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我哭着从梦中惊醒,月光静静的撒在窗前,水一样的温柔,看得我悸动的心也渐渐的平静下来。擦去眼角的泪水,我翻了个身,被冷汗湿透的衣服粘在身上,特别的不舒服。
梦里,那个答应我永远不放弃我的主人,因为厌倦而离开了。我恸哭,心也绞痛起来,把自己从梦中唤醒。从枕下拿出手机,翻出昨晚临睡前主人发来的短信,看着那宠爱依然的文字,幸好是梦,我暗想,胸口似乎还在隐隐的痛。主人啊,你一直是我心底隐隐的痛。
翻来覆去了十几分钟,还是没有睡意,我慢慢的坐起来,轻轻的燃起一只檀香,mp3反复播放着心经,我抱着膝盖靠在床头,借着月光看着袅袅的轻烟。空气都是沉闷的。连那烟也是重重的,极稳的一直升上去,最后才不情愿的跳动几下,散开了。
“妾心誓如古井水”我喃喃的念着,等待着心情平静下来。厚重的味道渐渐地包围了我。檀香加心经让我暂时忘记了俗事,慢慢的沉淀了烦恼,“常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我不经意的叹了一句,朦朦胧胧的睡去。
[本帖已被作者于2007年7月19日20时20分32秒编辑过]
“早!”我微笑着和同事打招呼,擦肩而过之后,偷偷的打了个呵欠。虽然晚上没有睡好,但是一早还是要打起万分精神来上班,这可能是工薪族最痛苦的事情了。
是的,我是这个城市上百万上班族中的一员,每天可怜兮兮的在这个城市奔走,没有户口也没有住房。靠着高不成低不就的硕士文凭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公司里混了一个可有可无的职位。每天匆匆忙忙的也不过是城市中流动的汹涌人潮溅起的星星点点的泡沫。看着手里一张凉凉的居住证,我怎么也没感觉到任何的认同感,总觉得是看在自己还有些用处的份上,施舍一个暂住的资格而已。而我,只是至终都只是这个都市的外乡人。
“主人,狗狗昨晚梦到你了,你有没有梦到狗狗啊?”趁着泡咖啡的空,我偷偷的发信息给他。我不喜欢和女同事一起聊天,她们聊的服饰、流行、甚至八卦都不是我感兴趣的东西。切,我可是做广告的耶,我的客户是什么,我就能让它流行什么!嘿嘿,虽然,我现在还做不到,但是,我相信这一天不会远的。
静静的喝完一杯千篇一律的雀巢速溶咖啡,把手机揣回口袋,慢慢的走回办公室。看来,他又在忙,我默默的想。其实,我压根就没指望他会回信,我心里默默的说。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可是,事实上心底还是有着一丝丝的期待,希望奇迹出现。
细想想,他就是我的奇迹。骨子里,我绝对是一个被动,我一直在等待生命的安排,安排我遇到了他。当年,我好歹也是论坛的一颗小明星耶,虽然后来事实证明我只是一颗流星,可是当我闪过夜空的时候,也吸引了一些人哦。不少人找我聊天,有严厉的,有温柔的,可是,只有他带着让我心醉的霸道温情,让我为之折服。他工作忙,我读书闲,于是等待就成了我最常做的事情,一直到现在。
自从看完《小王子》,我就坚信我是那只等爱的狐狸,于是生命中的等待也更加成了理所应当的事情了。那个只大我一岁的主人其实也还是个孩子,我任性,他比我还任性;我伶牙俐齿,他比我还口齿清晰;我锋芒毕露,他比我还咄咄逼人…完全不像工作过四年的人。我倒觉得很多时候,是我在宠着他…
“雅然,楼下会议室开会。”江绍森在门口伸进头来,打断我的天马行空。
“哦。”我应了一声,拿起记事簿。
“狗东西,今天有没有不乖?”收到他的回信的时候,我正在开会。公司刚刚接手一个大case,从各个部门调配了许多精英。至于我为什么会参加,嘿嘿,例外例外,因为我的boss准备亲自上阵,带两个小兵就够了,而我恰好就是那个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的小兵之一。
不过,我知道,至少,在二十多个人一起开会的时候,响起一声“给小猪发短信是不用花钱的!”这种短信铃声是很不幸的。除了江绍森和头儿,所有的人都是一愣,然后是哄堂大笑。我偷偷的飘了头儿一眼,他的脸都快绿了,还好,没黑,我一边红着脸心底自我安慰,一边掏手机准备调成振动。
要说人背,喝凉水都塞牙,平时觉得很可爱的维尼小熊居然勾住了毛衣,用力拉扯的过程中,我一下子把身边的那个家伙的水杯碰倒了。饶是他反应很快,距离毕竟很短,他只来得及抢救出记得满满的笔记本,任命的让水落在身上。我愣愣的盯着他的裤子,喃喃的嘟哝了一句:“幸好水已经不烫了。”
他呵呵一笑,“是啊。”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顿时脸上火辣辣的。忙拿了桌上的随手抽要给他擦,他忙用胳膊架住:“谢谢,我自己来就好了。”
哦,对啊,我怎么可以帮他擦那里,反应迟钝的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咬舌比较快点儿吧?
他发觉了我的窘境了,把笔记本转移到干燥的地方,从我手里接过纸巾,一边擦拭一边温和的说:“没事,这种一次性杯子就是不稳…”
我尴尬的笑笑。
随后的会议以及往后的回忆里,印象最深的莫过他的侧影以及暖暖的笑。
他叫吴煜,是技术部最出色的软件工程师。男,26岁,6年工作经验,未婚,但已订婚,三年前自动放弃升职机会,是因为不喜欢当主管。
当然啦,一年来,我第一次感激办公室里的八卦mm们。
“雅然!雅然!雅然!”
“唔。”我极不情愿的应了一声,尽力想睁开沉重的眼皮,无效之下只有用手指强行撑开,从眼缝里看着江绍森那带着笑意的脸。奇怪,他精力怎么那么好?
“头儿说我们最近辛苦了,平安夜可以去放松一下哦。”
“小梁子会有那么好心?”我没精打采的说,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睡觉。
“呵呵,去吧。”冷不丁身后传来头儿那比较熟悉的声音,吓得我瞌睡虫们立即一哄而散。
“一定是我还没有睡醒…”我喃喃的祈祷着,慢慢的回过头对上头那张微笑的脸。“看吧,就是没睡醒吧,我说他坏话他都不生气。”再揉揉眼睛,还是在笑。“难道是我眼睛有问题了?看来要重新配眼镜了。”
头儿哭笑不得的叹:“你这个小丫头呦。你们年轻人都去玩儿吧。”
“你不去么?”江绍森这个笨蛋!我抢着替头儿回答:“人家要回去陪老婆的!”
站在公司的门口,我好奇的问江绍森:“我们去哪?”
“不知道,问问他们吧。”他回身看着电梯。
“还有谁啊?”我疑惑。
“吴煜他们啊。”
“那个老爷子跟我们一起玩儿什么,我们会有代沟的耶。”我之所以睡眠不足就是因为被这个家伙枪毙了好几个构思,什么没法实现,什么没实际意义…所以,在我心里,这家伙已经升级成为老头子,根本跟不上时代潮流,哼。
“这个项目的单身约好了一起过平安夜。他也是单身啊。”
“切,已经订婚的人,在我这里就已经死会了。”我不以为然的游荡着手袋。嗯?碰到什么东西?我诧异的回头,看见身后一个熟悉的笑脸,忙转回来,目瞪口呆的看着一脸坏笑的江绍森,难怪这家伙一直盯着我后面笑呢。
“我们早就下班出来了,就等你们两个呢,快来吧。”吴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近,甚至我可以感觉到他呼吸的气息吹在我耳边。我打了个冷战,只想说我要回家。还没开口,就被江绍森拉走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我蹲在KTV的走廊里,对着手机生闷气。整整一个小时我都在不停的拨着那个倒背如流的号码。
什么嘛?今天可是平安夜耶,怎么可以关机呢?难道是因为好久没有跟主人联系,他不会生气了?可是,狗狗已经和主人约定了啊,生气了可以打狗狗,可以骂狗狗,可以罚狗狗,就是不能不理狗狗。莫非?不会的!呸呸呸,大嘴乌鸦!也许,主人交了新的女朋友?或者,约了人一起过节?不会是其他的狗狗吧?小气的主人,狗狗都不小气的接受别的被动,主人为什么小气的不告诉狗狗?…
一双鞋停在我面前,我抬起头看见吴煜关心的目光。
“没事”我强扯出一个笑脸,低下头站起来,耸耸肩“一个电话没打通而已。”
不知不觉中我的声音中带了颤音,鼻子酸酸的。
“也许他手机没电了”他善解人意的安慰。
“嗯”我不知是回答还是呜咽的应了一句,转身推门进屋。我不想我的柔弱被人看到。
“cheers!”屋子里的人都在狂欢,扎啤不过瘾换成Vodka,我也拿起一杯冲上去,醉吧,一醉解千愁。
“唔。痛。”我呻吟着翻了个身。
“难受么?”头顶传来轻轻的问候,随后两只手指温柔的帮我按摩着太阳穴。
“嗯”我满意的应了一声。半分钟后,“嗯?不对!”我猛地睁开眼,看见吴煜的脸以及他赤裸的胸膛。
“啊!!”我惊叫着往后躲。
“快回来!”他伸手抓我。
“不!”我拼命摇头。
“咚!”pp上一阵剧痛,伴随着他紧张的呼声:“小心掉下去!”
“晚了…”我喃喃的躺在被子底下,安心于自己衣服的完整。
“小爱,摔痛没有?”他赶紧把我扶起来。
“嗯?!你,你…我,你…”我紧张的语无伦次,那可是我在另一个世界的昵称啊。
“小笨笨”他弯腰把被子抱起来,“下次不要把工作和爱好放在一张优盘里。”
“你偷看我东西!!”我气急。
“错!”他莞尔,“我是光明正大的看。”
“你!”我无语。
“幸好是遇到我”他重新把床铺好,“我不仅帮你改了错字,还帮你设了密码。”
我预哭无泪。
“不过好像你最近没有写新东西嘛。”他坐在床上“天空也看不见你逛了。”
“你是…?”我的舌头还在打结,但是眼睛却明显的看见他笑着点头默认。
“上床吧。”他钻进被子,拍着给我铺好的另一床被子,“外面很凉。”
“阁下是?”我躺在暖暖的被窝里,皱着眉头回忆。
“你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你。”他侧躺着,用手臂支着头。
“那我岂不是很被动?”我撅着嘴。
“你本来就是被动啊。”
“我是双向!!” 我提起强烈的抗议。
“抗议无效!”他好整以暇的看着我。
“哼!”我把头缩进被子,一时间屋里陷入了沉寂。
“很久没有见到你主人了?”他轻轻的问。
“你怎么知道?”我蒙在被子里闷闷的答。
“你梦里都在哭着喊他。”他轻轻的叹息了一下。这一声叹息,勾起我无限的伤感,终于有个人能懂的人了,我嘤嘤的哭了。
“丫头啊”他隔着被子轻轻的拍着我。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只能听见我轻轻的啜泣。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脸上一阵微微的疼痛,睁开涩涩的眼睛,看见他好气又好笑的捏着我的脸:“你这丫头,蒙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哄也没反应,劝也没反应,骂也没反应,吓得我还以为你憋死了呢。哪知道你丫头哭着都能睡着了。真强悍!”
我嘿嘿笑着,往被子里缩,脸上热热的,不知道是捂的还是羞的。
“嘿嘿?!”他学着我的声音,干笑着逼近我,鼻子差点儿贴在我的鼻子上。我偷偷打量目前的状况,下面是床,上面是他,两个胳膊支在我头的两侧,虽然隔着被子,但是我没有任何的安全感,我被他牢牢的困住了。
“小丫头不乖该怎么办啊?”他的嘴角现出坏笑。
“我才没有不乖呢!”我犟嘴。
“没有不乖?那是谁没事干乱喝酒?喝完还耍酒疯,外加吐酒,偏偏吐的到处都是,只有她自己身上没有…”
“我…”他说一句,我的脸红一分。看着他赤裸的胸膛谄笑,原来是酱紫啊,我还以为他暴露狂呢。
“你什么?”他终于停止了批判,开始了逼供。
“你不能打我!”我紧张的抓紧被角。
“不能?”他一把掀开被子,把惊慌挣扎的我抓进怀里,双臂紧紧的锁住我的身体,侧躺着像老猫盯着耗子一样的看着我惊恐的脸,噗哧一笑:“睡吧,丫头。我只对我的被动感兴趣。”
“谁是你的被动啊?”果然,好奇宝宝的天性又显现出来了。“摇头是什么意思啊?我不认识?还是,不告诉我?小气!”
“目前没有”他好笑的看着我因气愤而鼓起的脸。“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像你们那样找到自己心仪的主人和喜欢的被动的。”
“真的么?”小丫头开始沾沾自喜起来。
“好啦,睡吧。”他闭上眼睛不再理我,未几,响起轻微的鼾声。
“啊~~”长长的打了个哈欠,我也闭上眼睛,听着近在耳边喘息声,感觉到温暖的手臂环着我,恍惚间觉得在身边的人就是我的主人,我们见面的那天晚上,他也是这样抱着我睡的…
熟睡的我直到后来才知道,等我像小猫一样窝在他怀里睡着以后,他还睁开眼睛,怜惜的看着我沉沉的睡颜和因为工作而熬出的眼圈许久,才闭上眼睛真的睡去。
“丫头,想什么呢?” 吴煜用笔杆“咚”的敲着我的手指。醉酒的第二天,我还是头痛,只好躲到吴煜这里喝茶,不想他的主动倾向开始表露出来。
“今天很奇怪耶,好多人看着我笑。还有,江绍森那个家伙,见了我也不说话。”我吃痛的揉着微微发红的指节,噘着嘴喃喃的说。
他微微一笑,一边盯着电脑,一边不经意的说:“忘了告诉你,今天凌晨两点江绍森给我打电话,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里。”
“是么?你怎么说的?”我有些紧张。
“我说,你醉了之后,我就送你回去了。”
“哦”我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感觉奇怪“那他干嘛不理我啊?”
“我今早来了之后,听说他给每个人都打了电话,最后一个才想到我。”
“好笨哦”我撇撇嘴:“不过,也难怪,他以为我讨厌你,才不会想到我跟你走呢。哎呀!那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喝多了?好难为情哦!这可怎么办?我…”
他从屏幕上移开视线,一脸古怪的看着我:“他喜欢你。”
“嘎?”我吃了一惊,下巴快掉到了桌子上。
“他喜欢你。”吴煜静静的看着我的眼睛,看得我有些发毛。
“怎么可能?”我低下头,心里不知道是喜还是悲。
“傻丫头,他那么紧张你,不是喜欢你是什么?”
“那你呢?”我调皮的把棘手的问题抛回去。
他微微一愣,继而摇头:“你这丫头!”又转头回去工作了。
我看着杯里的茶苦笑,主人,不管你信不信,我的心里已经装不下其他人了。
自从那天之后,我就常借着工作的借口跑到他这里来。他依旧还是那么挑剔,但是,因为同好的身份拉近了我们的关系,既然畅通了沟通的渠道,有了充分的讨论,我也就少做了一些无用功。
当然啦,我这种懒人对待工作可是能推就推,能拖就拖。为此,经常不能按计划完成工作,不止一次被他削。好在他是那种工作认真的,被他连逼带催的也能勉勉强强的跟上大家的进度。
“嗯,不错,小丫头最近工作有很大的进步。”梁头儿不只一次在例会上夸奖我。我偷偷的朝他做鬼脸,换他一个了然的微笑。
越来越熟悉之后,我开始断断续续的给他讲我和主人的故事,他静静的听着,每每讲得自己心酸失落起来,他也只是搂着我的肩,给我无言的支持。
几次之后,他送给我一只猫。一只很普通的黄色花狸猫。当我一脸欣喜的抱着小猫的时候,他摸着那小东西的头,貌似无意的说:“只有真正做了主人,才能明白做主人的心思”,又说,“作宠物就要像猫一样,娇而不媚。”
我似懂非懂的看着手里暖呼呼的小东西,把脸轻轻贴在它的背上。
我当时没有想到,这个动作对我有多重要。从那以后的每一个惊醒的夜晚,我都抱着那暖炉一样的小东西,靠它的体温来给我安慰,脸埋在它的软软的毛里,心情也变得一样柔软起来。
平时看着它洗脸、洗澡、吃东西、如厕,无不从容优雅,对我也只是若即若离。哪怕我宠得它只吃猫粮,肉类不吃,鱼要挑刺,虾要剥壳…也只换得它在我回来的时候等在门口迎接一下,上班的时候目送一下。其他的时候,我做我的事情,它找它的乐趣。就连我主动逗着它玩儿,它都是一副“哎呀,你啊,陪你玩玩儿吧”的表情。
忙碌的工作,加上有个生命需要我照顾,还有人在默默的支持着我,也有人在默默的注视着我…我渐渐从对主人的依赖中走了出来。
当然我还是经常想起他,经常不由自主的按出他的号码,但是拨出的频率已经越来越低了,我学着像猫一样等待,而不是像狗一样乞求。
我以为我已经学着站起来了,却发现,原来,我…
“小爱,我想你。”轻轻的一声呢喃,换我失声痛哭。
我扔下陪我加班的同事,颤抖的手握着电话,蹲在茶水间的角落里,只因为他打电话给我。
“我也想主人、好想好想…”我泣不成声。
强忍着不去拨通一个号码是一种没有人能体会的煎熬,一个铭记在心却不能喊出的称呼是一种万蚁噬骨般的苦痛…而这一切仿佛都无声的慢慢沉淀在心底,等待着爆发那一刻的到来…半年的等待,终于换来主人一句“想你”…
顷刻间,一切言语都已没有了意义,我软软的跪坐在地上,紧紧抓着电话,眼泪无声的挥洒,傻傻的随着他的话语时哭时笑…
“咚!”水杯重重摔在料理台上的声音传来,把我从两个人的世界中惊醒,我吃惊的抬起头,迎上吴煜咬紧牙关的面容。我愣愣的看着他,一时不明就里。
“哼!”他闷哼了一声转身摔门离去。
“他怎么了?”我纳闷的盯着无辜的门,觉得他的火气有些莫名其妙,有些隐隐的不安。
恋恋不舍的合上电话,缓缓呼吸以平复心情,胡乱摸掉脸上的泪痕,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决定回家。
途经吴煜办公室的时候,还是习惯性的瞥了一眼,却看到只有苍白的日光灯照着几台孤零零的电脑。而他专用的那台,指示灯还在有气无力的眨着眼睛,人呢?我皱眉。
虽然那件case已经结束了,但是我不管有事没事还是喜欢找他聊天,甚至有些同事已经在窃窃私语了,但是,我才不管呢,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嚼舌好了。
今天他有些怪怪的,我还是找找他吧,我一顿脚,就这么决定了。
轻轻的推开楼顶平台的门,寥寥无几的星空静默着,不夜城的车河在流淌,他的身形在吟唱的风中显得格外的纤细和孤独…我心头有些酸涩,触景生情是我最大的弱点,这一刻,我只想从背后抱抱他。
我放轻脚步,不想打破这略带凄美的画面。
“为什么!!”他突然对着天空大声喊起来“为什么她要爱上他?!为什么她还忘不了他?!咳!咳咳!!…”
可能是被风呛到了,他捂着胸口,弯腰不住的咳嗽。我不假思索的冲过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他摇摇晃晃的推开我,我吃惊的看到他脸上的泪水。“你怎么了?”
“不用你管!!滚!!你和她一样!不可救药!!”他的情绪有些失控。
“莫名其妙!!”我也火了转身离开。
随后的故事,可能就像千篇一律的肥皂剧一样,我再也不去找他,不和他见面,不和他说话,拒绝他的任何消息,转而拼命的工作,希望以此忘记他,然后在内心的煎熬和工作的劳累下病倒,当男主角出现在病床前的时候,也就是两个人同归于好的时候…
我向来不屑看这样的肥皂剧,但是,生活却跟我开了莫大的一个玩笑,让我亲自出演了这一幕。
扔下他离开的那个晚上,我又开始失眠了,抱着毛豆对望。黑暗中,它绿色的眼睛像是女巫手里的水晶球,充满着蛊惑的力量。
“豆豆,我睡不着,我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他,我很想知道她是谁,我想知道他们之间的故事,还有,他为什么跟我发火…”
毛豆不耐烦的抖抖耳朵,闭上眼睛转头睡了,只剩我还自顾自的嘟哝。
遇到问题总想去请教他;碰到困难就想求助于他;心情不好也想去烦恼他;就连无聊的时候都想去唠叨他,可是三个字“不能去!”谁让他那天对我凶巴巴的,哼!姑娘我这点脾气还是有的。问题?困难?扔给头儿好了;心情不好?欺负江绍森就行了;无聊?本姑娘自己给自己找麻烦还不行么?
“cheers!”又一次庆功宴,虽然这件case我推给江绍森去和他合作,但是因为部门的关系,我还是很不幸的被安排坐在了他对面,而坐在我身边的江绍森频频向他举杯,引得他的目光总在我身边徘徊,真是影响食欲啊。我都不知道桌上有哪些菜,装作无所谓的扯着我的搭档大口喝酒…
“没有你,我,一样,也能,做得,很好!!”我从洗手间出来,刚好迎头撞见他,被酒精麻痹了神经的我已经忘记了怄气,抓着他的领带,偏着脑袋趾高气扬的跟他炫耀。
他在我抓上他领带的时候,他就握着我的手腕,不知道是想把我的手拿开,还是我扯得他不舒服,反正他就那样握着,轻轻的笑着“是啊,你做的很好。”
“你能不能不要晃啊?”我皱着眉头眯着眼睛看他“你晃得我头晕!”
眼前一黑,我真的很丢脸的晕过去了。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这种白痴的台词还是不要说的好,只要看见高高吊起的盐水瓶,连小孩子都知道是医院。是谁送我来的呢?不用说,肯定是吴煜,除非有深仇大恨的可能会弃尸荒野,否则,没有人会见死不救的。而他,现在是回家给我煲粥呢?还是去买病号餐呢?回来第一句会不会是:“你醒了”呢?
“吱呀”病房的门还是发出这么老套的声音,我盯着门口进来的人无语。
“雅然,吓死我了。看见你软软的躺在吴煜怀里的时候,我…”
哥哥啊,你什么时候也这样唠叨了?我无奈的看着江绍森开开合合的双唇,配合的表现出病号的虚弱。
终于可以出院了,应付前来探病的同事倒是小事,应付关心则乱的江绍森可就让我劳累不堪,更何况有个人迟迟没有出现,让我内心狂郁不已。
“下次再也不给你喝酒了…”我哀怨的揉着一个有两个大的脑袋,跟在唠叨不停的江绍森身后下了出租车。拎着大包小包的他,居然还伸出一只手来执意要搀扶我。我看起来有那么脆弱么?我心里暗自揣度,脸上眉毛狂跳。
刚刚推开家门,一个黑影就迎面扑上,吓得我腿脚一软,坐在了地上。
“喵~喵~”始作俑者居然就地在我怀里蹭啊蹭啊的撒娇,全然无视我的惊讶,这是我那高傲矜持的毛豆么?
“豆豆,想死我了!”我抱起它,紧紧的拥在怀里,看来它也怕寂寞,也怕被抛弃。
“一起欢笑,一起漫步,坐在那沙滩望着夕阳…”我哼着歌拉开浴帘,用大浴巾擦着长长的头发。终于把江绍森打发走了,虽然他的手艺可圈可点,但是在他一堆“许吃”“不许吃”的规定下,我这顿饭可是吃的寡然无味。他以为他是谁啊?我的主人都没有这样霸道的规定!主人,想起这两个字,我的心里一窒,许久,怅怅的叹了口气,推开浴室的门。
如果是在演电视剧或者电影,我肯定是双手捂胸尖叫,可惜不是,所以,此时,我愣愣的看着刚转过身的吴煜,张大的口里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他本来正在喂毛豆吃东西,听到背后有声音,习惯性的转头,结果,经常在家里裸奔的我,清清凉凉、一览无余的展现在他面前。他也是一愣,宣告石化。
我就说嘛,关键时刻还是我反应快。猛地一扬手把手里的浴巾扔在他头上,趁盖住他眼睛的机会冲进房间,咚的关上门。
背靠着门,我重重的喘息着,心在扑通扑通的狂跳…
“你,还好么?”吴煜低着头盯着他眼前的茶杯。
“好多了。”我斜靠在他旁边的沙发上,摸着手里暖呼呼的猫,才不管他形象呢,舒服第一。
“那就好。”
重新陷入沉默,没有人说话,只能听到毛豆的呼噜声。我撇撇嘴,打破沉寂。“是你经常来照顾毛豆的吧?”
“嗯”他还是在专心研究那个杯子。
“我还不知道这个一块钱的瓷杯居然有这么多的奥秘在里面呢。”我凑上前去也盯着杯子。
“嗯?”他一愣,狐疑的看着我。
“要不,怎么会有人一直在研究呢?”我调皮。
他也莞尔,终于敢抬头看我了。
“我听姜绍森说,你得了胃出血?怎么会那么不注意身体呢?”他的目光里流出一丝痛楚。
“意外,嘿嘿,意外…”我干笑。
“意外?那天明知道自己酒量不好还狂灌酒的是谁?每天早上不吃早餐的是谁?还有…”他一点点的逼近我,眼里的痛楚也越来越多。
“我,我,我…”我瞠目结舌,他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