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峰回
我抬头拿起饼的须臾,皇后似乎恨恨的看了我一眼,忽而想起了什么,便问道:“你是前日来甘泉殿行刑的宫女?”
“是。”
“哦,罢了。”皇后突然松口,背过身去,手指摩挲着护甲的纹路,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娘娘,依奴婢看,全上院的人都给小雪陪葬都不为过,这样小雪泉下也有伺候的人了。”雯充容打定主意要为小雪出头来讨好皇后。
“本宫自有计较,充容,你今日话太多了。”皇后口中带有些不满,睥睨了她一眼。
“奴婢只是为小雪不平……”雯充容见到皇后不悦的神色声音也不似方才那么尖锐跋扈了。
“本宫看你时时念着你姑姑的好,倒也是个忠心的奴才,这回就轻饶了你,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来啊,把上院的一干人等都给本宫拉下去每人重打二十大板!”皇后忽然转变了口气。我一听似乎不敢相信,我居然可以免于一死!
转念又想到因我一个人的错却要连累上院上下,我忙向皇后磕头求道:“娘娘,这一切都是奴婢的错,请娘娘不要罪及他人……”
“本宫饶你死罪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了,切莫再跟本宫计较!否则本宫后悔了可就没这么便宜了。”皇后的话很重,但是口气却是极平和的。
所有人都叩首谢恩后,便有一帮奴才上来把我们拖到了殿外,皇后特别免了孟姑姑的罚,道,“你是上院的掌院姑姑,若是同他们一般受罚了以后便也没有威信了,此次便饶了你,就由你亲自打这个奴才吧。”皇后指了指我,意要孟姑姑别轻饶了。
我看了孟姑姑一眼,深知孟姑姑再上院是老人了,下手能轻么?何况这次是皇后娘娘下令打的板子,能和孟姑姑平时管教我们的板子一样么?
“凉臀行刑,都按着规矩,叫出声的都要重打。”皇后掷下严令,所有太监宫女都称是。
这次因为是大板子行刑,故而马上有太监过来,拿着粗麻绳把我双脚腕连同凳尾捆紧,大腿和腰部分别又捆住,肩膀被用足了劲按着,丝毫动弹不得。我抱着凳头,手紧紧抓住凳腿,屁股上的凉意让我感到越发的紧张。
这时,孟姑姑悄悄在我耳边说:“仪儿,忍着点。”
“行刑。”
一声令下,我便听见板子挥舞起来的“呼呼”声。
“啪!”
“啊!”声音不自觉的从喉咙腔的深处发了出来,我知道不能叫出声,可是……
尚未等我反应过来,又是一下,“啪!”
“啊!”我双眼一紧,上齿死死的咬住了下唇。双手抓着凳腿似乎都有沁出血来了。大板子和平日里的小板子绝不是一个感受,大板子一下去,整个臀部都挨打到了,声音特别响,且出奇的疼,似乎要把骨头打碎了。
这是我的发髻被打散了,有人揪起了我的头发,狠狠的给了我一巴掌,“皇后娘娘刚说了不准叫出声,你竟然还如此不受教?重新打!”她一巴掌打下去我的舌尖就舔到了淡淡的腥味,那是雯充容打的。我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竟然她对我下如此的重手。
姑姑应声后,更是使足了劲,挥舞起了板子,一起一落只听:“呼,啪!”
我全是紧紧的绷住,努力使自己不叫出声音来。很疼,真的很疼,我试图扭动了身子,可是全是都被捆的很紧,甚至可以感受到脚踝已经被勒出了深深的勒痕,丝毫动弹不得。
“呼,啪!”耳边一阵风过,臀上又是一记重板!旁边的春凳上已经打到了十几板子了,可是姑姑打我打的特别狠,也就特别慢。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熬过这二十大板。
“啪!啪!啪!”一记又一记的板子打了下去,都是重复再原来发疼的最厉害的地方,眼眶已经挤满了眼泪,牙齿死死的咬住嘴唇,一定不能发出声音,甚至都咬破了,还是只能死死的往下咬。
“十、十一、十二……”渐渐的,板子的速度变快了,虽然没有前面的那几下那么重,但是疼痛却是一直在加倍的累积。我连扭动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腰间十分酸痛,胸口一阵紧闷。
“十六,十七,十八……”我只是在默默的告诫自己,这都是自己应受的,一定要挺住,一定要,否则又会连累到了BANNED人,然而神志已经不为我控制了,渐渐的麻木,幸而我听到了“二十”,顿时胸口一松,昏死了过去。
似乎没歇着,就被冷水泼醒了,屁股上热辣的疼痛立马席卷而来。我还是被紧紧的捆在春凳上凉臀,刺骨的疼痛阵阵钻心。
等所有人都行刑完毕,便被解了下来,大家连整理衣冠都十分艰难,收拾妥当了便爬到了殿外,向皇后叩首谢恩。
皇后只是淡淡的应了声,要姑姑回去好好调教我们,大家千恩万谢走了,毕竟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能活着已是万幸了。
“慢着。”皇后突然发话。众人立马一惊,跪倒在地的,瘫倒的,顿时乱成了一团。皇后只是召了孟姑姑:“我看仪儿还算是个忠心的奴才,就留在本宫跟前伺候吧,你上院缺人再跟敬事房从别处调人去便是。”
姑姑听到皇后要我留在甘泉殿先是一惊,瞪大了双眼看着皇后,要知道这在宫里可是大不敬。然而皇后也没有多加怪罪,孟姑姑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犯上,立马低下头去,转而跟我说,“仪儿,以后你就留在甘泉殿伺候皇后娘娘。记住,这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切莫糟蹋了。在甘泉殿不比上院,凡是要可守本分,忠心伺主才是。”
“是……”我轻轻的答道。在宫里,在哪里伺候,根本不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可以左右的,就像生死,只是在须臾,只是在主子们的心情好坏之间徘徊。
十二、良言
我便这样莫名的从上院转到了甘泉殿伺候。在外人看来,来甘泉殿伺候虽然品轶没有变化,但是却是大大地被提拔了。甘泉殿是皇后娘娘住的宫殿,宫女多有品阶,俸禄自然也高于别的娘娘殿上的宫女,这也是中宫尊于偏殿的体现之一。以我的资历,来甘泉殿只能做粗使宫女,不能进殿伺候,多是做些洒扫的功夫。但是我一只悟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皇后要我来伺候他。
皇后倒是很宽厚,特别吩咐了甘泉殿的掌殿李嬷嬷,准许我休息半日,又唤人把我抬了下去。我千恩万谢的磕头领恩后,便随着掌管粗使宫女的明珠姐姐下去了。虽然我只是甘泉殿最下等的粗使婢女,但是由于是皇后娘娘亲自点选的,所以BANNED宫女对我也算客气,不似对BANNED粗使宫女般斥责怒吼。我被半抬半走地弄到了处所的床上,浑身顿时松垮了下来,趴在了床上。方才板子打的伤口似乎在逐渐裂开,血珠子沿着伤痕像虫子般的滑了下去。明珠姐姐特别拿了药膏给我擦拭,我乍一看想起青瓷姐姐说过受刑是不能上药的,我还一躲。明珠见状温和的跟我说,这是娘娘赐下来的,不用担心。我一听,心中一阵感激,一个对奴才那么狠的皇后居然对我如此之好。
这时,孟姑姑走了进来,我见了一阵欢喜。因为莫名的转到了甘泉殿伺候,我心中一点底都没有,孟姑姑算是我在宫闱里最熟悉的人吧,我似乎是抓到了一根稻草,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姑姑,想要得到一些提点。
“很疼吧?”姑姑结果明珠姐姐手中的药膏,帮我边擦拭边问道。
“唔。”我觉得姑姑这话似乎问得多余,但是心里总觉得暖暖的。
“奴婢不妨碍姑姑和仪儿说话了,仪儿刚受刑,姑姑好生帮他清洗下才是。”明珠姐姐很体谅的带走了一干奴才。
“仪儿,不要恨姑姑。”孟姑姑见他们都出去了,说出的声音须臾间充满了哽咽。
“不会,姑姑打的狠是应该的。是仪儿害苦了上院的姐妹了。”我不忍心让姑姑哭,其实我的心也是很疼的,越是想到要和姑姑分开,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我试图安慰姑姑:“皇后娘娘待我很好的,还特别赏了药膏。”
“嗯,我知道。”姑姑似乎不忍心说下去,但是还是说了,“但是仪儿,有些事情你必须明白,皇后对你好肯定是有她的道理的,你曾经受过皇上的垂青,皇后娘娘大可能是要利用你。仪儿,你以后的路会很难走的,要跟宫里的一群妃嫔斗了。”
“恩?为什么?皇上只是随便的跟我说了句话罢了,姑姑,是你想多了吧。”我勉强爬起来,转过腰瞪大了眼看着姑姑。
“我也是猜测罢了。姑姑看着你就觉得亲,你这一走,我也不舍得。皇后娘娘并不是什么坏人,你要放下以前的芥蒂才是,好好服侍她。”
“我知道,这是我们奴才的本分。”我默默说。
“你终究是放不下。”姑姑叹气,站了起来,很认真的告诉我,“在宫中,真的坏心肠的人并不像皇后这样。皇后只是出身高贵,自然要众人尊敬,偶尔发脾气立威也是应该的。皇后娘娘性子比BANNED妃嫔直多了,这也是皇后这些年来不受宠的原因。姑姑只是担心皇后娘娘要用你来对付BANNED妃嫔,你的处境就堪忧了。”
“姑姑你多虑了,以仪儿的姿色,怎能被皇上看上呢。”
“那你是忘记了皇上那日对你的一句关怀么?”姑姑反问。
“一句话罢了,皇后不会看入眼的。”
“那你为什么差点被饼毒死?在场的人不多,但是记到骨子里的人却是多了去了。一旦你受宠,就会威胁到BANNED妃嫔的地位,他们当然群起而攻之,以后你要处处小心啊!”孟姑姑很是忧心。
“姑姑,我不懂。”我心里越想越是害怕,“姑姑,那饼是谁下毒的?难道是皇后娘娘,怕我威胁到她的位置?现如今没有毒死我,就想用我来对付BANNED妃嫔,两败俱伤后她渔人得利?”
“有些事说不清。宫里的事情本多是无头公案,说到底,都是为了争。但是依我看,下毒之人必不是皇后。皇后娘娘自幼众星拱月养在深闺,熟读礼义之书,虽有几分小姐脾气,却是个心机浅的人,而且看他对小雪的死况的反映,也是意料之外的神色,想来不是她做的。”
“那是谁?雯充容?他那日可恶毒了!句句要置我们于死地!”我想起了那日一个恶毒的嘴脸,心下恨恨。
“这就不得而知了,宫里妃嫔众多,唯一一点可以确定的是你已经成为众矢之的了。仪儿,在甘泉殿尽量低调,好好伺候皇后就好。平安是福,姑姑不希望你出事。”
“恩,姑姑,我会保重好自己的。”我安慰姑姑,但是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我突然很害怕在甘泉殿未来未知的日子,害怕的不是受罚挨打,而是担心姑姑口中尔虞我诈的日子。
次日一早,我就随着众宫女早早的起身梳洗,然后随着明珠姐姐到殿外伺候,不敢怠慢丝毫。
李嬷嬷早早的就等在了殿外,看到了我来,便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道:“你叫仪儿?”
“是,奴婢仪儿,听从姑姑吩咐。”我屈膝跪下。
“来人,给我带走。”李嬷嬷一声令下,立刻有人把我双手反拽了起来。
“嬷嬷饶命,不知仪儿犯了什么错,请姑姑轻饶。”我心下一急,忙高声求饶。
“啪!”李嬷嬷立即赏了一巴掌,“甘泉殿岂容你高声喧哗?你也不怕你扰了皇后娘娘?好大胆子!”
我被打呆了,只是嘤嘤哭泣,明珠姐姐忙来打圆场,“李嬷嬷别和这小丫头一般见识了,她昨日才受刑挨打,这进宫的杀威棒就免了吧?”
“明珠,你越发省事了恩?历来新进殿的宫女都有一顿杀威棒的,谁都是这样过来的,难道她能例外?皇后也只是准了她半天假吧,既然已经额外开恩了,今天还有不受打的理?”李嬷嬷立即拉长了声调,跟明珠姐姐理论起来。
“嬷嬷别生气,明珠的意思是,能不能缓缓,毕竟昨日打得不轻,今日再打,恐怕要出人命。”明珠姐姐赔上笑脸道。
我好生感激她!我今日只是勉强能下地,倘若再挨打,我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
“你们这群外院的粗使贱婢,打死又又何妨,宫里又不缺你们几个。”李嬷嬷衣服趾高气扬的嘴脸,我顿时想起了当天丹丹就是被她这副嘴脸给害死的。我眯起了双眼狠狠的看着她。
“那皇后娘娘要仪儿做的事情谁来做?仪儿打坏了姑姑你来做么?”明珠姐姐反驳道,不知怎的,李嬷嬷顿时无从说道。
“既然姑姑也不愿意,那么这杀威棒先记下了可好?”
“好吧,几日之后本姑姑再来打你!咱们走!”李嬷嬷呼唤着跟随他的婢女,气呼呼走了。
我忙跪下给明珠姐姐磕头,要不是她,我今天一定废了。
明珠姐姐忙拉起我,说道,“大家都是奴婢,本命贱无人疼惜,要是姐妹之间还不能互相疼惜,那就真真活得没有指望了。”
“谢谢明珠姐姐!”我听了好生感动,声音都哽咽了。来了甘泉殿,能碰到这么关心我的人,心里好安慰。只是想起明珠口中“皇后要仪儿做的事”,想必就是要我代替皇后俘获陛下的心吧。呵,一进宫从来身不由己,如今,彻底的沦落为他人的棋子,我亦是无可选择的。
十三、屈辱
其实我不是没想过,倘若皇后我要去对付BANNED人,一定会好好的培养教导我,到时候,陛下能流连于我,到时我不必再为皇后所左右。我要争取成为陛下最宠爱的妃子,然后为丹儿和鸢儿盈儿报仇!
还在遐想着,就听到明珠姐姐在唤我:“粗使宫女一部分是负责庭院的洒扫,另一部分是在外院给娘娘做仪仗之用。娘娘特别吩咐要你守在外殿门外,皇后娘娘来了下跪行礼即可。”
果然,皇后给我派遣如此轻的差事,而且是守在外殿,那么见到陛下的机会就更多。我便随着明珠姐姐来到殿门外,便看到一群宫女已经跪在那里,我便忙走了过去,一同跪下,心中很是疑惑,平日不是站着守殿即可么?
“你也是被皇后娘娘罚的宫女吧?”旁边一个宫女悄悄低声的问道。
“我刚分配到甘泉殿就到这当粗使宫女了,还请各位姐姐提点。”我很奇怪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有什么好提点的,像我们成天不是站就是跪,方才皇后娘娘又忘记叫‘起身’了,我们就得一直跪下去,真不知道皇后是不是故意要寻我们开心的。”另一个宫女见到我新来,似乎很开心,立马打开了话匣子。
“嘘,小声点,被李嬷嬷听了去你又得挨打了。”一个宫女忙提醒道。
我这才知道,守殿的宫女虽是皇后娘娘经过之时跪下请安之外,一旦娘娘忘记叫起身,就得长跪不起,一直待到皇后下次到来。难道皇后要我来这儿是要我好好休养性子,好对她顺从?
“好啊,你们这帮奴才竟敢在皇后娘娘背后议论娘娘!来人给我每人掌嘴二十,再把刚才侮辱娘娘的那个贱婢的嘴给我封了!”李嬷嬷带着一帮婢子路过,恰好这话全入了她的耳,她立即来了劲。
“奴婢知错了,嬷嬷饶命啊,下次再也不敢了,嬷嬷!”众人看见李嬷嬷来立马吓了一跳,忙磕头求饶。
那些婢女也不多话,拽起每个人的衣襟,左右开弓,使足了劲狠打。“啪!啪!啪!”
我的脸蛋立马热辣辣了起来,脑袋随着巴掌的狠劲左右的摇摆,一点都不受自己的控制。
“让你们在这里守着不好好守着,偏要在这说闲话,这次不让你们长长记性,下次还不得反了?”李嬷嬷高声斥责道。
“啪!啪!啪!”那几个宫女越发的使劲扇了过来,而我们被拽的紧紧的,一点儿都躲不开。
“回禀姑姑,打完了。”二十下打完,我便感到了几分耳鸣,连宫女的回话都有几分嗡嗡。
“把她的嘴给我封上。”李嬷嬷一下令,便有人把一黄纸条牢牢的封住了方才道皇后是非的那宫女,便张不开口说话了。看她难受的模样,想是呼吸都困难。但又有口难言,只能不断磕头跟李嬷嬷求饶。
“别磕头了,磕破头也没用。这次就只封你三日,三日之内不准去下纸条,否则我撕烂了你的嘴!”姑姑恶狠狠的说道。
那宫女只是不断的磕头,眼泪哗哗直流,看得我心好疼。为什么一样是宫女,李嬷嬷要这样使劲糟践他人呢!这么恶心肠的人他一定不会有好报的!
“皇后要出门了,指明了要你做马凳,还不快跟我来!”李嬷嬷指了我。
我看了看她,顿时呆了。“马凳”是用来上下马车的凳子,由于马车太高了,就必须要有垫子,才能方便人上下。用人来做马凳,已是能体现主子的高贵,再就是方便,可是随时“使用”。可是当“马凳”历来在宫中就是最下贱的活,干这活的自然就是最下贱的奴才。原来原来,皇后要我留在甘泉殿不是要我去俘获皇上对付BANNED妃嫔,而是要羞辱我!呵,是我想太多了啊!皇后也是女人,也是皇上的女人,他看到皇上对BANNED人有意自然也会吃醋。呵,原来原来,是我想多了啊!我还幻想了那么多那么多,担心着没有必要担心的事。原来一起一切都是多余的!
“你还在想什么!还不快走,难道要皇后等你么!”李嬷嬷见我发呆,忙冲我喊道。
“是。”我心凉了,一切都凉了。我随嬷嬷来到宫门外的马车前,顺从的跪下,全身缩紧,尽量保持背部的平整,这样才能让踩上去的人更加舒适。我心中无限恨道,皇后啊皇后,你要撒气也打我便是了,何必要这样羞辱我!我只是个奴才啊!何况是皇上来招惹我的,我从来并无半分勾引皇上!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当时真想一头撞死,只是心底想到宫女自牋乃是不祥,还会祸及三族,连累到娘,所以我无法,只能这么屈辱的,屈辱的跪下去!
十四、护主
接着几日,倒还无事。当日李嬷嬷要捉我去挨的杀威棒也不了了之。李嬷嬷本也只是想打我一顿立威,省的我自以为是皇后亲自拣选的宫女,就妄自狂大了。可是想那皇后这么办了,其余的功夫也就不必了。皇后也是女人,也会为自己的夫君喜欢BANNED
的女人而吃醋,她让我来甘泉殿的目的自然是要好好羞辱我,所以,以后的日子想必不好过。
明珠姐姐对我们很是好的,尤其是对我。感觉她特别亲,而且什么事情做不好了,她都愿意为我们担下。上次外院宫女采莲因耐不住夜寒露重打了盹,被李嬷嬷看见要拉去打一百皮鞭,是明珠姐姐死死的求嬷嬷,费劲了口舌,才改成了二十皮鞭,小惩大诫。那日我们都吓得不轻,从那里起的几日,即便是晚上,我们个个也胆战心惊,当差时不敢有丝毫马虎。
日子平静倒也罢了,毕竟平安是福。哪想今年端午,天气反复的紧,皇后不小心变患上了风寒。风寒本不是什么大症,只是皇上就上次皇后跟楚婕妤闹的事情还记挂在心上。毕竟是皇嗣,故而皇上连十五月圆之日也没有召幸皇后,皇后是心气高的人,也没有去奉承皇上的意思,两人就这么赌气着。今年端午的祭祀大礼,本应由皇后主持,皇上便顺水推舟,道是皇后多病,宜静心休养,祭祀之事便由湘妃代为主持。
皇后一接到圣喻,很是不甘心,那传旨太监还未走出二进院,皇后便将桌上的紫金细花勾丝手炉连同一应摆设珍玩砸在了地上,地毯上立即被手炉烫的丝丝热气上腾。
李嬷嬷忙过来劝:“皇后娘娘莫要动怒,那小妖精只是得一时之快罢了,过阵子等皇上厌了,咱们再来狠狠办她!”
“哼!你一年前就这么说,可是那么久了,这小妖精皇上还捧在手上跟明珠子似的疼,还把我这个皇后放在眼里么!要是如此,何不把我废了了事!
“皇后娘娘切莫胡言!”李嬷嬷忙跪下来,“这话要是让皇上听去了可是大不敬。皇后娘娘,小不忍则乱大谋啊!您依然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就算是祭祀礼由她办着,还不得事事都来跟你讨教?到时候您好好羞辱她便是了。再说了,她主持大典名不正言不顺,被言官弹劾式迟早的事,下场恐怕更惨!”
“可是!现在当前,她已经骑在我头上了!等他出尽了风头再来治她还有何用!李嬷嬷,你有心劝我,还不如把你手下的那些小妖精都给我治好!一个个搔首弄姿的,是要乘皇上来甘泉殿的时候勾引皇上么?!”皇后大动肝火,只因为前几日奉茶的宫女蜜儿在当差的时候被皇上多看了两眼,蜜儿人又长得格外清秀可人,皇后特特的打发她去干粗活的。恰巧那日奉茶的宫女去领月供了,就由蜜儿顶了当差,结果惹的皇后好不自在!等皇上一走,就把蜜儿关进柴房活活饿死。我们几个也不敢去看她,只是在蜜儿尸体抬出来的那天,看他面目狰狞,全身干瘪的惨象,忍不住低低哭。
李嬷嬷只是唯唯诺诺称是,皇后复而又道:“去把甘泉殿上的那些小妖精都叫上,狠狠的教训一顿,不然一个个都要爬到本宫头上给本宫脸色看了!尤其是那个青儿,不好好侍弄花草,居然去勾引皇上!还有那个仪儿,上次皇上还用那种眼神看了她好几眼!哼!这些妖精都不知道什么是本分!每人重打二十大板,看她们祸害!”
“奴婢这就办去。”皇后一下令,李嬷嬷就应承了下来。甘泉殿上下立马混成了一团,皇后口中的“小妖精”无非是殿内长的有几分姿色的宫女,然而把握尺度全然在嬷嬷手上,所以平日里,宫女们多少要孝敬着李嬷嬷。
然而李嬷嬷自然是凭着平日里孝敬的数来抓人的,她那狠劲,立马抓了十几个宫女,绑了起来,到殿前听命。然而我是被皇后娘娘特别关照的,自然逃不过。
于是我连同BANNED几个宫女便被捆了起来,押到了春凳上。其实只是小小的惩戒,并不要传春凳那么正式的打板子,只是皇后这次要的是立威,要所有宫女好生看着,一顿好打便只能承下。
“都给我捆结实了!”李嬷嬷一边敦促着掌刑的太监,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那些平日里得罪李嬷嬷的宫女,个个看着她都是咬牙切齿的,那眼神恨不得杀了李嬷嬷。“你们知道为什么今日要讨打么?本嬷嬷现在就告诉你们!你们这群小妖精!天生就是来迷惑男人的,没个正经样。今天就要打烂你们的屁股,看你们还怎么搔首弄姿!”
“李嬷嬷饶命,奴婢并没有勾引男人!奴婢一直恪守着本分,奴婢……”一个死心眼的宫女还想辩驳着什么,却被李嬷嬷高声呼叫给压了下去,“还等什么?都给我狠狠的打!”
“呼……”板子挥舞起来,合并着风声,让人听得如此心惊胆战,“啪!”
一板子下去,顿时有着肝肠寸断的感觉,想是旧伤没好,新伤又叠加上去的痛楚吧。“啊!”我立马哭喊了起来。
“叫吧,叫吧,叫破了嗓子也没人救你们!虽说宫女挨打不能哭叫,但是今天你们就给我放开了叫!不叫本嬷嬷就当你们没感觉疼!”李嬷嬷笑吟吟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