇一声大哭起来。她伤心又委屈,眼泪一颗接一颗滚落,哭得止不住了。耳边突然传来低声笑意,哭什么,被我~操~得不爽?李文军在同她开玩笑,岱秋墨含着泪眼朦胧的看他,突然大了胆子,拎起一对粉拳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朝他肩头捣了一记,又钻进他怀里抽噎着怨道,你就知道吓唬我。

李文军眯着眼微笑,他腾不出手来劝慰,便低下头,脸贴着脸,甜蜜又浓烈的亲吻纠缠滑落,直到嘴唇都被泪水沾湿了,才无奈地叹道,可真是个小气的爱哭鬼呀。

66、
烈火烹油饭香四溢,两日来赏花观景踏山玩水,抛开之前一番惊吓,倒也算偷得浮生几时闲,逍遥快活似神仙。
岱秋墨拗着造型坐等,这院落面山向湾,昨夜一场微雨,从楼顶凉亭眺目远望,朦胧间林海云涛飞瀑流泉,云霭中莹莹流光脂浓粉艳,似意境磅礴的水墨画中飞出一笔,娇美绝伦艳惊四座,像为孽的妲己,误国的褒姒,美则美矣,却恨它长了儿女情,堕了风云气,误了英雄志。
后厨阿姨倒哼着小调粉开心--她凭空多了半天假,放下一篮子新鲜的蔬菜肉禽,高高兴兴让贤出门。厨房里,英雄气短的李文军正挽起袖子挥舞菜刀大显神威,清蒸鲍鱼、香煎鹅肝,白灼菜心、西芹百合,两荤两素配着一碗酸笋鸭肉汤,末了还有中式的甜点--山药枣泥糕、桂花糯米藕,陆陆续续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岱秋墨盯着色香味俱全的丰盛晚餐,默默吞咽口水,拎勺持筷,一反常态只碰素不沾荤,一碟子白灼菜心,眨眼消灭了一半儿。不好意思多吃多占,她矜持的又舀了半碗酸笋,搁瓷碟里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女人不狠江山不稳,女明星更得对自己狠上加狠!娱乐至上、美色当道,谁乐意掏着不菲票价,进影院看一张张油腻痴肥松弛下垂的蠢脸。Mani姐不久前刚训过她,Dana,你张脸简直比那两个争风吃醋博名炒作的“爱慕者”加起来都大了,你还要继续吃么。
你、还、要、继、续、吃、么!醍醐灌顶的金言警句。
对着一桌荤食美味,岱秋墨愤懑塞了满嘴酸笋,悄无声息的大嚼,漂亮脸蛋涨得圆滚滚,分外可爱又十足有趣。
李文军伸长了筷子,自壳里夹了块鲍鱼肉,又选了份儿鹅肝,放进她碗里。
岱秋墨卖力的咀嚼瞬间呆怔两秒——体贴关怀照顾周到,将最好的让给自己,自奶奶出事后,史无前例从未有过的待遇。
她默默咽下满嘴酸笋,却有什么顺着心尖笔直往上翻涌,困在喉咙,压迫着眼眶。岱秋墨侧脸做了十分俏皮表情,嘟嘴撒娇道,吃那么多,我都胖了,胖了2、3斤呢。
对方却若无其事从汤里舀了大块鸭肉连着酸笋,自自然然堆到她盘子里,讲她哪里有胖,分明是长个儿了,下巴都尖了。
老话说得好,二十三蹿一蹿、二十五鼓一鼓,她才刚刚过了十九——正长个儿的时候,当然要多吃、吃好。
咽下鲍鱼肉,吃掉煎鹅肝,岱秋墨心头灌蜜的啃着鸭脯肉,早忘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老规矩,边吃边兴高采烈讲着乐事儿——流过蜜淌满甜,拍戏的苦都不算苦,Mani的教训成了打趣,令她烦扰过的“爱慕者”们也可成笑谈——贴着面膜拉屎、举着矿泉水瓶健身,随时随地见缝插针的美容扮靓。为张脸,为体型!
李文军一脸诚挚饶有兴趣的倾听,他盯着她脸及一开一合的嘴。餐厅吊灯十分明亮,照得她面白透亮,唇反艳光。
好娘好傻好夸张啊。
漂亮的嘴吐出一块鸭骨,岱秋墨不屑一顾总结陈词。
以色事人,色衰爱驰。
丽质天生青春未艾的她怎会懂,又何必懂。
李文军起身离开餐桌,岱秋墨抛下碗筷屁颠颠跟随。出了餐厅,下了层楼,手牵手绕着后院的草地小桥散了散步。
夜渐浓月正中,他忽然起了兴致要玩几局桌球。吃那么饱,总要做点运动才对啊。李文军笑着将球码好,变戏法般取出根藤杖,手腕用力,藤杖轻松撕裂空气,发出优雅颤音,韧性极佳。
别紧张,助助兴而已。他抚摸她脸,藤杖拍在桌上 ,轻松惬意地讲道,赢了有奖,输了要罚。
怎么奖又如何罚。
岱秋墨握紧了撞杆,惴惴难安。对方却好整以暇气定神闲,一手支杆,另手做了姿态,女士优先,请她开球。
一不做二不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架杆、瞄准,判断力、决断力、手眼协调,她庆幸自己中专时偶然玩物丧志,下了课便三五成群去校外打台球。三块钱一局,一个钟到半个钟,直到五六分钟,老板看到她便喜笑颜开,最好的桌案,最棒的撞杆,最漂亮的女球手——折杆一记漂亮反弹,白球沿着桌边回旋,命中最后一枚彩球,完美收官。
艺多不压身,艺高人胆大。得意洋洋的女球手昂着头求表扬求鼓励,撒娇卖萌般讨赏。
李文军哈哈大笑,他走过来揽住她腰,在她耳朵上轻咬,倒是小看了你。
岱秋墨趁机钻进他怀里胡乱磨蹭,一手捂住耳朵,娇嗔着讨伐,愿赌服输,切不可出尔反尔。
对方捉住她手,十足温柔的吻了一下,五局三胜或者三局两胜,哪里讲一局定输赢。
气急败坏却又无计可施——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
岱秋墨不情不愿继续开球,可此一时非彼一时,自视过高轻敌妄动,必然接连两局铩羽败北。
她支着撞杆耍赖,强烈要求五局三胜,她最少还有一次机会。
李文军大方应允,可一鼓作气,向来是再而衰,?三而竭。好容易争取来的机会,很快便毫无悬念输了彻底。
岱秋墨眼巴巴看对方一杆收官,桌案剩下几枚孤零零的彩球,而那根金黄色的藤杖已在空中挥舞起漂亮的半弧。
她极不自在的后退几步,养了两天的小屁股又开始瑟瑟发抖,说好了…说好了,只是助助兴而已。
吞吞吐吐话讲了一半,人已被按倒——她今天穿了贴身窄裙,李文军伸手慢慢卷起裙边,细白嫩滑的大腿一点点露出来,再往上,便是被蕾丝内裤紧裹起的圆屁股。
这圆圆的屁股显然又休养的十分好了,白皙透粉弹性十足,不枉费两日来冷敷涂药、细心呵护。
李文军一把扯下她内裤,藤杖毫无征兆狠狠吻了上去。

那两团雪白的嫩肉骤然吃痛,立即像受惊的兔子缩起来,又迅速回弹,激荡起阵阵涟漪。岱秋墨发出一声尖叫,不顾形象的弓起腰,大腿紧紧绷直,小腿忍耐不住的轮流扭动。
放松,放松你的腰、你的腿以及,撅好你的屁股。
她感到藤杖轻轻在他提及的部位迂回游曳,最终又停留在火热的臀部。她痛苦的将脸深埋进手中,不得不依照他的指示高高撅起了屁股,雪白肉团印出桃色鞭痕。李文军满意的在那些凸痕上摩挲,感受她身体的微微战栗。他并不打算太快结束这场惩罚,并有意让她好好感受这次疼痛。
藤杖放轻了力度和频率,横贯左右、有节奏的抽打在屁股上。肉浪一波波涌起,伴随不间断的尖叫与哭泣,她再一次不受控制的剧烈挣动,屁股早已脱离原位,拼命扭向一边,双手也几次三番跃跃欲试,企图遮挡住受难的屁股。
李文军不满的加重力道,将她双手禁锢在腰部,藤杖坚定且迅速的抽打着逐渐红肿的光屁股——它已经燃烧成了火球,由于对方的压迫,岱秋墨不得不尽可能的弯着腰,这姿势让她倒霉的屁股更高的撅了起来,迎合着不断落下的鞭打,避无可避藏无可藏。她拼了命的哭喊,淌着满脸泪水和汗水。她开始明白之前减轻力度的鞭打,是为了让这痛苦变得持久而漫长。
这方式有效且过于可怕,经历了有条不紊的一下又一下后,猛然加重力度的藤杖将痛楚迅速放大了成千上万倍,岱秋墨疼得顾不上颜面,她不停扭动摇摆着自己的屁股,嚎啕大哭,嘴里模糊的哀求道,求求你停下…求你求求你了,求你饶了我吧,请原谅我,原谅我…
是迁怒而绝非助兴,她不知该如何停下这场惩罚,却朦胧的意识到问题核心——恃靓行凶恃宠而骄,悔不该将他人作了谈资,更头脑发昏讲什么愿赌服输。
伴随持续不断的鞭打,她哭的十分厉害,屁股扭来扭去,两只脚轮流跺地。
直到非常重的一鞭,狠狠抽打在大腿上,她便不顾一切尖叫着弹起。彤红肿胀的屁股不小心触到案角,痛得毫无形象扑倒在李文军身上,她十分无赖又相当无耻的挂在他脖子上,眼泪鼻涕蹭了满身,更胆大妄为紧紧攥牢对方执杖的右手,求你了,下次再打好不好,她不停哭泣着求饶,求你给我留点面子吧。汪导那部电影,宣传推广、首映礼赶场一样多,我不想只能站不能坐,何况坐着还要扭来扭去,真的是太丢脸了。
?她揽着他脖子,默默抽泣一会儿,屁股上一跳一跳的刺痛,令她十分小心替自己继续辩白解释,我不能再给mani姐惹麻烦了,她十分无辜撅起嘴,通红的大眼睛忐忑不安瞥了对方一眼,上次被那俩货利用,惹得剧组鸡飞狗跳,汪导十分不满,mani姐也狠狠教训过,所以接下来的活动一定要好好表现来弥补。
papa,她突然凑到李文军耳边,毛茸茸的发丝磨蹭着他面颊,柔软的哀求道,求求你了,饶了我这回,下次再让你打,狠狠的打。好不好好不好啊,就这一次!她伸出一根手指,睁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胆怯又充满了急切盼望,看得对方忍不住心动,却猛然将她反身狠狠压在桌案上,红屁股高高的撅了起来。
岱秋墨吓得哇哇大哭,凄惨且哀怨,她甚至没听清李文军讲,十下,最后十下。
藤杖尽可能轻的抽下来,带着凛冽的风声,选择先前未鞭打或者鞭打较轻的地方落下,在岱秋墨不停跺脚、为无望的惩罚大声哭泣呻吟时,迅速停止并结束了。
将藤杖扔到一边,李文军平静的替她彻底褪下了内裤——它实在不适合肿大了一圈的屁股,又一点点拉下她的窄裙,布料紧绷着红肿的屁股,让岱秋墨忍不住想哭——她听见对方恶狠狠地教训,并随手又给了那倒霉的屁股一巴掌,不允许吃那么多棒冰,记住了没有!

67、

帐摆流苏被翻红浪,她大口喘息着,仰头倚靠在李文军肩膀上,后者正低头亲吻她眉角,玩弄她胸前饱满的~~房,他讲道,刚刚见你打球,我就在想,一定要这样…

李文军的吻从眉眼滚落到岱秋墨唇角,一双手也紧跟着滑下来,狠狠揉捏她肿胀的臀肉,在她此起彼伏的喘息里缓慢却坚定的~插~了进去,他挺身缓缓~律动,满是柔情的说道,…要这样好好的干~~你一次。

颠鸾倒凤情意绵绵,到处是黏湿的汗水、浓稠的~白~液,李文军用手指沾着湿淋淋的液体在岱秋墨后腰上气势磅礴的写了个军字。
盖戳登记签字画押。他满意的反复欣赏杰作,俯身刮了刮她鼻尖,又去拍她屁股,笑着讲了句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销魂一夜便是天大奖励。
隔天清早,岱秋墨被此起彼伏的电话吵醒,半天爬起床,裹着浴巾洗漱好了,换衣服准备出山——她一早便收了公司半夜发来的邮件,一长溜罗列密密麻麻的行程单。小助理在信末画满了疯狂哭泣的脸——dana姐,你在哪儿?求求你速回and联络我。

李文军接完电话,扭脸盯着她穿戴沉默不语。那目光深邃又犀利,简直要穿越而来烧破她一身的山寨伪名牌,岱秋墨一阵心惊,忍不住摸了摸脖子,幸好那倒霉的项链还在。于是便心安理得摆出如花笑靥同对方拜拜。

对方安排司机先送她回家,岱秋墨早换了住处——前面几部戏收视率持续爆表,公司奖励了一套高档小公寓,正处在市区的僻静角落。小区内有山有水自带小公园,白天多是老人带着孩子在院子里晒太阳,没人注意她是大明星。大明星一到家,司机又很快送了七八个纸箱上来。大大小小瞬间塞满了客厅,其中衣服一箱,裤子一箱,裙子一箱,鞋子两箱。另外还有几个像是盛满了墨镜、首饰。

末了,司机递过张卡,部长的吩咐,岱小姐可以随便买,这卡也可以提现。
岱秋墨脸上一热,她觉得自己土鳖的第一想法又被无情的看穿了——上网开淘宝按图索骥,查查这一堆昂贵的奢侈品到底能折算多少现金。她琢磨着这次一定小心谨慎,绕开一切可疑买主——至于金主大人,少一两件东西他总没那么清楚!

岱秋墨哼着小曲仰躺在床上,身下铺满了昂贵的大牌纸袋——从chanel到prada,满满垒了一床。她躺在上面发梦,简直是睡了一床人民币那么爽!美梦发了半天,岱秋墨又有点囧,她琢磨自己原先那一身假冒伪劣山寨货怕是让李金主火眼金睛看穿了。她也不爱穿山寨货,除了少数几个大咖,公司分给每个艺人的置装费并不多,她舍不得自己买。好容易这一年多日子好过了,积蓄却多半填了医院的窟窿——环境优雅、护理细心,最先进的医疗仪器、诊疗手段,价格自然不菲,命都是拿钱换的。

她想着医生讲过的话,老人家毕竟年岁大了,身体器官都在走下坡路,你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她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她甚至幻想有一天,扶着奶奶,带着她的孩子,在院子里悠闲的晒太阳呢。

可那孩子一定不会姓李。
人生如梦青春无悔,岱秋墨有这个觉悟,总有一天她和李文军再没了关系。到那时候,她就麻利的把一切能卖的全都卖了,找个地方开开心心过自己下半辈子的新生活。

喜欢的居然希望没有结尾。。。我喜欢的文要是坑了我会很郁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