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因为早已有侍卫骑了马赶在弘宁他们前头到酒楼里报信,所以季映明早就有所准备站在门口等着,一见弘宁他们到了忙迎出来将几人请到楼上特意腾出来的雅间。
弘时迈开腿走在前头,临进酒楼时抬头望了一下,刚好看到倚在二楼窗旁的身影。
保泰见弘时看见了自己,笑了一下随即颔首示意,那种随意的样子仿佛丝毫未把弘时放在眼里。
弘时不由一怔,真是赶巧了,碰到了这位裕亲王府的世子,头些日子还因为打猎闹了点不愉快,没想到今儿却又见了面。
想到保泰这些人明面上对自己好像恭敬有加,但暗地里谁不是在议论自己至今还未得封世子,笑话自己入不得皇上和阿玛的眼。
想到这里,再看看保泰的笑容,弘时心下不由一阵火气涌上来,回头见弘宁三人还谈笑得不亦乐乎,不由带了些恼怒重重地‘咳’了一声。
弘宁丝毫没有反应,仍旧拽着弘历和弘昼的手臂指着自己的对联唧唧喳喳没完没了的边说边撒娇,非要弘历和弘昼夸夸自己的字才要罢休。
弘历见走在前面的弘时沉下脸来,连忙拉了两个弟弟跟在他后面,“三哥,宁儿第一次出府……”
弘时鼻子里哼了一声,打断了弘历的话,瞪了弘宁一眼道:“堂堂的王府阿哥就在大街上说说笑笑的成何体统,你要是在如此的不知规矩,就给我马上回府去。”
弘宁见弘时这样刚要反驳,却被弘历拦住了,“好了,宁儿,快进去吧。”
弘宁鼓着小嘴,在弘历和弘昼的推搡下不情不愿的走进了酒楼。
上楼时故意把腿迈得高高的又重重地放下,发出咚咚的声响以显示自己的不满。
这个弘时真是莫名其妙,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得他不痛快了,处处针对自己。
还没等弘宁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到一阵夸张的笑声。
“想不到弘时阿哥今天这么有兴致,几次请您到这天然居坐坐您都不肯,今天居然能大驾光临,到底是哪位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请得动您。”
保泰边笑边走出雅间,身后跟着的几人也同样是一脸的笑意,懒懒地向弘时打了个千,不由自主的一同打量着跟在弘时后面的弘宁三人。
“三阿哥一定得给我个面子,一同坐坐,上次打猎时因着那头鹿,跟您闹了生分,一直想给您赔罪来着,今天赶巧……”
弘时抬眼扫了保泰一眼,不着痕迹的站在了弘宁的前面挡住了众人肆意打量的目光,淡淡地道:“世子有心了,不必了。”说着侧身带着三个弟弟向早已准备好的雅间走去。
72
弘宁被弘时半拖半搂的带进雅间,回头看了一眼保泰众人,那种不以为然的打量的目光真是令人十分不舒服,不过,弘宁抬头看看弘时,这个三哥也不是讨厌得无可救药,居然会挡在自己前面,还是知道关心弟弟的嘛。
弘宁点点头,不管他们平时的关系怎样,那都是雍王府的内部矛盾,现在遇见别人,当然要调整枪口一致对外了。
虽然不认识那几个人,但是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那人和自己的三哥面和心不合。
一副皮笑肉不笑,瞧不起人的样子。
望着弘时的背影,保泰似是嘲讽的笑了一下,不过是个不得宠的王府阿哥,就算是雍亲王的儿子又如何,现在的太子日子可不怎么好过,虽被复立但也早已大不如从前了,跟在太子后面的雍亲王大概也就只会是个亲王了。
这弘时现在就平平庸庸的,日后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出息,何况他可是唯一一个未被封世子的王府长子。
裕亲王府向来是八阿哥追随者,日后若是八阿哥能更上一步,自己的地位定然要高过这个不受宠的弘时。
保泰看了眼弘时护在怀里的弘宁,挑了下眉毛,跟了上去,硬是跟进了雅间。
进了雅间保泰才不由顿了一下,这是——看看四周的布置和比自己刚才那间大了不止一倍的面积,这可是天然居的顶级雅间啊,要提前预定的。
自从天然居开张那天起,因为有万岁爷的题字,又有各位京城贵族和朝中重臣的光顾,酒楼的身价自是水涨船高,即使自己这个裕亲王府的世子想要预定个雅间都要提前许多天,那还不一定能排得上,更别提这种高级的房间了。
想要用身份压人,可是天然居有皇上的题字,又得了皇上金口玉开的夸奖和推荐,说这酒楼与皇上无关,傻子也不信,用身份权势之前还是先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吧。
所以虽然天然居的雅间难订,也没人敢依仗权势,都是依着酒楼规矩提前预定。
“想不到三阿哥连天然居的顶级雅间都订得到,这是让人佩服,三阿哥不介意我们跟着沾沾光吧,”保泰边说边往里走,“以后打猎时我一定吩咐先紧着您打。”
弘时盯着保泰,“世子的意思是我技不如人,要让着我喽?”
“哪里哪里,三阿哥说笑了,”保泰看见弘时不善的目光忙笑了起来,“三阿哥说的哪里话,上回那头鹿要不是您——罢了,罢了,回头就叫人把鹿给您送去,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
弘宁看见弘时握紧了双拳,再看看保泰一脸不以为然的微笑,倏地挡在了弘时的前面,“这是我的雅间,你们出去。”
保泰低头睨了一眼弘宁又看了看一旁明显稍长的弘历和弘昼,“这位该不会就是七阿哥吧?”
保泰自然是知道弘宁的,这位小阿哥在康熙跟前的受宠程度早就都传开了,刚才要不是看见弘时一直护着他,怀疑他就是雍王府的七阿哥,自己才不会厚着脸皮跟上来。
弘宁点点头,开口道:“你是哪家的,这样没规矩?”
保泰看他一张小脸硬是摆出一副主子样,不由得笑着摸摸他的头,“我是裕王府的世子保泰,算起来是你的堂兄,今天就让堂兄借你的地儿请你吃顿饭,回头堂兄送你个好玩意儿。”
弘宁躲开保泰摸着自己脑袋的手,早说啊,原来是裕亲王府的,康熙二哥的儿子嘛,别看现在是风光,等阿玛变雍正,就有你好看了,敢欺负三哥,哼——
73
抬头看了眼保泰,弘宁弯起眼睛笑了起来,甜甜地道了一声,“谢谢堂兄——”回头看了一眼望着自己的季映明,招呼道,“去,把菜单拿来。”
保泰笑呵呵地答应了,招呼了一屋子的人坐下,“七阿哥想吃什么尽管点。”
弘宁一阵气闷,这是他的雅间好不好,居然反客为主——
笑着冲保泰点点头又低声吩咐了季映明几句后,才走到弘时身边坐了下来。
保泰一脸亲切地和弘宁聊天,不时地招呼弘历、弘昼喝茶,完全忽视了坐在一旁的弘时,弘宁表面一副乖得不行的小包子样,心下暗自咬牙切齿,欺负弘时,不知道我们都是雍王府的人么,看不起他就是看不起雍王府,看不起阿玛,看不起额娘,看不起弘历弘昼哥哥,看不起自己,看不起自己,看不起自己养的两只麻雀——
雍王府“放火未遂”事件的主角两只麻雀在逃过了一劫之后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被弘昼好吃好喝的供养了起来,弘宁还给它们起了名字叫‘招财’‘进宝’,当然胤禛在听到这名字的时候对弘宁又是好一怔横眉冷对。
保泰把小二送进来的菜单递到弘宁手中,弘宁也不客气,店里的招牌菜是一定要点的,至于其他的自然是只求最贵不求最好,一心争取用吃穷保泰的方法给弘时哥哥报仇。
虽然酒楼里的位子难订,但保泰毕竟是亲王世子,这酒楼也是来过许多次了,弘宁点的菜他自然是清楚价格的,除了一些酒楼里的精品招牌菜,弘宁点的尽是些华而不实的菜肴,这些菜都只有一个特点——贵的没边。
保泰低头暗自抽搐了下嘴角,抬起头却对上弘宁闪闪亮的大眼,看着那双充满期待的大眼,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笑笑,示意小二上菜。
“刚刚堂兄说和弘时哥哥去打猎,还有鹿是不是?打猎好不好玩,下次带了宁儿一起去吧。”
保泰看了下因为听到打猎而脸上带出一丝怒气的弘时,笑着对弘宁说:“当然好,七阿哥想去尽管招呼堂兄——”
还没等弘宁回答,弘时就打断了保泰的话,“胡闹,你才多大,就想着去打猎,老老实实待在府里读书。”
“是,弘时哥哥教训得对,宁儿一定好好读书上进,”弘宁不等弘时说完,就乖巧地低头认错,更是在弘时的诧异下扑到他怀里,“哥哥不要生气,宁儿一定乖乖的,听哥哥的话。”
弘宁乖巧的表现令弘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小包子扑到自己怀里了才不自在的咳了一声,伸手扶他站好,“知道就好。”
弘宁笑着在弘时身上蹭了几下,满意地发现弘时虽然面上一本正经的绷着脸但耳根却是通红一片。
雅间里的众人均是不解地看着这一幕,保泰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在他看来这七阿哥是应该继续坚持要和自己去打猎,从而和弘时吵起来的,怎么……
弘时与府里的几个弟弟关系具体相处的如何他虽然不是了解甚深,但总不会是好到这种程度吧,这位雍王府的三阿哥看不上自己的弟弟可是众人皆知的。
弘宁偷偷地看看保泰的表情,顿时一阵得意,哼,和小爷我斗,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出其不意。
还没等得意完,就看到弘历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弘宁眨眨眼忙低下头去,这个四哥真是个人精,难怪人家成了皇帝呢。
再看看旁边的弘昼,嘴巴张得能吞下颗鸡蛋,就他那表情,真是——自己好不容易营造的兄友弟恭的气氛全露馅了。。
弘历适时的用筷子夹起一颗丸子放到了弘昼的嘴里,堵住他吃惊的表情后,冲弘宁笑了笑挑起了眉毛。
弘宁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弘时的怀里钻出来,这个四哥,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精明,自己很有压力的。
74(全)
“七阿哥,来,尝尝这鱼,这可是店里的招牌菜。”保泰的话打断了桌上的沉默尴尬,弘宁看看他夹到自己碗里的鱼肉,心里笑了开来。
“堂兄先吃。”弘宁一脸灿烂的笑容,大眼睛注视着保泰,保泰见他乖巧的样子自己也笑了起来,又夹了一块鱼放到自己嘴里。
弘历斜了弘宁一眼,见他一脸得意的笑容,雍王府里不爱吃鱼,自己这个七弟更是见鱼色变,这回点了这道清蒸鲈鱼,恐怕——
要是保泰因为吃这鱼出了事儿,不用想一定会怀疑七弟的头上。
他已经可以预见自己的七弟又要和家法好好的叙叙旧了。
这件事要是被阿玛知道了,弘历甩甩头不敢再去想,主动把弘宁碗里的鱼肉夹起来吃掉,又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保泰的碗里。
“堂兄见谅,宁儿不爱吃鱼。”弘历说着侧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弘宁,眼中的警告不言而明。
弘宁惊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的荒唐,虽然只是让季映明下的泻药,但保泰吃了鱼出了事就算不怀疑到自己的头上,酒楼总是脱不开干系的。
懊恼的皱皱眉,莫非身体缩小了,智力也退化了不成。
弘宁讨好地望望弘历,还是这个四哥好,为了帮自己掩饰,主动吃了保泰放到自己碗里的鱼肉。
此时也只能指望着这个人精四哥能想出办法来救自己,可无奈弘历只是瞪了他一眼就不再言语。
弘宁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夹了一块鱼肉放到自己嘴里,肚子啊,我对不起你。
“宁儿——”弘历来不及阻止,见弘宁皱着小脸连嚼都没嚼就直接把鱼肉咽了下去,只能端了茶送到他嘴边,“慢点,喝口水送送,小心噎到。”心下却担心弟弟会因为吃了这被他自己弄得有问题的鱼而出事。
弘宁就着弘历的手喝了几口水,看见自己哥哥担心的目光,心里满满的高兴,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担心,还好自己只放了些泻药,最多就是大家一起肚子痛抢茅厕而已嘛。
四哥弘历可是以后做皇帝的人怎么会抢不到,至于自己——他一个活了两世的堂堂男子汉,还会抢不过一个保泰。
想到这里,弘宁小包子信心倍增,和保泰哥俩好的你一筷子我一勺子的把一整条鱼都分着吃了,看得弘时弘历不住的皱眉,弘昼一脸的惊愕。
饭桌上一片祥和的氛围,弘宁直起身子,准备随时冲出雅间奔向茅厕,可酒足饭饱,高谈阔论后,自己的肚子依旧没有一丁点的反应。
他明明吩咐了季映明要放足足分量的泻药了,怎么没有效应,莫不是清朝也有卖假药的?
酒席散后,本想找季映明问个明白,可上上下下都找遍了也没见人影,问了人也说不知道掌柜的在哪,弘宁只好一脸莫名其妙的跟着三个哥哥上了回府的马车。
“宁儿,你吃了这么多鱼,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弘历抓着他打量了许久,看看自己弟弟迷茫的大眼,无奈的叹气,没事就好。
“小七不是从来不吃鱼的么?”弘昼一脸的不解,“今儿怎么吃了这么多?”
他也不想吃好不好,要不是为了不让保泰怀疑自己捣鬼,打死他他都不会碰一丁丁点那种腥气的东西。
弘时看了弘宁一眼,伸手帮他把披风紧紧,“衣服都没系好,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说罢立刻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弘宁觉得好笑,这个三哥还真是别扭,不过,能这样相处也不错啊……
可是,肚子啊,你到底啥时候才会疼呢?
75
马车停在了府门外,弘时率先下了车,回头望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弟弟们,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对于几个出身不如自己的弟弟,在府里弘时向来都有一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即使后来弘宁回府,阿玛宠他,但未必不是因为他年纪小,又阴差阳错的入了皇上的眼,所以自己并不是很在意。
他唯一在意的是为什么皇玛法不册封他为世子,为什么阿玛不去主动请封,为什么他要被别人看不起。
他是雍亲王府的长子,是侧福晋所出,每日习文习武,刻苦上进,他哪一样不是做到最好,可为什么阿玛视而不见。
抬起头,看到的是高高的亲王府门,现在是亲王府,更进一步之后呢……
弘宁站在马车上,伸出的双手对着弘时,在看到后者无动于衷时,愤愤地把手臂转向了一旁的弘历,被四哥含笑着抱下了马车。
瞪着弘时的后背,弘宁鼓起包子脸,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好心没好报,也不想想在酒楼里是谁给你打气,谁给你出气,谁给你做坚实的后盾……
是我,是我,还是我……
抱下车都不管,不知道他现在是五头身啊,胳膊短腿也短,哼——以后别想自己再帮忙,活该被人欺负。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他就是那驴——呸,呸,呸,他才不是驴呢。
府里的奴才下人们开门的开门,请安的请安,可兄弟四个各有各的思绪,全都止步不前,停在了府门口。
弘时依旧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弘宁也不依不饶的盯着人家的背影使劲磨牙。
弘昼还是一副憨憨的不解模样,弘历则斜觑了一眼自己那位心很大的三哥,无奈地摸摸弘宁的小脑门。
直到胤禛身边的何顺儿跑过来,兄弟几个才有了反应。
“爷,几位爷啊,王爷让几位爷回府后立刻到书房去请安。”何顺儿尤其担忧的望了一眼弘宁,“几位爷快过去吧,王爷等了许久了。”
“阿玛今儿这么早就回府了?”弘时率先迈开步子,对身后的几个弟弟说道:“这就去吧,不可让阿玛久等。”
弘历看了一眼何顺儿,又望了望拉着自己袖子的弘宁,心下一阵担忧,酒楼里的事儿,阿玛应该不会知道吧。
弘宁看出四哥的担心,瞪大了双眼,不会那么衰吧,这个冰脸阿玛又不是千里眼顺风耳,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偷偷给保泰他们下泻药的事儿吧。
想到这里,小包子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暂时放平了身子里七上八下的包子馅儿,随即冲弘历摇头笑了起来,里面满是讨好的意味。
弘历掐掐他肉肉的小脸蛋儿,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不过今天弘宁注定要体验一下‘心砰地跌落谷底’的感觉了,因为书房里,他在酒楼遍寻不到的季映明正跪在中央,胤禛阿玛则一脸怒气的坐在书桌后,胤祥坐在一旁,脸上是满满的担忧。
76(全)
“儿子给阿玛请安,给十三叔请安。”
弘时没想到会在阿玛的书房里见到酒楼掌柜的,压下心中看到季映明的惊讶,带着三个弟弟跪下请安,眼角的余光却瞄到弘宁不安地望着季映明,一脸慌张地站在那里,连请安都忘记了。
莫非这个弟弟又闯祸了?弘时猛然想到弘宁在酒楼里和这个掌柜的低语,又想到了那盘清蒸鲈鱼,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心底下不知是什么感觉。
“怎么,见到阿玛和叔叔七阿哥连请安都忘了?是不是中午的清蒸鲈鱼吃出毛病了?”胤禛语调低沉,充满了怒气。
弘历见状连忙拉了下弘宁,低声道,“快请安啊。”
“阿、阿玛——请阿玛安,还,还有十三叔也安。”弘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顾不上膝盖的疼痛,“宁儿,宁儿知道错了。”
“错了?堂堂雍王府的阿哥真是好本事,江湖上下三滥的玩意儿都会用了?”
胤禛捏紧手里的佛珠,想起在酒楼里的事心下又是一阵怒火但更多的是对宁儿的担忧。
幸亏是今天出宫早,想到了早上宁儿出门前因为自己不能陪他撅起的小嘴,于是才带着老十三直奔天然居,没想到正碰上季映明,看出了问题,及时阻止了。
要是保泰真吃出了毛病,那裕亲王府能善罢甘休?就算只是泻药,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要是裕亲王府愣是攥着这事儿不放,宁儿就算不死也得要褪层皮。
裕亲王与老八交好,保泰更是个典型的八爷dang,自己这个明面上的太子dang就是他们的对头,他们能放过这个机会?
说不定泻药就被他们说成了毒药,到时候雍王府是百口莫辩,就算是自己护着宁儿,可皇上那呢,即使是宁儿再得老爷子的宠,但为了给裕亲王府一个交代,皇上也说不定就会处置了宁儿。
想到了这里,胤禛又是一阵后怕,随即却怒气横生,抓起手边的玉石镇纸就丢了出去,上好的和田玉被摔得四分五裂。
弘宁吓得一个激灵,不敢看胤禛的表情,忙低下头去,“宁儿错了,阿玛息怒——”
“住嘴——来人,”胤禛指着跪在地上的季映明,“这奴才教坏了王府阿哥,拖出去乱棍打死,还有七阿哥身边的奴才,都给爷拖出去处置了。”
“阿玛!”弘宁惊恐地抬起头,“阿玛不要,是宁儿的错,阿玛打宁儿吧,阿玛,阿玛求您饶了映明他们,都是宁儿吩咐的,宁儿知道错了,求阿玛开恩——”
胤禛冷冷地走到弘宁跟前,“阿玛今儿不打你,阿玛要让你知道,你一时的胡闹会害死多少人。”
77
“阿玛,阿玛不要,宁儿错了,宁儿不敢了,阿玛——”弘宁拽着胤禛袍子的下摆,眼泪不住地往下淌,“阿玛,求求您,阿玛——”
“四哥,四哥息怒,宁儿还小,别吓坏了孩子。”胤祥见状忙拦了下来,伸手挥退了一众侍卫,“四哥,四哥,这不是没出事么。”
胤祥蹲下来,安抚地揉揉弘宁的额头,“宁儿,不怕,不哭了。”
“十三叔,”弘宁连忙拽住了胤祥的袖子,“十三叔,您救救他们,宁儿不要人死,呜呜……”
“好了好了,乖,宁儿不怕。”胤祥低头搂住了弘宁,吩咐道:“你们先都下去吧,这个奴才,拖下去打二十大板就行了。”
胤禛皱眉想要开口,胤祥忙插嘴道:“四哥,这样就行了,别吓坏了孩子,宁儿只是小孩儿心性,不知道这事儿有多严重。”
胤祥又拍了拍怀里的弘宁,“宁儿以后可不许这样胡闹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连累了整个王府,好了好了,不哭了。”
跪在一旁的弘时听了胤祥的话脸色倏地一下变了,那可是裕亲王府的保泰,一向亲近八叔他们,与自己向来不和,阿玛是太子一dang,现下太子虽复立但已失宠,八叔更是上下钻营,和雍亲王府站在对立面,要真是出了事儿,那……
弘历显然也是明白了其中的原由,担忧地望望弘宁,“求阿玛息怒,儿子也知道这件事儿,没能阻止七弟,是儿子的错,求阿玛重罚。”
弘昼虽不明所以,但见到自己喜爱的小七吓得不住发抖的样子,也忙叩了头,“儿子也愿受罚,求阿玛原谅了七弟。”
弘时见到两个弟弟这样,也想张口求情,可话到唇边却硬是咽了下去,只得握紧双拳,看向弘宁,心下一阵复杂。
“阿玛,”弘宁从胤祥怀中抬起头看着胤禛,“阿玛,宁儿知道错了,阿玛——”
“住嘴,滚回房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房门半步。”胤禛连看都没有看弘宁一眼,大手一挥,“还有你们几个,身为兄长,就是这样照看弟弟的?都滚回房去闭门思过。”
见到阿玛没有理睬自己,弘宁大眼含着泪,还想说什么,却被弘历赶紧拉了起来,行礼告退。
“四哥,四哥难道还在和小侄儿生气?”弘宁离开时伤心的表情让胤祥看得好一阵心疼。
“宁儿还小,不知道这事儿的严重,说不定是保泰惹到了他,小东西想报仇而已,也就是个小把戏,四哥莫不成还真打算不要这个儿子了?”
胤禛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胤祥继续笑着道:“要是四哥真不想要了,老十三就要领了回去了,这个小侄儿可比弟弟那几个小崽子惹人疼得多。”
78
胤禛看了自己的十三弟一眼,没好气的笑道:“要是你真喜欢,就赶紧领了走,倒是他要是闯了祸,惹了麻烦,你后悔了,哥哥这可绝不退货。”
“哈哈,四哥您还真舍得啊,弟弟看您今天发怒是假,担心才是真的。”
胤禛无奈的摇头叹气,这个小儿子,自己真是一步都不能离了左右,今天要真是出了事……胤禛忙晃晃头,用手按住额头,不敢再想下去。
胤祥见四哥这样,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劝道:“四哥放宽心吧,这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么,您看看,刚刚那小东西见您不理他,那个伤心劲儿啊,您要是不去疼疼,弟弟可就要去了。”
“要去就去,哪来的这么多话。”
胤祥一走进屋,就看到自己的小侄儿坐在床上,两只眼睛肿得核桃一样,眼泪还在往下流,可也不见他擦,就只是呆呆地坐着不住地抽泣。
“宁儿,怎么了,还在委屈呢?”胤祥坐到他旁边,伸手帮弘宁擦擦眼泪,“快让十三叔看看,这眼睛都哭成核桃了。”
“呜呜——”弘宁扎进胤祥的怀里,“十三叔,宁儿不是委屈,宁儿是,宁儿知道错了,宁儿知道不该胡闹,不该连累别人,宁儿哭,哭是因为阿玛不理宁儿了。”
胤祥笑了起来,点点弘宁的小鼻子,“宁儿难不成还想让你阿玛打一顿?”
弘宁抽搐了几声,他倒宁愿阿玛教训自己一顿,可阿玛这次居然连理都不理自己了。
“十三叔,是不是阿玛不喜欢宁儿了?阿玛要是不要宁儿了,宁儿——”
“要是你阿玛不要你了,宁儿就跟十三叔走好不好?十三叔家有好多好玩意儿,好多的亭子,宁儿想给改什么名就给改什么名。”胤祥把弘宁抱到自己腿上,笑着逗他。
“呜呜……十三叔——”
“好了,好了,快别哭了,十三叔逗你玩呢。”胤祥见弘宁又开始酝酿眼泪,连忙拍拍他的背,“乖,你阿玛是担心你才这样生气的,你知不知道,今天差一点就闯了大祸,那保泰——”
“十三叔,您不用说了,宁儿都明白了,宁儿知道了这件事搞不好会连累王府连累阿玛,可是,可是刚刚宁儿只是想给弘时哥哥出气,宁儿没想到这么多的,宁儿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好了好了,不哭了,待会跟阿玛认个错,现在跟十三叔说说,那个保泰怎么欺负我们小宁儿了,你要给人家下泻药?”胤祥见他收住了眼泪,开始打趣道,“想不到十三叔的小侄儿这么厉害,还知道下泻药?”
弘宁的小脸刷地一下红了,低着头,不好意思地拧着手指,描述了酒楼里发生的事情,最后加上了一句,“总之,就是不许欺负我们雍王府的人,包括招财、进宝都不许……”
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