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是我十年前创作的,当时以昆仑山的名字发表,十年后物是人非,发现当年的文字还是很有评书感,于是简单修订了一下,做了个结尾,算是弥补一下没有结尾的遗憾吧。
话说北宋仁宗年间,西夏王元昊起兵谋反,欲与大宋天子平起平做,一时间狼烟迭起,西夏铁骑犹如洪水般向东挺进,克宝鸡、破潼关,前锋直至太原,大宋山西节度史白冲天以身殉国,太原城瞬时陷落,党项人在城中大肆烧杀抢掠,百姓苦不堪言,六百里加急传至东京汴梁,皇上立即召开御前会议,会同八王千岁赵德芳、双天官寇准、丞相包拯以及鲁南王郑家和淮南王高家等忠臣良将共商破敌之策。
启禀圣上:“西夏军前部正印先锋官乃大将狄红是也,此人跨下白龙马,掌中八宝驮龙枪,有万夫不挡之勇。寇准奏道。
“哦?寇爱卿,这狄红可是汉人?仁宗问道。
“启奏陛下,敌将狄红不仅是汉人,而且还是大将狄清之同父异母之胞弟也。
仁宗听后一惊?“如此说来,狄红与我朝尚有渊源,为何不招降于他?
“陛下所言极是,然臣听闻,此人之所以投奔西夏实乃与狄清老将军家事之过节也。
“哦,此乃人之常情也。”仁宗道。“好,列位爱卿,今西夏党项人犯我疆土,屠戮百姓,朕身为一国之君,自当御驾亲征,以安天下。
群臣听罢齐跪地“万岁不可!
“万岁乃一国之君,岂可擅离京都,一旦贼人有不臣之心,与辽国勾结,里应外合,国家岂不危矣?八王千岁道。
“那朕当如何是好?赵真也有些着急。
“万岁勿忧,有道是兵来将挡、水来土囤,臣不才愿领兵出战,势必取狄红人头。众人见一员小将出班跪倒请缨出战,此小将面如贯玉,眉分八彩,目若朗星,身前身后透着英气,原来此人正是鲁南王郑印之侄郑怀玉。
仁宗大喜,“小将军虽年少但勇气可嘉,不愧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好,朕就封你为征西大将军,全权负责征西事务,调精兵20万与汝指挥。
“谢陛下!郑怀玉谢恩。此时,武将中走出一中年美妇,中等身高,面容艳如桃花,身材健美,虽年近40仍风韵不减,此人正是想当年大破天门阵的巾帼英雄穆桂英,穆桂英道:“小将军初次出征恐有闪失,末将不才愿辅佐西征。
“甚好,有穆将军陪同,小将必能旗开得胜、马到成功。郑怀玉高兴道。仁宗应允,遂任命郑怀玉为征西大将军,穆桂英为参军,点齐二十万大军出发。
大军行至榆林,怀玉对穆桂英道:“姑姑大驾金身能陪同小侄西征实乃小侄万幸,军中之事,小侄知之甚少,愿姑姑能不吝赐教。”
穆桂英道:“贤侄哪里话来,即为国家效力,自当全力以赴,我虽为你长一辈,然此役却是你为主帅,军中大小事情全为你最终权衡定夺,姑姑相信贤侄。”穆桂英笑道。
穆桂英虽身为女子,但却性情豪爽,各个王府的小将与她的关系都非常之好。怀玉其实也是穆桂英看着长大的,看着大宋的年轻一代成长起来,女英雄心中不由得生起一丝欣慰。
有道是“一将功成万古枯”,此言不虚,穆桂英骑在桃红马上,望着大宋万里江山,以及身边飒爽英姿的年轻军士,心中不禁感慨万千,想到自己自18岁出世挂帅,大破天门阵,一把绣绒大刀在阵前取敌军上将首级犹如探囊取物,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为大宋立下汗马功劳,然边关战事却此起彼浮,年过而立之年后仍不能在家相夫教子,心中难免产生一丝悲凉。话说大军行到太行山下,郑怀玉下令驻扎。当夜无话,次日清晨,郑怀玉升坐中军宝帐,危襟正座,一派大将风度,在一旁,参军穆桂英也是一身戎装,神采熠熠。
郑怀玉道:“众将官,今本帅临危受命西征,一路之上全有赖各位鼎力相助,然行军打仗,讲的是令行禁止,党项人凶狠异常,奸猾卑鄙,战阵之上胜败乃瞬间之事,稍有疏忽懈怠即有全军覆没之虞,故望众将在前敌闻鼓则进,闻金而退,不得擅自出兵,违令者一律军法从事!”
“我等明白!”众奖齐呼。
“请元帅下令!”大将高月道。
“好,高将军,今给你三千铁骑,进取临汾,临汾乃太原之门户,临汾如能攻破,太原之敌即为翁中之鳖。”怀玉道。
听着年轻的少帅如此有见地之指挥,一旁的参军穆桂英也不住地点头。
“王镇听令!”怀玉道,
“末将在!”龙虎将军王镇道。
“本帅给你一万弓箭手,埋伏在莽当山山坳的祁峡谷,一旦见有我军败归即来接应。”
“得令!”王镇道。
“杨文易听令!”
“末将在”神射手杨文易道。
“将军有百步穿杨之技,此战西夏全赖大将狄红之英勇,白节度史即丧命于其枪下,我朝惟有杨家枪可与争锋,然杨文广将军驻防京畿以拒辽兵,故我朝难有上将可与之匹敌,然大将军不怕千军,就怕寸铁,汝可在与其交手后佯败用箭将其射死。”
“是,末将定不辱使命!”
随后一连串的分兵派将,郑怀玉都做得有条不紊,穆桂英看在眼里,喜在心头,真是长江水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才人出,大宋的年轻将军指挥如此倜傥真叫人钦佩,穆桂英自忖。
“好,时辰以到,出发!”
随着主帅一声令下,大军浩浩荡荡开往太原。
待行至太原城外之时,捷报传来,临汾之敌被高月杀得大败,临汾已为宋军掌控。
郑怀玉问穆桂英道:“姑姑,不知当下可否出战?”
桂英道:“临汾乃太原门户,临汾一破,太原之敌已成瓮中之鳖,高将军大胜,又正值我军气势正盛,故可一鼓作气,拿下太原。”
“就依姑姑高见,传令进兵,杨将军,看你的了!”
“是!”杨文易得令后率兵出战,郑怀玉率主力在后观敌嘹阵,杨催马前来讨敌骂阵,果然,太原城中杀出一邵人马,旌旗招展,号带飘扬,先锋旗下端坐一员大将,此人四十出头,面似银盆,三绺胡须,亮银盔甲,跨下白龙马掌中八宝驮龙枪,眼光中带着千层杀气,身前身后带着百倍的威风。
“来将通名!”
“我乃西夏国先锋狄红是也,汝也抱通名姓以明白受死。”
“好大的口气,我乃大宋中郎将杨文易是也!”
“无名鼠辈?叫那穆桂英出来应战!”
“受死吧!”说罢杨抖掌中枪分心便刺,狄红招架相还,两人马打盘桓战在一处。这狄红果然了得,掌中枪出神入化,有如银蛇出动,又如怪蟒翻身,一看就受过高人的传授和名人的指点。打斗到10个回合左右,杨即觉得招架不住,心想此人果然厉害,拨马便退,狄红随后紧追,杨文易摘弓搭箭,任扣填弦,回手就是一支透甲锥,杨文易有神射手之称,以为此一箭必取敌奖性命,谁料想这狄红甚是了得,如此快的箭竟被他一手抓住,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身后摘下宝雕弓,对准杨文易射来,杨躲闪不及正中后心,箭射穿了身体,死尸从马上滚落下来,狄红高举配剑道:“冲!取宋将首级者赏黄金百两!”西夏士兵随后潮水般涌了上来,宋兵奋起反抗,两方就展开了肉搏战,一时间杀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郑怀玉指挥全军应敌,正当双方杀的难解难分时,忽见从临汾方向杀过一邵人马,近来一看,竟是西夏龙虎军,该军作战勇猛异常,每名军士都有以一当十的勇力,郑不禁大惊,霎时间明白,临汾之敌军乃诈败,方知中计,忙下令退兵莽当山,弃掉无用的器皿物件,所谓兵败如山倒,战场上瞬息万变,宋军且战且退,郑怀玉挥舞令旗指挥军队后退,期间宋兵死伤无数,此时穆桂英手提大刀断后,带着500贴身女兵与西夏军兵展开激战,只见巾帼英雄战场上挥洒自如,大刀所到之处,人头乱滚,西夏兵挨着死碰着亡,狄红只见宋军一中年女将一身火炭红的战袍,跨下桃红马手中锈绒大刀,红色绢帕罩头,粉红色中衣,足蹬鹿皮战靴,在乱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不由得心中赞佩,忙问身旁副奖, “此女将如此英武,为何人是也?”
“启禀将军,此乃宋军参军穆桂英是也。”
“可是想当年大破天门阵的巾帼英雄?”
“正是。”副将道。
“哦!”狄红手捻胡须不由得赞叹,“真巾帼不让须眉也!昔日破阵英雄犹在!传令下去,必生擒此人以为我西夏所用,不得伤其性命!”
“是!”于是西夏军准备了挠钩套锁等物,形成包围圈向穆桂英靠近,哪知道穆桂英何等英武,调转马头,挥舞大刀,斩断绳索,奋力杀开一条血路,硬是从西夏军的人缝中杀将出来。
宋军一路败退,行至莽当山,郑怀玉急命手下军士发号炮提示王镇准备。果然,大军撤入祁峡谷,西夏士兵纷纷跟进,而且盯得异常紧密,王镇命手下弓箭手不管敌我,尽管射住后来的军兵,一时间,山坡上箭雨铺天盖地射来,宋兵和西夏兵均死伤惨重,就听得战场上鬼哭狼嚎,士兵纷纷倒地,有的人中箭后并未死去,反被踩踏而死,马匹四处落荒而逃。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狄红见宋兵尽已入峡谷,遂下令收兵。
郑怀玉回去清点伤亡,发现二十万大军仅仅一战就折损了七万有余,不禁痛断肝肠,仰天长叹,“真天意也!”一时间宋军大营里士气低落,甚至开始有人开小差溜走,怀玉大怒,忙下令整饬军务,但凡临阵脱逃者一律问斩。经过几日,军心总算稳定下来,然而粮草此刻又宣布告急,怀玉不禁心急如焚,10多万人的口粮问题如何解决着实难倒了少帅。怀玉心情非常不好。他想:“我在圣上面前夸下海口,说势必旗开得胜、马到成功,然今日只此一战就损失如此惨重,还折了大将杨文易,这叫我如何向圣上交代?如何去见京城父老?”
次日,怀玉一人独坐在后帐思忖军机,愈发觉得无计可施,正值进不能进,退不能退之际,忽然一小校来禀:“启禀元帅,王镇将军败兵归来,特向元帅请罪!”
“王镇?本帅何时令王镇出兵的?自打大军败至莽当山后本帅一直下令全军不得轻举妄动啊!”怀玉疑惑道。
“这个小人不知,王将军现在帐外,将军一问便知。”小校道。
“让他进来!”怀玉无名烈火生了起来,心想,王镇竟如此大胆,没有本帅将令就擅自出兵,还把我这个主帅放在眼里吗?我虽年轻,但也仍是万岁亲自加封的主帅,王镇纵然屡立战功,也不应无令出兵,何况情势如此颓丧之际。
就听见外面跌跌撞撞走入一人,正是龙虎将军王镇,浑身是血,怀玉不禁大惊,王镇踉踉跄呛来到怀玉近前双膝跪倒,“末将向元帅请罪!”王镇道。
“王镇,汝为将多年,难道不知无令出战该当何罪吗?”
“元帅容禀,末将实是看我军粮草短缺,士卒苦不堪言,欲借夜色之机出山奇袭敌军后营,原本期望截获粮草以贴补军需,孰料敌军早有防范,末将带去的5000士卒全军覆没,惟有末将一人逃离,请元帅发落。”
说话间怀玉就发现王镇语气支支捂捂,似乎另有隐情,又想,王镇为人素来谨慎,惟命是从,武艺平平,其焉能想到趁敌军胜利放松戒备之时偷营的妙策,此事必然另有缘由,遂道:“王镇,本帅见你说话之时神色慌张,好似欲言又止,有什么话尽管讲来,本帅为你做主。”
“这……”
“但讲无妨!”怀玉道。
“这………末将有下情回禀。”
“哦,讲!”怀玉心想果然有事,不由得听他讲来。
“启禀元帅,末将此次出兵并非自作主张,实际是有人命末将如此。”王镇道。
“什么?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越俎代庖发号施令?”怀玉道。
“此人末将不敢讲。”王镇道。
“但讲无妨,军中之事,岂有本帅不能过问之理。”怀玉道。
“末将还是不敢,”王镇道。
“汝若不讲,现本帅就将汝推出帐外斩首示众!”怀玉怒道。
“不要啊,不要,末将讲,末将讲,”王镇吓得颜色更变,浑身颤抖、体似筛糠,忙道:“此次出战实乃穆桂英将军之令也。”
“什么??”怀玉不禁大惊失色,心想,“如若其所言属实,姑姑你可不对呀,一路之上我对您毕恭毕敬,军中事物,事无巨细,悉以资之,而今正值败军之际,士气低落,您竟代替小侄擅做主张,造成损兵折将,这岂不是要架空我这个元帅吗?”
“胡说,休要造谣!”怀玉道。
“非也,大帅如若不信请亲自询问穆参军,小人死而无撼。”王镇哀求道。
“好,先把他押下去,等候发落!”怀玉道。
两旁人等过来抹肩头拢二背将王镇绳捆索绑,押入单独的一件帐篷。随后怀玉更换便装,手捧帅印来到穆桂英的绣帐前,守帐的女兵见元帅到来连忙施礼。怀玉问道:“姑姑可在帐中?”
“回禀元帅,我家夫人正在帐中。”一个叫春凤的亲兵答道。
“带我前往进见。”怀玉道。
“好的,元帅请吧,”言讫怀玉随亲兵挑帘笼进入帐中。
原来穆桂英在太原一战之后对军中之事也是万分焦急,人马损失将近一半,粮草不足、士气低落,人称长胜将军的她也难免着急,并且对郑怀玉的经验亦产生了一丝担忧,按照她的设想,狄红军队大胜,依西夏人之狂躁个性势必大肆庆贺,此时后防必然空虚,如若此时派出一股奇兵,出奇制胜,或许能扭转败局,甚至反败为胜。于是她想派王镇率兵5000趁夜色出袭,本来她打算把此时告之怀玉,然转念又一想,一来怀玉这孩子最近心情不好,茶饭不思,心事重重,满面愁容的,实在不忍心打搅于他,二来这次开战前怀玉曾问过她可否开战,自己答应说可以,可是却中了敌人的圈套,导致大军溃退,故料怀玉对自己亦会心生些须埋怨,故未对其说,而亲自嘱咐王镇出战,王镇为将多年,自知穆桂英说话之分量,遂领命出击。然怎奈那狄红甚是了得,对此早有防范,待到王镇突入连营后突然杀出,打了王镇一个措手不及,好在王镇的马快,才侥幸走脱,5000人马全军覆没,王镇自知干系重大,特向元帅请罪。才发生前面之事。
穆桂英此刻在自己的帐中已经得知王镇兵败的消息,心中不禁对狄红另眼看待,发觉此人绝非有勇无谋之辈,日后的战事会愈加艰难,哪知此刻郑怀玉却走了进来,一身便装,面色蜡黄,不禁心生怜意,看到他女英雄就不由得想到自己在北国边疆驻防的娇儿文广,比怀玉能大个五六岁?而此时怀玉已经径直来到穆桂英身前,双膝跪倒在地双手将帅印呈上,
“姑姑在上,小侄无能,导致兵败将亡,全军士气低落,今请姑姑接此帅印代替小侄行使元帅大权。”怀玉说道。
穆桂英见状连忙双手相掺,“使不得、使不得,元帅怎么说出此等话来?”
“不,姑姑不接此帅印小侄就长跪不起!”怀玉仍坚持道。
“哎呀贤侄,快些起来讲话。”桂英忙道。
“姑姑一定要接此帅印!”怀玉语气异常坚决,穆桂英无可奈何,只得道: “元帅,此帅印乃皇上亲手所赐,代表君上大权,无皇帝的诏令怎能所以转授?此乃犯上之举,万万使不得。”
穆桂英又语重心长地道:“元帅,古来胜败乃兵家常事,岂可因一时之败就自暴自弃,返败为胜的例子不胜枚举,想那刘备弃新野、走樊城,弃当阳、奔夏口,直至挟民渡江,最终还不是成为三足鼎立之一,此刻我军虽处不利境地,但仍有回旋余地啊。”
穆桂英又道:“此刻正值军心涣散之时,元帅自当身先士卒,整饬军务,加紧操练、以重树军威啊!”穆桂英说的言辞恳切,句句在理。怀玉点头称是,随后站起身来。
穆桂英忙道:“给元帅看座。”
一旁贴身的女兵搬来座椅,怀玉坐下。
怀玉和穆桂英就战事问题寒暄了几句,话锋突然一转道:
“姑姑,小侄有一事不明。想当面请教?”
“哦?元帅请讲无妨”穆桂英答道。
怀玉道:“方才小侄见龙虎将军王镇偷营败归,5000人马全军覆没,不知姑姑可否知晓?”
穆桂英一听口气有些不对劲,心中顿时一凛,想到可能是怀玉知道了偷营的事情,不妨就如实告诉他,忙道:“哦,元帅有所不知,王将军偷营实属瞬息之间之决定,末将见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加之元帅最近操劳过度,末将就未告之元帅,令王将军出击,准备在得胜后再告之元帅,怎奈那狄红甚是狡诈,识破我军计策,遂导致兵败,5000儿郎白白丧命。”穆桂英说的言辞诚恳,双目中露出温情脉脉,心中暗想,这孩子还真的是郑家将的一贯作风,爱较真讲原则。自己没告诉他出战之事很显然使他不高兴了。于是又道,“元帅,不知王将军伤势如何?”
“他?伤势不重,不过实不相瞒,”怀玉此刻已经沉着脸道:“本帅已经将他关押起来,正欲明日问斩。”
穆桂英听罢一惊,忙道:“万万不可,元帅,临阵斩杀大将实乃兵家之大忌,何况现如今正值用人之际,王将军屡历战功,罪不致死啊。”
“姑姑此言不虚,”怀玉坦言道:“然侄儿以为,行军打仗,兵贵神速,重在令行禁止,有令者出兵,败亦有功,无令者出兵,胜亦有过,有功者奖,有过者罚,如此将士方能听从调遣,军心方能一致,”穆桂英听得频频点头,心中暗自佩服小将军的胆识和气魄。怀玉接着道:“那王镇身为龙虎将军,无令出兵,导致5000儿郎丧命阵前,损我军威、折我士气、坏我军纪,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若饶他性命,倘若来日有人再犯,军威何在?本帅的威严何在?如此下去,何谈破敌制胜?何谈收复山河?”
怀玉的语气异常坚决。穆桂英对怀玉更多了几分敬佩,然而此事王镇又是自己派出去偷营截寨的,如果王镇被杀,势必造成冤情,也于理不合,而怀玉似乎在等自己给个说法,于是想了一想,道:“元帅整饬军纪乃理所应当,然兵法有云,此一时、彼一时,现今正值用人之际,不如姑且饶过王镇,使其戴罪立功。”
“并非小侄一意孤行,兵法归兵法,军纪归军纪,有违军纪者逃脱法办,必将导致人心思变啊。”怀玉坚持道。
此时穆桂英看到怀玉的眼神果敢中带着一丝坚毅,心想这孩子这回还真的是认真起来,想来也对,行军打仗岂能形同儿戏?但此时事情业已逼到这个关头,而王镇劫营失败后回来之事已经为全军所知晓,主帅如若置之不理也难以向军士交代,更何况近来士气低落,急待整饬军纪以昂扬斗志,话又说回来了,王镇乃中规中距之人,此次出战实乃自己差使,5000军兵丧命也是自己对形势判断失误所至,责任理应由自己承担。但是又一想,此次出战乃是自己主动请缨,以期辅佐怀玉,怀玉年轻但勇气可嘉,圣上虽派我辅佐,实为督促,对军中事务加以咨询,但主帅帅印毕竟由怀玉所掌,而出兵之事乃军务中之头等大事,无主帅令箭即不可行动,我虽为天波侯,爵位高于怀玉,但此行于军中却身为参军,并无直接发令权,命王镇出兵实际是越俎代庖、震慑主帅天威,已然触犯大宋军纪中的禁止干涉主帅决策之规定,而怀玉身为主帅,自当维护其威严,很显然怀玉已对自己之越俎代庖产生不满,只是迁怒于王镇而已,自己若不承担责任王镇必然冤死,莫不如自己主动提出承担责任,以期怀玉饶过王镇。于是毅然决然道:“元帅,王将军此次出战实并非出其本意,事情皆由末将所指,王将军本意并非想出战,然末将见情势危机,我军急需胜利以鼓舞士气,故自作主张,未取得元帅之令箭即使王将军出战,乃至全军覆没,5000军士丧命,此时应由末将一人负责,如元帅要追究,就请元帅对末将依军法处置!”说完穆桂英竟要起身跪倒。吓得怀玉连忙双手相掺,忙道: “姑姑说得哪里话来?可折煞小侄了,快快请坐,快快请坐。”
穆桂英重新坐好道:“不知元帅意下如何?”
怀玉不停摇头道,“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小侄怎敢?小侄怎敢?”
穆桂英道:“王子犯法、与民同罪,今末将业已触犯军规,自当军法从事,只是望元帅能饶过王将军。”
怀玉道:“姑姑不必如此,那王镇乃败军之将,难辞其咎,姑姑何必为其求情。”
穆桂英道:“元帅申明大义,又知长幼尊卑,执法严格,实乃为帅之本,军纪自当令行禁止,元帅之体恤末将已然心领。”
“怎奈军法无情,小侄恐……”怀玉欲言又止。
“末将亦带兵多年,自知军令如山,军法无情。”穆桂英慨然道,
“忆昔日末将初任主帅,帐下诸将多有不服,犹以虎贲将军孟良为甚,末将阵前多次取敌将首级其仍有不服,以末将一女流之辈不懂战事对末将加以诋毁,一次战前会议其又对末将加以讽刺,末将遂下令欲将其推出帐外斩首,后多亏佘太君亲自求情,方饶过其性命,然死罪饶过,活罪不免,重杖四十,而后军中之非议方见平息。今日末将越俎代庖、擅发号令已为众军士所知,元帅亦悉知,如不交代恐军心浮动,请元帅斟酌。”
怀玉见状忙道:“姑姑如此申明大义,小侄亦深感钦佩,既然姑姑肯自认其咎,那小侄亦只能秉公办事了。”说完怀玉双目看着穆桂英。
穆桂英一直主动要求承担责任,然当怀玉最终同意之时,心中又不禁猛地一沉,后面之事亦不敢想象,一时间没有回答怀玉。空气一时似乎凝固,还是怀玉打破沉默,道:“姑姑之意是否已决,如有他虑尽管讲来?”
穆桂英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一切全凭贤侄发落,依军法从事!”
“好!”郑怀玉突然提高了语气,正襟危坐对穆桂英道:“姑姑,军法无情,刀枪无眼,既然姑姑已毅然决定,那就依军法行事吧。”言讫起身,对穆桂英道:
“姑姑,小侄走出此帐中即要动用军法,长幼尊卑即无从顾及,望姑姑能够海涵,告辞了。”说完转身大踏步走出穆桂英的绣帐,然后上马径直够奔中军宝帐。穆桂英看着怀玉的背影心里不知是何滋味,这时贴身的女兵上前忙劝:
“夫人,您怎能担此责任?论辈分他是您的晚辈,论尊卑您是天波侯,他叔叔虽为王爷,但他爵位却低于夫人啊,”
“对呀、对呀,夫人久经战阵,他乳臭未干,他应该感谢夫人多多提携才是,怎能问夫人一个越俎代庖呢?”亲兵们七嘴八蛇道。穆桂英脸一沉:
“恩——”瞬时间无人敢多言,穆桂英道: “此次出征我军一直不顺,全军上下士气不振,此危急时刻军中稍有变动敌兵就可乘虚而入,我已看出,主帅今日实是已在盛怒之下,只是碍于面子未曾发作而已,主帅心绪不宁,岂有打胜仗之理,尔等跟随我多年,素来知我为人,一言即出,驷马难追,更何况军中无戏言,此事休要再提,一切全凭主帅依军法处置。”亲兵自知夫人秉性,顾皆不多言。
宋军征西大元帅郑怀玉回到中军帐,立即命中军官传令升帐,中军官马上传令:“元帅有令,升——帐——!”刹那间,文臣武将纷至沓来,不一会众将官分列两厢,穆桂英听得升帐令后,亦顶盔冠甲罩袍束带赶到中军帐,在主帅旁边的参军座位上就坐。郑怀玉见众人都已到齐,于是正襟危坐,对众将道:“诸位将军,今日天至将晚,将列位传至此地乃有要事宣布。”下面众将都聚精会神听郑怀玉道来。
但见郑怀玉面沉似水,冷冷道:“带王镇!”
“带——王——镇——!”
“带——王——镇——!”中军官一个个传令下去,不时,几个刀斧手将五花大绑的王镇押到中军帐,众将已然知悉王镇偷营不成全军覆没之事,故不奇怪。
怀玉道:“王镇,汝可知罪?”
王镇抬起头来道:“末将冤枉啊,元帅!”
“有何冤情,讲!”怀玉道。
“小人此次擅自率兵出战实非小人本意呀!”
“那是何人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