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夜
“小也?“苏唯轻轻地叫唤着我。
我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下朦胧地感到鞭打终于结束了。
蜷缩在柔软的床上,我比任何时候都显得更加的妩媚动人,
只是,我倦得睁不开双眼,屁股上的疼痛在我回复清醒时开始蔓延,
缓缓流向全身,从心上到大脑,从脚趾到发梢,越来越强烈。
我听见我的心跳如此低沉繁密,每一下仿佛都要撞破我的胸膛。
在这股巨大的强流冲击下,我的神志又开始模糊,全身都在发抖。
这时,一双温暖而干燥的手慢慢地移上了我满是汗珠的躯体,
至轻,至柔地上下游走着,最后停留在我屁股的斑驳伤痕上并轻轻地抚摸。
一时间仿佛连疼痛都开始缓解,我觉得心酸,又觉得疲惫的安宁,
抚摸很快变成了激烈且冗长的热吻,好像在诉说着他没有说完的话。
那霎那游转的深沉颤栗的爱意电火般传至我的每一个细胞。
我开始睁开眼,定定地看着苏唯,我望进他的眼睛,看到那一潭深寂的湖水,
仿佛我早在多年前便已失足其中,自己的三生五世都在他双眼的掌握内。
我们紧紧着拥抱着,疯狂地占有着对方,
我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胸膛,他的汗水洒满了我的额头,
这一刻,他是我的,我是他的......
爱有宿命......
第一夜 秋夜
醒了,我转一转身,伸了一个懒腰,顺手拉开了黯蓝色的窗帘,
将自己裸露的身躯肆意地沐浴在秋日的阳光下,
秋日的阳光温暖得就如情人的手,不停在我的身上轻轻地抚摸着,
睡意又开始袭来了。我望望窗外,秋天颓靡地来到了,
树叶渐渐地发黄,但还没到落叶纷飞的时候,
风带着干燥的气息,轻轻吹进了房间内,泛着寂凉与衰败,我有点悲从中来。
十二点正,寒羽应该开完了两个例会,正在世贸楼下的YES CAFE吃午饭吧,
我撇一撇嘴,今天是周末,但寒羽的字典里却从来没有节假日。
我是在公司的周年酒会上认识了寒羽,
一个穿着黑衬衣,打着米白色领带,用NOKIA手机的短发男人,
三个月后,我住进了他的公寓,没有任何悬念。
寒羽说他爱我的清晰与冰凉,却又肆意地流动着寂寞的光芒,
这是我唯一从这个男人口中听到的令我感动的赞美词。
我将他对我的爱归纳为新鲜感,仿佛充溢着不同味道的另一个世界的人,
不熟悉,所以欣赏。
认识寒羽后,我不再是爱穿粗布牛仔裤,窄身T恤的简单女孩,
我喜欢纸醉金迷,繁华苍凉,我知道很多东西在劫难逃,
或许这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对于我生长的都市来说,只是我寂寞依然。
寒羽的工作表永远从白天到黑夜,从黑夜到白昼,
但作为回报,他带给我很多不眠不灭的东西,物质的,非物质的,
他在物质与精神上的宽容放纵着我的消极与颓废,绝望与游离,
寒羽不甚理解,更没有任何时间与精力去读懂我的孤独。
我想问寒羽,甚至想问所有的人,你,痛过吗?
第二夜 深夜
我热爱这个社区,无论是多么深寂的夜,这里总有虚拟的人影在蠕动着,
带着被平面屏幕凝固了的微笑,一张张都是那么熟悉的脸孔,
我激动着有点发抖,我们都是同类,有着那么相似的梦想,
在这里,我干脆摘下面具,不再掩饰自己赤裸裸的欲望。
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被禁锢的伤痛,轻轻在我耳边响起,
这个声音来自我的身体内部,已经存在了几亿光年之久,
现在它被病态的热情鼓舞着,开始尖刻地向我挑衅,你,痛过吗?
这是我的欲望,也许心灵被禁锢得太久,它在最脆弱的深夜开始反叛了。
没有人向我诠释过SP的概念,在我心里,
它是纪律的体现,羞辱的表达,征服的手段,操纵的工具,
我喜欢无拘无束地欣赏着社区里的文字,他们与我一样,都是如此孤独,
我籍网络来传达寂寞离愁,希望换得安慰与温存。
冷酷威严的惩戒师,漂亮无助的女孩,他将皮鞭高高扬起,打得疯狂,
女孩长直的头发痛苦而放肆地在风中飞扬,绝望地抽泣着,
这样的场面让我压抑,仿佛快要堕落,这种想像中的痛甚至延伸到血液里。
在这里,我再也无需因惧怕与现实的格格不入而依赖虚假的面具,
我猝然发现在我的生活里,看上去没有一丝完美无暇,
谁会懂得我心里的充满着狂野的激情与叛逆的欲望?
但我一直有所怀疑,是否所有的人都与我一样,这种痛其实只是空虚地存在着。
这种质疑令人厌倦,所以我想,也许只有我的思想能证明自己曾在这里存在,
仅此而已。
在认识苏唯之前,我一直在质疑,
一直认为这样的虚拟培养不出我所能够得着的现实中精致的惩戒师。
第三夜 醉夜
对苏唯的兴趣最初是因为他的名字。
网络上的名字大多有来历或是充满了诗情画意,但我想不出“苏唯§出自何处。
我:为什么叫苏唯?
苏唯:呵呵,这是我的真名。
我吃了一惊,心上说不出的愣然。
我:你,痛过吗?
苏唯:呵呵,我只令别人痛过。
哈哈,我禁不住的大笑。
苏唯:那你呢?痛过吗?
我:没有,屁股不痛,但我的心痛过。
苏唯:呵呵,我们是同类。
苏唯的这句话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真正明白他的内在含义。
我们谈了很多,很多,用不同的方式,MSN,社区论坛,电话……
苏唯:你的敏锐让你活得不快乐,你可以失望,但不可以盲目,
你应该学着放弃盛开在彼岸不可及的花朵。
苏唯:我们已不是单纯的孩子,在生命的河床上沉淀了太多太多的淤泥,
所以思想就会泛滥,就会有多余的东西适时地溢出,比如SP的欲望,
这种欲望深刻得就像千年前便已烙入你我的灵魂深处。
我常常一边喝着冰冻的阿华田,一边欣赏着苏唯哲理般的文字,
我知道不管斗转星移抑或沧海桑田,有些东西在心中确实是永不会变的。
例如我对阿华田的依赖,我对MIRACLE香水的钟情,我对SP的欲望。
我感叹着虚拟的世界内竟有两颗如此真实的心在交流,
碰撞出令人惊艳不已的火花,我开始压抑不住自己的感情。
苏唯:为什么你总是换MSN上的名字?
我:哈哈,每天都有不同的心情嘛,让你心疼,让你怜惜。
苏唯:呵呵,真是调皮。
我开始想念苏唯,在公司的时候,开车回家的时候,吃饭的时候,
想他简单慧黠的语句,想他平和沉稳的腔调,想他遥遥守望的关怀,
甚至与寒羽睡在一张床上,我想的也是苏唯。
苏唯:小也,我想见你。
我:为什么?
苏唯:我喜欢你。
我:为什么是我?我从不发言,低调至极。
苏唯:我喜欢你的拘谨与忧郁,喜欢你远离人群孤独地笑。
我:你怎么知道我在笑?
苏唯:呵呵,因为我在看着你的心说话。
一滴泪水从我眼中落下,打湿了我正在敲击键盘的手,轻轻的,有落花的感觉。
我不想再多说话,手指也显得有点僵硬,我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这份温暖。
我想我从来就是个依靠他人的孩子,
我在理想与现实狭小的缝隙中苦苦挣扎而不得,
而苏唯竟躲在阴暗的角落里默默窥视着我空洞心灵的缺口与道道伤痕。
我想我再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是老天选择了两个孤独的灵魂,
让他们互相吸引后又互相邂造。
寒冷的雨夜中,我抱紧了臂膀,等待着苏唯的拯救,
我被现实的枷锁烙得创痕累累时由他来抚平我的伤口。
黑暗渐渐地降临,沉睡的气息如风而来,我在突如其来的幸福中度过了清晨。
我知道,我的生命将从此不同,我可以静静地靠着他,靠着他的心,
苏唯清凉而温暖的关怀,令我有勇气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第四夜 冬夜
我用一种最兴奋又最迷惘的心情收拾着去北京的行李,
我像在寻找着什么或者是逃离着什么,但逃离的方向也成了迷惘。
感觉相当的滑稽,五分钟前我还在留恋现实中的家,
五分钟后我便开始马不停蹄地酝酿着这一次的突发性的逃亡。
有种支离破碎的痛在我眼中泛滥开,转瞬间便将我全身包围着。
寒羽躺在床上没好气地看着我的房间里像小丑一样左蹦右跳,
“不就去几天出差嘛,至于那么兴奋吗?”
我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若有所思地看着寒羽,
我从小就钟情于眼睫毛长得长而卷的男人,寒羽正是属于这种类型。
但我一直奇怪,卷得那么动人的眼睫毛竟到现在仍未能将我的灵魂勾走,
我始终清醒如昔,寒羽可能此生也不会明撩我光怪陆离的想法。
我只想拾起行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甚至再没有一丝留恋,
我也许没有意识到,这次的逃离将会以奇特的方式向寒羽传播着萧条。
一路上有间隙的睡眠,短暂的头晕,持续的彷徨,
波音777将我送到了诺大的北京机场内。
抬起头,看见蓝得让人发颤的天空,我一下子眼晕目眩。
我不知是否该庆幸自己的这一次选择,这一次放逐,
它能否让我自由自在地伸展开每一片触角?我能否得到我想要的?
目光穿过了拥挤不堪的人群,我看见了苏唯,一袭黑色风衣的男人,
也有着让人心醉的长而卷的眼睫毛,与我同样静静地对望着,
我们从没见过面,但我那么肯定,他就是苏唯,
他的眼睫毛真的太好看,就像一把圆月弯刀,轻而易举便植入我的心脏。
就在那一瞬,我听见了呼呼的风响,就像是大海潮涨潮落的汹涌。
苏唯径直向我走来,静静地站在我的面前,
“呵呵,小也,Attitude黑色风衣真的很适合你。”“呵呵。”
我至今不知道苏唯究竟是真的感觉到那就是我,
还是我和他说过我喜欢Attitude的衣服,我想已经不再重要了。
这是见面的唯一一句话,然后我和他就这样站着,没有再说话,
但我仍可以感觉到淡淡的蓝色液体在我们身体内流淌,如此详如,
那么吵闹喧嚣的北京机场就仿佛一块圣地,只属于我们两人。
第五夜 初夜
入夜,我躺在苏唯的床上,蓝色的背景灯让我如置身于深燧的海洋,
窗外正下着雨雪,趁苏唯去厨房时,我关上了所有的窗帘,
把寒冬与小雪阻隔在外面,我需要一个温暖的地方寻找我与苏唯的童话。
我穿着苏唯带有Kenzo气味的宽大睡衣,象个布娃娃般惬意地趴在床上,
精致的音乐,静谧的夜晚,狂想的心情,我喜欢简单,喜欢省略,渴望结果。
苏唯捧着满满一大杯阿华田走进来了,“先把它喝了。”
他轻轻地抚摸着我的长发,我的背上每一寸肌肤,他的手正在往下移。
看着苏唯长卷睫毛下的眼波流动,深刻的欲望似乎永无穷尽,
游戏就要开始了吗?我的心跳似乎要破胸而出,
血脉一下子涌上大脑,冲击得我耳鸣目眩,全身都在失控地颤抖着,
我才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两个完全陌生的人。
过去半年的幻想突然缩成一个弹指,而这一分钟的等待却仿佛要耗尽我整整一生。
啪!啪!啪!啪!苏唯的手掌终于开始有规律地落下了,
痛感开始由远至近慢慢攻击着我最脆弱的神经线,我有一霎不能自已的失神,
突然间忘却了我到底想要什么或为了什么要进行这个游戏,
我只是如此迫切地渴望着疼痛,渴望着征服,或者渴望着流泪。
苏唯肆意地微笑着,一边放胆上下抚摸着我的身躯,一边翻出了工具箱,
黑色的工具箱闪烁的冷光令我不寒而悚,阵阵惊恐,
里面会有什么?是将置我于死地还是让我从此获得永生?
苏唯取出的是一根藤条,他轻轻地挥动了两下,藤条在空气中呼呼作响,
有直逼着灵魂堕落的质感,神秘的幸福开始慢慢地流淌着。
一阵短暂的等待后,耳边又听到了相当清脆的击打声,
痛感一下子猝不及防地扩散到了心扉,我有一刻的窒息,不能顺畅地呼吸,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彻底的放任与充实。
我开始落泪,开始流汗,一滴滴晶莹的水珠滴在我的发上,脸上,身上,
我并没有拭擦,而任由它慢慢挥发,消失,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做到我想要的彻底,我喜欢这样的彻底。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鞭打,世人羡煞。苏唯在我迷醉前扔掉了手中的藤条,
在他慢慢脱下我的衣服,拥吻我的伤口,进入我的身体时,
我开始一滴一滴地流着眼泪,女人的眼泪最昂贵,能溶化一切伤痛,
眼前总是浮现着一些光怪陆离的画面,直到感觉自己被黑夜淹没,
我开始竭斯底里地呻吟着,我清楚地相信,这是欢悦的快感。
第六夜 湿夜
这两天北京的天气很好,天色也很干净,蔚蓝的,纯净的。
我与苏唯陶醉在这个爱与痛的游戏中,不分昼夜,不分彼此,
激烈缠绕,直到流泪满面,从今后相伴天涯,而不是奔向没落。
“你明天回去了?”“嗯。”
“我决定守望天堂。”苏唯用温暖的手帕掩住我的眼睛,
这次他用的是皮鞭,软软的鞭子一遍一遍地吻在我已经红肿的小屁股上,
然后又温柔细致地吻着我的脖子,耳垂,脊背,一遍一遍没有终结。
慢慢地苏唯将手帕松开了,我看不清他,
只隐约感到温柔的笑意从他下巴优美的弧线逐渐荡漾开来,
我突然觉得一阵刺痛,不得已又闭上了双眼。
我想我们其实只是孤独,只是忧郁的代表,颓废的化身,
我们只是借用了彼此那个也许比自己更孤独与无助的灵魂,
明天的阳光一出现,我们又将继续孤独地互相守望,
就像颓败而单纯的蝴蝶在天堂里寂寞地飞翔。
机场外,寒羽的黑色本田显得太耀眼,耀眼得让我浑身发麻,
我的眼神停顿而呆缓,看着寒羽走过来,北京的日子在脑海里缩略成一小点,
好像看清了幻灭的影像而企图做出挣扎,却最终只能化为平静的虚无,
我终究要面对现实,我与寒羽走过了三年的岁月。
“怎么了?这么无精打采的,不舒服吗?”
寒羽不经意的提问却像一个无形的幽灵一下子扼住了我的咽喉,
我无法完整发音,双眼只能拼命向下望,不敢直视寒羽。
手中的行李被寒羽接过了,缺氧的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虑,
他已经施施然走在前面,我暗暗在庆幸,又在不期然地悲哀着,
寒羽从来只会徘徊在我的心门之外,非常吝惜向前迈进一步。
但他的漫不经心却无意中拯救了我刚刚升起的恐惧。
第七夜 撕夜
日子依旧有规律地过着,寒羽依旧早出晚归,依旧将他忙碌的背影留给我。
我则一如既往继续着与苏唯的交往,MSN,社区论坛,电话……
我开始发觉心上已经开出了血红色的思念的花朵,
当天的情景开始分裂为许多的幻影,以一种隐秘的方式潜入我的知觉内,
我开始觉得痛,疼痛的细胞在膨胀着,我想念着苏唯温暖而干燥的手。
这时我才真正明白,自己已清楚地站在了那条边界上,
我所需要的绝对不仅仅是SP,我缺少的是苏唯可包容一切的深沉的爱,
而它已在边界的另一端,从时间和空间的深远处向我慢慢走来……
苏唯:小也,我爱你。
我:苏唯,我想你。
苏唯:呵呵,我们说的可不是同一个程度啊。
我转过身去,不让发光的电脑屏幕刺痛着我已经开始落泪的双眼,
我一直在回避,回避的原因是我无法回答自己,
这让我明白为什么庄子总喜欢与自己的思想兜圈,流连蝴蝶之梦,
我开始喘气,开始遗憾,开始觉得痛苦,屁股上的的伤痕在向我发出讥笑。
我不明白为何只有苏唯能清楚看到我眼中的忧郁,即使相隔万水千山。
但现在的我只能选择沉默。
苏唯:呵呵,没关系的,我对你没有任何要求,
只要你乖乖地让我爱着就足够了。
每天,每夜,我开始溺水了,我无法从苏唯的爱里挣脱出来,
我手足无措地站在诺大的客厅里,墙镜中的自己竟充满疲惫,
我突然意识到这个房子的可笑,连它的优雅布置都与我格格不入。
但这温馨的家曾几何时是孤魂飘荡的我的梦想啊。
我又一次不顾一切地坐在波音777的班机上,心情有些低落,
寒羽无法理解为何向来怕冷的我突然要去北京过白色圣诞,
我只是不愿过多的承受着我与苏唯彼此之间的失眠与牵挂,
飞机即将降落时,我开始无力把握心中的一些感受,于是闭上眼,无语……
又再看到了苏唯,仿佛那一刻就只有我们,独享对方的孤独。
终于累了,闭上眼睛,低头感觉到多了一只手,那是苏唯的手,
一开始就被他紧紧地握着,只是闭上眼的一刹那才感受到他的真实,
竟有种无言的感动,从指间流淌至心间,原来幸福已经这样淡淡的流淌着。
第八夜 平安夜
我的灵魂又一次堕落至无边,血液里流动的不再是平静的细流,
而是隐藏着汹涌,随时会爆发,可能每每会发生在苏唯不经意的鞭打中。
蓝色背景灯的映照下,苏唯热烈而发疯地吻着我,灼热的嘴唇碰在一起,
爱,在猝不及防之中降临到我们身上,带来了甜蜜与掩饰不住的快乐,
就在我几乎神志不清的时候,苏唯从工具箱中抽出了戒尺。
古檀木的戒尺闪烁着荧荧的冷光,仿佛陶醉,又若期待及早接触我的肌肤,
我笑着求饶并开始满屋子乱跑,却被苏唯一把抓住并扔回床上,
然后戒尺又像往常一样毫无保留地落在我的小屁股上。
灯光下高大的男人,舞动的戒尺,发红的屁股,狂热的呻吟,
抽打的声响弥漫渲染,我开始被一种撕裂的痛楚包围着,
虽然痛彻心扉,但我们仍那么享受着这种疼痛带来的窒息感,
我透过泪眼望着苏唯专注的神情,这世上,
谁会比他更能洞察我的心,充实我与生俱来的孤独感,
撑起一片天空,让流离失所我的放心地追逐着自己的梦想?
疼痛慢慢如潮水般扩散,我宛若断线的风筝在天上飘,
苏唯的手开始像轻柔的春风在我每一寸皮肤,每一个隐私的角落上吹拂,
从颈脖到颀长的双腿,美丽的脚掌,最后停留在我伤痕累累的屁股上,
我无法控制自己急促的喘息,我们彼此满足着……
疲惫地躺在苏唯的床上,像一片潮水经过之后的沙滩,
平静了,安详了,但也还有一丝的不安,一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我的内心深处发生了,我像早有预料,却又猝不及防,
苏唯紧紧地抱住我,不让我的灵魂继续下沉,
回味着那种陶醉的感觉,我忽而莫名其妙地悲伤了。
我在潸然泪下,再见了我的过往,从此我已恍然异人,
仿佛看透了我人生的归宿,继续用蹒跚的步子毅然前行,
我把自己的身体放在苏唯爱如潮水的怀抱中,任其忽起忽落飘泊着。
漫步北京街头,三里屯的野性,朝阳公园的热闹,长安街的格调,
无一不充盈着我与苏唯甜蜜的身影,戴着苏唯送的Baccarat水晶蝴蝶,
我猛然间变得如此的满足,巨大的幸福席卷着我整个身体!
苏唯包容着我一切的缺点,绝望,多疑,任性,自恋,脆弱。
欣赏着我一切优点,简单,美丽,可爱,重塑我轻舞飞扬的本性,
北京的冬日亦仿佛因他而变得如此湛蓝,温暖,不带一丝杂质。
第九夜 冷夜
我们在充斥着寒风的城市中的某个温暖的角落足不出户,
上演了一幕又一幕爱痛缠绵的好戏,
我的屁股始终被黑暗中挥动的皮带,鞭子萦绕着,
它已经红肿得高高的,接近青紫,我只能轻轻地趴在床上。
苏唯一遍又一遍地吻着我泪痕未干的我,然后抱起我放进了浴缸。
我心神不宁地躺在里面,任苏唯将浴液涂满我的全身,
水和泡沫掩盖了我,苏唯小心的擦拭着我的每一寸肌肤,
那仔细的神情就像对待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我们就在草叶香味的泡沫中又开始用力地抱拥着,
我深深陶醉于热水漫过我的伤痕时那种明显的痛感中,
看着脖子上的水晶,原来我与苏唯原本就是一体,不能分开,像这枚水晶。
迅烈之后很快又是沉寂,高潮之后又归冰冷的低谷。
我发现,我与他都在莫名地颤抖着,
我们都处在一个等待的状态,我清楚知道自己在等待着蜕变,
但当我每一次抑起头来看到的只是那柔和而冰冷的结果,
它永远高高悬挂着,花费几小时凝望着它却没有任何变化,
那一刻,我已开始恐惧自己的勇气。
苏唯默默地送我到机场,这座城市的风景又一次慢慢从我视线中消失了。
我与苏唯就这样无言地对视着,然后又在重复那做了千万次的动作,
苏唯向我伸出温暖而干燥的一双手,把我的脸埋在他的掌心。
机场内的暖气发出阵阵的浅浪,这一刻我甚至听不到他的呼吸。
我不知道这双手能温暖我冰冻的脸颊多久,
我看见他掌心留下了我的泪痕。
飞机升到半空,我的眼泪开始不听话地落下了,
我甚至不知道若我的生命中从此没有了苏唯,
我如何能熬得过此后漫长人生路上的冷月孤霜?
第十夜 哽咽夜
“怎么样?北京冷吗?”
寒羽斜靠在床上,除除地呼出一串烟圈微笑着问我。
但我却分明从他犀利的眼神中读到了嘲笑与愤怒。
一股寒气迅速吞噬着我的身体,我开始颤抖,
我从来不曾骗过寒羽,也骗不了他,我只隐瞒了我的苏唯。
我在为自己的争取蜕变感到悲哀,我不能作出选择,
寒羽的微笑让我面红耳赤,我开始无法顺利操纵自己精致快乐的幻想,
它们在寒羽的讥笑正以一种绝望的姿态瓦解。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喉咙干涩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唯一能做的只是用手拼命按住了胸前的水晶蝴蝶,
我的直觉告诉我,呼啸的冷风开始将要掠过我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