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岳,永安二年。
哗!一堆书籍应声而落,紧接着书案被掀翻。
“世子。”身边的奴仆跪了一地,“世子殿下息怒。”
“可恶!”刚刚行完及冠之礼南岳世子华服未换,青涩的脸上带着不可遏制的怒火,“父王上位刚满一年,新立我为世子,西楚就直接下诏要我做他国驸马!分明是欺人太甚!”墙角的熏炉也未能幸免,晃荡一声,摔在地下,落了满地香灰。
“世子殿下。。。”奴仆只是不住地叩头。
“你这是做什么?!”一声愠怒的呵斥,让世子大人稍稍收敛,低眉肃立,“看看你这样子,成何体统!”斥责的人两道浓眉倒立,蓄着的胡须更加彰显着王的威仪。
“父王,”世子向站在殿外的王上跪下,虽没有了暴躁,但仍是气愤:“孩儿不愿做西楚的驸马,宁愿与西楚决一死战,也不受这奇耻大辱。”
“混帐!”南岳王的脸色更加铁青,“你一人战死容易,让我南岳数十万百姓也陪你送死吗?心浮气躁,不堪大用!滚去城门楼上反省!多会儿想明白多会儿下来!”
西楚,亲王府。
“听说南岳人丁矮小,皮肤粗黑,口宽鼻塌。。。啧啧,姐姐,你真是命苦啊!”几个打扮的如花似玉的姑娘们谈笑着一桩毫不关己的婚事,言语里却是嘲讽。
被称做姐姐的紫衣姑娘福了福身子,便转身要走,却被一个带头的小丫头拦住去路。“姐姐好大的派头,要当南岳的世子妃了,竟连尊卑之礼也不顾了?”
见紫衣女子不说话,那小丫头又道:“听说南岳世子刚刚及冠,比姐姐还小几岁吧?不知道更是矮成什么样子,但愿别是个癞蛤蟆,哈哈哈!”尖酸刻薄的话语真不像是这个年龄的姑娘嘴里说出来的。一众大小便跟着笑了起来。
青瑶已经习惯了,绕开她的妹妹_青珮_亲王府的嫡女,刚刚及栟已被封郡主。青瑶低头离开,耳后却继续传来刻薄的声音“别以为你嫁去南岳就当凤凰了,南岳那穷地方,就是太上皇在我大楚连提鞋都不配。”
“小姐。。。”身边的丫头玢儿为主子委屈,也替她的主子担忧。虽然郡主说话刻薄,但句句属实。早就听闻南岳山高路远,习俗多与西楚不同,一人远嫁,怎能不心怀忐忑。
青瑶仍是一言不发,更没有什么表情。玢儿在一旁更是急上心头,“那南岳只是我们小小属国,听说盛有蛇虫,而且听说南岳人都吃生食,连皮带血。。。哎呦。。。”自己恶心的都说不下去了。
青瑶皱皱眉头,玢儿换了方向,继续在耳边聒噪,“也不知那南岳世子长得怎样?真像郡主说得那般如何是好?那小姐你这倾城的模样真真是埋没了。”
青瑶终于淡淡一笑,谁让是庶出之女,生母早丧,身居亲王的父亲估计连自己有几个女儿都不知道,要不怎会把自己的婚事延误至今,23岁在别人看来已是老姑娘了。若不是这次皇上要掣制南岳,宗亲里没人愿意去那蛮瘴之地,恐怕主母大人也想不起她这个不讨喜的庶女。
“那南岳世子若是对小姐你好也算安然一世,若是。。。”玢儿还在自说自话,没注意到她家小姐带着凄然的冷笑。
怎么会对我好?西楚仗着强权硬要压南岳一头,我又非正经公主,他怎会真心待我。近年西楚以不似往日强盛,才想出这拉郎配这下下之策,以压南岳蠢蠢欲动之心。我虽以公主之名远嫁,却着实是个牺牲品罢了。
南岳。
世子这一跪就是一天一夜。“皇上,世子他。。。”南岳王坐在案头,皱着眉头只是翻书。内侍再想替世子说情也不敢再多言语。
自古帝王多是善谋略,少私情。若连这也想不通透,这个世子不做也罢。
当太阳再次升起,照在城门上跪着的年轻世子身上时,也同样照在西楚南岳的大地上。年轻的世子扶着奴仆站起身子,早已麻痹的双腿不自觉地抖动。年轻的脸上了然却带着狠捩。
父王,我想明白了,西楚公主,想当我南岳的王妃?我岳冠池要看你够不够格!
三月后,正是霜秋。妈妈说,秋天出嫁的女人命运不济,不受夫家重视,子女福薄。母亲就是秋天进了亲王府的,没有仪式,她五岁的时候就去了。父亲再没过问,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小侍妾而已。那个高高在上的亲王只是在她辞行的时候,微微发怔,唤回一丝当年的记忆。
就这样,楚青瑶被南岳的迎亲部队带到了她陌生的地方。说是带到,已是客气,南岳的大小官员一律对她视而不见,不管路途颠簸水土不服,只是赶路。幸得楚青瑶天生体健,用亲王妃那个名义上的母亲的话来讲就是身贱命硬,天生克夫。玢儿有些替主子委屈,可看着青瑶冰冷的眼神,玢儿把到嘴边的抱怨生生咽了下去。
五日后便是大婚,西楚的使臣明显也想早早完成使命,早早回朝,本来嘛,不是正经公主,何须多加在意。
是夜,楚青瑶坐在喜床上,盖头下的秀眉微蹙,手里不安地绞着喜帕,一切的华丽似与她无关,不知即将出场的丈夫要怎样对她。看了接亲队伍的态度,青瑶已经了然,那个世子殿下怕是不会与她举案齐眉了。纵然这样她心中亦有期待,或许他不一样?
窗外的鼓乐声歇,好一阵才听到推门的声音。楚青瑶暗自调整呼吸,但紧张的身子却僵在那里。
又是过了好久,左右及玢儿均被呵退,声音带着酒后的愠怒,青瑶听到心中那一点儿希望破碎的声音。一双金丝暗花的锦靴出现在她头盖下的视线缝隙里,随后绣着龙凤呈祥的大红盖头被粗鲁地扯下,那一瞬间青瑶下意识地闭紧双目,微微含首。
她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陌生男子的气息,带着寒意,纵然南地温暖,但这寒意却来自心底。青瑶抑制着心底的恐惧,仿佛过了好久,下颌传来持续痛感,脸被迫抬起。
“果然说西楚人傲慢无礼,这西楚的公主连她的丈夫都不放在眼里嘛?”耳侧的声音沉稳却句句带着讥讽。
青瑶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忽闪几下后慢慢张开,仿佛废了好大的力气,一双美丽的丹凤眼因下颌的疼痛带着雾气,红烛的光映射在美目里更现柔情,朱唇轻启,齿贝微露,脸上不知何时染上了红晕。年轻的世子殿下有些走神。
楚青瑶透过朦胧的烛光才看清眼前的男子,她还未曾见面的丈夫。真是一个俊朗的男子,皮肤果如人言,不似楚人白皙,但小麦色的肌肤更加凸显男子气概,五官分明英挺,并不像传言中的宽口阔鼻,黝黑的发丝整齐地束在头顶,红色的束带柔柔地垂在脸侧,愈发显着男子鬓角的刚毅。青瑶不敢看那双对着自己的眼睛,深邃而犀利,眉梢眼角都透着未经打磨的霸气。
楚青瑶看着看着脸上晕出绯红,微微侧脸,秋波顾盼。岳冠池在恍然间回神,恢复了脸上的愠怒,“不过尔尔。”算是对新娘的评价,撒开手坐在小厅的凳子上,自顾到了杯清茶。青瑶站起身,依然低着头,有些无所适从,手里依然死死攥着喜帕,只觉下颌有些发麻了。
“把衣服脱了。”一个没有温度的声音飘来。
楚青瑶惊恐地看着对面小厅坐着的悠闲嘬茶的男子,一身华丽的喜服,却成了魔鬼的化身。“不会?还是不愿意伺候你的夫君啊?”声音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楚青瑶听奶妈说过洞房之夜男女之事,可是让自己这样在还陌生的丈夫面前脱衣服,多么羞耻的事情。青瑶仍然低着头,微微侧过身体,从心底开始躲避着。
“自己脱还是我叫外面的下人来帮你脱?”
青瑶不可置信地看着岳冠池,这个顶着她丈夫头衔的男子正戏谑阴鸷地看着她。青瑶眼底刚刚收起的雾气又泛了出来,更加浓重,玉葱似的手指死死抱在胸前。“春宵一刻值千金。娘子迟迟不愿动手,那我只能叫下人来帮忙了。”漠然的声音高了起来,“来人!”
“不,不要。。。”青瑶的泪已经含在眼中,慢慢积聚。“我,我自己来。”羞辱来得比想像中更快。
岳冠池好整以暇地喝着茶,浓密的剑眉不可察觉地一挑,仿佛在看一场好戏。看着西楚来的公主,慢慢地背转过身子,脸上的隐忍和屈辱都浸入暗沉纤细的背影,婚礼的厚重的华服一件一件脱落,最后只剩下贴身的轻薄小衫和亵裤。红烛透亮的光将小衣下的肌肤显现得如此通透,白皙的肌肤,纤细的四肢,不盈一握的腰肢,圆润挺翘的娇臀,以及臀腿处柔和而性感的线条。
“继续。”
那个身影开始不住地战栗,像把自己一起融入那摇曳的烛火。
楚青瑶已经不知道自己再做什么,颤抖的手指拉开腰间上最后一丝挂牵,亵裤无声滑落,身上的小衫也依着光滑的肩头落下。眼中的泪水已承受不住重量,顺着脸颊汩汩而下。就算是在亲王府最卑微的庶女,她也没有受到过这般羞辱。
岳冠池走到身影之下,伸手拉开颈部及腰后的绳结,红色的鸳鸯肚兜伴着一声惊呼飘忽而下,那是青瑶出嫁前为自己做的。楚青瑶双臂抱在胸前,弓着颤抖的脊背,几乎把脸贴在前臂,可身后的男人并不想就这样放过她。蛮横地将她的手臂拗开,一手抱住她挺实的胸前,一手抓着她脑后的青丝向下拉扯,迫使她抬起泪水泛滥的脸。世子并不在意她的呜咽,英俊的脸上带着冷笑,“不过是这样,我们公主殿下就这般委屈了?想做我南岳的世子妃,可没那么容易。”
岳冠池身量颀长,并不像南人一般身材矮小,反而因经常练武而更加健壮挺拔,楚青瑶被圈在身前,像是一直受惊的小宠物。岳冠池猛然将身前光果的女人抱起,直接扔到床上。
“啊!”楚青瑶重重地摔在床头,顾不得疼痛,抓起手边的锦被将一丝不挂的自己裹起来,惊恐地看着伏身下来的南岳世子。泪水早已糊了胭脂,岳冠池皱皱眉头,“丑八怪!”
“自己在床边爬好,否则我把你捆起来扔出去。”身前的锦被绣着鸳鸯,楚青瑶觉得自己先前的期许是那么可笑。
“楚国使团尚在,世子怎么能……”
“啪!”鼓起勇气说的一句辩驳,被一声脆响的耳光打断。
“你这个挂名的公主,只不过是个酒肉王爷寻花问柳而出的贱种,还敢拿楚国使团来压我?”岳冠池脸色发青,他最恨西楚,也最恨西楚逼他做这个驸马爷。“我们南岳最低下的女子也比你尊贵百倍,在我这里摆你西楚的威风,妄想!”
楚青瑶还来不及反驳对方对自己父母的刻意折辱,唯一的遮挡被岳冠池一把扯去,抛在地下。楚青瑶被压着脖子,跪伏在床沿,果露着光洁的臀部和耻处高高撅起。压抑不住地哭泣,发丝散乱地垂下来遮住脸,青瑶开始庆幸,掩耳盗铃也是一种解脱。
“好好享受着世子妃的待遇,敢动一下看我是不是要把你扔出去。哼!”狠辣的话音刚落,凌厉的一鞭已在青瑶的臀后绽开了鲜红色的吻痕。
“啊!”楚青瑶虽然经常受到王府主母的责罚,这样羞耻的痛她第一次尝到。身体不由得往前扑,几乎要趴下。
“不怕外面的下人听见,你就继续浪叫。还有,你这样不知羞耻地乱动是想我把你扔出去,让大家看看西楚来的公主是多么放荡嘛?”
岳冠池满意的看到他的新娘因惧怕和羞耻而涨红的脸。楚青瑶咬紧嘴唇,闭住双眼,倔强地收声。岳冠池脸色一凛,鞭锋接连落下。
[本帖已被作者于2017年2月11日0时8分26秒编辑过]
玢儿被允许进来伺候的时候已是天亮,看到自己小姐发丝凌乱地蜷在被子里,双目微闭,白嫩的脸颊泛着潮红。
“小姐,你怎么了?”玢儿伸手要扶起楚青瑶。
“别,别动。”楚青瑶的声音沙哑,干涸,急忙的制止让她有些岔气。“咳咳。。。我没事儿,玢儿,给我打点儿水来,我要洗澡。”
不等玢儿出去准备,浴桶被抬了进来,陆续倒满热水。“世子殿下说了,请娘娘快点梳洗,不要误了朝拜的时辰。”领头的婆子说完便转身走了。
“你……”玢儿的愤怒被青瑶虚弱地制止。“你先转过身去。”玢儿有些疑惑,还是照办了。只是身后咣当一声,玢儿急忙转身,却看见青瑶倒在地下,披着中衣却遮不住满身鞭痕。
“小、小姐。”骇人的伤痕引来玢儿的惊呼。“谁,谁把你弄成这样?”
“还能有谁。别声张,扶我起来。。。”玢儿含着泪,她不忍心看小姐身上的伤痕,及腿间的血迹。
“小姐。。。”玢儿看着楚青瑶缓缓坐在浴桶里,热水浸泡的伤口更是放肆地痛,楚青瑶紧紧抓住边沿,脸色苍白,抿着的薄唇不可抑制地抖动。
玢儿不敢帮忙,生怕触碰了楚青瑶的伤口。急在心里,一咬牙跺脚,“我去找他说理去,好歹小姐你也是西楚皇上御封的公主,他们怎么这么对你。”
“站住,”楚青瑶忍着痛,“他存心整我,就是因为我是西楚公主。你再闹出去,对我无益。”
“小姐。。。”玢儿不过十六七岁,急得哭了起来,“小姐,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把你伤成这个样子?”
楚青瑶遮下眼帘,脸色更加苍白,实在不愿想起昨晚的羞辱。
。。。。。。
不停歇的鞭笞,鞭稍吻遍她的全身,连那最隐秘处也不能幸免。青瑶记得自己抓紧枕头,咬着唇齿还是不能完全压制住痛的呻吟。额角的汗不住地淌下,氲湿了床单。
“求我,我就放过你。”待到楚青瑶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鞭子停了下来。声音还是那么凌冽。
“堂堂男子。。。把你的国仇。。。家恨。。。加诸一个弱女子身上,你,你不觉得可耻嘛!”青瑶喘得厉害,身后火辣辣的痛,仍然不愿求饶。
岳冠池看着她落魄却依然倔强,眉头一蹙,缓声道,“若常人女子问我,我要细思一番,若是你,这便是你应得的,谁让你是西楚公主。”
楚青瑶凄然一笑,她算哪门子的公主,全天下也没有比她更落魄的公主了。岳冠池看在眼里,不再做声。将鞭子扔在一旁,伸手向那隐秘处寻去。
“你,你要干嘛?”青瑶羞红了脸,不顾牵扯身上的伤口,势要躲开。
“别动,”一个重重的巴掌打在伤痕累累的臀上,楚青瑶便不敢再动。“听闻西楚女子十五及栟,十六而嫁,不知姐姐如何到了这般年岁。。。。。。不会是别人用过的二手货吧!”已没入的手指深深一顶。
“啊!”楚青瑶一声痛乎歪在床上,晕了过去。
岳冠池瞥瞥带血的手指,拿丝帕擦过,“还算干净!”便将丝帕扔在青瑶赤果的身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玢儿看见楚青瑶脸色越发青白,慌忙吧她家主子扶出浴桶。“小姐。。。”
“帮我换衣服吧。”青瑶一直闭着眼睛,不再说话,忍着伤痛任凭玢儿服侍。
可是玢儿哪里见过这样的伤,一边流泪,一边小心翼翼地帮青瑶穿衣服。
刚刚穿好,刚才的老婆子又进来催促。玢儿只得忍了泪,扶青瑶出门。只见岳冠池已经等着,昨夜火红色的华服已然退下,换上一身金丝边的白色衮边长袍,胯下一匹通体黑亮的骏马,带着玩味表情看着楚青瑶。身边有护卫牵来一匹枣红色的良驹。
楚青瑶一身耦合色的长裙,是专门按照南岳款式裁制,水袖束腰,裙裾翩翩。楚人皮肤白皙,在一众肤色黝黑的南岳人中,愈发剔透。岳冠池眯着深深的眸子看着,眸子里有些不明的情绪。
“请世子妃上马。”那个牵红马的侍卫已单膝跪地,拱起结实的后背给楚青瑶做脚踏。
“为什么不是坐车?小姐她。。。”玢儿心急,难么重的伤如何骑马。
“我南岳地偏物乏,实在不能和西楚相比,只好请西楚公主委屈一下咯。”岳冠池存心而为,怎能轻易放过?
“可。。。”玢儿还想争取,却被青瑶制止了。只见楚青瑶咬着唇齿,艰难地上马坐定,只是昨夜恣意肆虐的鞭痕。。。还有身下那一指撕裂,仍然叫嚣地痛。。。
岳冠池看到那张隐忍的惨白的小脸上,已经挂着一颗豆大的汗珠。丢下一声轻不可闻的哂笑,便提缰策马。
楚青瑶坐在马上,昨夜的伤痛便似万箭齐发,奔涌而来。而这南岳多为丘陵地势,一路的颠簸几乎让青瑶痛绝,感觉到臀腿处的鞭伤尽数裂开,那隐处的撕裂也辣辣地痛。
岳冠池回头看去,只见楚青瑶握紧鞍辔,面色惨白,却紧咬牙关,不出一声。岳冠池眉头一拧,向马后甩出一鞭,马儿扬起四蹄,飞奔起来,后面随行的军士牵着青瑶的马也跑着紧随其后。楚青瑶刚刚适应的痛感随着马儿的奔跑愈发明晰而至钻心,身子一歪,险些从马上掉下来。
幸好在楚青瑶疼晕过去之前,马儿停住了。抬头望去,原来这南岳王宫建在半山上,通白色的墙体被四周葱蔚的树木掩映,林子里传来南岳女子的歌声,清丽婉转,像百灵鸟一样,若不是涂金的屋顶和森严的守卫彰显王家的气派,青瑶会以为到了世外桃源。
岳冠池翻身下马,回身却见有些愣神的青瑶,脸上细密的汗珠在朝阳的映照下折射处金色的光芒,更显得楚青瑶肤若凝脂,一路紧咬的嘴唇刚刚放松,血色充盈,更加娇艳欲滴。岳冠池没来由地有些火气,“还不快下来,要让父王母后等多久?”
楚青瑶听到岳冠池粗声大气的呵斥,不禁有些慌乱,连忙下马,只是身上的伤痛令她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摔到地下,却被一个结实的臂膀揽在怀里。抬起头正对着两蹙英眉朗目,昨晚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楚青瑶顿时觉得脸上微热,侧过头,却露出衣领间柔美的曲线。
岳冠池本是阴沉的脸更加阴沉,“狐媚惑主。”丢下四个字转身而去。
朝礼本是新嫁娘向南岳王及王后奉茶请安等一套仪式,皇家礼节更是冗繁。楚青瑶不敢有一丝错漏,敛神依礼而行。南岳王赞道,“果然大国公主风范,世子妃温让谦和,识文知礼,进退有度。”
楚青瑶谢过之后稍稍松了一口气,南岳王并不像她之前担心的样子,看起来宽仁慈善,至少不会给她难堪。
朝礼之后便是家宴。楚青瑶强打精神一一应对,已没有心力端详各色人等。今日她是主角,各府亲眷皆来敬酒,往往杯未放下,又被斟满,楚青瑶未知其中亲疏关系,不敢得罪推辞,只得来者不拒,转眼已是几杯下肚,已有些眼觞耳热,岳冠池在侧冷眼旁观,“白痴。”举起一杯仰头饮下。
玢儿伺候在一旁,暗自心急,这些敬酒的人明显不怀好意,小姐再这样下去如何是好。再看看世子殿下只是自顾和人谈笑,无动于衷。
一会儿功夫,又是四五杯下肚,只见安庆王妃已举杯前来,一样的寒暄客套,一样的惺惺作态,楚青瑶只得继续奉陪。摇晃地勉强起身,正要强打精神接下酒杯,却被一只大手劫过,“皇嫂不胜酒力,皇兄又不好意思维护,这坏人便让臣弟来做吧。”说完便一饮而尽。
青瑶怔忡间看去,席间认得是南岳王第三子,风流倜傥,一派书卷气度,与岳冠池虽是兄弟,但却不一样的风格。“多谢三王爷。”青瑶感激地福了福身子。
安庆王妃讪讪一笑,不怀好意道,“三弟果真得了怜香惜玉之名。”
“哈哈,堂嫂说笑了。”答得爽朗大方。“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况且女子如花,本是要多加呵护的。”
楚青瑶有些惊讶,这个三王爷怎么如此不避讳?
这个三王爷怎么如此不避讳?楚青瑶红着脸,头低伏在胸前,从小到大,还未曾有人这样直白地夸她,更何况是一个朗朗公子。青瑶还是习惯被忽视,从小就习惯安静的缩在一隅,王府家宴上也是这样,她明白只有低到尘埃里,才能避开王爷嫡女的纠缠,安静地生活。
楚青瑶避开南岳三皇子的凝视,折回座位,却迎上一道凌厉犀利的寒光——是岳冠池,青瑶周身一颤,头更低了。
被三皇子这么一闹,众人不再向楚青瑶敬酒,而她也有些招架不住了,勉强撑到宴席结束。出得皇宫,青瑶有些头重脚轻,护卫早已牵过来时骑的那匹枣红色的骏马,青瑶咬牙凝神上马,谁知酒劲上涌,手脚并不听使唤,几次三番跌下马来,许是酒意渐浓,她身上的伤并不十分痛了。
楚青瑶正愁眉时,一辆马车停在身旁,打起车帘正是三皇子。“皇嫂怕是醉了,还是坐我的马车吧。”说着三皇子冠杰下了马车,笑意绵绵,“还是第一次见到皇嫂这么能饮酒的女子,若是旁人,怕早就昏睡过去了。”
玢儿感激地看向南岳三皇子,可是青瑶却推辞了,“多谢皇叔,只是多有不便。。。”
“没有不便,我骑你的马不就行了?”说着岳冠杰便来牵马,不待青瑶再次拒绝,身后阴沉的声音响起,“此事还是不劳烦三弟了。”
不用看,楚青瑶也知道是那个给了她一夜羞辱的“丈夫”。青瑶身子一轻,已被那人揽身上马,稳稳地坐在岳冠池的身前。不待三皇子在马下行礼,岳冠池腿上一紧,已策马前行。
楚青瑶身子僵硬地坐在岳冠池身前,浑身不自在,酒倒醒了大半,想着昨夜给她的屈辱,她宁愿下去牵马。
将行了二三里,“殿下还是放我下来吧。。。”
“怎么?还在惦记三弟的马车?”岳冠池的脸色越发难看,幸好楚青瑶坐在前面并未看到。“还是不屑与我同行?”
“不。。。”楚青瑶还未分辩,腰上已被一条铁臂锁紧,只觉阴冷的气息扑在耳后,“收起你西楚狐媚的功夫,记住不管死活你都是我岳冠池的人!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勾引别的男子,腿打折扔窑子里去!”话音刚落,青瑶已被扔下马,幸得玢儿接住。抬头已到世子府门前。
此后数天,南岳世子再未来过,楚青瑶暗暗松了口气,伤口经玢儿细心调理已然愈合,只是还留下淡粉色的伤痕。
楚青瑶在屋中待了数日,有些烦闷,领着玢儿出来散步,顺便熟悉一下南岳风土人情。原来这南岳虽是西楚的附属国,但市井经济并不比西楚差,往来商贾络绎不绝,世民百姓安居乐业。青瑶暗自感叹,难怪听闻南岳日渐强大,如今看来当是不虚。
不觉走进一家不大绣苑,三五南岳女子低头做着手中的活计,青瑶的母亲当年就是王府的绣娘,从小青瑶跟着娘亲习下一些手艺,虽然未得出师,青瑶娘便撒手了,但青瑶也未曾撇下,自己专研手艺更加精进了。因为娘曾说过,女子也要有养活自己的手艺,不致依附男子才能存活。
青瑶看去这南岳绣风与楚地不同,南岳色彩艳丽,针脚粗些反而凸显古朴民风,而西楚色彩淡雅,讲究针法细腻。青瑶不觉细细研究起来,那些绣女也不在意,随她去看。若不是玢儿提醒,青瑶几乎忘了时间,回到世子府时已经日过西山。
一般世子不会在意她的存在的,青瑶也并不知道岳冠池的行踪,原本想偷偷从后门溜进府中,可刚进门就被婆子告知世子殿下等候多时了。
楚青瑶硬着头皮走进梨花苑的时候,岳冠池正铁青着脸坐在堂上。
“殿下,”青瑶上前福了一福,低头嗫喏“不知殿下前来,我。。。”这梨花苑是世子府东北角的一处小院落,奴仆都很少来这里,青瑶被安排在这儿,地位可想而知。
“我若不来,竟不知道世子妃过得如此逍遥!”堂上的人剑眉竖立,眸子黑洞洞地发着怒气。“世子妃在你西楚王府时也这般早出晚归么?”
楚青瑶知道是自己失了礼数,南岳虽不似西楚规矩戎繁,但今天着实回来晚些。“妾身知道错了,请殿下恕罪。”
“看来世子妃实在闲了些,才有时间逛大街,”楚青瑶猛然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冰冷的南岳世子,原来他一直在监视她。
“不用这么惊讶,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西楚派来的暗探。”还是那个看不出表情的假笑,“再说,我的妃子去溜大街,万一沾花惹草,我不看紧点儿,岂不是做了王八而不自知。”
“你!”楚青瑶面皮涨红,这个男子的每句话对她来说都是羞辱。可是更大的羞辱还在后面。
岳冠池脸色一变,“世子妃身为府邸主母不谨身自持,赏二十小杖以示警醒。来人,传家法。”说完看着堂下之人更加羞红的脸颊,她羞愤无措的表情让他觉得心情大好。
“世子大人,都是奴婢的错,请您饶了世子妃吧!请您责罚奴婢,都是奴婢怂恿娘娘出去的。”玢儿已是泪流满面,当众责打主母,任是哪里风俗都是莫大耻辱啊!
“哦,那就再加一条,不足管教约束下人,再责四十小杖!”岳冠池轻轻嘬口普洱,看着那个女人脸色由红变白,我倒看你如何求饶。
“世子殿下。。。”玢儿没有帮了她家小姐,反而又多加了40小杖,愤懑恼怒,待要分辩,被青瑶制止了。他存心欺我,多说只能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