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M/F]死亡使者(一)(二)<全文完> || 2.6万字

死亡使者1-16 (第一部份)死亡使者(1)

零晨一时,一条寂静的街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一个女孩脸朝下躺在血泊中,女孩的旁边站着一个黑衣人。

「郑雅文。该走了。」黑衣人说。

只见女孩的身体走出另一个人影,她慢慢地站起来,回头看着自己支离破碎的身体,依然不能相信自己已死了。

「来,走吧。」黑衣人转身开步走。

女孩看着面前的人,身穿黑衣黑裤,还彼上一件斗篷,斗篷把头盖着,看不到脸孔,但从声音听得出来是一个女孩子。

「我能不能去一个地方。」女孩胆怯地说。「我…我想看看我妈。」

「不行,时间已经到了。」黑衣人断然拒绝。

雅文扯着黑衣人的袖角,哀求道:「求求你,一眼就好。」

黑衣人看着面前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叹气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女孩低下头,努力忍住在眼眶打转的眼泪,说:「只是一眼就好,我走也走得安心了。」

她哀伤的神情深深打动了黑衣人。虽然明知道这是违反规矩,黑衣人还是不忍心拒绝:「好吧!一眼而已。」

她们两人随即来到一间房子里面,睡房里还透出灯光,一个女人走出来,向另一个房间走去。

「已经很晚了,快点睡吧。」女人温柔的对房里的小孩说。

「可是,我还不困。」小孩撒野道。

这时候,一个男人在女人身后出现。

「乖,听话,早点睡。」男人说。

「好吧,爸,妈,晚安。」小孩露出幸福的笑容。

二人吻过小孩后,也回到他们的房间去了。

女孩的眼睛红了,闭上眼睛轻声说:「我可以安心走了。」

临走前,她回头多看了一眼,缓缓的说:「那个女人是我妈。她在我出生没多久就把我遗弃,我连我爸是谁都不知道,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以前我会恨她,但现在看到她那么幸福,我却很安慰。」

两行眼泪在女孩的脸颊上流下来。黑衣人没答话,只是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两人化成轻烟,消失于空气中。


灵界。

黑衣人把女孩带到了一座宫殿前面,叩门道:「审判官,我把她带来了。」

里面传来一把男子声音:「让她进来吧。」

黑衣人把女孩带进去后,就径自退出去了。之后女孩的命运如何,黑衣人不知道,也无权过问,她的职责只是把亡者安全送到灵界。

「雪儿,你回来了。」一位留着长长白胡子的老人站在黑衣人的前面。

黑衣人看到老人,冰冷的脸立即被天真的笑容取代。她跑过去抱着老人,高兴的叫道:「爷爷。」

老人温柔的抚摸着雪儿的头,说:「银龙哥哥在房子里等着你呢。」

她慌起来了,问道:「他知道了?」

老人点点头。

「爷爷,你帮我向他求情好吗?」雪儿央求道。

这时后面传来一把低沉的声音:「求什么情?」

雪儿回头看,银龙就正正站在那里。

「银龙哥哥。」雪儿万分不情愿的叫道。

银龙皱着眉说:「怎么了?不想见到我吗?」

雪儿摇头,心里却不停的在点头。

「回去吧。」银龙冷冷的说。

雪儿摇着老人的手,用眼神暗示。哪知道,老人还没开口,银龙已说:「老师,不要为他求情。」转而对雪儿说:「我告诉你,现在谁也帮不了你。你是要自己走回去,还是要我把你扛回去?」

她还记得上次因反抗而被银龙扛回去,一路上屁股都不知道挨了多少巴掌。这次学乖了,还是自己走回去。


房间里,银龙正坐在沙发上,雪跪在他的面前,身体震颤着。

「雪儿,你差点闯了大祸。」银龙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对不起。我知错了。」雪低下头说。

「规矩就是规矩,你应该知道后果。」银龙低沈的说。

「银龙哥哥,对不起。」除了道歉外,她不知道还可以说什么。

银龙没答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良久才说:「你跟我说对不起有用吗?」

「我真的知错了。」乖乖认错也许会获得一点同情分。

银龙冷笑道:「你知错?好,你自己说,你做错了什么?」

「我…我不该让她回去,可是…」雪儿拚命的解释,但看到了银龙的眼神,就说不下去了。

「可是什么?你不会跟我说你不知道规矩是什么吧?」银龙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们也只不过是多留一会儿而已嘛。」雪儿觉得有点委屈。

银龙抬起雪儿的头,眼神锐利得像会杀人一般:「一会儿而已?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们身为死亡使者,职责就是安全运送亡者,不能有一点拖延,不管有什么理由也不可原谅。」

「你那么凶干什么?我不是已经道歉了吗?」雪儿开始不耐烦了。

银龙站了起来,吼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反省!那个女孩差点就错过了投胎时间,如果那个孕妇难产,你就害了两条人命,现在医生还在为她急救中。」

雪儿这时才知道自己真的闯了大祸,头再一次低下来。

「把板子拿来。」

听到板子,雪儿双手立即护着自己的屁股,叫道:「不…不要!」

银龙铁青着脸说:「别说我无情,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你自己去拿板子,或是我去拿藤条。」

雪儿心想,那是什么跟什么的选择呀。她看着银龙,从他冰冷的脸孔中,已说明了没商量的余地,只好乖乖地去把板子拿来,交到银龙的手上。

「脱掉裤子内裤,趴上来。」银龙指指自己的大腿。

待雪儿趴好后,银龙拿起板子狠狠的打在她的屁股上。

啪!她的屁股马上出现一道红印。

「好痛!」她伸手去揉,却马上被银龙反扣在背上,并紧紧的按住她的腰,让她完全动弹不得。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接连的二十多下让雪儿透不过气来,但身体又动不了,只好哭着求饶:「银龙哥哥,好痛。我下次不敢了,不要再打了。」

银龙没理她,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又打了二十多下。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呜呜…好痛…呜呜….」雪儿不停挣扎,还是徒劳无功,板子依然是快而狠的亲吻着她的屁股。

看着雪儿的屁股又红又肿,有些地方已经紫黑,声音都哭沙哑了,他真的有点心疼。毕竟她是自己的第一个下属,甚至把她当成是自己的妹妹了。但另一方面,他也知道,如果今次轻易放过她,下次只怕又会重蹈覆彻。

于是,他铁下心肠说:「最后十下。但如果你敢乱动的话,我就会不停重复这十下。」

雪儿闭上眼睛,她知道最后十下都是打得最重的。

啪啪啪

连续的三下狠狠落下,雪儿疼得左右摆动,银龙只好把她按得更紧。

啪啪啪啪啪啪啪

银龙把最后的七下一口气打完,虽然放轻了力度,但是打在已经红肿的屁股上还是很痛。雪儿趴在那儿哭泣着,银龙轻轻的揉着她的屁股,安慰着她:「好了,不要哭了。」

他小心翼翼的把她抱上床,为她上了药,看着她沉沉睡着才离开。

死亡使者(二)

银龙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沉思。

「老师,你来了。」他的头依旧没有抬起来。

老人摸着胡子,笑着说:「哈哈,不愧是我的学生,我已经屏息住自己的气息,没想到还是让你察觉出来。」

银龙苦笑。

老人坐到银龙的旁边,拍拍他的肩膀说:「不用对雪儿那么凶吧,她才不过20岁,年纪还小,一时心软也不为过,再说雪儿自己也是过来人,会同情她也很正常。」

「我知道,但是灵界不同凡间,走错一步,可能会万劫不复。一子错满盘皆落索,这句话是老师你教我的。我就是不想她走错路,才对她那么严格。想当初就是因为我太纵容小敏,她才会…」银龙咬着下唇,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唉,你对她还是那么耿耿于怀。不要再怪责自己了,那根本不是你的错。最近有消息吗?」

银龙摇摇头:「没有。」

「再等等吧。」老人安慰道。

「嗯。我去看看雪儿。」


雪儿醒了过来,看到银龙坐在旁边。

「还疼吗?」银龙温柔的为她整理头发。

「一点点。那个孕妇怎么样?」

没想到这丫头第一句就是问这个。银龙呆了一呆,笑着说:「她度过危险期了,母女平安。」

「那就好。」雪儿终于放下了心头大石。

银龙收起笑容,认真的说:「但不可以再犯,知道吗?」

看到雪儿点头,银龙满意地笑了。


这天,雪儿正闲得发慌。因为死亡使者的任务多寡,是视乎当日死亡人数,所以有时候是一连几个任务,累得喘不过气来。有时候却像今天一样,整天无所事事。就在此时,银龙进来了。

「雪儿,今晚有任务,我们要出发了。」银龙拿起斗篷递给雪儿。

「银龙哥哥要跟我一起去吗?」雪儿疑惑地问。

「嗯。这次任务有点难度,上级怕你一个人应付不了。」

雪儿拿了斗篷,在镜子面前整理一下仪容,便跟着银龙出发了。


深夜的医院显得格外宁静,病**多已经熟睡,**也乐得有个歇息的机会。银龙和雪儿站在其中一间病房外面,里面传出一阵阵呻吟声,医生正为病人进行抢救。

「医生,病人的血压不断下降,心跳也变慢了。」**说。

「马上注射强心剂。」医生说。

两人走近床边,床上躺着一个50多岁的男人,瘦削的脸,肚子却是胀胀的。雪儿看看四周,奇怪怎么一直都没看到他的家属。就在此时,监测仪器传来刺耳的声音「呜…………」

「医生,病人没有心跳了。」**说。

看着心电图的显示,医生说:「立即进行心脏纤震。用200度。」

**把心脏纤震机准备好。

「Clear,Hit!」

「调升至250度!再来一次!」

「Clear,Hit!」

但进行一轮急救后,病人还是返魂乏术。医生宣布:「死亡时候为零晨3时51分。」**为病人盖上白布。

银龙轻拍病人的身体说:「李明,时候到了,走吧。」

只见他的身体浮出了另一个人,那个人慢慢张开眼睛,吃惊地看着银龙。

「你…你们是死神吗?」男人结结巴巴的说。

「我们是谁不重要,走吧。」银龙说。

男人跪下来,求道:「我还不想死,我有很多钱,我给你,你放过我好吗?」

银龙冷笑一声:「哼,凡间的钱财于我何用?再说你的钱都是贪赃枉法得来的,我才不想弄脏我的手。」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要不我请人烧纸钱给你。」

「烧纸钱只是活人对亡者的一份孝心,亡者是收不到实物的。所谓万般带不走,唯有业随身,名利也不过是过眼烟云。」

男人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道:「那我赚那么多钱干什么?家人没了,命也没了…」

银龙看看时间:「我们要赶路了。」说罢便上前想抓住男人,岂料男人转身就跑,银龙一个翻身上前把他压倒在地上。

「逃跑?看来不对你用药不行!」银龙回头向雪儿说。「雪儿,把药给我。」

当遇上不肯就范的人时,死亡使者就可以对他用药。那是一种**的药丸,碰到皮肤就会马上被吸收,人就会变得迷迷糊糊,但这种药丸只对刚死去的人有效。

雪儿掏自己的口袋,拿出一个密封的小瓶子。她打开来一看,里面竟然是空的。

「快点拿给我。」银龙在催促着,手中的男人还在拼命挣扎。

「那…那个药,上次已用完了,我忘了跟你说。」雪儿胆怯的说。

「你…」银龙气得说不出话来。「我的口袋里有药,帮我拿出来。」

雪儿连忙上前去拿了药,渗入了男人的皮肤中,男人总算是安静下来了。银龙瞪着她,雪儿完全感受到当中的怒气。

「回去才跟你算帐。」银龙抛下了这句话后,押着男人离开了,雪儿紧紧在后面跟随着。

死亡使者 (三)

回来的时候,银龙被事情担搁了,就让雪儿自己一个人先回去,并要她到墙角跪下反省,没他的命令不准起来。雪儿知道自己又惹银龙生气了,只好乖乖地跪着。不知道过了多久,雪儿听到脚步声慢慢移近,心「砰砰」地跳,她眼角偷瞄了一下,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她扭头一看,原来是老人。

「唉,我的小宝贝,怎么你老是惹银龙生气?」老人心疼的说。

雪儿委屈的看着他。

「爷爷,我的腿很酸。」雪儿撒娇道,但是还是不敢起来。

「好了,起来吧。」老人走过去把她扶起来。

「但是,银龙哥哥他…」雪儿有点担心。

「行了,天大的事都有爷爷顶着,我会跟他说的。」老人说。

雪儿搂着老人的颈,笑着说:「我最喜欢爷爷。」

老人用手点了她的鼻子说:「你呀,就只会油嘴滑舌,乖一点就不会常常挨打了。」

雪儿吐吐舌头。

「谁让你起来的?」一把冷冷的声音传来,让房里的温度顿时下降许多。

雪儿看到是银龙,马上躲在爷爷的身后,抓着他的衣角。

「银龙,不关她的事,是我让她起来的。」老人一边解释,一边安抚着雪儿。

「老师,你这样宠她只会害了她。」银龙气急败坏道。「雪儿,你给我过来。」

雪儿看着银龙,像一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一样,于是紧紧抓着老人的衣服,拼命的摇头。

「好了,银龙,你吓坏她了。」老人说。「来,雪儿,向银龙哥哥道歉。」接着把雪儿从身后拉上来。

雪儿的身体在抖着,死命地躲在老人身后,说什么都不肯站出来。

「雪儿,不用怕.」老人哄着。

「徐雪儿,我再说一次,你给我过来。」银龙无法再忍住心中的怒气,大声的吼叫出来。

雪儿还是摇头。两人就这样对峙着,把气氛弄得很强,最后老人打圆场:「银龙,你就原谅她一次吧,她已经知错了。」

银龙看着老人,叹了口气,说:「老师,既然你要护着她,我也不好说什么。但我以后不会再管她了。」说罢就穿墙而走。

「呜呜呜…」雪儿突然哭起来了。

「雪儿怎么哭了?」老人伸手替他擦眼泪。

「银龙哥哥不要雪儿了,呜呜。」她的眼泪越流越多。

死亡使者 (四)

「傻孩子,银龙只是在气头上,我去劝劝他,等他气消了就没事了。」老人安慰道。

雪儿抬起头,满脸泪痕说:「真的吗?」

老人笑道:「爷爷什么时候骗过你?」

雪儿终于破涕为笑。

「来,坐下。」老人扶着雪儿到沙发坐着,一边为她擦拭眼泪。「你看你眼睛哭得跟桃子一样,脸都变成小花猫了。」

「还是爷爷疼我。」雪儿幸福的靠在爷爷的肩膀上。

「其实银龙也很疼你的。」老人笑着说。

雪儿嘟起小咀委屈的说:「他哪里疼我,让我疼才对吧?不是骂我,就是打我。」

「如果他不疼你,才懒得理你。再说这次真的是你不对,待会儿银龙回来,要跟他认个错知道吗?」老人说。

雪儿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点头。

老人拍拍她的头说:「那才是我的乖宝贝。好了,我去找你的银龙哥哥回来吧。」

说着,就化成轻烟消失了。


银龙离开房子后,一个人走到湖边去。那是一个很隐蔽的地方,每当他心情不好,就会往那里跑。他坐在湖边,拿起一块石子往湖里丢,水里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万物都有生命,不要拿石头和湖水出气啊。」银龙回头,看到老人站在后面,马上别过头去。

老人在他的旁边坐下,问道:「怎么了?还在生老师的气吗?」

「没有。我只是气我自己。」银龙的眼睛看着远方。

「我明白你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但凡事太尽,反而会弄巧成拙。」

「我是为她好。」银龙缓缓说着。

「她才来了一年不够,犯错很正常吧。」

「我知道,可是…」银龙欲言又止。

「银龙,雪儿并不是小敏,这点你一定要弄清楚。」老人的表情认真起来。

银龙没答话,但眼中闪过一丝落寞的表情。

老人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好了,别想太多了,快回去吧,雪儿正等着你呢。折腾了一整天,也够她受的了。」然后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

银龙也站了起来,

「对了,老师怎么知道我在这儿?」银龙疑惑的问道。

老人听后大笑:「哈哈,别忘了你的天眼通是谁教你的。」

「唉,真的什么事都暪不过老师。」银龙苦笑,化成轻烟离开了。

刚到达门外,他就听到老人的千里传音:「银龙,下手别太重啊。」

银龙听罢都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不禁笑着摇头。回到房子,看到雪儿竟然跪在墙角,气已经消了一半,但还是板起了脸孔。

「雪儿,你跟我来。」说罢径自回到房间。

听到银龙的声音,雪儿哆嗦了一下。心想:唉,该来的终究会来。只好拖着脚步跟随他。

死亡使者 (五)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要怎样解释。看到银龙坐在床上,她下意识地又跪了下来,这一跪膝盖疼的不行。银龙看到她的表情都明白了,拍拍旁边的位置说:「不用跪了,过来坐吧。」

又站又跪的实在要命,现在站起来,她的腿还在微微颤抖,慢慢地走到床边坐下,但还是与银龙保持一小段距离。银龙没有说话,眉头深锁,雪儿尝试从他的表情中寻找一些头绪。

「雪儿。」接着又是沉默。虽然语气平淡,却让人感到异常不安。良久才继续说:「我明天会帮你向上级申请换组。」

什么?雪儿的眼睛瞪得很大。自己没听错吧!银龙要赶她走?雪儿的眼泪又再一次夺眶而出:「银龙哥哥,我真的知错了。你不要赶我走。」

银龙咬着下唇,勉强地说出一句:「雪儿,你跟着其它人,对你对我都可能会比较好。」

雪儿抓着银龙的手臂嚷道:「我不要!我不要跟其它人。求你,你打我骂我什么都好,不要赶我走。」

又是沉默不语,房间中只剩下雪儿的啜泣声。老人说得对,他已经把雪儿当成是小敏了,自己背着一个心理包袱,雪儿跟着自己到底是对还是错呢?就在这时,他想起老人的一句话:「逃避问题并不是办法,只有面对才是解决问题的好方法」。

银龙站了起来,按按自己的眉心,让自己清醒一下。他看着雪儿,始终还是放不下她。

「雪儿,你确定不要到别组吗?跟着我,犯错可是一定要受罚的。」银龙还是想确定雪儿的心意。

雪儿坚定的点点头。

银龙深吸了一口气,说:「那好吧。你自己说,这次做错了什么?」

「我忘了跟你拿药,不应该逃避处罚。」雪儿小声的说。

「我有没有跟你解释过原因。」

雪儿点头。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执行任务时一定要装备充足,不但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让意外发生率减到最低。让亡者逃掉,下场会怎样你应该很清楚吧。」

雪儿又点头。其实她也只是听别人说的,灵界以外还有魔界、地狱等地方,那里很恐怖,而且是永不超生的地方。

「那你说应该怎办?」

雪儿的脸红了,用蚊子似的声音说:「打…打屁股吧。」

「好,那你自己去选工具吧。」

她站了起来,犹豫了一下,拿起藤条交给银龙。银龙呆了一呆,没想到她会选这个。

「你确定吗?」银龙看着雪儿正在发抖的手问道。他深知雪儿最怕的就是藤条,但同时也很佩服她的勇气,也肯定她已经知错了。雪儿点头,银龙接过藤条,指了指床。雪儿自动脱下裤子内裤,趴在床上,紧闭着双眼,等待藤条带来的撕裂痛楚。

啪!

突如其来的第一下往往是最可怕的。痛,很痛,但并不是想象的痛。雪儿回头,看到银龙只是用手打她,而藤条却早已被放回原位。她不解的看着银龙。

「这次念在你初犯,而且已有悔改之心,就从轻发落吧。」其实银龙由始至终也没想过要动用藤条。

他心里想着:「训也训过了,跪又跪过了,就让她少受皮肉之苦吧。」

「谢谢银龙哥哥。」这是什么世界,挨打的人还要感激流涕。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银龙的巴掌一下接着一下的重重落下,每一下都结结实实的打在臀峰上,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过没多久,屁股上已经布满了掌印,红红肿肿的。

「啊…」小小的呻吟声从枕头传出来,眼泪早已沾湿了一**床单。雪儿左右扭动着屁股,企图躲开他的巴掌,但又不敢太大动作。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那么生气吗?」手停了下来,后面传来银龙冷冷的声音。

「因为我忘了拿药。」雪儿回头泪眼的看着他说。

啪!又是重重的一巴掌。

「那并不是主要原因。再想想吧!」

雪儿想了一想,试探似的说:「因为我不肯受罚?」

啪!又来了一下。

「不对。如果你只是这样,我不会那么生气。」银龙面如冰霜,但其实心里早已经软了下来。

这下雪儿胡涂了。

银龙叹了口气,说:「想不出来吗?」

雪儿摇头。

「我生气,是因为你不会保护自己。雪儿,我不能每时每刻都在你的身旁。这次如果我没有跟你一起去,后果会怎样我也不敢想象。你听懂也好,听不懂也好。你终有一天也是会离开这里,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知道吗?」

雪儿似懂非懂的看着他,银龙的眼神中带着一点儿怜惜。

「来,我帮你揉揉吧。」

忽然,雪儿哭起来了,还越哭越大声:「呜呜呜…」

「刚才打你也没哭得那么厉害,怎么现在才哭?」银龙拍拍她的背说。

「让你心疼呀,你刚刚打得我很痛。」雪儿还故意露出痛苦的样子,打得时候是很痛,但现在早就不疼了,剩下的只有余温。

啪!一巴掌又甩了下来。

「好痛。」雪儿揉着屁股委屈的看着银龙。

「下手有多重难道我会不知道吗?这次算是小惩大戒,下次再是这样,我铁定让你屁股开花。还不起来?想继续挨打吗?」银龙板起脸孔,扬起手作势要打下去。

雪儿吐吐舌头,一个鲤鱼翻身立刻起来,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银龙看着面前这个令人头痛的丫头,前一秒还在哭哭啼啼,后一秒已经在蹦蹦跳跳的。对她到底是怀着一份怎样的心情,他自己也不理解。

死亡使者(六)

不经不觉,雪儿来到灵界刚好一年。因为灵界不受时间束缚,亦没有时空限制,所以大家都不会随岁月衰老,雪儿还是保持着一年前的样貌。今天她的心情很低落,任务回来后一直闷闷不乐,沉默不语。她仰望天空,灵界的天空总是灰灰沉沉,太阳、星星、月亮都只属凡间所有。阴沉的气氛让她的心情更郁闷,对她来说,今天是一个很特别的日子,5月13日,她的生忌,也是她的死忌。她叹了口气,任由思绪飘回到一年前,当她还在世的时候…


「小姐,先生刚打电话回来,今晚他跟太太都要开会,不回来吃饭了,还有他们已经派人把生日礼物送来了。」佣人说道。

雪儿躺在床上,随手抓起娃娃就掷向门口,生气的叫道:「开会开会!他们就只知道开会,到底在他们心中还有没有我这个女儿?」

佣人为免殃及池鱼,三步并作两步走开了。雪儿走下楼梯,看到一条钥匙放在饭桌上,下面还有一张字条,字条写着:「雪儿:生日快乐。」

她扭头看,门外停放着一辆最新型号的银色敞篷跑车,亮丽的等待着它的主人,那流线散发着它的气质。可是,雪儿的脸上依旧毫无表情,丝毫感觉不到兴奋的心情。她拿起车匙,围着跑车绕了一圈。

「吱……」车子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车身上随即出现了一条长长的痕。

「小姐,你怎么…」佣人看到好好的车子变成这样,不禁大声呼道。

雪儿瞪了她一眼,佣人逃也似的回到屋子里。她喃喃自语道:「我只想跟你们吃一顿饭,要求很过份吗?」

从小到大,父母工作都非常忙碌,还要常常出国工干。有时候,一个月也未能见上一面,更别说同桌吃饭。难得见面了,说不到两句,电话便响起,父母又要去忙了。小时候,每当她看到同学们牵着父母的手回家,心里总会酸溜溜的。家里总是只有自己一个,佣人各有各忙,都没空理她,她就这样孤独地成长。长大后,她跟父母的关系越来越疏离,就如同陌路人一样。就算物质再丰富,也填补不了她寂寞的心灵。

雪儿独个儿坐在餐桌前,看着一桌子的美食,还是没有胃口。也难怪,再美味的食物,再一流的厨师,如果只有一个人吃,都只会变得淡而无味。

「我没胃口,把威士忌拿给我。」雪儿吩咐佣人。

「小姐,你不吃点东西就喝酒,很伤胃的。」佣人劝说。

「你管我那么多干什么,连我父母都不理我,我就算喝死了也不会有人关心。」雪儿激动的说,眼睛都红了。

佣人没再说什么,只是摇摇头,倒了一杯酒给她。雪儿拿着酒杯,一口气把它喝完,呛人的酒味流入她的喉咙:「咳咳咳…」

「小姐…」佣人走上去为她扫背。雪儿一手甩开她,拿着车匙冲出门去。

她打开车门,门边的刮痕依然清晰可见。她驾着跑车在马路上奔驰,孤独的感觉充斥着每一个细胞,脸颊旁流下两行热泪。冷风扑面而来,让她不禁打了个哆嗦。车子越开越快,景物急速地往后退,这时酒精慢慢开始发挥作用,麻醉了她的神经,让她感到飘飘然的,而视线也渐渐模糊。

「砰」耳边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自己的身体好像飞起来了,像小鸟一样自由自在,随即而来的是一阵剧痛,她便失去意识了。再度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跑车就在不远处,被撞得差不多全毁了,车子还冒着烟。消防员正在灭火,救护员正为伤者抢救。

雪儿迷迷糊糊的走过去,想看看发生什么事情。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雪儿随便向一个救护员问道。但救护员没理她,只是忙着把伤者运到车上。

「他们看不到你的。」一把冷冷的声音从后响起。

雪儿扭头看到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站在前面,身上还彼着一件斗篷。她吓得往后退,结结巴巴的说:「你…你是谁?你不要走过来。」

黑衣男子步步进逼,终于逼得雪儿到墙角:「救命呀!」她大叫。

男子冷笑一声:「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理你的。你已经死了,不信你自己去看看。」

雪儿疑惑地看着他,眼睛却不期然地望向刚刚经过自己的伤者。这一看,雪儿马上目瞪口呆,那躺着的伤者明明就是自己,虽然满脸鲜血,身上到处都是伤痕,但清楚肯定那个人就是自己。

「怎么会这样?」雪儿掩脸,还是不能相信眼前的一切。

男子跟随着她的视线,随口答道:「在刚刚的车祸中,你被抛出车外伤重而死。」

「我…我死了…」雪儿自言自语。

「跟我走吧。」男子转身就走。

「等一下,我想回家走一趟。」雪儿依旧默默地看着救护车上的自己。

「不行。」男子斩钉截铁的说。「时间到了。」

「不会浪费很多时间,一会儿就好。」雪儿说。

男子语气转柔:「你家里有什么放不下吗?」

「我放不下…」才刚开口,爸爸妈妈四个字就已被吞下肚子里了。既然他们都不理自己,自己又何必眷恋这份感情。雪儿闭上眼睛,咬咬下唇说:「没有,我跟你走吧。」

转眼间,他们来到了一个荒芜的地方,到处都是山嵿,天色阴阴沉沉的,迎面吹来一阵阵的寒风,还有两个穿着一身白衣的人在驻守。

「这里是哪里?」雪儿感到有点害怕。

「灵界的入口,办理手续后,我们就能进去了。」男子解释道,随即把手中的档案交给白衣人。

他们看了看档案,再看看雪儿,说:「进去吧。」

黑衣男子接过档案,对雪儿说:「走吧。」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在一座宫殿前停住了。男子敲了门,说:「审判官,我把她带来了。」

「进来吧。」里面传出一把声音。

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类似办公室的房间,里面有一张办公桌,后面还坐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看起来很严肃。男人点一下头,黑衣男子就离开了。

「你是阎罗王吗?」雪儿胆怯的问。

「哈哈,我看起来像吗?」男**笑道,良久才接着说。「我是审判官,是负责处理亡者以后去向的事情。」他指指身上的西装说:「毕竟时代变了,我们也要变才行。」

雪儿只是陪笑。审判官看着面前的文件,上面正写着:「徐雪儿,20岁,2007年5月13日晚上7时35分醉酒驾驶导致意外身亡。」

「醉酒驾驶不就跟自杀没两样。」他说。

雪儿瞪着他说:「我才不是自杀。」

「对我来说,还不是一样。」审判官再看了看档案,说:「徐雪儿,生于1987年5月13日X时X分,家境富庶,父母是商人,自小被忽略,渴望得到父母的关爱…」

这些话让她回想起所有痛苦的回忆,她吼道:「够了,别再说了!」

审判官把文件合上,抬头看着她,温柔的说:「原来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乐。」

雪儿再也忍不住,眼泪像缺堤一样停不住。对呀,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同时也是自己的死忌。生日快乐吗?多矛盾的一句话。审判官站起来,走过去让她在自己的肩膀上哭。过了一会,眼泪总算是止住了。

「好点了吗?」他擦拭她脸上的泪。

雪儿点点头。他扶她到桌子前面:「来,坐下。」接着又埋头在档案里面。

雪儿缓缓的说:「我会下地狱吗?」

审判官抬起头,微微一笑:「不用担心,你不会下地狱。」

雪儿呼了口气,接着问:「那我会投胎吗?」

审判官听罢收起笑容,严肃的说:「很抱歉,答案也是不会。我说清楚一点,是暂时不会。」

「那我会怎样?」雪儿有点担心。

审判官一手托头,翻着桌上的文件,说:「对于自杀的人,我们会根据个别个案而作适当安排。而你,将会被编进死亡使者的队伍。当时机来临时,你就可以重返凡间。」

语毕,他对着桌上一个类似通讯器的东西说:「银龙,请你过来一下。」没多久,一个男子出现在房中。

「请问什么事?」银龙问。

雪儿转身看,发现原来是刚刚带她来的黑衣男子。

「银龙,我把她交给你,以后她就跟着你办事。」审判官对银龙说。

「好的。」银龙回答,看都没看她一眼。

雪儿满肚子疑问:「何时才是时机?」

审判官温柔的说:「时机自会来临,你不用担心,希望你在这里会找到你需要的东西。」

死亡使者(七)

一年后的今天,雪儿还是不了解审判官的话:「时机到底何时才会来?」

回到屋里,银龙并不在,应该是出去了,从认识他以来,银龙很少留在屋子里,没任务时总会跑了出去,雪儿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也管不着。反正留在屋里也是心烦,倒不如出去走走。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学校。

灵界有一所学校,为即将投胎的人们做好准备,以应付来生的挑战。科目分为很多不同类型,天文、地理、医学、文学、心理、科学等等,而老人正是在那所学校里任教。雪儿走进教室,随便找了一个位子坐下。课室不大,大约有十多个学生,专心致志的聆听老人讲课。

「你们即将会到凡间去,都会有不同的人生功课要完成。要记住,转世的目的是为学习,不为受苦,也不为享乐,所以人生的苦与乐都只是学习的过程…」老人耐心的讲解。

下课时,学生们一一向老人鞠躬,跟老人道别:「老师,谢谢你的教导。」老人只是微微一笑。他环顾课室,看到雪儿坐在最后一行,只是昔日的笑容不见了,露出一脸失落的神情。

「雪儿。」老人轻轻唤她。

雪儿抬起头来。「爷爷。」语调中不带一点生气。

「怎么了?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老人坐在她的身旁。

雪儿把头趴在桌子上回应着:「没什么。」

「跟爷爷出去走走好吗?」雪儿没说什么,老人就拉着她走了,来到学校附近的一个林子里,靠在一棵树下坐着。

「不想说吗?」老人问道。

雪儿低下头没说话,老人也没迫她,安静地坐在身旁陪伴着。过了一会儿,雪儿眼中泛着泪光,幽幽说道:「今天执行任务时,我碰到我的爸妈,他们老了很多。看到他们,才知道原来我仍然很想念他们。」

老人把雪儿搂到怀中,拍着她的肩膀,雪儿伏在他的肩上轻轻哭出声来。

「傻孩子,爷爷知道你很难过,但人生就像一个舞台,我们每个人就是舞台上的角色。当人死了,就好像剧终一样,所有关系也就结束了。」老人说。

「虽然关系没了,但感觉依旧。」雪儿抽泣着。

老人的心里又何尝好受,但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让她哭个痛快,把心里的委屈不安都哭出来。一年了,认识这个孩子已经有一年了。记得初见面的时候,她防备着所有人,在面前筑起一道围墙,把自己困于笼中。老人知道雪儿在世时的事,清楚她只是一个寂寞及渴求爱的孩子。他与银龙分别扮演着慈母严父的角色,用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才把雪儿的心重新打开。但童年阴影,毕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抹杀掉的。冰封三尺亦绝非一日之寒。

「爷爷,我想回去一趟。」雪儿从她的饮泣声中透出一句话来。

「雪儿,你知道那是不容许的事吧?」

灵界规矩:除了执行任务外,任何人都绝不可以随便返回凡间。雪儿当然知道,在她到达灵界不久,便为这个规则挨打了一场。

「爷爷…」雪儿泪汪汪的脸儿,任人看到都会怜惜。

「雪儿,这件事我会跟银龙商量,你不要轻举妄动,知道吗?」老人劝着。

雪儿晦气的说:「他一定不会答应的,你跟他商量有什么用!」说罢便一支箭似的跑开了。

老人轻叹了口气。人间情,剪不断,理还乱。

死亡使者(八)

老人闭上眼睛,利用心灵感应联络上银龙。

「银龙,你在哪?」

「老师?怎么了?」银龙的声音传入老人的脑中。

「你快点回来,我怕雪儿会出事。」

「发生什么事了?」

「她刚刚情绪有点不稳,闹着要到凡间去。」

「老师,你先回去看看,我马上赶过来。」

老人眨眼间来到他们的居所,四周无人,银龙的房门却倘开着。

「糟糕了!」老人进门的第一句话。同时,银龙也赶到了。

他立刻到房间去,发觉柜门被人移动过的痕迹,里面的东西已经不翼而飞。

「令牌不见了,她一定是到凡间去了。」银龙怒道,脸上顿时青筋怒勃,样子十分吓人。「老师,我现在去找她回来,希望还没被人发现。」

老人说:「你速去速回吧,我会留在这儿,如果她回来了,我马上跟你联络。」

待银龙离开后,老人慨叹了一句:「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你们两个还真相似…」


老人第一次遇见银龙,是在投胎所门前。一个20来岁,眉清目秀的男孩正被两名侍卫押着。

「放开我,我不要投胎。」男孩大吵大闹,企图挣脱侍卫的手。

「发生什么事了?」老人好奇地问道。

侍卫马上放开男孩,向老人鞠躬:「老师。我们正要押他去投胎,但他死命不从。」

「我告诉你们,就算我投胎了,我也会马上自杀回来这里。」男孩倔强地说。

男孩的脸上透着稚气,但却偏偏带着一股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沧桑感,就像饱经风霜的汉子。老人奇怪,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是充满活力、干劲的。

「你叫什么名字?」老人问男孩。

「银龙。」男孩一双敌意的眼睛瞪着老人。

老人心想,让他投胎,只会为世间多添一股怨气,又何必呢?

「两位,把这孩子交给我可以吗?」老人对侍卫说。

「可是审判官说…」侍卫有点犹豫。

「不用担心,我自己会跟他说。」老人保证。

侍卫听后,都不知道有多高兴,终于可以摆脱这个麻烦的孩子,还不马上谢过后匆匆离开,生怕老人会改变主意。

「谢谢恩人。」银龙的态度明显转变了。

老人笑笑,说:「叫我老师就行了,他们都是这样称呼我的。」

「谢谢老师。」银龙向老人鞠躬。

老人摸着胡子,哈哈大笑:「哈哈,看不出来你也很懂礼数,家教不错。」

哪知道银龙脸色一沉,双眼红红的。

「怎么了?」老人问。

银龙还是紧闭双唇,一句话都不肯说。老人没办法,只好用「通心术」来窥探他的内心…

银龙父母早死,一直与比她小8年的妹妹相依为命。他身兼数职地把妹妹抚育成人,因为心疼妹妹,所以事事纵容而造就她的任性。后来,妹妹爱上了邻村的男孩,银龙觉得男孩不老实而反对他们交往,还与她大吵一场,最后妹妹偷了家中的财物跟男孩私奔。银龙知道后痛心极了,连忙赶到邻村去,只可惜已经人去楼空。过了几个月,村民带来消息,说在一条距离村子很远的河里找到妹妹的尸体,银龙听后差点晕倒。当他看到妹妹发胀的身体时,简直是痛不欲生,抱着尸体痛哭。村民告诉他,那个男孩骗了钱后就离她而去。妹妹受不了打击,又没面目回家,一时想不开便投河自尽。后来,银龙因为伤心过度,加上积劳成疾,亦命不久矣。他的妹妹就是小敏。

老人不禁摇头,拍拍他的头说:「可怜的孩子,受了那么多苦。」

银龙惊讶于老人冲口而出的一句话,但同时也说中了他的心里话。他强忍着泪水,别过头去。

「为什么不投胎?是因为担心妹妹吗?」老人心疼的问。

银龙点头。

「老师能知道我心中所想,那你知道小敏在哪里吗?你告诉我,她还在这里吗?审判官说她还没投胎,却又不肯告诉我她在哪!」一连串的问题冲着老人而来。他抓着老人的双臂,激动不已。

「银龙,你弄疼我了。」

银龙才发觉自己的失仪,连忙松手向老人道歉。

「银龙,很抱歉,我不知道你的妹妹在哪。但各人因果各人了,我劝你还是把她忘记,早点去投胎,过你的新生活吧。」老人说。

银龙退后两步,喃喃自语:「我不要投胎…都是我害的,如果我没有跟她吵架,如果我没有宠着她,她就不会离家出走,就不会死…」

说着,双腿跪了下来,哀求道:「老师,求求你,我一定要找到她,你教我法术好吗?就是刚刚能看穿人心的法术,我求你…」

老人叹了口气:「这又何苦呢?」伸手要去扶他起来。

「老师不答应,我就长跪不起。」银龙坚决的跪着。

老人不忍把他弃之不顾,只好答应了:「唉,你起来吧,我教你法术就是了。」

就这样,银龙拜入老人门下,跟随老人学习。开始时,老人只教他一些基本法术,如穿墙、轻功、隔空取物等等。银龙天资聪明,不消数天便学会了。但等了又等,老人始终都不肯教他「通心术」。

银龙终于忍不住问:「老师,你什么时候才教我「通心术」?」

老人喝着茶,微笑着说:「银龙,我只答应教你法术,并没有说要教你「通心术」。」

银龙顿时觉得受骗了,生气的说:「老师你骗我!」

老人把杯放下,耐心地说:「「通心术」是一种非常高深的法术,道行不够很容易走火入魔。找小敏的事你别急,我已经在帮你打探消息。」

银龙满脑子都是小敏,根本听不进老人的话。他心想:「你不教,难道我不会自己学吗?」

他知道老人有一本法术秘籍,有一天当老人出门时,他偷偷的把法术秘籍拿回自己的房间练。他打开秘籍,揭到「通心术」的一页,上面写了一些咒语、心法及手势,看起来很简单。他依书比划着,脑海中随即听到了一些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慢慢地声音越来越大,像如雷轰耳一样。他的头开始痛,最后痛得抱着头在地上打滚。

这时候,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老人进来,看到银龙躺在地上痛苦的样子,再看看床上的秘籍,心里已猜出个究竟。他走过去,点了银龙身上两个穴位。只见银龙的脸色缓和下来,虽然还是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待呼吸平复了,银龙才慢慢地站起来。刚站稳,便被老人赏了一个耳光。啪!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半边脸都肿起来。银龙悟着脸,低下了头。

「你知道你差点就走火入魔吗?如果我没有中途折回来,你都不知会变成怎样。既然你决定要入魔道,要放弃小敏,我也不会阻你。」老人铁青着脸,手臂上青筋暴现。

银龙心中还是不服气,瞪着老人说:「要是你肯教我,我就不会偷学。」

「你…」老人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扬起手来又要打他。哪知银龙一点害怕的样子也没有,仰着脸,一脸倔强的看着眼前老人。老人的手僵在半空,然后徐徐地放下了。

他强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低沈的说:「我不教你通心术自有原因。学通心术一定要心静、意志坚定、悟性高,否则就会像你刚刚一样。你看你那么急进,教你通心术只会害了你。就算让你学了,你也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要知道内心说话未必好听,只怕你迟早会疯掉,小敏都还没找到就先毁掉自己。早知这样,当日还是让你去投胎好了。」

银龙心里难受极了。老师是为自己好,自己却误会了他的好意,双腿一屈就跪了下来:「老师,对不起,我知错了。请老师责罚。」

老人的手中出现一条鞭子,指着床说:「趴上去。」银龙看到鞭子,心里不由得一颤。平常犯错顶多
挨板子,哪里尝过鞭子的滋味。银龙磨蹭着,直到老人再三催促,才在床上趴好。老人内心也经过多番挣扎,偷秘籍、私自学通心术,哪一条不是重罪,虽然情有可原,但为了让他明白错误的严重性,还是狠下心来。

呼的一声,鞭子撕裂空气挥了下去,打在了屁股的正中央,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银龙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嗖!啪!疼痛还没过,第2下已打了下来,刚好在第一鞭的下面。

「啊,老师,好痛。」银龙忍不住叫了出来。

身后传来冷冷的声音:「痛就对了,让你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手中依旧毫不留情地挥舞着鞭子。

嗖!啪!嗖!啪!嗖!啪!

他的屁股肿得老高,深红的烙印纵横交错的在他的屁股上刻划着,有些地方已经破皮,泛着血丝。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汗还是泪。从没想过鞭子那样难以忍受,是那么痛,他只能不停的扭动着屁股试图躲避责打。

忽然老人停下手来,呵斥道:「你再动的话我就把你捆起来!」

银龙不敢再动,咬着自己的手臂,咬出了一个深深的牙痕。

嗖!啪!嗖!啪!嗖!啪!

「啊…」他实在疼得厉害,又不敢大声呼痛,只得轻轻呻吟着。就在他快要受不住的时候,鞭打终于停下来了。换上的是老人暖暖的手掌,轻轻来回揉着。

老人何尝不心疼,但想起银龙的胡作非为,又忍不住呵责:「你那么倔强,做事一意孤行,终有一天会害了自己。」

银龙抬起头来,歉意的看着老人:「对不起,我下次不敢了。」

老人摸摸他的头:「以后不要再像个小孩子一样任意妄为了。」

银龙点点头,又问:「老师,你也会听到那么多声音吗?」

老人笑笑:「不会,我平常会控制住。除非我觉得有需要,否则也不会随便去窥看别人的内心,我比较喜欢让他们自己说出来。好了,不要想太多了,你先休息几天,等你伤好了,我教你天眼通,让你能看千里之外的事,对于找小敏会有帮助。」

银龙终于学会了天眼通,虽然还是没找到小敏。后来,在老人的安排下,银龙加入了死亡使者,一来可以继续留在灵界,二来也利于打探消息。

死亡使者(九)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老人概叹,10年、20年、25年?但对于在灵界活了超过200年以上的他来说,时间似乎已没太大意义了。

至于雪儿,早已经拿着令牌,轻易而举的躲开守门人的耳目,顺利往凡间出发了。银龙、爷爷、规条全被抛诸脑后,一心一意朝着目标进发。但拿着令牌的手心却一直冒汗,虽然说不在乎处分,但令牌却是她第一次挨打的原因,那情景依旧历历在目。

那时的她尚在实习阶段,仍未能执行任务,更别说到凡间去了。有一天,她跟银龙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架。她本来就看银龙不顺眼,没办法,刚往生,大小姐的脾性还没改。在世时佣人管家什么都要听自己的,确实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在银龙的管辖下,事情大小都要汇报,行动又受管制,就像一只失去翅膀的小鸟一样。刚开始时,她还可以忍下来,日子久了,大小姐的品性就耐不住了。没想到这场小小的吵架竟是暴风雨的序曲。

吵架的原因她早就忘了,只记得自己被禁足,没银龙的命令,哪儿都不准去。雪儿在房子里来回踱步,心里生着闷气,如果银龙在的话,她还可以继续跟他吵下去,只可惜银龙有任务在身,早就出门了。

雪儿气在心头上:「哼,我又不是你家里的小狗,你凭什么管我,我喜欢去哪就去哪!本小姐要出去,谁敢阻我?你不让我到凡间去,我就偏偏要去。」

自来到灵界后,雪儿就未曾踏足凡间一步,连到凡间的程序是怎样她都不清楚,就一鼓作气的出发。现在回想起来,也十分佩服当时自己勇气可嘉。她穿起死亡使者的制服,凭着记忆沿路走到灵界的入口。那两名白衣守门人还在驻守。她正踌躇着如何闯关,刚好让她碰见别队的死亡使者。只见他慢慢走近入口,背对着她,跟守门人说了几句话,守门人就让他走了。她竖起耳朵,但距离太远,只隐约听到什么执行任务、办什么事的。她硬着头皮,自己想好了台词,深呼吸一口气,便向着两名守门人走。

「什么人?」守门人问。

雪儿刻意低下头,让斗篷遮掩自己的脸,压低声音说:「我要执行任务,到凡间办事。」

守门人打量着她,厉声问道:「办事?令牌呢?」

雪儿开始慌起来了,只怪自己刚刚不先看清楚,现在都不知道该怎办,只好拔腿就跑。守门人才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二人合力把她抓住。

「擅闯凡间,你知道这是死罪吗?」其中一个说道。

「我已经死了,又如何再死?」雪儿反问道。

守门人冷笑一声:「哼,在这里,比死更可怕的事情多的是。」说罢,就对另一位白衣人说:「把她押走吧。」

「放开我。」雪儿奋力挣扎,但是始终敌不过他的力气。她默默祈祷,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天主、耶稣什么人也好,快点来救她吧。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放开她,她是我的人。」

三人同时回头,只见另一名死亡特使站在那里。那人把斗篷除下,露出了冷酷无情的脸孔。雪儿的心情又惊又喜,救命恩人是出现了,但偏偏这个人却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银…银龙。」守门人恭恭敬敬的说,手中的雪儿早已被放开了。要知道,银龙在灵界打滚了那么多年,地位影响力还是有的。

他瞪了雪儿一眼,眼中的怒火足以烧毁一个森林。雪儿佯装没看见,把眼光放到别处。

「她初到灵界,不懂规矩,请两位见谅。」他淡淡的说,语气中丝毫听不出忿怒。雪儿不得不称赞他能如此收放自如。

守门人胆怯的说:「既…既然她是跟你办事的,我们就不再追究了。」

银龙轻轻鞠躬谢过,头也没回的拉着雪儿离开了。

死亡使者 (10)

房间里。

雪儿甩开银龙的手,嚷道:「你弄疼我了。」

「疼?我等下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疼!你不是被禁足吗?」声音不大,却如同在地狱里传出来的。

「你凭什么管我?你又不是我的谁!」雪儿把头别了过去,故意不去看他。

「你的意思是我刚刚不该救你了?」声音稍稍提高了。

雪儿自知理亏,但仍故作镇定的说:「我又没叫你救我,更何况我是生是死也与你无关。」

银龙冷笑一声:「哼,早知这样,就让你被逐出灵界了。」

雪儿是输人不输口:「逐出灵界更好,可以回凡间去。再说我又不是自愿留在这里的。」

「你…」银龙咬牙切齿道。「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以后就更难管了。」

说罢,他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把戒尺,指了指床:「趴上去。」

「你想干什么?」雪儿边说边往后退。

「趴。上。去。」他重复着每一个字。

雪儿才不会笨到乖乖就范,立即转身就跑,但没跑两步就被抓住,不到一秒的时间就已经趴在了他的腿上。银龙不顾她的反抗,脱下她的裤子及内裤。没再多说什么,就直接就把戒尺打在她的屁股上。

啪啪啪啪啪

「放开我,好痛。」她企图逃脱责打,但身体却被银龙死死按住。

啪啪啪啪啪

「啊!」一声凄厉的叫声响遍房间,但并不是出于雪儿的口。

银龙霎时停住了,按住雪儿的手也松开了。原来雪儿在银龙的腿上印上了一个深深的牙印。她马上穿回裤子,一个箭步的跑开,远距离的观望着银龙。

只见银龙的双眼布满红丝,大口大口的喘气。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第一个下属竟是如此顽劣。

「路是你自己选择的,不要后悔。」从怒不可遏的银龙口中发出来的声音却是异常的平静。

银龙手中的戒尺换了一块又宽又厚的板子,一步一步的向雪儿进逼。雪儿被他的气势彻底打败了,身体想动,脚却不听话的立在原地。

「你…你不要过来。」他进一步,她退一步。雪儿退到门边,手摸到了门把,打算夺门而出。哪知道,银龙早就看穿了她的行动,一条绳子套在了她的脚跟,雪儿被绊倒在地上。

银龙抱起她,把她甩在床上,脚上的绳子也同时被解开了。

「不…不要打我…我不敢了…」雪儿知道已无退路,现在认错也可能未为晚也。

银龙晃着板子,语带轻松的说:「我已经说过,路是你自己选择的,不要后悔。」

人家说女人的眼泪是男人的天敌,雪儿于是装出一副楚楚可怜样子,泪眼汪汪的说:「银龙哥哥,我真的知错了,原谅我好吗?」

银龙咀角微微向上一弯,摇摇头说:「眼泪攻势对我没用的。我劝你还是自己趴好,脱下裤子乖乖的受罚。除非你嫌板子不疼,想尝尝其它工具的滋味,我可以成全你。」

雪儿还想辩解什么,但他的眼神已说明了一切。雪儿别无他法,又不想乖乖就范,二人就这样立在原地,空气像凝住了一样。

银龙也不急,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来,缓缓的说:「反正我今晚没任务,我可以等你,陪你慢慢玩。但我话说在前头,每过一秒,我便会加一下藤条。」

说着就开始数数「一」「二」「三」…

雪儿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当她知道银龙不是在开玩笑,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脱下裤子趴好。待她准备好的时候,银龙刚好数到五。

银龙拿着板子,接连的三下打在右臀的同一位置上「啪啪啪」

「好痛。」雪儿的手揉着刚刚被打疼的地方。

银龙也没阻挡她,若无其事的说:「5下。」

「什么5下?」雪儿疑惑的看着他。

银龙扬起眉毛说:「我说过可以揉吗?」

雪儿小声的说:「你又没说不可以。」

「什么?」银龙的耳朵灵光得很。

「没…没什么。」雪儿的头低得不能再低。

「刚刚那次算了,下次再是这样,就别怪我无情了。」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板子像雨点似的打在她的屁股上,不留一点让她喘气的空隙。

「呜呜…好痛,轻点轻点…」她哭道,努力忍着去揉的冲动,只是小动作的扭动屁股。

啪啪啪啪啪

随着屁股的温度上升,雪儿的哭声越来越大,扭动的幅度也越高。银龙没按她,只是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来响应。雪儿感到整个屁股像被火烧一样,慢慢地,凄厉的哭声变成了轻轻的哭泣声:「饶了我吧。我不敢了。」

雪儿只顾着哭,连板子已经停下她都不知道。当她发觉时,银龙正轻轻地替她揉着。

「这次就饶了你。」

「那藤条呢?」她刚说完就马上后悔了,没事干嘛去提他呢。

银龙听罢不禁哑然失笑:「哈哈,你很想挨藤条吗?」

雪儿知道银龙在戏弄她,嘟起小咀别开头来。

银龙摸摸她的头,笑着说:「这次的事就算了,来日方长。虽然这是我第一次打你,但以你的性格,我敢说肯定不会是最后一次。但不用挨藤条不代表不用受罚,我现在要出去一会,你到墙角去跪下,好好的反省错误,没我的批许不准起来。」

雪儿忍着疼痛,慢慢地走过去跪下,一边走一边用手去揉。

「不许揉屁股。」身后的声音吓得她马上缩手。

当她听到身后的门关上后,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房间没人后,偷偷地揉了揉屁股。她不知道的是,银龙能看穿墙壁,刚刚的动作已被他看到了,他轻轻的摇摇头,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死亡使者 (11)

挨打毕竟是疼,回忆却是温暖的。

也许永远都不能再见到银龙跟爷爷了。想到这里,雪儿不禁流下了眼泪。偷走令牌,擅闯凡间,哪一条不是大罪?注定是要被逐出灵界的。

「路是自己选择的,不要后悔。」在这关头,她竟然想起了银龙的话,不禁一笑。


凡间

雪儿来到了自己的房间,景物依旧,只是主人已经不在了。书桌上的书,衣柜里的衣服,床上心爱的娃娃,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百般感受在心头,非笔墨可形容。

这时候,有人进来了,原来是佣人。

她一边收拾,一边喃喃自语:「小姐,如果你还在,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雪儿看着面前的佣人,陪伴着自己长大,照顾自己的起居饮食,原来她早已把佣人当成自己的亲人。

「对不起,我常常对你那么凶。」雪儿歉疚的说,虽然明知佣人听不到。

这时候,又有人进来了。

「先生、太太。」佣人恭敬的称呼。「我先下去。」

先生略点头,佣人便离去了,他扶着太太坐在床上。

雪儿看到满头白发的爸爸,脸容憔悴的妈妈,不由得心里一酸:「爸、妈,我在这儿。」

才一年而已,两人却像苍老了十年一样。

妈妈抱起床上的娃娃,脸颊流下了眼泪:「雪儿,为什么你要那么狠心抛下爸妈不管?」

爸爸没说什么,只是把她拥进怀抱里。他又何尝不心痛,失去了女儿,妻子终日以泪洗脸。

「都是我们不好,终日忙于工作,否则雪儿就不会死…都怪我…都怪我…」妈妈搥着自己的胸,难过得要死。

爸爸抓着妈妈的手说:「你不要责怪自己,我们只是想让雪儿生活好一点,那是意外,没有人可以预料的。」

「都怪我…都怪我…」妈妈根本没听进一句话,继续自责,目光渐渐呆滞,爸爸也不禁流下眼泪。

雪儿眼睛红了,跪了下来:「爸爸、妈妈,不是你们的错,是女儿不孝,是女儿任性。」

她伸出手来,想抚摸妈妈的脸,为她擦拭眼泪。谁知道手像透明一样,穿过了妈妈的身体。她伸出双手,抓呀抓的,还是徒劳无功。

「没用的,任凭你怎么做,也是碰不到活人的。」身后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吓了雪儿一跳。

「银龙哥哥…」雪儿预料到银龙会找到她,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

银龙温柔的牵着雪儿的手,疼惜的说着:「回去吧!」

雪儿受宠若惊,她以为会被银龙痛骂一顿,再强行带她回去。她不禁怀疑,这个是银龙吗?但是,那么辛苦才回到家,她不甘心这样就走。

她闭起眼睛,鼓起勇气提出了一个要求:「我…我想多留一会儿。」

银龙没回答,她瞇起一只眼,银龙正正注视着她的父母。

「有爸妈真好。」银龙突然冒出了这句话。
雪儿微微点头,人总要在失去的时候才懂得珍惜。

「我现在才发觉,其实他们真的很疼我,只是太晚了。」雪儿说着便抽泣起来。

「傻丫头。」银龙拍拍她的头。

雪儿索性抱住银龙,眼泪鼻涕都不管的哭个痛快。银龙长得高,她的头刚好可以伏在他的胸前。银龙没阻止她,任由她哭。

「哭吧,哭够了就要回去了,凡间已经不属于我们。」银龙安慰道。

不知为什么,听着银龙的声音,让她感到很安心。而他的胸膛给她有一种安全感。从来不知道,身边的这个人可以如此温柔,如此可靠。

死亡使者 (12)

雪儿的眼泪流个不停,银龙的心中尽是不舍。但在这个时候,他又可以做什么,只能陪着她,安慰她。

「我们真的要走了。」银龙说。

雪儿擦擦眼泪,回头多看父母一眼,今天一别,只怕他日无缘再见。她走到妈妈的面前,在额头上吻了一下:「妈妈,不要再伤心了,把女儿忘记吧。」

她牵着银龙的手,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也许有一天,自己不会再记得爸妈的样子吧。

「爸爸、妈妈,再见了…」雪儿含着泪水与父母道别,他们的背影逐渐消失于视线中。

回程的途中,两人都没有说话,彼此的思绪都凌乱不堪。

雪儿首先开腔:「银龙哥哥,我会被逐出灵界吧?」虽然早已料到这样的结果,但仍旧会害怕。

银龙只是看着她,千头万绪,心中五味陈杂。

「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他微笑着说。

雪儿知道,那是勉强剂出来的笑容,他那双深邃眼神的背后,似乎隐藏了很多东西,让人看不透,也猜不着。

回去是吉是凶,也许只有天知道。雪儿默默祈祷,希望事情尚未被人发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惜天未如人愿,在灵界的入口处,已经有一大堆人在等着他们。该来的还是要来。

「银龙,雪儿擅闯凡间,我们要带她走。」带头的那个人说。说罢便强行把雪儿拉走。

银龙一手挡住他的去路,厉然的说:「谁也不能带她走。要走,我跟你走。」

面无表情,但冷酷的眼神,却教人不寒而栗。前面的人都被银龙的气势压倒,带头的那个一楞,手放开了雪儿。

「那…那规矩不合。」带头人惊惶的说。

「我会跟上级解释的。」坚决的语气,不容许人有什么反驳的余地。

银龙回头对雪儿说:「雪儿,你先回去。」

「可是…」雪儿担心极了,毕竟祸是自己闯的。

「不用担心,我很快便回来。」银龙报以一个肯定的微笑。

雪儿无助地看着银龙被带走。


不久银龙被带到总部,一个男人站在他的前面。

「宋先生。」对着长官,银龙还是毕恭毕敬的。

宋先生架着一副眼镜,背后的眼睛却是深沈的可怕。

看着面前的银龙,他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像是预料中事一样,但还是装作一个吃惊的样子:「银龙,怎么会是你?」

银龙冷冷一笑:「宋先生,这不是你预期之内吗?」

「哈哈,你好聪明,但只怕聪明反被聪明误。」面上露出一个奸狡的笑容。

银龙极度厌恶眼前的这个人:「你到底想怎样?」

「银龙,不是我想怎样,是雪儿犯了规条,照例应被逐出灵界。」宋先生理所当然的说着,让银龙感到气愤极了,但却是反驳不了的事实。

「你…」银龙怒火中烧,如果这个人不是长官,他早就一拳挥过去。「你到底怎样才会放过她?」

宋先生扬起眉毛,轻蔑的说:「你是在求我吗?求人不是应该有求人的态度吗?」

银龙深吸一口气,忍气吞声的说:「宋先生,如果你放过雪儿,你的要求我都答应。」

宋先生轻托一下眼镜:「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吧?」

银龙瞪着他,但却不回答。

宋先生看他不说话,拿起笔漫不经心的说:「啊,既然是这样,那雪儿做游魂野鬼也好,到魔界地狱受苦也好,都与你无关吧。看你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那我下判令了。」说着便准备下笔。

「且慢。」银龙吼道。

宋先生的手停在半空中,心里暗自欢喜,激将法生效了,而他静候多时的时刻亦终于来了。房间里回荡着银龙沉重的呼吸声。宋先生并不急,反正他喜欢看银龙内心痛苦挣扎的样子。

银龙对他怒目而视,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你好卑鄙。」

这个男人唯求目的,竟然可以如此不择手段。

银龙咬着下唇,终于屈服了:「只要你放过她,我愿意把灵光珠给你。」

宋先生的脸上微微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一切都尽在掌握中。手向前一伸,只见一颗七彩颜色的小珠从银龙的心脏位置出现,转眼间便递到他的手心里。

他如获至宝的看着这颗彩珠,没想到心思细密的银龙也会栽在他手上。

灵光珠等同卖身契,失去灵光珠,银龙就得一辈子留在死亡使者的队伍中,永远不得投胎。银龙是他的爱将,岂会轻易让他离去,当然是想把他永远留在身边。虽然三番四次的威逼利诱,都不得其所,没想到现在却轻而易举的到手。

「你满意了吧?」银龙按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没有了灵光珠,身体一时未能适应过来。

宋先生冷冷一笑,挥一挥手就让银龙离开了。


回到了住处,远远的已经看到老人站在门前等着他。

「老师。」银龙轻轻的说,身体已经回复过来。

老人早已透过玄光镜目睹一切,他担忧的说:「银龙,你真的把灵光珠给他了?」

银龙点头。

老人叹了口气:「为什么要那么傻?」

「不这样做,雪儿便会被逐出灵界。」平静得好像事不关己一样。

老人心疼,银龙从来都只懂得为别人牺牲,为小敏、为雪儿,却总不会为自己设想。

「老师,不要告诉雪儿,我不想她担心。」

老人点头,但他们的对话,已被站在门后的雪儿偷听到。

「银龙哥哥,为什么要那样做?」雪儿突然出现,让两人吓了一跳。

银龙没答话。

她跑过去,一拳捶在他的胸膛,口里嚷着:「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值得你这样为我…」

说着她整个人倒在他的身上,无力地跌坐在地。

银龙蹲下来,慢慢地把她扶起来。

「那是我自己的决定。」温柔的眼神,温暖的声音,没有丝毫的责怪,没有一点儿的后悔。

「是我害了你。」雪儿自责的说。

「你只是选择了自己的路,我也是。」银龙轻描淡写的说着。

雪儿的心很疼,曾经对他恨之入骨,曾经巴不得他下地狱,曾经渴望脱离他的魔掌,但这个他却为自己付出那么多,甚至放弃了比生命更宝贵的东西。原来一切都只是误解。想到这里,眼泪又不听话地涌出来了。自从来了灵界,好像变得爱哭了。眼泪到底会不会有干涸的一天呢?
银龙自己也不明白,对雪儿是出于怜惜、不忍、同情、爱、还是…

老人站在一旁,静观着两人,然后黯然地离开了。孩子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银龙安抚着怀中的小人儿,静待她的啜泣声变小、呼吸平顺后,才对她说:「好了,事情总算是解决了。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算算总帐呢?」

雪儿抬起头来,迎面而来的竟是一张铁青的脸。

她向后退两步,只见银龙扬起眉毛,冷冷的问道:「你不会以为这次的事就这样结束吧?」

昔日的银龙又回来了。唉,为什么好日子总是那么短暂呢?

死亡使者 (13)

银龙让她先回房间,趴在床上准备好等他回来。

来了一年,雪儿挨打的次数不计其数,但心甘情愿的趴下受罚还是第一次。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尤其是光屁股趴在床上的时候。凉凉的空气碰上了皮肤,让雪儿哆嗦了一下。
但想到银龙的温柔,心里还是甜丝丝的。身为家中独女的她,何曾尝过这种感觉?幸福之情不经意表露脸上,连银龙来了也没发觉。

银龙站在她的身后,看她一个人傻傻的在笑,气已经消了一半。本想就这样放过她,但她的胡作非为,又确实是不能原谅。没想到以冷酷无情、严厉见称的银龙,竟然也会有下不了手的一刻。那颗冰封的心,是从何时开始被融化了呢?

「快要挨打还可以笑得出来的,我看你是第一个。」

雪儿转身回头看,银龙正正倚在墙角看着她。她的脸唰的红了。

银龙面无表情,平淡的语气,实在让雪儿想不通。到底他是生气、是失望、是冷淡、还是已经原谅她?

「银龙哥哥,我知错了。对不起,我连累了你。」雪儿小声的说。

银龙的心揪了一下:「不要再自责了。他们把你交给我,我就有责任保护你。」

雪儿微微的点头:「嗯。」

银龙又接着说:「但保护你不代表纵容你。」

雪儿的心顿时沈了下去,耳边传来「咔」的一声。她十分清楚,那是藤条从墙上被取下来的声音。

银龙从来都不轻易动用藤条,次数更是寥寥无几,但每一次都留给雪儿深刻的印象,刻骨铭心的经历,所以她永远都忘不了那声音,因为那代表着一场即将来临的恶梦。

「银龙哥哥,不要。」明明下定了决心老实受罚,但看到藤条的一刻,她屈服了,软弱了。

银龙晃了晃藤条,用手轻轻的扫了扫,淡淡的说:「不要什么?不要罚?不要用藤条?」

「…………」雪儿心想,最好全部都不要。

银龙看她不说话,便把藤条搁在桌上,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床边,肉笑皮不笑似的说:「好吧,只要你能给我一个好理由,我可以不用藤条,甚至不罚你。」

那简直是天大的恩典,雪儿侧着头认真的想,但想破脑袋也实在想不出一个为自己脱罪的理由。虽则想见父母是情有可原,但说穿了也是自己自私,没考虑到别人的感受。因为任性,让父母在凡间伤心流泪。因为任性,连累银龙永远留在灵界。因为任性,令爷爷为她担心。无奈地良心一直责备自己,也许肉体的痛楚可以减轻罪疚感。

雪儿轻轻的摇头,表明了她愿意受罚的意愿。

银龙叹了口气,拿起了藤条,心一下子沉重得很。手中的藤条尤如千斤重一样,是因为心情的关系吗?

雪儿把头埋在被堆里,绷紧了全身,等待即将来临的惩罚。银龙也不急,只是站在那里挥动着藤条。藤条划破空气的声音,听得雪儿胆战心惊。

等着等着,还是没等到期待的疼痛,雪儿不禁放松下来。就在这时,藤条呼的一声撕裂了空气,抽在臀峰的正中央,深深的陷了进去,转而又弹了出来,顿时留下了一条小指粗细的红印,并且肿了起来。

「啊…」雪儿惨叫了一声。

银龙装作没听到,持续地挥动着藤条,力度比平常重上几倍。

嗖!啪!嗖!啪!嗖!啪!

雪儿疼得冷汗直淌,身体不停地扭动,口里一直在嚷:「银龙哥哥,我真的知错了,不要打了,好疼…真的好疼…」

太久没挨藤条了,每一下都像火舌一样亲吻着她的肌肤。银龙打的速度很慢,总是让痛楚渗入了皮肤,充分的消化了以后,才接着打,而且一下比一下重。这种打法最磨人,尤其是当你知道下一鞭将会更重的时候。

眼泪已把被子浸湿了一**,她紧握着拳头,在大腿两侧游走着,努力抗衡着去揉的冲动。屁股已经像被火烧一样,但藤条依旧无情地挥舞着。

「呜呜…好疼…轻点…我…真的知错了…」雪儿挣扎着抬起头来,可怜楚楚的看着银龙。

银龙却板起脸孔,没理会她的求饶,狠下心来冷冷的道:「希望经过这次教训后,你以后做任何事情都会三思而后行。」

说着又举起藤条,正要打下去时,雪儿却一个转身,紧抓着他的手。而在此同时,两人的脸色表情都变了,雪儿是惊讶于自己的自然反应,而银龙的脸是更黑了。

「好呀,你胆子大了,本来只想再多打你几下,现在是你自找的。」银龙几乎是用吼的,眼神凶狠的瞪着雪儿,吓得她马上缩手。

「银龙哥哥,我真的知错了,不要打我…我真的知错了…」雪儿瑟缩于床角,试图保护那可怜的屁股。

银龙一手把她抓过来,强压于床上,拿起藤条快而狠的一下又一下的打下去。

嗖!啪!嗖!啪!嗖!啪!

这次银龙一点也没怜香惜玉,每一下都很重,而被他紧紧压着的雪儿拚命挣扎,扭动着屁股试图躲开责打。

她的屁股已经布满了鞭痕,一条又一条的棱子纵横交错地重迭,紫中泛黑。其实银龙也不好过,所谓打在雪身,疼在龙心。每一下的鞭打不只打在雪儿的身体,也重重的抽在他的心里。及到最后,手中的力度明显地减弱了很多,但是打在伤痕累累的屁股上,还是疼得要命。

「呜呜…疼…疼…不敢了…」雪儿无意识地叫着求饶。她早已用尽了力气,无力地趴着床上,脸上头发都湿了,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但她还不知道其实鞭打已经结束了。

银龙的手轻轻的为她扫背,她的衣服都被汗浸湿了。他感觉到雪儿在抖着,似乎真的是吓怕了,这次罚得很重,也不禁后悔自己下手有点太过了。

「很疼吗?」银龙又回复往昔的温柔。

雪儿呜咽着点头,一时觉得委屈,钻到银龙的怀抱里,哭得更厉害了。

「对不起,是我下手重了。」肿得老高的屁股,紫紫黑黑的棱子,都让银龙心疼极了。

雪儿带着哭腔泪汪汪的说:「我原谅你,但你以后不可以再打我。」

银龙呆了一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个时候还在讨价还价,好像由始至终错的是银龙一样。

看到银龙的笑容,雪儿的心情放松了不少,随即又得意忘形起来:「还有不许再对我那么凶。」

啪!银龙扬起手打了她一下。

「好痛。」雪儿揉着被打痛的屁股。

「你少跟我来这一套,要我不凶不打你,行,只要你以后乖乖的听话,不要再闯祸。」语气是严厉,但还是挂着笑容。

雪儿嘟起小咀,低下头委屈的说:「你又凶我了。你打得我很疼。」

真的是败给她了,只好哄着说:「好了,我现在不凶了,乖,涂过药后过一阵就不痛了。再说这次是你犯错在先,还想逃避惩罚,我才会打得那么重。」

事实就是事实,雪儿只好无奈地点头回应。

银龙温柔地揉着她的屁股,再帮她上药,不久雪儿便沉沉睡着了。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看着里面的东西,心想:「如果早点给她的话,也许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死亡使者 (14)

自从那次事件后,不经不觉3天已过去。一切已经回复正常,雪儿的伤也已经差不多痊愈了。

只是,她失去了往日的笑容,眼里也没有了昔日的光辉,总是看着窗外发呆,偶而还会传来一两声叹息。但在大家面前,她又装作没事一样,活蹦乱跳的让人丝毫察觉不出来。但不经意露出的寂寞表情,却出卖了她,跟她生龙活虎的举动不大协调。

这天,雪儿又独个儿站在窗前,呆呆的看着远方。

「雪儿。」银龙轻轻的喊她。

看雪儿没任何反应,银龙又叫了一次:「雪儿。」声音稍大了一点。

雪儿整个人弹起,转身一看:「银龙哥哥,你吓倒我了。人吓人,吓死人。你走路没声音的吗?」略带点儿责怪的语气。

银龙坐在床上,没好气的说:「雪儿,你这样说就不对了。一、我们已经不是人。二、我们都死了。三、我已经叫了你好多次,只是你没听见而已。」

雪儿正想反驳:「你…」却又一时想不到反驳的话,就回头不理他了。

银龙挥挥手说:「来,过来坐下。」

雪儿走了过去,挨在银龙的身旁。经过了那件事,他们的感情比以前好多了。

「怎么了?想念爸妈吗?」银龙问。

雪儿微微摇头,苦笑了一下:「明知不会得到的东西,何苦要强求呢?思念只会让自己难受。」

说时,眼睛已经红了。

银龙轻轻拍着她的头,说:「说出来会让自己好过一点,不要凡事憋在心里。」

两行眼泪自脸颊流下,她别过头去,不想让银龙看到她的丑态:「我的死,不能怪任何人,只能怨自己活该。我真的很想跟爸妈好好道别,很想跟他们说保重。但不可能吧,他们已经看不到我。」

银龙没说什么,只是走过去打开抽屉,从里面拿了一个木制的长方形盒子出来。盒子里面放了一张粉红色的纸条。他拿着纸条,闭上眼睛默念咒语,纸条应声化成一朵七色莲花,闪闪发光。

「哗,好漂亮!」雪儿不禁赞叹。

银龙微微一笑,随即双手呈上:「生日快乐,这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虽然晚了3天。」

雪儿受宠若惊,把莲花棒在手心中看了又看:「谢谢。这正好可以拿来当夜明灯用。」

银龙忍俊不禁,大笑道:「哈哈,你把那么贵重的它拿来当夜明灯,它听了会伤心的。」

雪儿犹豫了:「那…那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收?」接着把莲花还给银龙。

银龙轻轻的说:「它的贵重是在乎用它的人。对我来说,它一点都不珍贵,因为于我无用。但对你来说,它绝对是件珍品。你不是想见你爸妈吗?」

雪儿点头。

「那它可以帮你。」银龙说。

「真的吗?拿着它我就可以回凡间见我爸妈吗?」雪儿的眼睛是3天以来第一次充满光辉。

「不是在凡间,是在梦中相见。」银龙解释道。「你可以跟他们拥抱,跟他们聊天,做什么都可以。但莲花的效力只到天亮。」

说罢,银龙在墙上画了一个弧形,一扇门立刻出现了。

「我为你做了一个第三空间,不会被人打扰。你只要手拿着莲花,心中默默想着父母,他们就会来到你的面前。」

雪儿感激流涕,握着银龙的手说:「谢谢你。」

银龙抚着雪儿的头说:「原本这份礼物我是打算在你生日那天送给你的。但后来发生太多事情了,之后你又要养伤,所以才拖到今天才送给你。好了,时间很宝贵的,快点进去吧。」银龙催促着。

他们从门走进去,里面是一个被白雾围绕的地方。中间有一座凉亭,到处都是鲜花,发出阵阵的花香。

「这地方还好吧?」银龙问。

雪儿四周看了看,赞不绝口:「这地方很美。」

银龙随手摘了一朵鲜花,插在雪儿的头上:「喜欢就好,这是我参考天界造出来的。」

雪儿抚摸着头上的花说:「谢谢你。」

银龙笑笑道:「那我不打扰你了。」说罢就转身离开。

雪儿看着银龙的背影消失在雾中,便闭起眼睛,心中想着父母的样子。

此时,耳边传来久违而熟悉的声音:「雪儿?」

雪儿睁开眼睛,站在面前的正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爸、妈。」她跑过去抱着两人。

三人哭成一团,而门后的银龙安慰的笑着离开了。


银龙回到厅中,看到老人坐在沙发上,吓了一跳。

「老师,你总是来无踪,去无影的。」

老人哈哈大笑:「是你功力不够,才没发现我。我可是来了很久了。」

银龙摇摇头,实在拿老人没办法。

老人接着说:「你把那朵幻莲花送给雪儿了?」

「老师都看到了,岂不是明知故问吗?」说着就要转身回房去。

老人丝毫不在意,只是继续问道:「呵呵,我只是有点奇怪,那朵幻莲花是不容易得到的,你是怎么到手的?」

银龙正要举步的脚停住了,有点犹豫说:「我自有我的办法。」

看着银龙正中下怀,老人随即转话题:「我有点纳闷,怎么最近炼药房的一些名贵药不见了?」

银龙听了,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点儿变化,心虚的说:「可能你没点算清楚吧。」

那一闪而过的表情哪里逃得过老人的眼睛,问道:「是吗?最奇怪的是,那些药竟然出现在一个术者身上(按:术者是灵界贩卖法术用具的人)。我还听说那些药是他用幻莲花换来的。」

银龙吞了吞口水,强装镇定的说:「此药不同彼药吧。」

「我刚开始也这样以为,但其中一种药是只有我的炼药房才有的。」

银龙偷偷的看了老人一眼,老人早已收起了玩乐的表情,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事到如今,不承认也不行吧,再拖下去不会有好果子吃,银龙只好小声的说:「老师,对不起,我偷了你的药去换幻莲花。」说着便跪在了老人跟前。

老人似笑非笑道:「终于承认了?难怪你前阵子常往我的地方跑。原来你早有企图的。」

「我…」银龙真的不知道现在还可以说什么。「对不起。」

老人指了指不远处的桌子:「你知道该怎办吧?」

银龙向后跪行了几步,说:「老师,不要在这里好吗?雪儿在里面。」

「呵,你不用担心,她还会在你的第三空间里待上一段时间,而且那空间的隔音功能做得很好。」

「可是…」银龙还想辩驳下去,但已被老人打继了他的话:「再拖延下去,我就不保证惩罚会在雪儿结束前结束。」

死亡使者(15)

银龙看了看房间,再看了看老人,心里挣扎了一会儿,可是已经无退路,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桌子前趴下,双手抓着桌角。

老人并没有马上走过去,只是轻轻的说:「裤子。」

银龙站了起来,抗议道:「老师,万一雪儿提早出来,让她看到怎么办?」

老人松容不逼的说:「呵呵,银龙,你继续拖延吧,我不会逼你,反正我时间多得很。如果你想等雪儿出来才开始,我可是不介意呀。」

银龙看看窗外的景色,天快亮了,幻莲花的效力也快消失了。犹豫了一阵,便脱掉了裤子,重新趴好在桌上。

银龙看了老人一眼,撅着嘴道:「老师,我准备好了。快点吧。」

老人缓缓地站了起来,边走边笑着说:「别催吧,我老了,不能走太快嘛。你就那么想挨打吗?」

银龙明知道老人在愚弄他,却又无计可施,只好默不作声,心里生闷气。

老人一手拿着板子,另一下按着银龙的腰。啪的一声打了上去,银龙只是眉头一皱,连哼都没哼一声。

老人训道:「你现在很本事了,学会偷东西!」手中的板子可是没停下来,其实他原本也没很生气,所以落下的板子也不重,但足够让银龙感到疼痛。

银龙负气道:「我是借,不是偷。我是打算还回去的。」反正都已经肉在砧板上,都豁出去好了。

老人低声喝道:「还?你用什么还?你不要告诉我你打算从术者身上偷回来吧?」

银龙有点不甘心被说中了,忍着疼痛理直气状的说:「术者身上的东西都是从不法途径取得的,我偷回来又有什么不对?」

老人看他不但毫无悔意,还在狡辩,一时气愤便加重了手上的力度,一下接着一下的打在同一个位置上。

「啊…」银龙疼得满头大汗,但腰被老人紧紧按着,连半点挣扎都不行。

老人的脸沈了下来,厉声说:「我以为你已经懂事,没想到你还是这个样子,你气死我了。」

说着手上的板子一下比一下重,银龙的衣服都被汗水沾湿了,咬着下唇忍着,不让自己叫出声来,抓着桌角的手心都已经红了。

老人继续道:「本来看你出于一片好心,只打算对你小惩大戒,没想到你这么顽劣。你为雪儿偷药,于法不合,但情有可原,我不怪你。你用药去跟术者交换幻莲花,我是有点生气,要知道术者生性狡猾,随时赔了夫人又折兵,但我相信你有能力去应付,所以也没说什么。但现在你竟然打算从术者身上把药偷回来,那岂不是送羊入虎口吗?他们是有仇必报的,只怕你有再多的命也不够赔。那些药没了我可以再炼,但银龙只有一个,没了就是没了,我没办法再做一个出来。」

啪啪啪啪。又是几下重重的板子,疼得银龙混身发抖。

但听到老人的话,银龙双眼红了,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感动。一开始,他以为老师打他是因为偷药的事,所以他忿忿不平。没想到却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危,他开始后悔自己之前出言不逊,惭愧道:「老师,对不起,我知错了。」

老人停下了板子,叹了口气:「起来吧。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应该很清楚才对。你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刚来的那个小伙子。要记得你还有要保护的人,凡事要三思要行。」

银龙站了起来,把头压得低低的,愧对老人。老人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肩膀。

银龙偷偷眼角瞄了一下房间的动静,担心雪儿会在这时出现。老人察觉了,但没说什么,嘴角微微向上弯。

银龙送老人离开,没走两步,老人突然回头道:「我忘了跟你说,刚刚我把时间停顿了,你看到窗外的景色是我做出来的假象,所以现在还是深夜。你不用担心,时间方面我可是拿捏得很好的。哈哈!」说着便笑着离开了。

银龙呆立原地,一脸无奈的目送老人离开。

死亡使者(16)

天亮时,雪儿从门外走进来。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红红的眼睛带着一点倦容,让人看了怜惜。

雪儿走到客厅,银龙倚在沙发上睡着,窗外微微透进来的光线映照在他的脸上,格外好看。她蹑手蹑脚的走过去,蹲下来定睛端看着。一起一伏的胸膛,均匀的呼吸声,轮廓分明的五官,看得雪儿脸都红了。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她现在才发觉原来那副冷峻的脸孔上面,仍有着一份稚气存在。再想想,才惊觉银龙的年纪并没有比她大许多,虽然她仍不明白为何他常把人隔离在外(按:雪儿仍没知道小敏的事),然后不自觉地伸手拨弄他前额的头发。

「嗯…」银龙轻轻的挪动了一下身体。「回来了?」

雪儿微微一笑。

银龙急着起来,一时忘了身上有伤,触动了伤处。「啊!」

「怎么了?」雪儿着急问道。

他稍微改变一下坐姿,脸露痛苦的神色说:「没…没事。」

雪儿稍疑,随即已被银龙岔开话题:「你父母的事情解决了吗?」

「嗯。多年的心结总算是解开了。」她的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我们聊了很久,谈了很多事情,虽然只有短短的数小时,但自我有记忆开始,我与他们未曾如此亲昵过,这是我们相处最长的时间,也是我最快乐的回忆。也许他们醒来后只会当这是一个梦,甚至不久便会把它忘记。但他们留给我的温暖感觉,会长存心中。」

银龙听着不觉心中酸溜溜的,竟然有点羡慕,甚至妒忌她。他有点不悦的说:「我有事要出去一会儿。」说着便站了起来。

银龙180度的转变,让雪儿感到有点惊愕,不知所措。看着银龙夺门而出,她只有呆呆地看着那消失的背影。

到了外面,银龙深吸了一口气,清晨的凉风总算让他头脑清醒过来,他也不明白刚刚为什么要迁怒于她,但他开始后悔了,心里盘算着回去要好好跟雪儿道歉。

这时迎面走来了两名死亡使者,银龙略点头,打了一声招呼,便准备转身走回屋中,但随即被二人的谈话内容深深吸引住。

「最近魔界蠢蠢欲动,好像想侵占灵界及凡间。」其中一名死亡使者说。

「不会吧?天界不会就手旁观吧?」另外一名死亡使者问。

「唉,他们现在都自顾不暇,所谓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我们还是自求多福吧。」

「发生什么事了?」

「你不知道吗?之前魔界的首领王派了一名手下到天界捣乱,弄到天翻地覆,天界的人忙着收拾残局。」

「哗,谁那么本事?可以把天界弄到人仰马翻!」

「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魔界首领十多年前在灵界接收了一个女孩,听说是自杀的。你也知道,自杀的人怨气特重,正好对了魔界首领的口味。他重点培育她成为得力手下,现在都已经独当一面了…」

听到这里,银龙冷汗直冒,他冲到两人的面前,抓着其中一个的肩膀激动的说:「告诉我,那个女孩现在在哪?」

两人被突如其来的银龙吓了一跳,彼此看了一眼,说不出声来。

银龙看两人不说话,更加焦急了,他吼道:「你刚刚说的那个首领的手下到底在哪里?她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叫小敏?」

那人被银龙狰狞的表情吓怕了,惊惶地回答:「我…我也不清楚,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但如果是魔界首领的手下,照常理应该是在魔界吧…」

银龙脑袋里「嗡」的一声,手一松,那两人脚底抹油般的一溜烟逃走了。

他喃喃自语道:「魔界…小敏……」

十多年来,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也不只一次试过独闯,但没有一次成功,每次到达交界处,都被老人发现,然后抓回去狠打一顿,但却始终未能打退他闯魔界的决心。尤其听到这次的消息后,让他更加去意已决。

魔界的可怕是在于它能迷惑心智,一但踏入它的领土,便迷失于其中,难以自拔,很多误闯的人都是一去无回头。即使银龙的天眼能寻遍灵界、天界、唯独魔界的障气,使他束手无策。但如果那魔界首领的手下真的是小敏,无论如何,他都一定要把她救出来。从选择留在灵界开始,银龙已把自身的安全放到最后。为了小敏,即使他有十条命亦愿意放弃。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便来到了灵界与魔界的交界处。以前来到这里,都让老人抓到,他不免有点紧张,回头看了一看,但随即想起老人今天要到南宏山开什么会议,应该不会被发现的。他心里挣扎,要继续往前走吗?还是放弃呢?但事到如今,也不能再回头了。想到老师的恩情、叮嘱、关怀、教导,不禁鼻子一酸,强忍着泪水。

他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四周的气温慢慢下降,口中喷着寒气,偶而还会听到一些怪声从远处前来。虽然首次踏足魔界,但他的心却毫不害怕。

此时,银龙的身后传来了一把女孩的声音:「哥哥…」

他停住了脚步,回头一看,被眼前的景象吓倒了。一个女孩趴在不远处,抬着头一只手向着他伸出来,面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最恐怖的是,那女孩满脸鲜血,身上布满了伤痕。即使这样,他还是能够一眼认出她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妹妹。他跑过去,把她扶起来,拥进自己的怀里。

「哥…救我…」女孩喘着气道。

他拭去她脸上的血,心痛的道:「小敏,你怎么会弄成这样?」

「哥,我好痛,救我…」怀中的女孩还是重复着她的话。

「好,我带你离开。」说着,便把她抱起来。

「哥,不如你留下来陪我吧。」眼中流露着恳切期盼的神情。

银龙面露难色:「这实在不是个适合久留的地方。我先带你走吧。」

此时,出现了三个面目狰狞的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他手上夺走了小敏,待银龙回过神时,小敏已在他们手上。那三名男子把一把刀架在她的颈项上。

其中一人说:「她是我们的人,谁都不能带她走。要不你就留在这里陪她,要不你就滚出魔界。」

「哥…救我…」小敏害怕得声音都抖着。

银龙没说话,他正苦思着如何从他们手上救她出来。

小敏继续说:「你找了我那么久,难道就想看着我死吗?你在凡间时丢下我不管,在这里也是这样吗?既然这样,你又何必来找我呢?你走吧,随我自生自灭好了。」她边说边哭。

「小敏…」银龙的心有点动摇。同时,小敏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诡异的表情,但银龙救人心切,并没注意到这点变化。

她哭,银龙心就乱了,平时冷静理智的他,此刻亦开始感情用事了:「小敏,我没有丢下你,我不会丢下你的。好,我留…」话没说完,耳边竟传来一把陌生的声音。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万般皆是幻象,不如闭上眼睛,定下你的心来,用你的天眼好好看吧。」

银龙转身看看,企图寻找声音的来源。

「不用找了。记住,耳听三分假,眼见未为真。依我的话做吧。」那把声音说。

银龙闭上眼睛,把心安定下来,刚刚被感情冲昏的头脑亦冷静下来。他念着咒语,打开自己的天眼。天眼的另一功能,就是可看到肉眼未能看到的事物。但虚耗体力,故如非必要时亦可免则免。

他看到自己的面前站着一位白衣男子,年约50多岁,脸容慈详。但小敏、甚至那三个男子,却已无踪影,而地上的血迹亦了无痕迹。他觉得奇怪,问道:「小敏呢?」

白衣男子不以为然的说道:「那只是你的心魔作祟,都是幻象而已。张开眼睛吧。」

银龙把眼睛缓缓张开,眼前仍然只剩下这位白衣男子,他感觉失望极了。

白衣男子说:「很多人都像你刚刚一样,被迷惑了心性,永远留在魔界,永不超生。你今次有幸拾回一条命,快点回去吧,你的老师在等着你呢。」

银龙吃惊地问:「老师知道了?」

白衣男子笑笑道:「要不你以为是谁叫我来救你?」

「你是谁?」银龙问。

「很多凡间的人都叫我做地藏。」白衣男子说。

「难道你就是地藏菩萨?」银龙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白衣男子只是笑:「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其实那只是俗世人对我的称呼而已。我跟你的老师一样,也是一位老师,在地狱兼任辅导的工作。」

「快点回去吧。别让老师等着呢!」白衣男子催促着。

银龙不理他,转身走:「我还要去找小敏。」

白衣男子一手抓起银龙的衣领,凌空翻了一个筋斗,转眼便回到了灵界的交界处。他把手中的银龙交给面前的人:「我把你的学生完好无缺地带出来了。」

银龙还在挣扎着,但看到面前不愠而怒的老师时,他马上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低下头来小声的叫:「老师。」

老人瞪了银龙一眼,转而对白衣男子说:「金老师,谢谢你。」(金是地藏菩萨的俗姓)

白衣男子挥手道:「无崖老师,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言谢。我也要回去了,下次有空来灵界时再跟你聚旧吧。」(无崖是老人在凡间时世人对他的尊称。)

待白衣男子走远,老人揚手,「啪」一巴掌重重地抽在银龙的脸上,半边脸肿了起来。

银龙用手抚摸着肿着的脸,老人冷冷的道:「从此以后,你不再是我的学生,我们各不相干,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你以后是生是死再与我无关。」老人挥挥衣袖,消失于银龙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