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选择,决定一条道路。
一条道路,到达一方土地。
一方土地,开始一种生活。
一种生活,形成一个命运。
- 我是谁?
面前的女子,肤色白皙,面容姣好,发髻平整,气态端庄,姿势得体,脊柱笔挺,左右腿舒展交叉,双臂交叉置于膝上。鹅黄色的沙发像是古家具店的红木家具,坐出了古韵十足。低头,颔首,莞尔一笑,有那么一刹那,我有些恍惚,似乎她是一位故人,不过是午后来这里小憩,吃点甜点、喝点咖啡那么轻松。然而,错觉仅仅是错觉。
放松…放松使人的心理能量平缓下来,使身心从外在的世界抽离,用思维的板擦把大脑刷洗成虚位以待的空白,等待着深层信念的浮起。
她的坐姿太端庄,端庄的让我觉得她的抗拒。这个极具礼仪色彩的坐姿显示了她良好的家教,让人欣赏的外表,然而内心呢?很显然,她知道怎么样做我会觉得她完美。就像聪明的孩子,在校园里最受人欢迎最优秀的孩子,往往也最会撒谎。他们懂得怎么样掩藏。然而,欺骗的终究只是别人。
“谢谢你的信任,请问我能帮你些什么。”
“我觉得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她轻轻挪动身体,或许坐太久也会疲惫,后仰了很小的幅度,嘴角轻微的向下耸动。慢悠悠的吐露。
“嗯,具体说说呢?”
“我是谁?”她轻轻地停顿,“我经常想不起。”
先拿出一张白纸,洁白无瑕,没有格子,没有折痕,没有因上页纸用笔过力而留下的任何印迹,平展得好似撒哈拉沙漠。再准备一枝黑色的签字笔,实在找不到黑色的,蓝色也行。注意啊,不要用红色的,太鲜艳的颜色,容易触目惊心。
把纸纵向均匀地折叠成四部分,形成比“川”字还多一竖的折痕。在纸最左侧那一列,写下“身高”两个字。
别着急,请把以下各项一一写出
1身高
2体重
3相貌
4出身阶层
5文化程度
6性别
7性格
8人际关系
9职业
10配偶
11家庭
12收入
13爱好
14住宅面积
15理想抱负
…………
你看着这一堆五花八门的栏目,很有点摸不着头脑。严格讲起来,这些栏目可能不那么合乎逻辑,也不够全面,请大家原谅。最后一条之后,留了一个删节号,就是给出你自己补充的空间。
左侧写满之后,请在白纸的上方从左至右写上:
真实的我 理想的我 别人眼中的我
好了,现在我们这张表的基本构架就出来了,剩下的事就是你按照刚才列出的条目填上答案。
具体填法,有两种形式:
一种是竖填,也就是说,先一鼓作气地填出真实的自己的情况。填完了第一竖栏,你的大致情况就勾勒出来了。
然后再填右边的那一栏,就是——“理想中的我”,建议你也一气呵成。期冀自己怎样,就大大方方地写出来,不必担忧它是否可行。比如身高,如果你期望窈窕如模特,也可以大胆设想身高1.75米,体重48公斤。至于相貌,可大笔一挥写上“凯瑟琳·赫本”。至于出身阶层,更可以写上“王室贵族”或是“亿万富翁”。总而言之,你曾怎样想过,就老老实实写来。
她优雅的起身,打开随身的皮包,精巧的钢笔和舒展的A4白纸,完美的犹如她的面颊,高贵安然。我看见她在那张整洁的白纸上刻下一排令我惊诧的红色钢笔字,鲜血般鲜艳刺痛了我的眼。
“赵睿思是谁?”
鲜红色的钢笔字娟秀却符合书法的规则,谈不上遒劲却透着刚毅。她依然笔挺的脊柱甚至在书写着沙沙的声音中也没有歪斜…
[本帖已被作者于2010年5月24日15时16分49秒编辑过]
2.你是谁?
躺在这张弗洛伊德塌上的感觉让我觉得放松,周围淡粉色的墙壁,和窗边那副向日葵配合的很默契。我有些附庸风雅的嫌疑,本来喜欢那种矢量图风格的卡通的水粉,然而高枫说显得尖刻突兀。高枫不俗的艺术鉴赏力在向日葵上有着近乎病态的偏执,因为向日葵生机勃勃。倒也感谢他的鉴赏力,有些来访者在这样的图画前思考,然后开始他们的情绪释放。那些橙黄色、明黄色、暗黄色的花瓣茎叶似乎也安静,却涌动着难以抗拒的生机。
每天做完咨询的时候,在弗洛伊德塌上,想起周遭种种、人间百态 ,和那些来访者的喜怒哀乐。我已经开始觉得饶有趣味,拿着这张满布鲜红色字迹的纸:
赵睿思是谁?
真实的我 理想的我 别人眼中的我
身高 165厘米 同前 同前
体重 48千克 同前 同前
相貌 一般 同前 同前
出身阶层 普通人 同前 同前
文化程度 硕士 同前 同前
性别 女 同前 同前
性格 平静 同前 同前
人际关系 良好 同前 同前
职业 主管 同前 同前
配偶 无 同前 同前
家庭 和睦 同前 同前
收入 百万/年 同前 同前
爱好 多 同前 同前
住宅面积 200平方米 同前 同前
理想抱负 过好今天 同前 同前
自己补充:现在生活 很满意 同前 同前
这个女人,看上去美丽高雅,算不上倾国倾城,然而却也是不俗。可是她对自己的评价并不是特别的满意,即使她已经让人过目不忘,却仅仅给自己“中等”样貌的评价。她轻声细语,她端庄典雅,她看上去完美无瑕,然而,她笔挺的脊柱,微微后仰的身体,双臂交叉置于身体前面,她不经意的撇嘴和纸上刺目的血红色字迹…她在展现愤怒、逃避、不信任。但是她却笑得如春风般温暖。
我饶有趣味的玩味着那个看上去云淡风轻的来访者,完美或者掩藏着的残缺。
赵睿思,你是谁?
3.女皇
乔羽丝毫不明白今天这顿毒打为何而来,也猜不透这个看上去娇弱的女人用什么方法能这么快的将自己扒个精光双手双脚束缚起来,并且在他剧烈挣扎的情况下还能悠闲将他捆成抱着膝盖的坐姿,并且微笑着在他的胸前打了个优雅的蝴蝶结。只是,这结既不舒服,还不能挣扎。他越是挣扎绳子越是仿佛快紧到肉里去。何况,这个顶天立地的男儿也不习惯将伟岸的身体赤裸着捆缚着给扔在床边。
赵睿思倒是气定神闲,坐在床边的沙发椅上,甚至还洗个咖啡杯,煮了杯咖啡,悠闲的喝了起来。任凭这捆成一团的人肉粽子怎么喊,也不动神色。他有脸喊,就不怕别人听见。
乔羽喊个口干舌燥,却也得不到半句回应。但是这十月天还是有些凉的,况且他还是“坦诚相见”。还有绳子勒住的疼和一种赵睿思压根没打招呼就动手的方式,和那些陈旧的和鞭打疼痛密切相关的记忆。乔羽不禁闭了嘴,却也渐渐瑟缩起来。
氤氲的咖啡的香气,黄昏间泛着腐败的夜色,在床边赤裸着被束缚的噤若寒蝉的男人和气态优雅的年轻女人。看上去就是这么的和谐。
乔羽琢磨着赵睿思越是气定神闲,下手越是狠毒,况且身上那渐渐入侵的寒冷和绳缚下的麻木感,那些和疼痛密切相关的记忆让他忍不住打破死寂,“思——”
赵睿思放下杯子,端详着遗留在杯口一圈浅色的唇印,拿着面纸小心的擦着,犹如遗失许久的宝。
那个时候的乔羽是疑惑的,或者,赵睿思本身对于他就是一个谜语。无论是他衣冠楚楚的作为她的上级还是心潮澎湃的作为她的“男友”,或者是这样一个耻辱的形象被她扔在床边,或者是满身痛楚之后的跌宕的云雨,或者她优雅的笑容之后满怀戏谑的“小东西”。当他第一次看见这样可以称之为完美的女人以疯狂的工作能力或者气场在任何一个场面纵横,亦或者在赵睿思身上不能用上任何和疯狂有关的形容,因为她美丽、优雅、智慧…甚至在这样尴尬的情况下,乔羽依然不能说赵睿思是疯狂。
赵睿思是明白乔羽对她噤若寒蝉般的尊敬,然而越是这样恭敬的探寻,越是让她百转千回。她想,若叶莲子泉下有知,也不免会用那轻薄的嘴角划出最鄙薄尖刻的嗤笑,到底是个下贱的货色,怎么都沉不住气。
气氛诡异的安静着,似乎在这里,只有相爱安静的男女,没有血腥之气。
乔羽被拎上床,依然是那副肉粽子的样子。只是很可惜,换个姿势并不能缓解肢体的麻木感和心底的耻辱。翻个身子摔在床上,倒是膝盖成了最低点,在这软软的垫上甚是不稳,腰腹一用力,穿过臀缝的那股细绳又要命般的绷紧了,硬生生的刺激着那将不得光的粘膜。于是,这屁股尴尬的翘在半空中,身体却因为挣扎在保持平衡和痛苦间微微颤抖。
总体来说,赵睿思是个好情人。除了搞不清楚什么时候会招惹上这样尴尬的惩罚。
等到臀上酥酥痒痒的划过几根细腻的手指,赵睿思还恶作剧般的提提那根在股缝间的神,拨开触目惊心的红绳隐约现出的那所菊花,冰凉的指滑过拨弄。乔羽才在心里暗骂真是个妖孽。心中酥酥痒痒,身上火烧火燎,然而绳越来越紧。乔羽却不敢吭声,他憎恶那个鲜红色的口塞,那些粘腻的唾液往往又会成为下一轮受苦的理由。然而,赵睿思的手指显然颇有技巧,打着圈,揉弄着那些乔羽不愿意考虑的私处,痛并着酥痒难耐的寂寞…乔羽忍不住哼出了声。
赵睿思仿佛诡计得逞的女孩子,竟然朝摆着怪异造型的乔羽嫣然一笑。乔羽心里暗叹,如果不是这样的氛围,为了这样纯净的笑容,倒真是美事。很可惜,世界没有如果。迅速进口的口塞让乔羽彻底有了一种绝望的感受。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赵睿思在这种惩罚游戏上的花样简直可以算的上登峰造极。
乔羽的脸深深的埋在床里,赤裸的臀紧致有趣的停在半空。束缚的绳周边也有些氤氲的红色痕迹。赵睿思差不多要怀疑自己的技艺已经退步了。然而当一下撕裂的锐痛抽在那光洁的屁股上,乔羽依然忍不住将身子一挺,那下体的绳登时让他的呻吟在口塞里走了样。乔羽从来不知道,原来那些盘结于办公桌上的电脑线在赵睿思的手里也会变成折磨他的锐器。突袭让他的呻吟走了样,也对于是否能见到明天的太阳绝了希望。
赵睿思看着这件被折成三道的电线,乔羽白皙光洁的屁股上登时有三条跃跃欲出的红色横棱。
疼!乔羽的脑子只有这样的一个词。臀上暴风雨般侵袭的鞭打,那一道道皮肤下压抑的喷薄的血液在脆弱的表皮下涌动,汹涌的痛苦似乎渐渐挣扎。然而分身的束缚和股缝间的摩擦让他的挣扎变得更加的疼。乔羽不明白赵睿思的意思,这鞭鞭的侵袭落得极没有耐心,一下紧似一下,似乎连呼吸也不需要,而这鞭打又很有技巧,落在那红红紫紫的左边臀上,只是偶尔,赵睿思竖着抽一道,贯穿了所有的痕迹。乔羽登时连思想也失去了。腰间轻微的瑟缩,肋间的呼吸的幅度却因为疼痛异常的压抑着…
赵睿思的指尖滑过条条突兀着的紫色的棱子,细密,却不杂乱。如果不是她天生对于棋类游戏有些抵抗,赵睿思一定有在这样瑰丽的棋盘上和叶莲子下盘围棋的冲动。中间是紫,夹伴着深红,映衬着粉红。她忍不住抚摸,这颤抖着的棱子,毛细血管的血液在快速的流动,似是等着她的命令一起汹涌而出。“啪啪”两声,赵睿思在那棋盘上拍了两巴掌…然而,乔羽的痛觉神经瞬间被放大了,一边是冰凉的右臀,一边是痛与热的海,股缝间的细碎的摩擦和分身的绞捻,乔羽几近窒息。
轻巧的被翻过了,有些狰狞的伤痕压在了身下,然而,身体的转动和一拥而上的压在身下的疼,若不是这口塞的功劳,乔羽恨不能咬舌自尽。
俊美的一张脸,苍白的脸,因为疼痛双眉紧锁,眼神里尽是无辜和哀求。白色的巩膜露着隐忍的血丝,颊边的肌肉轻微的颤动。嘴角几丝晶莹的液体。
赵睿思伸手剪断了红绳,全然不顾这绳结实在打得艺术。
解脱了。束缚着的四肢颓然而下,分身、股缝的纠结终于在一派折磨之后结束了,而巨大的震动激起了刚要平复的伤痕,硬硬的随时要爆裂。
“嗯——”乔羽拧着眉头挣扎翘起狰狞的左臀,然而,扭动无疑更加加剧苦楚。
赵睿思跪在床边,抚摸着乔羽的头发,柔软,满手的汗津津。
我美丽的情人啊,你就是是天使还是魔鬼?乔羽经常这样的问自己。他从来不敢问赵睿思,他不去考虑这个“不敢”是因为鞭子还是别的什么。当他这样软绵绵的侧卧在床上,任四肢百骸的痛楚和左臀上尖刻的疼痛折磨着自己的时候,他还是不敢问为什么挨打,什么时候结束。只是现在好受了很多,最起码,他拥有活动身体的自由,暂且不管这是回光返照还是永远。
床上垫着两个枕头,上面有小团的水渍。乔羽有些绝望的闭上眼睛,倒也自觉的俯卧了上去,一半狰狞的诡异,一半依然白嫩,倒是方才压出了些红晕,七分娇俏。
湖蓝色的丝巾蒙上了乔羽的眼。“啪——”一声激起乔羽所有的鸡皮疙瘩。该死,难道今年的赵睿思对那白嫩嫩的右臀不感兴趣,还是故意使坏,冰凉的物体飞快的在乔羽的左臀上跳跃,传出各种滋味。
“猜,这个是什么?”赵睿思轻声问。
如果乔羽能忽略疼痛,他一定会问,思,你为什么现在的呼吸还是那么的平和?然而呻吟和呜咽都在口塞的帮助下成为无助的哼哼。
数十声后,只留下大汗淋漓颤抖着的赤裸身体和一片绛紫色的臀。
赵睿思解下口塞,血红色的球形物体上粘腻的液体,和乔羽血红的眼神相得益彰。乔羽觉得有点软,软塌塌的依然伏在枕上,紫白相间的臀犹如祭品。
“乔羽,陪我做个游戏。”赵睿思笑意吟吟。
赵睿思永远是让乔羽猜不透的魅力,于是乔羽现在只能以及其诡异的姿势挪移到地上。双腿伸直分开,以臂力撑住了整个身体的力量。如果乔羽没有经过那样一番折磨,他的臂力应该不费劲,只不过,现在的他的双臂微微抖着,然而却是毕恭毕敬的撑起了身体的所有重量。腰部的绷紧带动臀上的疼痛,乔羽吸着冷气。
“你不会把脚尖绷直吗?”赵睿思笑的如春风拂过。
“打开双腿,好吗?羽。”赵睿思的口气就像是“帮我拿个苹果”一般的诚恳和平淡。
乔羽迟疑了,赤身**的他…这不是惩罚,是侮辱。乔羽也是骄傲的男人,不论他是怎么的爱着赵睿思,然而生在富裕家庭的他到哪里都会是一阵的追捧,只是到了赵睿思这里,他既猜不透,又…“忤逆”不了。是“忤逆”!在那些平常的日子,乔羽会抱着赵睿思说,见到了你,才知道武则天皇帝一定也是你这般温婉高雅的样子,暴虐的人可以征服一时一部分,然而,你却春风化雨使人俯首称臣。
“羽,我一点也不喜欢不专心。”伴随着赵睿思的轻语一记鞭子包围了乔羽的双臂,邪恶的鞭尾居然还绕着左臂扫到了左边的肋骨。
乔羽一颤,瞬间跌落,压在左臀的伤上,忍不住“哎呦——”的呼喊。然而,巨大的惧意瞬间侵袭。
4.求解疯人院
白色三层阁楼隐匿于一片影影绰绰的树林里,楼边倒是有个二十几平的用四五米高的铁丝网包裹成的篮球场,或者叫做放风场所。耳边时不时传来的鸟鸣莺啼差不多让我快忽略了这是什么地方。然而,在美的地方依然只是一些事情的掩体。
高枫“下旨”要传唤我,于是我就这么来了。
我一向喜欢那些光怪陆离的事物,即使永远没有答案。恐惧来源于未知,大概乐趣就在解决未知的过程中。高枫像是养在深闺的皇帝,虽然这群女人被人说成是“疯子”。但是谁知道疯子是她们还是疯子是我们,在她们的世界里,我们就是疯子,我们把她们关在处处是铁门枷锁的屋子里,打着透明色的针剂,吃着红红绿绿的药丸,甚至拿白色的布条捆住她们不安的肢体,还美其名曰“保护带”。
掏出钥匙,开门。我经常讽刺高枫这里的布局,三层的阁楼,每间都有着坚固的枷锁,然而,一把钥匙可以打开整栋楼的房间。这世界上,不仅仅是一把钥匙开一把锁,有时候,有一种事情叫做蝴蝶效应。
“坐——”高枫翘着二郎腿。
我毕恭毕敬的站着,在他的面前,或许我只能是这般卑微的模样,即使我是那般的不堪样子还是现在的仪态端庄。我们每个人都有伤,伤口的大小似乎决定了我们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
心理学上有个游戏,叫做“谁是你的重要他人?”当我们成长中那些给予我们伤害或者帮助的,影响着我们的人格发展的人,被我们称之为“重要他人”。如果说,在孤儿院长大的我的重要他人,一个是不堪的记忆,一个是高枫。
什么是妥协,什么叫做倔强,什么叫做尊严,什么叫做勇敢…
那些在我心理萦绕不得解的日子,和那些在心理日日纠缠的梦魇…高枫常说“瑜洛你还需要自我成长,不然你会逐渐失去帮助他人的资格。”
“你站着不累吗?”高枫轻声问。
“嗯,站着舒服。”
高枫欲语又止,“那就站着吧。”却是低头翻开蓝色塑料夹的病历,沙沙的写着。
“当当”的敲门声终于拯救了我站的发麻的双腿,我想有那么一刻我是讨厌来到高枫这里的。、
高挑的护士告诉高枫“高医生,12床还是拒食拒水。”
“嗯,我去处理。”
当我百无聊赖的转到病房,在走廊尽头的小房间里,一个女人穿着蓝白条的病号服,手腕处醒目的陈旧的刀痕和刺目的白色保护带,目光充满了惊恐和疑虑,然而却在转向高枫的一刹那安静下来。
高枫端着饭盒,举着装着米饭和鸡蛋的勺子,脸上是极少的微笑,“乖,我帮你抓走他们,他们走了,乖乖吃饭吧。”
女人张嘴,充满感激的傻傻的笑着。饭粒从嘴角掉下来,洒落在病号服上,床单上,高枫的白大褂上…高枫掏出蓝色条纹的手绢,亲昵的擦擦她的嘴角,好脾气的笑着,等她咽下一勺,在缓缓的送上另外一勺。
如果我是一个患者,或者是个疯子,高枫会不会像对他们一样的对我?温言软语,为我保持24小时开机状态。或者那样,我也不会这么介乎,为达不到他的要求而懊丧、噤若寒蝉。或者,当我失去追求的能力,那失败和成功对于我而言,不存在意义。那些幻觉妄想鬼怪诸神是我世界的全部。
“那些患者大多数都存在被害妄想,他们比任何人更痛苦。何况,痛苦的还有他们的家人。”高枫在我耳边低声说。“缺乏关怀的人帮不了别人。”他什么时候喂完了饭,已经走到我的身边。“如果这个时候病人袭击你,你早就死了。”高枫冷冰冰的说。
对,我忽略了,精神科的大夫从来不让别人站在自己的身后,因为人身伤害。而我再一次的忘记了。
5.记忆的甬道
面对漆黑的房间和冰冷的墙壁,因为站得太久而麻木的双腿…我却禁不住担忧。高枫把我带回家,黑着脸把我丢进这个漆黑的房间,既无训斥,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跪到想清楚为止。”他是因为关怀还是因为冷漠?揣度那些细微的动作,高枫的后仰和高枫的嘴角,高枫的眼神和高枫的语调…然而,我又忽略了我师出高枫。
高枫说,心理治疗师最应该了解的人是自己。
那个吃人的怪兽说“人,认识你自己!”
然而我终究害怕黑暗,就像幽闭恐惧症的患者…当暗夜的鬼魅噬咬灵魂,犹如细琐的虫在啃噬你的寸寸经络,寸寸肌肤,沿着皮肤的纹理、毛孔进入血液,奔腾着、撕扯着、咆哮着。任你是勇士或者懦夫,不过由于自主神经的无限放大,让人倜然。冷汗淋漓,高枫永远掌握着我的死穴。
“瑜洛,想好了?”高枫轻轻地问,就像“吃了没有?”那样。
咬紧了下唇,持久的恐惧感侵袭了我的全身,双膝颓软的跪在高枫的脚边。高枫却用温软的双手扶起了我,抱在腿上,轻抚我的脊柱。温暖,哪怕一瞬也让人眷恋。即使之后是永劫不复。
“瑜洛,在你十岁生日的那天,发生了什么?”高枫笑吟吟的问我,从来没有的笑容好看的像那一年他带走我时般的坚定。
回忆是洪水,或者是灾难,黑暗迎面而至,除了窒息还有什么?死寂。我讨厌任何一种借自我成长的名义对我内心的窥探。信任或者防卫,终究不过是一群心理学家口中淡然的词组…而之于我,是难以丈量的渊壑。
“瑜洛。”高枫在我耳边呵着气。“快说!”
是的,我不敢反抗。即使在自我成长的训练中,我依然不能进入对与历史的回忆,即使是最高明的治疗师,果然,心理咨询或者治疗的关键不在于技巧,而在于信任。信任,永远以真诚为前提。
然而,我面对的是高枫。我不敢不回忆…
“被他带走。”我只能以浓重的呼吸来平复我颤抖的语声,“然后你救了我。”高枫告诉我,当你觉得紧张的时候,就深呼吸,深慢的呼吸会让你觉得放松。
沉默。
高枫教导我时,曾经说,当来访者沉默时,来访者陷入了对于自己的思索中,称之为自我探索,我们只是那个陪着他找到光亮的人,这个时候,我们是提灯的南丁格尔,陪伴倾听比自以为是的插嘴重要。更多的沉默,当来访者触及心底的伤痛会止步不前,揭开心底的伤痛,将掩藏在疤痕下的脓血放出来,会不会康复的快一些。
“瑜洛,需要我提醒?”
我突然很想咆哮,高枫,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残忍?我宁愿这样的伤口腐败、破落、爬满蛆虫,然而…我的对手是高枫,我永远是手下败将。
“明亮的夏天,我依然像一只困兽一样带着有些撕破的衣衫走在回孤儿院的路上,那天,天气很热,天空很蓝。我一如往常被同学欺负嘲笑,然而在撕扯叫骂之后,袖口被扯破了,嘴角也青紫了,回孤儿院,或许比那群孩子打我挨的更重,院长总是说我是个笨猪,总是弄破衣服,其实,我只是不想听见他们说“你是没人要的野种”。但是,院长只见到了我的衣服又脏了又破了,于是,打我。顺手的东西都在朝我招呼,但是,她从来不会打我的脸,因为,伤痕不能给人看见。我生平第一次遇见他…”我哽住了,大声的喘气,如果能让我现在死去,我一定毫不犹豫。高枫抱着我,温暖的感觉让我突然不想去死。记忆的甬道是黑暗的,然而高枫就是黑暗尽头的光亮。
“瑜洛,接下来呢?”
以下是引用 renrentou 在 2010-5-24 16:21:00 的发言片段:
真是难得啊,我们的眉清浅版主写文了,还不忘更新啊,支持下
我正在心理畸形的道路上,表在这里招惹我…
O(∩_∩)O~我要去世博,你可包吃住?????
以下是引用 初相见D如梦 在 2010-5-24 16:32:00 的发言片段:
老眉,我很长时间没见你了,你那个扣还用不?
你说你让我用不?你让用则用,不让就算了
不然,短你个Q…我想想怎么跟我男人解释这个是我闺蜜,哈哈,小王同学那里有我联系方式的啊
我男人也说小王同学是好同学
来我这找我玩也行啊…小王同学也知道,囧,我还在原来的那个学校边上
“他说…他是我爸爸。”一股血腥之气从嘴角弥散开来。
周遭的腐败气息和血腥之味让我忍不住呕吐,然而,除了烧灼着食道的胃液什么也呕不出,周身的疼痛,虚弱,晕眩,恐惧…最大的感觉却是仇恨。四肢百骸的疼痛,被责打的疼痛。结了血痂的唇,印刻肢体的瘀伤,还有大片青紫的臀,以及被灼烧着的食管,被刺激的喉头。眩晕,和胃肠的抗议。这是代价,因为不跪,所以挨打,因为不认错,所以被饿着。然而,坚持是圣人的功绩,确实普通人的灾难。多少天,多少年,当陷入黑暗里,我依然看得见那只耗子警醒的目光和我困兽般的挣扎。我要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坚持的资本。带血的双手和忍不住的恶心,脚边那血淋漓的耗子皮。我要活下去,因此,我牺牲了它的性命。吐出去,咽回来。因为我要活下去。我牺牲多少只耗子,以至于我在黑暗中也目光如炬,对,我打不死,饿不死,只要给我空气,我就像毒瘤一样狰狞生长。
多少年以后,我依然不能看见鲜血或者闻见血腥的气息…那一阵阵的作呕,只能让我陷入一种空洞之中。多少人,在成功后能面对自己不堪的过去?多少人,能在年轻时不对自己的遭遇感到愤愤不平?此刻,我泪满双目,即使我不惧疼痛、侮辱,即使我不惧抛弃、鄙夷,即使我不惧我身为阶下囚,即使我不惧生的绝望,即使我不惧满目疮痍的过去。泪水,不会因为疼痛不止时的求饶,仅仅在于触动内心的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