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 || 5006字

1941年初春,关押在北平集中营里的一批国军俘虏被奉命押往东北充当苦力。他们被长绳链在一起,挤在阴冷漆黑的货箱里,驶向一条比战场更加暗潮汹涌的残酷阵线。这里的环境是艰苦的,每人每天一把高粱米,尿是主要的水源,终日超过十六个小时的劳动,使无数英魂永远的留在了这片肥沃的黑土地上。但他们并没有绝望,虽然这里不允许交谈,两耳充斥的满是禽兽声嘶力竭的咆哮,虽然他们的生命变的如此贫贱不堪,但他们知道外面正有千万万的同胞在奋勇抗争,在为同一目标无私的献出自己的生命。这个唯一的信念从始自终支撑着他们,他们知道总有一天要冲出牢笼,找回曾经的辉煌。今年的冬天是如此的寒冷,一个个黑夜吞噬着这些无助的灵魂,每当朝阳升起,这些得到解脱的人们就会飘入天国,远离战乱,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则继续用他们的生命谱写这首看不到尽头的丧歌。这天太阳依旧像往日一样升起,叶青怀着对昨夜被冻死战友的无限悲伤,一如既往的去修筑那条不知通向何方的铁路,他一直以来都在寻觅着,他渴望一次彻底的摧毁,让他和周围的兄弟能够逃离这里,可这里森严的守卫让他一无所获,整日的劳作几乎榨干了他全部的精力,他就要绝望了。叶青本隶属于国军第三十八师下的一个团长,是这些俘虏里军衔最高的,理所当然的成为这些人心中的领袖。可他这样一个领袖却看着曾经和自己浴血奋战的兄弟一个一个倒下,这让他时常有些力不从心,死亡渐渐悄无声息的占领了他的内心。叶青正在心中狠狠责骂自己的懦弱无良,同时日军押进了一批新的俘虏。所有的人都在默默的注视着他们,不是用眼睛,而是在心里。叶青知道这一年里,先前的两千多俘虏已经死伤怠尽了,现在能劳动的不足三百人,不知日军又从什么地方弄来了这批大约五百人的苦力,叶青在心里怒骂着这帮喝血的畜牲。到了晚上,叶青这帮人被隔离了出来,并没有和新来的俘虏住在一起。他躺在寒风刺骨的草棚中,思绪飘的很远,一半是感怀自己,另一半则是为新来的俘虏默默祈祷。叶青没想到的是第二天这些新来的苦力就和他们一起劳动了,他隐隐感到这是日军战事吃紧,要抢修这条通向罪恶的铁路,这让他的心底又燃起了一丝求生的希望。正在叶青憧憬未来的关口,一个新来的俘虏从他身边走过,悄悄的塞了一个纸团在他手心。这让叶青浑身的神经都绷紧了,他马上警惕了起来,趁身边卫兵不注意的时候把纸团塞进了囚服破裂的夹层中。这个纸团给叶青带来了力量,他干起活来也不像以往那么吃力了。挨到了中午,按照惯例日军发放给每个俘虏一把高粱米,这也是俘虏一天劳动中唯一的休息时间。叶青太激动了,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迅猛的撞击血管的声音,他小心翼翼的找到一个靠墙的位置蹲下,拿出那张纸条放在手心,边假装一粒一粒的吞着高粱米,边匆匆阅读着纸条上的文字。在叶青将将读完的时候,突然一个俘虏走过来,撞了一下他拿纸条的那只手。那张纸随着寒风飘了起来。一个日军守卫看到,提着武士刀恶狠狠的冲了过来。这时偌大的场地里变的异常安静,撞人的俘虏坚毅的望了一眼叶青,便低吼着扑向冲来的守卫,随着沉闷的断裂声,一颗血淋林的人头滚到了叶青的脚下,人头上的眼睛在最后关头还不舍的眨了两下,脖子上的血柱喷了一米多高溅洒的满地都是,日本兵随即发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叶青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震惊了,他几乎没有时间去伤感,马上想起了那张飘落的纸条,他跳起来奋不顾身的要去抓住它,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比日军守卫早了一只手的距离抢先得到了纸条。叶青抓起了纸条拼命地往嘴里塞,没想那发疯的守卫赶过来一把攥住了叶青的手,把纸条硬声声的又拉了出来,挥起刀鞘把叶青打晕了过去。纸条被递到了负责看管这批劳工的上野大队长手中,上面密密的写着:×××同志是我军卧底,请命令你的属下在不久的营救行动中给予保护,并配合突袭写着名字的那个角恰好被叶青给吞了下去,大队长上野三郎雷霆大怒,他想起上个月自己大队执行的一次运输任务被途中偷袭,物资全部被洗劫一空,定然是这个卧底走漏的风声。但他却想不通俘虏是怎么从这密不透风的牢笼中与外界取得联系的。不久日本兵用冰水泼醒了被五花大绑的叶青,上野三郎一双野狼般的三角眼凶狠的怒视着叶青,站在旁边的翻译冷冷的说道:“说出卧底,皇军饶你不死”叶青面无表情的对视着上野三郎,双唇紧紧的合在一起。突然上野头上青筋暴起,拍着桌子怒骂起叶青,两边的日本兵冲上去拳打脚踢再次打昏了叶青。反复几次,叶青始终如一,只字不吐。上野命令将叶青脱光衣服吊在门外木梁上,叫来了军中的参谋。上野三郎决定立刻隔离新旧俘虏,他们知道由于时间的关系,叶青不可能将消息在国军俘虏中传播开来,而新俘虏人数众多,上野不想对他们进行大规模的屠杀,他想的是要一举消灭来犯的救兵,但卧底不找出来终是上野的心头之患,如一块大石悬在他的心头,随时都有崩塌的可能。经再三考虑,他决定把叶青先行送到附近的某日军研究所进行严刑逼供。他的参谋似乎有不同的见解,他不认为严刑能让一个历尽艰辛的垂死之人开口,阴着脸向上野说道:上野大队长,把叶青送到研究所只能让他受尽折磨,却不能让他开口说话上野冷冷的斜视着他,参谋顿了顿,接着道:“属下暗中观察到叶青与队中的军医上岛由美眼神暧昧”上野听罢一阵淫笑。钟表上的时针刚刚指向凌晨十二点,叶青被送进了上岛由美的屋中,他想不到自己与她的第二次正式见面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上岛由美看着五花大绑的叶青,思绪飘回了一年半前。上岛由美第一次见到叶青是在鄂北的一个小村庄,当时的叶青已经昏迷不醒,奄奄一息了。上岛在他的身上发现了一张血书,上面写到:

我团突袭日军,不料被困,敌军火力甚猛,我等誓死力敌,退至此地,周边弟兄或死或伤,

独剩我与警卫连,先留此书,与诸兄弟便冲锋陷阵,便即只存一人,亦要杀得日寇片甲不

留。后来同胞见此遗书,应同共勉,今中华危矣,我等战死疆场,死得其所,何惧哉!

叶青上岛由美十五岁前一直生活在中国,她看着这个曾经辉煌的古国遭受着前所未历的战火洗礼,心中感慨万千。像眼前叶青这样壮志凌云的草莽英雄,在战争中的中国比比皆是,她知道这样的民族决不是凭着精良的武器装备就能战胜的。她不忍看着的躺在尸体堆中的叶青自生自灭,她偷偷脱离了当时所在的日军军队,在这个早已荒无人烟的小村庄里把叶青神奇的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一个月的时间里叶青不曾和上岛说过一句话,默默的注视着她为自己治疗伤口,自幼父母双亡的叶青隐隐感到了一股缺失已久的温情。一个月后,叶青的伤终于痊愈,他迫不及待的找到了邻近的国军,知道自己所在集团军司令已经壮烈牺牲,这令他悲从中来,好像将军的牺牲就是因为他的失利所造成的。从此叶青率领新的战友与日军展开了更加惨烈的战斗。直到1941年初被俘,再被押往东北,在这里他又见到了曾经救过他的上岛由美。这时的上岛再也无力帮助他及他的战友脱离魔窟了,只有在暗地里给叶青提供些食物,让他苟且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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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岛由美把思绪从远方拉了回来,抚摸着骨瘦如柴的叶青,喂他吃了战争爆发以来最丰盛

的一次晚餐。叶青看着此时美艳动人的上岛,心里不知是喜还是忧。上岛柔声问道:说出来

吧,说出来你们都不会死

叶青听了一口吐掉了嘴里的饭菜,直盯着上岛的眼睛,默然不语。上岛不再说话,两人对

坐良久,一日本卫兵开门而入,用日语对上岛说道:时间不多了

上岛由美突然起身,几近咆哮的对卫兵吼道:谁让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八点之前任何

人都不能进来

上岛由美和上野约定在清晨八点之前不能问出奸细,叶青就会被送往研究所进行拷问。卫

兵转身离去,上岛从墙上取下一根皮制马鞭,转身把叶青身上的衣服撕了个粉碎。叶青赤条

条的站在上岛面前,看着她眼中喷出的烈焰心中反倒坦然许多,一副大义凛然,壮士就死的

神情。

上岛挥起马鞭在叶青胸口上留下了一道突起的檩子,抬手将他打翻在床上,疯狂的挥舞着

手中的鞭子,鞭打顿时声响彻宁静的夜晚,在东北的深山茂林中回荡开来。每一鞭都牵动着

思绪万千的其他俘虏,他们今晚注定将一夜不眠。

不知持续了多久,叶青的屁股已是伤痕累累,一道一道的血痕纵横交错,如此这般的疼痛

也不能让他发出半点呻吟,他趴在那里,纹丝不动,只觉一阵剧烈的刺痛让他收紧了屁股,

左右不停摇摆。叶青转过头来看着上岛,她已丢掉了手中的马鞭,一股股的热泪夺眶而出,

倾泻在叶青渗着血的屁股上。

叶青的心头像被大锤猛敲了一下,沉沉的一阵绞痛。上岛收住泪水,抽泣着说:你为什么

不说?不说这里的俘虏可能都会被处死

叶青咬着牙低沉的对上岛说了第一句话:即便我们都死了,我也不能出卖自己的战友,不

管他是谁,士兵也好,将军也好,都不能出自我口。我也相信这里每一个人都不会,他们会

原谅我的。让你失望了

说罢微微一笑,转过头不再看她。叶青随即感觉一只滚烫的小手袭上了自己的肩头,把他

翻了过来。上岛坐在床边,低头在叶青的额头上深吻开来,双手抚摸着他饱受摧残的屁股,

接着用双唇包围了叶青的眼睛,舌尖在眼皮上轻轻游走着,鼻孔里喷出的灼气让叶青忘记了

身上的疼痛,下身擎天而起。上岛敏锐的捕捉到它,奋力揉搓着,不停歇的用双唇吻遍叶青

的全身。

叶青紧闭双眼,妄图克制淫欲,但这也只是一闪而过,他已经完全陶醉在了这温柔乡里。

上岛慢慢的脱光了自己的,爬上床来,骑在叶青的身上,把自己的贞节献给了一个曾经的中

国军官。

叶青忘情的吸吮着上岛的芊芊细手,含着她柔若无骨的指尖倒在上岛的怀中。这时已经是

凌晨三点了,夜里的东北是如此的安静,他们互相倾听着对方的心跳,竭尽全力的挽留这最

后一晚的缠绵。

叶青窝在上岛的两腿间,轻声说道:如果这里我的兄弟们能够侥幸活下来,请尽你最大的

努力让他们活着离开这里

上岛听了没有回答,眼前一片模糊,泪水又充满了眼眶。叶青继续笑笑说道:不要让我睡

着了,还有最后的五个小时,你就这样一直抱着我,抱着我…

今天的太阳一反常态,早早的就爬上了地平线,一缕晨曦照在叶青的面颊上。他的表情十分

平静,上岛深情的望着他原本英俊的面孔,给了他最后的一吻。叶青缓缓说道:记住我说的

话

叶青被带走了,他踏着暖暖的晨光永远的走了。上岛由美像被抽干的木乃伊坐在叶青躺过

的地方,抚摸着他留下的一丝血迹。

一周后,上岛由美奉命到日军研究所领取军需药品,她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叶青,这时的

叶青双眼深陷,两道血泪依稀留在眼角,双脚已被砍断,唇缝里流出一股鲜血,不省人事。

上岛强忍住一阵眩晕,见四周无人,摸出了一把匕首,静静的插进了叶青的心口。

上岛由美这次没有回到日军的集中营,她投身到了当时东北的游击队中,救死扶伤。她没

有依照叶青的遗嘱去帮助那些她力所不能及的俘虏,而选择了更为艰辛的解放中国的道路。

不久上岛发现,其实不指她一个人选择了这条道路,在中国八年的抗战中还有一只鲜为人知

的队伍—日军的俘虏。他们在中国的军队里没有受到虐待,中国士兵吃的是小米,而日军

俘虏吃的却是大米,他们自发的帮助中国人民抵御自己国家的侵略,默默的奉献着自己。

1949年,新中国成立了,上岛由美并没有回到日本,她留在中国这片欣欣向荣的热土上,

继续履行医生的指责救死扶伤。

解放后不久,上岛在医院里接收了一位受伤的师长。这位师长平易近人,他听说上岛是日

本人,并没有产生厌恶,反到十分关心她在中国的生活情况。当这位师长知道这位女医生叫

上岛由美后发出了一声惊叹。

上岛不解的问:你怎么了?

师长颤声问道:你是上岛兵卫的女儿?你在东北的日军集中营当过军医?

上岛由美听到这些伤心旧事,双眼有些润湿,不安的点点头。

那位师长有些激动,他继续说:原来你没有死

上岛听后十分诧异,师长又发问道:你知道你们集中营里有过一次卧底事件吗?

上岛昏昏沉沉的又点了点头,冲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师长沉默了许久,才悠悠说道:那次行动就是我们策划的

上岛听了昏坐在沙发上,脑中一片凌乱。

师长沉沉的回忆着往事,慢慢说道:那时上野三郎和你父亲上岛兵卫驻守在东北的咽喉要

道上,我当时是游击队的一个营长,对你父亲所在的驻地发动了几次突袭,可每次他都凭借

上野三郎的援军和地势之利给我们带来了非常沉重的伤亡,于是我们和当地的国军商定出了

一个方针:我们了解到上野三郎和你父亲其实积怨已久,他们自信那种地方根本不需要两个

大队驻守,都想吞并对方,合成一个联队。可最终谁也不想屈于人下,从而日久天长,矛盾

也就愈演愈烈。

师长叹口气接着说:我们的几个战士以生命为代价打探到上野大队的一次运输任务,并且

知道你是上岛兵卫的女儿。于是我们偷袭了车队,随后我们的一个战士带着一张密信混进了

集中营,他按照命令先把它交给了里面的国军军官,再故意把它暴露出来。从而彻底分裂上

野和你父亲的关系。

上岛急切的问道:为什么会分裂?

师长盯着上岛说:那上面卧底的名字就是你。

[本帖已被作者于2007年2月11日12时30分6秒编辑过]

以下是引用 尾戒 在 2007-2-11 22:56:00 的发言片段:
楼主文笔很不错,不过还是想提个意见。 叶青为了爱情宁可牺牲生命,誓死也不说出由美的名字,这点很令人感动,也可以理解。 生命诚可贵,但为了价更高的爱情,抛就抛了。 可若为自由故呢? 在国家危难时刻,该舍小我成全大我吧? 像文后面师长所说,几个战士以生命为代价才打探到上野大队的运输任务,而后由一名战士冒着生命危险把信交给叶青,只盼他暴露出这密信后可以分裂上野和由美父亲的关系,谁想却因为叶青对由美怀着感激或是爱慕之情,而亲手把这个用战友生命换来的战机破坏掉了。甚至有人为了弥补自
呵呵,因为叶青不知道这个计划,他认为上岛就是自己的同志。另外那个纸条不是想冒充他父亲的部队,而是要证明上岛由美已经叛变,借上野之手杀死上岛兵卫的女儿。

那个电影有机会一定要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