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M/F]纵我不往 || 1.5万字

南岳,永安二年。

哗!一堆书籍应声而落,紧接着书案被掀翻。

“世子。”身边的奴仆跪了一地,“世子殿下息怒。”

“可恶!”刚刚行完及冠之礼南岳世子华服未换,青涩的脸上带着不可遏制的怒火,“父王上位刚满一年,新立我为世子,西楚就直接下诏要我做他国驸马!分明是欺人太甚!”墙角的熏炉也未能幸免,晃荡一声,摔在地下,落了满地香灰。

“世子殿下。。。”奴仆只是不住地叩头。

“你这是做什么?!”一声愠怒的呵斥,让世子大人稍稍收敛,低眉肃立,“看看你这样子,成何体统!”斥责的人两道浓眉倒立,蓄着的胡须更加彰显着王的威仪。

“父王,”世子向站在殿外的王上跪下,虽没有了暴躁,但仍是气愤:“孩儿不愿做西楚的驸马,宁愿与西楚决一死战,也不受这奇耻大辱。”

“混帐!”南岳王的脸色更加铁青,“你一人战死容易,让我南岳数十万百姓也陪你送死吗?心浮气躁,不堪大用!滚去城门楼上反省!多会儿想明白多会儿下来!”

西楚,亲王府。

“听说南岳人丁矮小,皮肤粗黑,口宽鼻塌。。。啧啧,姐姐,你真是命苦啊!”几个打扮的如花似玉的姑娘们谈笑着一桩毫不关己的婚事,言语里却是嘲讽。

被称做姐姐的紫衣姑娘福了福身子,便转身要走,却被一个带头的小丫头拦住去路。“姐姐好大的派头,要当南岳的世子妃了,竟连尊卑之礼也不顾了?”

见紫衣女子不说话,那小丫头又道:“听说南岳世子刚刚及冠,比姐姐还小几岁吧?不知道更是矮成什么样子,但愿别是个癞蛤蟆,哈哈哈!”尖酸刻薄的话语真不像是这个年龄的姑娘嘴里说出来的。一众大小便跟着笑了起来。

青瑶已经习惯了,绕开她的妹妹_青珮_亲王府的嫡女,刚刚及栟已被封郡主。青瑶低头离开,耳后却继续传来刻薄的声音“别以为你嫁去南岳就当凤凰了,南岳那穷地方,就是太上皇在我大楚连提鞋都不配。”

“小姐。。。”身边的丫头玢儿为主子委屈,也替她的主子担忧。虽然郡主说话刻薄,但句句属实。早就听闻南岳山高路远,习俗多与西楚不同,一人远嫁,怎能不心怀忐忑。

青瑶仍是一言不发,更没有什么表情。玢儿在一旁更是急上心头,“那南岳只是我们小小属国,听说盛有蛇虫,而且听说南岳人都吃生食,连皮带血。。。哎呦。。。”自己恶心的都说不下去了。

青瑶皱皱眉头,玢儿换了方向,继续在耳边聒噪,“也不知那南岳世子长得怎样?真像郡主说得那般如何是好?那小姐你这倾城的模样真真是埋没了。”

青瑶终于淡淡一笑,谁让是庶出之女,生母早丧,身居亲王的父亲估计连自己有几个女儿都不知道,要不怎会把自己的婚事延误至今,23岁在别人看来已是老姑娘了。若不是这次皇上要掣制南岳,宗亲里没人愿意去那蛮瘴之地,恐怕主母大人也想不起她这个不讨喜的庶女。

“那南岳世子若是对小姐你好也算安然一世,若是。。。”玢儿还在自说自话,没注意到她家小姐带着凄然的冷笑。

怎么会对我好?西楚仗着强权硬要压南岳一头,我又非正经公主,他怎会真心待我。近年西楚以不似往日强盛,才想出这拉郎配这下下之策,以压南岳蠢蠢欲动之心。我虽以公主之名远嫁,却着实是个牺牲品罢了。

南岳。

世子这一跪就是一天一夜。“皇上,世子他。。。”南岳王坐在案头,皱着眉头只是翻书。内侍再想替世子说情也不敢再多言语。

自古帝王多是善谋略,少私情。若连这也想不通透,这个世子不做也罢。

当太阳再次升起,照在城门上跪着的年轻世子身上时,也同样照在西楚南岳的大地上。年轻的世子扶着奴仆站起身子,早已麻痹的双腿不自觉地抖动。年轻的脸上了然却带着狠捩。

父王,我想明白了,西楚公主,想当我南岳的王妃?我岳冠池要看你够不够格!

三月后,正是霜秋。妈妈说,秋天出嫁的女人命运不济,不受夫家重视,子女福薄。母亲就是秋天进了亲王府的,没有仪式,她五岁的时候就去了。父亲再没过问,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小侍妾而已。那个高高在上的亲王只是在她辞行的时候,微微发怔,唤回一丝当年的记忆。

就这样,楚青瑶被南岳的迎亲部队带到了她陌生的地方。说是带到,已是客气,南岳的大小官员一律对她视而不见,不管路途颠簸水土不服,只是赶路。幸得楚青瑶天生体健,用亲王妃那个名义上的母亲的话来讲就是身贱命硬,天生克夫。玢儿有些替主子委屈,可看着青瑶冰冷的眼神,玢儿把到嘴边的抱怨生生咽了下去。

五日后便是大婚,西楚的使臣明显也想早早完成使命,早早回朝,本来嘛,不是正经公主,何须多加在意。

是夜,楚青瑶坐在喜床上,盖头下的秀眉微蹙,手里不安地绞着喜帕,一切的华丽似与她无关,不知即将出场的丈夫要怎样对她。看了接亲队伍的态度,青瑶已经了然,那个世子殿下怕是不会与她举案齐眉了。纵然这样她心中亦有期待,或许他不一样?

窗外的鼓乐声歇,好一阵才听到推门的声音。楚青瑶暗自调整呼吸,但紧张的身子却僵在那里。

又是过了好久,左右及玢儿均被呵退,声音带着酒后的愠怒,青瑶听到心中那一点儿希望破碎的声音。一双金丝暗花的锦靴出现在她头盖下的视线缝隙里,随后绣着龙凤呈祥的大红盖头被粗鲁地扯下,那一瞬间青瑶下意识地闭紧双目,微微含首。

她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陌生男子的气息,带着寒意,纵然南地温暖,但这寒意却来自心底。青瑶抑制着心底的恐惧,仿佛过了好久,下颌传来持续痛感,脸被迫抬起。

“果然说西楚人傲慢无礼,这西楚的公主连她的丈夫都不放在眼里嘛?”耳侧的声音沉稳却句句带着讥讽。

青瑶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忽闪几下后慢慢张开,仿佛废了好大的力气,一双美丽的丹凤眼因下颌的疼痛带着雾气,红烛的光映射在美目里更现柔情,朱唇轻启,齿贝微露,脸上不知何时染上了红晕。年轻的世子殿下有些走神。

楚青瑶透过朦胧的烛光才看清眼前的男子,她还未曾见面的丈夫。真是一个俊朗的男子,皮肤果如人言,不似楚人白皙,但小麦色的肌肤更加凸显男子气概,五官分明英挺,并不像传言中的宽口阔鼻,黝黑的发丝整齐地束在头顶,红色的束带柔柔地垂在脸侧,愈发显着男子鬓角的刚毅。青瑶不敢看那双对着自己的眼睛,深邃而犀利,眉梢眼角都透着未经打磨的霸气。

楚青瑶看着看着脸上晕出绯红,微微侧脸,秋波顾盼。岳冠池在恍然间回神,恢复了脸上的愠怒,“不过尔尔。”算是对新娘的评价,撒开手坐在小厅的凳子上,自顾到了杯清茶。青瑶站起身,依然低着头,有些无所适从,手里依然死死攥着喜帕,只觉下颌有些发麻了。

“把衣服脱了。”一个没有温度的声音飘来。

楚青瑶惊恐地看着对面小厅坐着的悠闲嘬茶的男子,一身华丽的喜服,却成了魔鬼的化身。“不会?还是不愿意伺候你的夫君啊?”声音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楚青瑶听奶妈说过洞房之夜男女之事,可是让自己这样在还陌生的丈夫面前脱衣服,多么羞耻的事情。青瑶仍然低着头,微微侧过身体,从心底开始躲避着。

“自己脱还是我叫外面的下人来帮你脱?”

青瑶不可置信地看着岳冠池,这个顶着她丈夫头衔的男子正戏谑阴鸷地看着她。青瑶眼底刚刚收起的雾气又泛了出来,更加浓重,玉葱似的手指死死抱在胸前。“春宵一刻值千金。娘子迟迟不愿动手,那我只能叫下人来帮忙了。”漠然的声音高了起来,“来人!”

“不,不要。。。”青瑶的泪已经含在眼中,慢慢积聚。“我,我自己来。”羞辱来得比想像中更快。

岳冠池好整以暇地喝着茶,浓密的剑眉不可察觉地一挑,仿佛在看一场好戏。看着西楚来的公主,慢慢地背转过身子,脸上的隐忍和屈辱都浸入暗沉纤细的背影,婚礼的厚重的华服一件一件脱落,最后只剩下贴身的轻薄小衫和亵裤。红烛透亮的光将小衣下的肌肤显现得如此通透,白皙的肌肤,纤细的四肢,不盈一握的腰肢,圆润挺翘的娇臀,以及臀腿处柔和而性感的线条。

“继续。”

那个身影开始不住地战栗,像把自己一起融入那摇曳的烛火。

楚青瑶已经不知道自己再做什么,颤抖的手指拉开腰间上最后一丝挂牵,亵裤无声滑落,身上的小衫也依着光滑的肩头落下。眼中的泪水已承受不住重量,顺着脸颊汩汩而下。就算是在亲王府最卑微的庶女,她也没有受到过这般羞辱。

岳冠池走到身影之下,伸手拉开颈部及腰后的绳结,红色的鸳鸯肚兜伴着一声惊呼飘忽而下,那是青瑶出嫁前为自己做的。楚青瑶双臂抱在胸前,弓着颤抖的脊背,几乎把脸贴在前臂,可身后的男人并不想就这样放过她。蛮横地将她的手臂拗开,一手抱住她挺实的胸前,一手抓着她脑后的青丝向下拉扯,迫使她抬起泪水泛滥的脸。世子并不在意她的呜咽,英俊的脸上带着冷笑,“不过是这样,我们公主殿下就这般委屈了?想做我南岳的世子妃,可没那么容易。”

岳冠池身量颀长,并不像南人一般身材矮小,反而因经常练武而更加健壮挺拔,楚青瑶被圈在身前,像是一直受惊的小宠物。岳冠池猛然将身前光果的女人抱起,直接扔到床上。

“啊!”楚青瑶重重地摔在床头,顾不得疼痛,抓起手边的锦被将一丝不挂的自己裹起来,惊恐地看着伏身下来的南岳世子。泪水早已糊了胭脂,岳冠池皱皱眉头,“丑八怪!”

“自己在床边爬好,否则我把你捆起来扔出去。”身前的锦被绣着鸳鸯,楚青瑶觉得自己先前的期许是那么可笑。

“楚国使团尚在,世子怎么能……”

“啪!”鼓起勇气说的一句辩驳,被一声脆响的耳光打断。

“你这个挂名的公主,只不过是个酒肉王爷寻花问柳而出的贱种,还敢拿楚国使团来压我?”岳冠池脸色发青,他最恨西楚,也最恨西楚逼他做这个驸马爷。“我们南岳最低下的女子也比你尊贵百倍,在我这里摆你西楚的威风,妄想!”

楚青瑶还来不及反驳对方对自己父母的刻意折辱,唯一的遮挡被岳冠池一把扯去,抛在地下。楚青瑶被压着脖子,跪伏在床沿,果露着光洁的臀部和耻处高高撅起。压抑不住地哭泣,发丝散乱地垂下来遮住脸,青瑶开始庆幸,掩耳盗铃也是一种解脱。

“好好享受着世子妃的待遇,敢动一下看我是不是要把你扔出去。哼!”狠辣的话音刚落,凌厉的一鞭已在青瑶的臀后绽开了鲜红色的吻痕。

“啊!”楚青瑶虽然经常受到王府主母的责罚,这样羞耻的痛她第一次尝到。身体不由得往前扑,几乎要趴下。

“不怕外面的下人听见,你就继续浪叫。还有,你这样不知羞耻地乱动是想我把你扔出去,让大家看看西楚来的公主是多么放荡嘛?”

岳冠池满意的看到他的新娘因惧怕和羞耻而涨红的脸。楚青瑶咬紧嘴唇,闭住双眼,倔强地收声。岳冠池脸色一凛,鞭锋接连落下。

[本帖已被作者于2017年2月11日0时8分26秒编辑过]

玢儿被允许进来伺候的时候已是天亮,看到自己小姐发丝凌乱地蜷在被子里,双目微闭,白嫩的脸颊泛着潮红。

“小姐,你怎么了?”玢儿伸手要扶起楚青瑶。

“别,别动。”楚青瑶的声音沙哑,干涸,急忙的制止让她有些岔气。“咳咳。。。我没事儿,玢儿,给我打点儿水来,我要洗澡。”

不等玢儿出去准备,浴桶被抬了进来,陆续倒满热水。“世子殿下说了,请娘娘快点梳洗,不要误了朝拜的时辰。”领头的婆子说完便转身走了。

“你……”玢儿的愤怒被青瑶虚弱地制止。“你先转过身去。”玢儿有些疑惑,还是照办了。只是身后咣当一声,玢儿急忙转身,却看见青瑶倒在地下,披着中衣却遮不住满身鞭痕。

“小、小姐。”骇人的伤痕引来玢儿的惊呼。“谁,谁把你弄成这样?”

“还能有谁。别声张,扶我起来。。。”玢儿含着泪,她不忍心看小姐身上的伤痕,及腿间的血迹。

“小姐。。。”玢儿看着楚青瑶缓缓坐在浴桶里,热水浸泡的伤口更是放肆地痛,楚青瑶紧紧抓住边沿,脸色苍白,抿着的薄唇不可抑制地抖动。

玢儿不敢帮忙,生怕触碰了楚青瑶的伤口。急在心里,一咬牙跺脚,“我去找他说理去,好歹小姐你也是西楚皇上御封的公主,他们怎么这么对你。”

“站住,”楚青瑶忍着痛,“他存心整我,就是因为我是西楚公主。你再闹出去,对我无益。”

“小姐。。。”玢儿不过十六七岁,急得哭了起来,“小姐,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把你伤成这个样子?”

楚青瑶遮下眼帘,脸色更加苍白,实在不愿想起昨晚的羞辱。

。。。。。。

不停歇的鞭笞,鞭稍吻遍她的全身,连那最隐秘处也不能幸免。青瑶记得自己抓紧枕头,咬着唇齿还是不能完全压制住痛的呻吟。额角的汗不住地淌下,氲湿了床单。

“求我,我就放过你。”待到楚青瑶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鞭子停了下来。声音还是那么凌冽。

“堂堂男子。。。把你的国仇。。。家恨。。。加诸一个弱女子身上,你,你不觉得可耻嘛!”青瑶喘得厉害,身后火辣辣的痛,仍然不愿求饶。

岳冠池看着她落魄却依然倔强,眉头一蹙,缓声道,“若常人女子问我,我要细思一番,若是你,这便是你应得的,谁让你是西楚公主。”

楚青瑶凄然一笑,她算哪门子的公主,全天下也没有比她更落魄的公主了。岳冠池看在眼里,不再做声。将鞭子扔在一旁,伸手向那隐秘处寻去。

“你,你要干嘛?”青瑶羞红了脸,不顾牵扯身上的伤口,势要躲开。

“别动,”一个重重的巴掌打在伤痕累累的臀上,楚青瑶便不敢再动。“听闻西楚女子十五及栟,十六而嫁,不知姐姐如何到了这般年岁。。。。。。不会是别人用过的二手货吧!”已没入的手指深深一顶。

“啊!”楚青瑶一声痛乎歪在床上,晕了过去。

岳冠池瞥瞥带血的手指,拿丝帕擦过,“还算干净!”便将丝帕扔在青瑶赤果的身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玢儿看见楚青瑶脸色越发青白,慌忙吧她家主子扶出浴桶。“小姐。。。”

“帮我换衣服吧。”青瑶一直闭着眼睛,不再说话,忍着伤痛任凭玢儿服侍。

可是玢儿哪里见过这样的伤,一边流泪,一边小心翼翼地帮青瑶穿衣服。

刚刚穿好,刚才的老婆子又进来催促。玢儿只得忍了泪,扶青瑶出门。只见岳冠池已经等着,昨夜火红色的华服已然退下,换上一身金丝边的白色衮边长袍,胯下一匹通体黑亮的骏马,带着玩味表情看着楚青瑶。身边有护卫牵来一匹枣红色的良驹。

楚青瑶一身耦合色的长裙,是专门按照南岳款式裁制,水袖束腰,裙裾翩翩。楚人皮肤白皙,在一众肤色黝黑的南岳人中,愈发剔透。岳冠池眯着深深的眸子看着,眸子里有些不明的情绪。

“请世子妃上马。”那个牵红马的侍卫已单膝跪地,拱起结实的后背给楚青瑶做脚踏。

“为什么不是坐车?小姐她。。。”玢儿心急,难么重的伤如何骑马。

“我南岳地偏物乏,实在不能和西楚相比,只好请西楚公主委屈一下咯。”岳冠池存心而为,怎能轻易放过?

“可。。。”玢儿还想争取,却被青瑶制止了。只见楚青瑶咬着唇齿,艰难地上马坐定,只是昨夜恣意肆虐的鞭痕。。。还有身下那一指撕裂,仍然叫嚣地痛。。。

岳冠池看到那张隐忍的惨白的小脸上,已经挂着一颗豆大的汗珠。丢下一声轻不可闻的哂笑,便提缰策马。

楚青瑶坐在马上,昨夜的伤痛便似万箭齐发,奔涌而来。而这南岳多为丘陵地势,一路的颠簸几乎让青瑶痛绝,感觉到臀腿处的鞭伤尽数裂开,那隐处的撕裂也辣辣地痛。

岳冠池回头看去,只见楚青瑶握紧鞍辔,面色惨白,却紧咬牙关,不出一声。岳冠池眉头一拧,向马后甩出一鞭,马儿扬起四蹄,飞奔起来,后面随行的军士牵着青瑶的马也跑着紧随其后。楚青瑶刚刚适应的痛感随着马儿的奔跑愈发明晰而至钻心,身子一歪,险些从马上掉下来。

幸好在楚青瑶疼晕过去之前,马儿停住了。抬头望去,原来这南岳王宫建在半山上,通白色的墙体被四周葱蔚的树木掩映,林子里传来南岳女子的歌声,清丽婉转,像百灵鸟一样,若不是涂金的屋顶和森严的守卫彰显王家的气派,青瑶会以为到了世外桃源。

岳冠池翻身下马,回身却见有些愣神的青瑶,脸上细密的汗珠在朝阳的映照下折射处金色的光芒,更显得楚青瑶肤若凝脂,一路紧咬的嘴唇刚刚放松,血色充盈,更加娇艳欲滴。岳冠池没来由地有些火气,“还不快下来,要让父王母后等多久?”

楚青瑶听到岳冠池粗声大气的呵斥,不禁有些慌乱,连忙下马,只是身上的伤痛令她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摔到地下,却被一个结实的臂膀揽在怀里。抬起头正对着两蹙英眉朗目,昨晚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楚青瑶顿时觉得脸上微热,侧过头,却露出衣领间柔美的曲线。

岳冠池本是阴沉的脸更加阴沉,“狐媚惑主。”丢下四个字转身而去。

朝礼本是新嫁娘向南岳王及王后奉茶请安等一套仪式,皇家礼节更是冗繁。楚青瑶不敢有一丝错漏,敛神依礼而行。南岳王赞道,“果然大国公主风范,世子妃温让谦和,识文知礼,进退有度。”

楚青瑶谢过之后稍稍松了一口气,南岳王并不像她之前担心的样子,看起来宽仁慈善,至少不会给她难堪。

朝礼之后便是家宴。楚青瑶强打精神一一应对,已没有心力端详各色人等。今日她是主角,各府亲眷皆来敬酒,往往杯未放下,又被斟满,楚青瑶未知其中亲疏关系,不敢得罪推辞,只得来者不拒,转眼已是几杯下肚,已有些眼觞耳热,岳冠池在侧冷眼旁观,“白痴。”举起一杯仰头饮下。

玢儿伺候在一旁,暗自心急,这些敬酒的人明显不怀好意,小姐再这样下去如何是好。再看看世子殿下只是自顾和人谈笑,无动于衷。

一会儿功夫,又是四五杯下肚,只见安庆王妃已举杯前来,一样的寒暄客套,一样的惺惺作态,楚青瑶只得继续奉陪。摇晃地勉强起身,正要强打精神接下酒杯,却被一只大手劫过,“皇嫂不胜酒力,皇兄又不好意思维护,这坏人便让臣弟来做吧。”说完便一饮而尽。

青瑶怔忡间看去,席间认得是南岳王第三子,风流倜傥,一派书卷气度,与岳冠池虽是兄弟,但却不一样的风格。“多谢三王爷。”青瑶感激地福了福身子。

安庆王妃讪讪一笑,不怀好意道,“三弟果真得了怜香惜玉之名。”

“哈哈,堂嫂说笑了。”答得爽朗大方。“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况且女子如花,本是要多加呵护的。”

楚青瑶有些惊讶,这个三王爷怎么如此不避讳?

这个三王爷怎么如此不避讳?楚青瑶红着脸,头低伏在胸前,从小到大,还未曾有人这样直白地夸她,更何况是一个朗朗公子。青瑶还是习惯被忽视,从小就习惯安静的缩在一隅,王府家宴上也是这样,她明白只有低到尘埃里,才能避开王爷嫡女的纠缠,安静地生活。

楚青瑶避开南岳三皇子的凝视,折回座位,却迎上一道凌厉犀利的寒光——是岳冠池,青瑶周身一颤,头更低了。

被三皇子这么一闹,众人不再向楚青瑶敬酒,而她也有些招架不住了,勉强撑到宴席结束。出得皇宫,青瑶有些头重脚轻,护卫早已牵过来时骑的那匹枣红色的骏马,青瑶咬牙凝神上马,谁知酒劲上涌,手脚并不听使唤,几次三番跌下马来,许是酒意渐浓,她身上的伤并不十分痛了。

楚青瑶正愁眉时,一辆马车停在身旁,打起车帘正是三皇子。“皇嫂怕是醉了,还是坐我的马车吧。”说着三皇子冠杰下了马车,笑意绵绵,“还是第一次见到皇嫂这么能饮酒的女子,若是旁人,怕早就昏睡过去了。”

玢儿感激地看向南岳三皇子,可是青瑶却推辞了,“多谢皇叔,只是多有不便。。。”

“没有不便,我骑你的马不就行了?”说着岳冠杰便来牵马,不待青瑶再次拒绝,身后阴沉的声音响起,“此事还是不劳烦三弟了。”

不用看,楚青瑶也知道是那个给了她一夜羞辱的“丈夫”。青瑶身子一轻,已被那人揽身上马,稳稳地坐在岳冠池的身前。不待三皇子在马下行礼,岳冠池腿上一紧,已策马前行。

楚青瑶身子僵硬地坐在岳冠池身前,浑身不自在,酒倒醒了大半,想着昨夜给她的屈辱,她宁愿下去牵马。

将行了二三里,“殿下还是放我下来吧。。。”

“怎么?还在惦记三弟的马车?”岳冠池的脸色越发难看,幸好楚青瑶坐在前面并未看到。“还是不屑与我同行?”

“不。。。”楚青瑶还未分辩,腰上已被一条铁臂锁紧,只觉阴冷的气息扑在耳后,“收起你西楚狐媚的功夫,记住不管死活你都是我岳冠池的人!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勾引别的男子,腿打折扔窑子里去!”话音刚落,青瑶已被扔下马,幸得玢儿接住。抬头已到世子府门前。

此后数天,南岳世子再未来过,楚青瑶暗暗松了口气,伤口经玢儿细心调理已然愈合,只是还留下淡粉色的伤痕。

楚青瑶在屋中待了数日,有些烦闷,领着玢儿出来散步,顺便熟悉一下南岳风土人情。原来这南岳虽是西楚的附属国,但市井经济并不比西楚差,往来商贾络绎不绝,世民百姓安居乐业。青瑶暗自感叹,难怪听闻南岳日渐强大,如今看来当是不虚。

不觉走进一家不大绣苑,三五南岳女子低头做着手中的活计,青瑶的母亲当年就是王府的绣娘,从小青瑶跟着娘亲习下一些手艺,虽然未得出师,青瑶娘便撒手了,但青瑶也未曾撇下,自己专研手艺更加精进了。因为娘曾说过,女子也要有养活自己的手艺,不致依附男子才能存活。

青瑶看去这南岳绣风与楚地不同,南岳色彩艳丽,针脚粗些反而凸显古朴民风,而西楚色彩淡雅,讲究针法细腻。青瑶不觉细细研究起来,那些绣女也不在意,随她去看。若不是玢儿提醒,青瑶几乎忘了时间,回到世子府时已经日过西山。

一般世子不会在意她的存在的,青瑶也并不知道岳冠池的行踪,原本想偷偷从后门溜进府中,可刚进门就被婆子告知世子殿下等候多时了。

楚青瑶硬着头皮走进梨花苑的时候,岳冠池正铁青着脸坐在堂上。

“殿下,”青瑶上前福了一福,低头嗫喏“不知殿下前来,我。。。”这梨花苑是世子府东北角的一处小院落,奴仆都很少来这里,青瑶被安排在这儿,地位可想而知。

“我若不来,竟不知道世子妃过得如此逍遥!”堂上的人剑眉竖立,眸子黑洞洞地发着怒气。“世子妃在你西楚王府时也这般早出晚归么?”

楚青瑶知道是自己失了礼数,南岳虽不似西楚规矩戎繁,但今天着实回来晚些。“妾身知道错了,请殿下恕罪。”

“看来世子妃实在闲了些,才有时间逛大街,”楚青瑶猛然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冰冷的南岳世子,原来他一直在监视她。

“不用这么惊讶,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西楚派来的暗探。”还是那个看不出表情的假笑,“再说,我的妃子去溜大街,万一沾花惹草,我不看紧点儿,岂不是做了王八而不自知。”

“你!”楚青瑶面皮涨红,这个男子的每句话对她来说都是羞辱。可是更大的羞辱还在后面。

岳冠池脸色一变,“世子妃身为府邸主母不谨身自持,赏二十小杖以示警醒。来人,传家法。”说完看着堂下之人更加羞红的脸颊,她羞愤无措的表情让他觉得心情大好。

“世子大人,都是奴婢的错,请您饶了世子妃吧!请您责罚奴婢,都是奴婢怂恿娘娘出去的。”玢儿已是泪流满面,当众责打主母,任是哪里风俗都是莫大耻辱啊!

“哦,那就再加一条,不足管教约束下人,再责四十小杖!”岳冠池轻轻嘬口普洱,看着那个女人脸色由红变白,我倒看你如何求饶。

“世子殿下。。。”玢儿没有帮了她家小姐,反而又多加了40小杖,愤懑恼怒,待要分辩,被青瑶制止了。他存心欺我,多说只能自取其辱。

不多时,管家已命人抬来一张朱红色的长条凳,跟着的两个粗使婆子一人手里一根同是朱红色的二尺小丈,足有三指宽。

“请吧。”管家语气里尽是轻蔑,朝着青瑶一摆手,引向条凳。

楚青瑶脸色惨白,咬着薄唇,在满地奴仆的注视下缓缓走向条凳。

“小姐!”玢儿待要上前,已被身后两个世子府的丫鬟死死拽着,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家小姐低着头轻轻伏向条凳,乌黑的秀发散落下来,玢儿看不到她的表情,可是她知道,青瑶无论受到多大的委屈,都是咬牙隐忍,有些打掉牙齿和血吞的男子性子,从没求过饶。玢儿也曾劝过小姐,女孩子家柔弱一点儿,央求一下也许亲王妃对她会好点儿。楚青瑶只是笑笑,从小便是这样,我娘打我时我也求不出口,不用说他们那些视我如草芥的。。。罢了。

看青瑶伏下有些单薄的身子,趴在刑凳上,管家使眼色让两个丫鬟上来按住青瑶的肩。

“不要碰我。”青瑶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两个丫头看向坐在那里面色暗沉的太子殿下,最后太子终是摆摆手,让她们退了下去。

两个婆子道了声得罪,便一五一十地挥起刑杖,知道青瑶在世子眼里不受待见,更加卖力地打将下去。砸在青瑶的臀腿间,扇风带响。

楚青瑶死死抓着条凳的边沿,玉葱似的手指有些变形。开始只听到粗重的板子声和她的喘息,慢慢地,青瑶有些支持不住,随着板子落下嗓底发出抑制不住的呻吟,然而身子竟纹丝未动。

“小姐……世子殿下,求求你,求你饶了世子妃吧……求求你……”玢儿眼睁睁地看着楚青瑶受罚而不能阻拦,只能哭着替主子求饶。

岳冠池瞥向爬在那里的女人,额头的发丝已经湿透,结成一缕一缕的贴在脸侧,发丝间能看到那个女子惨白的脸,和紧紧抿起的薄唇。楚青瑶闭着眼睛,随着斥打长长的睫毛带着水泽一颤一颤。

“21.22.23……”管家还在记着数,一脸的褶子里存满鄙夷的神色,南岳人是不会同情她这个西楚公主的。

“停!”岳冠池看着那愈加惨白的脸,让婆子停了手,“你可知错?”冷漠的脸看向刚刚缓了一口气的青瑶。

呵,这又是要折辱我么?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让我接受你的训斥,责打,还不够么?楚青瑶没有睁眼,低着头幽幽地轻道,“妾身知错。”

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手指抬起了她的下巴,楚青瑶睁开眼睛,正对着盯着她的气势汹汹的南岳世子。

“你不是我的妾,更不是我的妃子,最多算个低贱的奴婢。听见没有?”指尖又往上抬了一分,楚青瑶更加困难地抬着头,纤细的脖子几乎凹断,“是。”

“记着你的身份,楚国公主在我南岳什么都不是。你若是识趣向我央求央求,或许我还可怜你……”

“不必。”青瑶轻轻闭上微红的眼睛,等待着将要来的暴风骤雨。我虽不是楚国公主,也不屑以此自居,但我也有我的尊严。

果然,下颌冰冷的手指猛然抽离,一声明明充满怒气的冷笑后,便是冷冷的敕令。“继续给我打,一下也不准少。明日起,她就是世子府的最低等的奴婢。”小杖起落间听到那人愤怒的脚步声,青瑶的泪涌出了眼角。

岳冠池黑着脸从梨花苑出来,一路遇到的奴仆都小心翼翼地避在一边,任谁都能看的出他们的主子心情不好。

岳冠池踢开路边一只只顾吃草的小兔子,恨恨道,“一样的不识趣!”

楚青瑶不记得自己是怎样捱过这六十小杖的,这小杖虽说只用于闺阁惩戒,比不得外头大杖虎虎生风皮开肉绽,但六十杖打下去青瑶已经强忍着才不致让自己晕过去。等一众奴仆退下的时候,玢儿才把青瑶扶在床上,淌眼抹泪地帮她褪去裙裤,只见臀腿之间原本白皙的皮肤竟无一点儿好处,骑着并排的几道肿痕,紫涨着皮肤。有些和上次鞭打重合的地方已经出血。再看青瑶,面色惨白地挂着冷汗,双目微闭,嘴唇几乎和面皮一个颜色。

“小姐。。。”玢儿的泪像决堤似的,又涌了出来,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她知道,无论现在说什么,都是给青瑶添堵。

“殿下。”管家来复命的时候,岳冠池正在花厅喝酒,脸色仍是不怎么好看。

“结束了?”

“是。”管家看看主子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没想到这西楚公主竟如此倔强,愣是咬牙挺下来,一声没吭。。。”

岳冠池眉头一紧,脸色更加阴沉,半响才道,“找大夫去看看。治好了打发到下面扫洒去。”

管家应了,想想又问道,“住处要搬么?”

“不必。”

“是。小郡主还等着殿下一起用晚膳呢。”

岳冠池看着手里的酒杯,半杯清酒一饮而尽,“今儿乏了,告诉小郡主今儿不去了。”

管家楞了一下,打扦儿退下了。

七天后,楚青瑶被一个姓柳的婆子引到后花园子,“以后请娘娘打扫这里的园子,包括这些周围屋子,花厅,戏台子,都得仔仔细细扫干净,殿里地板每日要用手细细擦干净。”

“怎么就我们小姐一个人做这么多?”玢儿看着这周围大小有五六间屋子,还有一个小戏台,两个亭子,忍不住像柳婆子抱怨。

“那也没办法啊,谁让没人愿意和西楚人一起做事呢,只好辛苦娘娘了。”说完丢下一个白眼,转身走了。

“你。。。”玢儿气结,“真真是和管家两口子,翻个白眼都一脸配。”

“呵呵。。。”青瑶轻轻一笑,这丫头,用词都那么新鲜。

“小姐。。。您还笑的出来?”玢儿沮丧地撅着嘴。

“那怎么办,我们也不能每天哭着过日子啊,况且这也没什么不好,自己干活吃饭也踏实。”楚青瑶边说着,已拿起扫帚开始打扫花径。玢儿嘟着嘴,拿着扫帚看着那个瘦小却不羸弱的背影:只求老天怜悯,小姐够可怜的了。

楼上一张俊朗的冷脸更加阴沉。

玢儿每日和她家小姐从天刚蒙蒙亮开始整理花园,再将各个屋子扫洒擦尘完毕,已是日头正午,半天下来已是腰酸腿疼。玢儿自己到觉得无所谓,可是她极心疼楚青瑶,本来好端端一王爷千金,虽在王府时不受重视,可也不用这般劳作辛苦,可如今……再看看楚青瑶一脸淡然,仿佛并不在意,反而有时还很开心。给鸽子喂点儿饼子渣,给兔子拔点儿野萝卜,给猫儿留点儿剩饭。南岳的园子不似西楚精致,但处处透着天然,豢养收留一些小动物,并不圈着。加上楚青瑶经常投点儿剩饭食,动物竟渐次多了起来。

下午无事的时侯,楚青瑶还会偷偷翻看一下屋子里没人动的书,或是画画西楚没有的花儿朵儿的,打成刺绣小样,晚上再绣出来……忙得不亦乐乎。玢儿有些纳闷,小姐不会是被欺负傻了吧?

楚青瑶确实觉得有种别样的轻松,有一种普通人家忙碌后的满足感。尤其这几个月以来没有见到过找她麻烦的南岳世子,府里似乎也没别的侧妃什么的。听说除了岳冠池,偌大世子府只住了一个小郡主,说是身体弱,从来也没见她逛过园子。除了管家婆子每日来巡查几遍,府里仆从更是巴不得躲得远远的,楚青瑶反而乐的自在。

玢儿不知从哪里听来,说这小郡主是南岳王妃的外甥女,叫什么不知道,有个十六七岁,算起来是岳冠池的表妹,据说是两人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玢儿在楚青瑶耳边呱噪的时候,楚青瑶正在灯下绣白日里刚描的画眉,手一抖,指尖便渗出血珠来,噙在嘴里,有种说不出的刺痛。玢儿看了,吐吐舌头,不敢再多言。

管家柳三先前还将每日青瑶主仆的举动汇报给他的主子,这些都是从他媳妇儿柳婆子那里得来。岳冠池听了出会儿子神,脸色又阴晴不定。时间久了也不再问,柳三也不专门回复了。左不过又收留了只猫,又画了个花样子,偶尔又去了趟绣坊。柳三精通眉高眼低,知道棠棣院里的小郡主才是这里真正的女主子,要不是西楚强行嫁来那个楚青瑶,说不定小郡主早已成了这府里的当家主母了。现在倒好,正妻位子被楚青瑶占了去,这小郡主再正式进门就只能是侧妃了,只能耽搁下来。这小郡主到真是好脾气,除了娇滴滴地在世子跟前哭两眼,还真没闹将起来。

岳冠池再想起楚青瑶的时候,已是快至新年,南岳王诏谕让他带着世子妃去南楚省亲,顺带按惯例向西楚纳年供。岳冠池接到谕旨就沉着脸,原本不白的脸色更加阴暗。回得府邸再听管家婆子说今儿下午楚青瑶又去绣坊了,有两个时辰了还未回来,脸上的墨色又添了一层,不发一言换了身衣服出门了。

楚青瑶同玢儿拿了这几个月绣下的花样绣品又去了那家绣坊,虽然不多次的接触,绣坊老板已经认住了这个不是本地的女子。绣工极好,绣品很有特色,很多官家小姐夫人都喜欢她绣的东西,这小娘子人长得漂亮,性子也极好,还经常指点他家绣娘楚地绣法,店里生意兴隆,大半都是这小娘子的功劳。

“小娘子,您今儿又过来了?”

“是,许掌柜。我今儿拿来一些绣活,您看看。”青瑶示意玢儿将包袱递给绣坊老板。

“哎呦,这次您带了不少东西啊?”许掌柜喜滋滋地打开包袱,翻看着。每次楚青瑶送来东西,不久便会售罄。

“嗯,年关了,想多换点儿银钱。”楚青瑶脸有些羞红。

“我早就请你来我这里,不用绣多少活,就专门提点这里的绣娘们,我给你工钱,年底还有2分红利,你不答应。要不怎用这么辛苦?”老板实在惋惜,不知道哪家男人,将娘子管的这样辛苦,抱着摇钱树不放来用,还不给人家柴米钱。

青瑶笑笑不语,接过一包沉沉的碎银子,惊讶地看着许掌柜,“这有些多吧?”

“呵呵,你也说年关了,这几个月靠着你小店生意好了不少,这点小意思,希望小娘子来年帮衬帮衬。”生意人自然有一就想二。

“那谢谢许掌柜了。”楚青瑶拿了人银子,自然不好立刻走人,有看了看绣娘们手里的活计,再指点一二。

“诶,皇……大嫂,你怎么在这里?”楚青瑶看着时辰不早,正准备告辞的时候,不偏不倚正遇到熟人,那个风度翩翩的三皇子,岳冠杰。

“三,三叔。”本想叫三王爷,又怕漏了身份,就顺着叫声三叔。

“大嫂也来买绣品?”岳冠杰仍是一派书生气度,皮肤在南岳人中算是白净,比岳冠池少一分英武之气,多了些俊秀飘逸。

“没,随便逛逛。”楚青瑶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窘迫,也不想有过多纠葛,岳冠池身边的人,越少接触越好。。“也就要走了,三叔请自便吧。”

“大嫂请留步,”三皇子可不这么想,蔼蔼轻笑,走进几步,耳边低声说“过几日是我母妃寿辰,想请皇嫂帮忙看看……”

楚青瑶后退两步,避开男子的气息,“哦,好……”将将抬眼,便看到对面黑沉沉的煞面阎罗似的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挂名夫君,南岳世子殿下的不是?

楚青瑶心底一沉,脸上神色自然变了。岳冠杰扭头一看去,世子大人已经黑着一张脸走进店里,绣坊老板本想招呼,看着他一副杀人的表情,竟不敢上前。

岳冠杰笑着行礼,“大哥。正巧碰到大哥大嫂,正想请大嫂帮小弟看选一个绣品。”

岳冠池略略点头,“她懂什么。三弟自己选吧,先行告辞。”说完一把拽着楚青瑶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还发愣的女子拽出了铺子。玢儿心下暗自叫苦,抱歉地向三王爷福了一福,赶紧跟上。

看着黑脸煞神走了,许掌柜擦擦汗,这么温柔的小娘子竟找了个这样的男人。赶紧招呼岳冠杰,“客官想选什么样的刺绣,我带您看看?”岳冠杰微微一笑,“好啊。”仿佛刚才的尴尬并没发生。

楚青瑶只觉得扯着她腕子的男子脚下带着风,手腕也被他拽得生疼。楚青瑶实在跟不上他的步子,“殿下,”岳冠池并不答言,青瑶试着挣脱他铁篱笆似的手,语气也重了些,“放开我!”岳冠池终于停下来,“疼……”楚青瑶努力挣脱他的桎梏,完全忽视了世子大人愈来愈盛的怒火。

“怎么?你还舍不得?”岳冠池横眉倒立,楚青瑶一时没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就被甩在旁边的街墙上,还未顾及背后的痛,一股强烈的怒火便压制上来,“别忘了,你是你们西楚皇帝赐给我南岳世子的玩物,想爬上别人的床,也得我玩够了才行!”楚青瑶秀美的小脸红了又白,眼里不争气地又带着雾水,被岳冠池一直拘着的手腕紧紧地贴在胸前,因方才的疾行,青瑶大口地喘息,明明狠烈的脸竟然贴的更近,几乎鼻尖碰到了一起,楚青瑶竟然有些失神,似乎错觉他并没有那么冰冷。急忙压住心口的跳动,脸侧向一边,避开对方强烈气息。

“怎么?岳冠杰可以,我不行?”岳冠杰满脸戾气地逼视着。

“没……不是……”楚青瑶不知道为什么会慌张。

“小姐……殿下……”玢儿刚喘息着赶上来,世子殿下走那么快,她刚追上就看到自家小姐被怒冲冲的世子扣在墙根。这下遭了,惹怒了世子殿下,小姐怕是又要受苦了。

未及青瑶解释,岳冠池一把将她抗在肩头,使出内力向世子府快步走去,玢儿只好继续追去。

岳冠池不顾路人嬉笑的指点,楚青瑶可早已羞红了脸,也不敢再挣扎,因为她听见他在耳边恨恨地说,“回去再同你计较!”

世子府的管家并一众奴才丫头们从未见过世子殿下这般出格,都惊讶地愣在一旁,还是柳管家反应过来,急忙呵斥众人背身站着,或者低头伏地,自己也赶紧避开。梨花苑本就没有仆从,唯一的玢儿根本赶不上他的脚程,柳管家也早已命人守好梨花苑任谁也不得进去。

楚青瑶死死抓住岳冠池背后的衣料,这是她唯一可以抓住的东西。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怎样的暴,虐。

岳冠池黑着脸,满眼都是楚青瑶和岳冠杰附耳密语的亲密举动,一脚踢开梨花苑正厅的房门,把肩上的女子重重地惯在桌子上,桌子上的茶具被撞在地下,尽数碎裂。

楚青瑶被硬硬的红木桌边磕得生疼,还没来的及痛呼,觉得身后有一只手在撕扯她的衣裙,结婚当晚的情形闪过她的脑海,当即惨白了小脸,死死抓住腰间的裙带,转头哀求:“不,不要!求你……”

“抓着桌子趴好,再多言我就把你这贱人扔窑子里去。”盛怒之下的世子看不到她绝望的眼神。

楚青瑶紧咬嘴唇,缓缓地松开了腰间的手,身子伏在桌上,丰润的臀在桌沿处凸起,身后的那只有力的手一把撕开了腰间柔软的布料,裙子下摆连同亵裤便顺着臀腿光滑的肌肤滑落。楚青瑶紧紧抓着冰冷的桌沿,闭上眼睛,泪水也顺着惨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桌面上。

岳冠池抽出腰间缠着的短鞭,朝着白皙圆润的臀峰抽下狠冽的一鞭。

“唔。”楚青瑶痛得险些跌落在地上,紧咬着唇已渗出腥咸味道。楚青瑶更加咬紧牙关,怕忍不住地痛呼再召来他的羞辱。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足以让你长记性!”啪,又是凌厉一鞭。

“呃……”嘴里的腥味更浓了些。

“说话!”嗖啪,“是不是见了岳冠杰就下贱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啊……没,”楚青瑶觉得腿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

“你是谁?”啪!

“楚,青,瑶……”

“你是谁?”鞭锋甩在臀肉上,更加狠绝。

“啊……是,是个奴,婢。”楚青瑶觉得心里更痛。

“你是谁的奴婢?”带起一串细密的血珠。

“呜,是,是世子殿下的奴婢。”楚青瑶强忍着身后的痛和心中的屈辱,喘息着。

“为什么和他在一起?你们私会了几次?”岳冠池看着伏在他面前颤抖着的纤细的身子,雪白的娇臀布满伤痕,他不介意再添几道。

“啊,没……呃……是遇,遇到的。”

“遇到的?怎么会这么巧?”岳冠池拽着青瑶早已凌乱的头发,迫使她虚弱的脸向后昂起,他眯着眼睛逼问道,“他在你耳边说了什么?”

“是,是遇到的。三,三王爷说他母妃寿辰快到了,要我帮忙选一个绣品。”楚青瑶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哪里是汗水,哪里是泪水。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胆敢骗本王,哼!”一鞭甩在楚青瑶单薄的背上,衣服随即裂开一道口子,印出鲜红的血痕。

“啊!”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楚青瑶惊呼一声,又急忙忍住,“唔,奴婢不,不敢。”泪水又淌了出来。

“那你去绣坊干什么?”

“卖,卖刺绣……”

“卖刺绣?”岳冠池的脸色又是一沉,“难道我世子府养不起你这个楚国大公主?”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楚青瑶虚弱地搭着头,她怎能说自己在娘家不受重视,陪嫁几乎没有多少,除了远嫁路上的花销,打点奴仆,基本所剩无几了。世子府里的人还经常难为于她,过年也需要一些花销,只能偷偷卖点儿手艺。

岳冠池皱皱眉头,看着她软软地伏在桌上,虚弱地喘息着,头发衣领都已濡湿,凌乱地贴在刚刚泛起一丝血色的脸上,眼睛带着雾气,躲避着他的视线,小巧的嘴唇印着血印子,整个身子紧绷着,仿佛时刻准备迎接下一鞭子。而臀腿后红色的鞭痕交错,受了笞挞的肌肤高高肿起,细瘦的双腿暴露在微凉空气中颤抖。

世子心里有些莫名的悸动,扔下皮鞭,打横抱起他一直不屑一顾的这个被迫娶来的女子。楚青瑶惊呼着急忙用破碎的裙摆遮住她不着寸缕的下身,脸上泛起羞红。

“不!你要做什么?”楚青瑶被扔到床上,身后的伤口被摔得生疼,可是楚青瑶已经顾不上了,因为南岳世子已经欺身压了上来。

“享受我的玩物。”岳冠池冷笑着,猛然撕开她早已松散的衣襟。

“不,不要,不……”楚青瑶想要挣扎只是徒劳,早已红肿的手腕又被紧紧压在头顶,岳冠池扯下裙带,将细细如玉的素手绑在床栏。不顾她的拒绝挺身而入。

“呵。。。”楚青瑶倒吸一口凉气,没有经过开发的下面被粗,壮的物体生生捅入,仿佛又撕裂一次。楚青瑶忘不了新婚之夜,他仅仅用一根手指,轻蔑地夺去了她的贞洁,而今天,再一次陷入他给的羞辱。

岳冠池掰过她扭开的脸,强迫她睁开眼睛,“看清楚,谁才是你的主子!”

“唔。。。呃。。。。别,不,不要。”楚青瑶看不清眼前狠冽英俊冰冷的面孔,只觉得身体里随着猛烈的撞击,有一种夹杂着痛的异样的感觉,浑身酥软,发出令她羞愧的呻吟。

“你没有资格和我说不,我说过,想爬上别人的床,也得被我玩腻了。”又一个深深的挺,入。身下的人不禁颤动。“唔唔……”

岳冠池开始撕咬她的唇齿,引得青瑶不住地呻吟,“淫荡成这样?他是这样同你说话的么?”喘着粗重的男子的气息,寻向她的耳畔,撕咬着她红得滴血的耳垂,脖颈,不顾她的哭泣,继续向下,常年舞弄刀枪粗糙的手摸索着她挺立的ru峰,窈窕的腰侧,圆润饱满缺伤痕累累的臀,引发身下一阵阵的战栗。

男人似乎还是不满意,猛然抬起她细长的双腿,折在胸前,臀部就自然抬起,yin荡羞耻地迎合着他蛮狠的掠夺。

楚青瑶真的希望快点儿昏死过去,可以不记得他给了怎样的屈辱。可是直到被折腾了三四通,才沉沉睡去。耳边隐约响着一个冰冷沙哑的声音,“你是我的玩物,即使我不稀罕,也不准你去狐媚别人。”

楚青瑶醒来的时候,双手已经被松绑,身上布满或青或紫的齿痕。挣扎着起身,可身子发沉,头晕晕的,臀后的伤也叫嚣着。

“小姐。”玢儿淌眼抹泪地端来一杯水,她昨天被管家关在柴房里,天快亮了才放出来。

“扶我起来。咳咳……”楚青瑶才发觉喉头干涩得厉害。艰难地起身,接过玢儿递来的温水,一饮而尽。“什么时辰了?”

“小姐,已经快辰时了。”

“这么晚了,玢儿,给我重拿件衣服过来吧。”平时他么都是卯时三刻起来打扫园子的。

“小姐,您今天休息吧,我去就行了。”楚青瑶摇摇头,玢儿抹着泪,拗不过小姐,只好转身像柜子里寻去。

“拿你的衣服我穿吧,那些长裙实在太不方便了。”这低贱的身份怎么配穿那样光鲜华丽的衣服呢?况且省得再被撕坏。

楚青瑶主仆来到花园的时候,岳冠池竟然正在在观澜阁的花厅用早点,旁边坐着一个笑颜如花,娇滴滴的南岳女子,眼角眉梢带着风情,想来正是早有耳闻的小郡主。

楚青瑶想转身离开,不想被柳管家堵住去路,“世子殿下请娘娘过去。”

楚青瑶只得硬着头皮向那个男子走去,玢儿却被拦在园里,只能焦急地远远看着。

“奴,奴婢给殿下请安。”楚青瑶低着头,脸上觉得发热,昨晚在他身下的情形令她羞红了脸。

“心儿,多吃点儿。”岳冠池给身边的女子夹着点心,笑意绵绵,温柔体贴。

“好,谢谢表哥。”楚青瑶不敢看那个轻声细语的女子,她不知道为什么。

岳冠池对着心儿笑笑,才转过头,看见楚青瑶手里拎着笨重的木桶,一身短打低头杵在那里,只觉心里的火气往上拱,他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见到她都有遏止不住的怒气,冷笑道,“你倒是自觉。”

“……”楚青瑶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不敢接话。

“这是小郡主,也是这世子府的女主人。”故意加重了后半句,看着仍然低着头的楚青瑶。

“奴婢见过郡主。”楚青瑶紧攥着手中的木桶,眼里涩涩的。

“表哥,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是你的世子妃。”听起来软绵绵的话语,却像针一样扎进楚青瑶的心里,一定也扎进岳冠池的心里。

果然,岳冠池阴沉了脸,“本王没有世子妃。你不是来干活的吗?愣着干嘛?还要本王请你不成?”

楚青瑶墨眉微蹙,用力吧泪水逼回眼眶。将水桶放在墙角,屈膝跪下,摆了抹布,开始用力擦着擦着地板。

“表哥,”南岳郡主看岳冠池在出神,摇着他的手臂,“表哥!你吃烧麦啊,我让人做了你最喜欢的虾子烧麦。”

“嗯……好的。还是心儿最好了。”

楚青瑶用力握紧手里的抹布,眼前雾茫茫的一片,很快聚积成了水珠,重重地滴在地板上,青瑶急忙用布擦去,楚青瑶有些庆幸,额前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

玢儿远远看着里面的情形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陪着流泪。

楚青瑶爬在地板上用力擦洗着本就干净的地面,纤瘦的身子随着晃动。直到岳冠池和他的青梅竹马你侬我侬地吃完早饭,一众奴仆跟着退了下去,楚青瑶如同耗尽全力似的歪在一边,细弱的双臂勉强撑住身体,泪水肆意。

“小姐。”玢儿看着没人了,急忙扑进来,抱着楚青瑶颤抖的双肩,却不知道如何安慰。

……

“柳三,那个女人有月利银子吗?”岳冠池脸色超级难看。

“还没……”柳管家擦擦额头的汗。

“你真是越来越会办差了,”岳冠池冷笑道。

“是奴才失误。”柳管家不住地哈着腰。

“想让别人笑话我堂堂南岳世子连个女人都养不起吗!让她去抛头露面卖刺绣?”岳冠池带兵出身,气如洪钟,吼得柳三差点儿软摊在地。

“奴才知错,奴才这就去办。”柳三不住地擦汗。

“滚!”

“还,还有一事,”柳三抬眼看看岳冠池的脸色,心下叫苦,“娘……楚……她……”他实在不知道怎么称呼,世子殿下又说不是妃子,可他怎敢直呼其名,一个说不好就惹毛了这位爷啊。

“直接说!”岳冠池觉得耐心快被磨没了,忍不住的想暴跳如雷。

“她病了,说是发烧了。”柳管家觉得冷汗涔涔,“要不要……要不要请大夫?”

“病了?怎么病的?”

“不太清楚,说是那天早上回去就发烧了,有,有两天了……”看着他主子越来越差的脸色,柳管家觉得自己在劫难逃。

“还不滚去请大夫,她要死了就拿你上阵和西楚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