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风怀的炎汐命,因日前有朋友把我的文搬这里的拾遗补阙来了
可是又没搬全,我偶然得知后,有朋友建议我干脆就发这里的原创区好了
我考虑了下,觉得也好,所以就把这文搬这里了
还在连载中
[ 本帖最后由 ffhappier 于 2008-1-8 22:20 编辑 ]
一之章 晚风拂柳笛声残
正值江南初夏,太湖水面碧波粼粼,远远望去一片荷塘,巨大的莲叶随风起伏,阵阵绿浪上下翻腾,衬着亭亭的荷花,煞是好看。芙蓉阵中,妖童媛女,荡舟心许,晚风清爽,送来远处采莲女子徐徐的渔歌,带着一丝欢快,飘荡在湖上。
然而湖岸边一处芦苇丛中却充斥着异样的气氛。
“快拿来,小子!”
一个十四、五岁的俊俏男孩怒视着眼前的瘦弱男孩,大声威吓。
旁边站着个水灵秀气的女孩儿,睁着哭红了的眼睛看着他们,不时抽噎着,那委屈的模样人人见了都要安慰她一番,然后再找出惹恼她的家伙狠狠教训一顿的吧。
不过她嘴里说出的话却没模样那么讨人喜欢了:“三哥,打他,狠狠打他,我要他的蟋蟀,我就要嘛,呜呜呜呜呜~~~~”
“好妹妹别哭,看哥哥帮你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
俊俏的男孩见到妹妹哭,立刻怒火中烧,对着面前的男孩又吼了一声:“听见我妹妹说的没有,赶快把那蟋蟀给我,免得受皮肉之苦。”
瘦弱男孩一声不吭,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不甘示弱回瞪着凶巴巴的大男孩,鼻翼里分明重重“哼”了一声。
“你小子,给脸不要,非要找抽。”大男孩被那哼声激怒,一个挺身,拳头已重重砸在对方脸上。
瘦弱男孩一个踉跄向后摔去,表情愤怒到极点,顾不得身上的疼,跳起来的就和对方厮打起来。
小女孩惊慌地看着在地上扭打的两人,想上前帮哥哥又害怕误伤了他,急得直跺脚,嘴里喊着:“哥哥,加油,打死这小贱种!”
而他哥哥没想到弱不经风的男孩竟然还敢反击,没有准备地被扑倒在地。
想到自己在妹妹面前被这小子打倒了,心中大怒,一翻身将他压到身下,拳头顿时雨点般招呼在对方身上。
“洛靖枫,终有一天我要报这仇,你等着!”手护住头脸,瘦弱男孩任由他打。
听了这话,洛靖枫停手不打了,却将他双手抓住固定在脑袋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夏云端,你听着,你不过是个小杂种!婊子生的贱种!你敢跟我叫嚣,给你一百年你也赢不了我!”那语气里竟带着掩不住的恶毒,远远超出他这个年龄孩子的程度。
“妹妹,我们走,别理这个小杂种!哥哥重新给你编一只蟋蟀。”说着起身跨过夏云端的身体,牵着还在抽泣的妹妹走了。
躺在地上的夏云端已经没有了刚才倔强的强势,就那么愣愣地看着天。透过芦苇,天空就映在了他眼里。傍晚的天空呈现出一种奇特而美丽的蓝紫色,就像姑姑种的鸢尾花,姑姑那么喜欢它们,它有粗大的根,宽阔的叶,像刀一样昂首指天,霸气!可是当它开出美丽的花来的时候,却完全不能想像它的柔美,是带水的眼睛,迷蒙而媚惑。可是我却没有鸢尾那样的骄傲,没有……
眼里蒙上了一层银色水光,夏云端伸手擦掉那水汽,从地上一骨碌爬起,胡乱拍拍衣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湖边。身后有一只用芦苇茎编的蟋蟀静静地躺在那里,已经在厮打中被扯得零落了。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夏玉梅忙放下手中正缝补的一条小裤子,迎上前去。
待看清了男孩狼狈的样子,叹口气道:“小少爷,你又跟人打架了。”肯定的语气,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夏云端是跟谁打架了,却没有说破。
“姑姑,我没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夏云端忍着伤痛向屋里走去,他不想让姑姑担心。
“你这孩子,怎么会没事?唉!姑姑看看伤哪儿了。”抱起瘦小的男孩,夏玉梅眼里满是疼惜。
上药的时候,夏云端硬是没叫疼,完了转过身却看见他唇上的血珠。这孩子,忍痛忍得将嘴唇都咬破了,却不说出来。这脾气跟他娘一个样。
心底又叹一声,伸手抹去了云端嘴上的血珠,揽了他在怀心疼地问:“今天为什么打架的?”
在姑姑怀里放松了一直紧绷的身体,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暖,抬起脸看见姑姑没有责怪的意思,便说道:“今天在湖边玩,遇见了洛老三和辣姑娘,辣姑娘非要我编的蟋蟀,哼,我才不给呢,洛老三就和我打了一架。”
“你就给了她又如何呢,何必要闹到打架的地步。”真是孩子心性。
“姑姑,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跋扈劲儿嘛。再说了以前的梁子还没解呢,为什么要我低头让步,他们怎么不先道歉?”
这孩子,倔起来就不会软的。
先前的梁子,是指他们把云端在柴房里关了一夜那件事吧。想到这儿,夏玉梅不仅心叹:云端啊,你娘的命苦,难道你也要步她的后尘?唉,你这孩子受了这许多苦,也都是命啊!
想到他将来漫长的日子里不知还有怎样的苦楚,夏玉梅的心狠狠揪了起来。
“姑姑。”
“甚么事?”
“……婊……婊子生的贱种,是甚么意思?”犹豫着,还是将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虽然年幼,却也明白那不是甚么好话,他也常从偶尔来偏院的丫鬟下人的谈话中听到他们如此称呼自己,如今从洛靖枫口中听到,那侮辱的意味尤其严重,他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们这样说你?!”夏玉梅惊道。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眼泪像失了控的洪水般滚滚而下,口中喃喃说着话,眼神就迷茫起来。
没想到他们竟然这样说云端。怎么可以这样说云端?怎么可以这样说小姐?云端他甚么也没做啊,他只是个孩子,为什么要这么骂他?他只是个纯真的孩子啊,为什么要把他卷进上代的恩怨里?更何况小姐是冤枉的,云端真的是姑爷的骨血,为什么没人相信?为什么逼死了小姐还不够还要逼云端?
心里的伤不能对云端说,积压着越来越痛,越来越悲。
云端,云端,我们该怎么办呢?
云端,你不是婊子生的贱种啊!
云端,你是小姐留下的骨血,是小姐在世上唯一的牵挂啊!
云端,云端,我不要你命该如此!
“姑姑,姑姑!你怎么哭了?你不要哭,是云端不好,云端不问了,你别哭。”云端笨拙地擦着姑姑的眼泪,小脸上惊慌一片,他没想到姑姑听了竟是这样的反应。
“云端。”夏玉梅回过神,将云端给她拭泪的手捉在自己手里握着,轻轻唤他的名字。
“姑姑?对不起,云端错了,云端不该问你的。”
“云端,不是你的错……你原本也没有错。是姑姑想起了不好的事才哭的,和你没关系。”看着云端清澈的眸子,她勾起一抹笑,“云端,仔细听姑姑说,你不是婊子生的贱种,你是洛家的少爷,堂堂正正的少爷,他们都是胡说的。你要记住,不管别人对你是甚么态度,你一定要尊重自己,爱护自己;不管别人怎么说你娘,你也不能对你娘有一丝不敬,你要爱她敬她,因为她用生命保护你,她是如此爱你,你明白吗?”
姑姑说这番话表情既慎重又严肃,云端也不由得严肃起来,他重重点了点头:“我明白的,姑姑。”
想着姑姑今天流的泪,想着姑姑说的话,云端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是为了甚么呢?流泪以及说的那番话,都是为什么?而且,姑姑也没回答我的问题。
窗外又传来悠扬的笛声,云端起身下床,支起窗,那笛声便更加清晰了起来。
第一次听到这笛声是半个月前吧,那之后每晚都会响起悠扬的曲子,只是这隐隐的笛声里似乎掩藏着巨大的悲伤,像一个伤心欲绝的人在苦苦低诉悲痛,那哀绝的感情就透着笛声缓缓倾泻出来,流淌在夜空中,仿佛在哀求谁不要离去。
夏云端每每听得入神,直到笛声停止才带着点意犹未尽重新回到床上慢慢睡着。
今天这笛声听来犹为哀伤,是为什么呢?心底有甚么东西被触动了,和笛声中的悲伤共鸣起来,一种钝痛的感觉渐渐冒出来,越来越强烈。
在他几乎要忍不住落泪的时候,笛声嘎然而止,良久都没有响起。
他又躺回床上,心里却不再平静。
是谁呢?在这样寂静的夜晚吹奏这样哀婉的曲子。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伤心人吧。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夏云端闭上眼睡着了。
二之章 兄弟情深犯父颜
洛靖枫带着妹妹回到家里,老远望见二哥靖羽匆匆向他们跑来,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果然,二哥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地道:“靖枫,你跑哪儿去了?爹正找你呢。”
没等气顺了,就瞥见靖枫脸上的淤青和乱糟糟的衣裳,转头又见到妹妹秀宁犹自红肿的眼睛,眉头一皱问道:“你打架了?和谁?为什么打的?”
靖枫兀自想着爹为什么找自己,听了二哥问话也不回答,反而问道:“爹找我做什么?”该不是为了那个翡翠盒子吧,嗯,应该不会的,爹平时都不会打开那盒子的,不会发现的。
可惜事实不容他乐观,靖羽的话打破了他的希望:“做什么?你干了什么自己还不知道?爹这会儿正为了那盒子的事大发雷霆呢,你这捣蛋鬼,自求多福吧。”
转过头又问妹妹:“宁宁,你三哥跟谁打架了?为了什么事?”
秀宁眼见瞒不过去,只好招了:“跟……跟夏云端。”想着幸好是二哥,若换作了爹,还不知道怎么罚他们呢。
没想到靖羽一听就炸了:“谁让你们去招惹他的?忘了爹说的话了,还是你们皮痒得紧想要板子给松松皮肉?”
是了,怎么把爹说过的话忘记了?靖枫和秀宁低头不语,心里想着完了完了,爹说过谁都不许和夏云端来往的,要让他知道谁和夏云端牵扯上了就打断他的腿。
唉,刚才一激动就把这番严厉的话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这会儿想起来却惧怕起来。
看着两张惊恐的小脸,靖羽叹口气放柔了声音问道:“到底是为了什么跟他要打架?”
秀宁低声道:“我叫他把编的蟋蟀给我,他不给,三哥就……就……”
“别人的东西他不想给你就算了,那是他的权力。可你们这行为不跟打家劫舍的贼痞子没什么两样吗!”这两个孩子怎么这德行?靖羽也不禁生气了。他也知道夏云端那孩子,不是把他逼急了他不会惹别人,更别说跟人打架了,准是自己的弟弟妹妹去惹他的。
“爹要知道了,不打得你躺上个把月才怪。”末了又补上一句。
靖枫顿时急了,扯着二哥的袖子,哀求道:“二哥,怎么办,你帮帮我啊!”
“唉。好好,你别怕,待会儿别跟爹说是跟夏云端打的架。”拍拍弟弟的肩膀,示意他别怕,靖羽心里却犯了难:你这又是翡翠盒子,又是跟夏云端打架的,我可怎么帮你啊?
“靖枫,你到哪儿去了?”冷峻而威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转过身就看见一个修长的人影静静站在院里,逆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也不敢看。
“爹~~”三个孩子齐齐叫了声。
洛天南并不答腔,走到儿子面前又问道:“你到哪里去了?这身伤是怎么回事?”
靖枫正要开口,靖羽先答话了:“是我跟弟弟闹着玩的,闹过了头不小心伤了他。爹不要责怪弟弟。”
“我在问靖枫,你不用帮他答话。”洛天南冷冷说道。
“是……是跟二哥闹着玩的。”靖枫不敢看爹的表情,低着头答道。
“是吗?你们两个先去把自己收拾干净,我在书房等着。”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似乎裹挟着冰雪吹过三个孩子的身旁,让他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打了个寒战。
“宁儿回你房去,今晚不许吃饭。女孩子家也跟着哥哥胡闹,不像话。”说完这句转身走了。留下三个孩子,哭丧着脸。
靖枫拖着沮丧的脚步回房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磨蹭着向书房走去,一路上就盼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头,可惜不管他怎么磨,爹的书房还是出现在眼前了。
心里敲着小鼓推开了门,看见爹坐在书桌后,手持书卷正看得入神。那桌上放着个精致可爱的翡翠盒子,旁边搁了块板子。靖枫心下一紧,再看看书桌旁,二哥早来了,这会儿蹲着马步,动也不敢动。
“爹~~”乖乖站在书桌前,怯生生开了口。
洛天南头也不抬,伸手指了指靖羽旁边,靖枫便老老实实走到二哥身旁,也蹲起马步。
这蹲马步是个力气活儿,两个男孩背挺得直直的,两腿分开与肩同宽,双臂伸直,手握拳与肩平,悬空坐得端正,只不过臀下没有椅子。
就那么蹲着,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腿上,时间久了,腰酸腿疼手也麻,饶是经常练功的大人也坚持不住,更何况两个十来岁的孩子。
靖枫淘气,受罚也最多。洛天南罚他,除了请他吃一顿“红烧臀肉”外,不是跪祠堂就是蹲马步,罚得多了,自然也悟出些经验,比如这蹲马步,要是觉得腿酸了,身体就稍微向前倾,重心放低就不会那么累了。
这会儿蹲了有一柱香的功夫,眼见着爹似乎没有让他们起来的打算,自然又想到那惯用的招数。可他忘了以前他爹没有守着他,而这次却是在爹的眼皮子底下,刚一动身体,腰上就被飞来的毛笔击中了。抬眼一看,爹正冷冷看着自己,吓得他挺直了背,再不敢动。
洛天南的目光从靖羽身上扫到靖枫身上,见两个孩子蹲得满头大汗,腿也在轻轻打颤,知他们蹲不住了,便说道:“起来吧。”
靖羽和靖枫早想站起来,一听爹发话如蒙大赦,心里舒了口气站起身来。
蹲久了马步再起来,腿免不了如针刺般的疼,胳膊和腰也酸痛得厉害,可是谁也不敢伸手去揉,乖乖低着头站在父亲面前。
洛天南放下书,拿起桌上的翡翠盒子问道:“靖枫,这盒子是你磕坏的?”声音平静。
那盒子虽然完好,仔细一看还是看得出它缺了一角。
洛家的人都知道,洛天南越是平静说明他越生气。
“是,孩儿不小心将它摔坏了,对不起,爹。”知道那盒子是爹的宝贝,自己却将它摔坏,真是倒霉。
“未经我的准许,你就敢拿它玩。我的话你是根本没听进去的。”
“爹,孩儿错了,以后不敢了。”靖枫赶紧认错。
“你的保证甚么时候作过数?我看你是皮痒了想让我松松。”拿起板子敲了敲桌面,“规矩还用我提醒?”
靖枫悄悄摸摸屁股,心叹该来的总是要来,逃也逃不过,屁股啊屁股,今天要对不住了。自己褪下裤子,趴在了书桌上。
洛天南走到儿子身后,伸手将他衣服下摆撩到腰处,圆翘的小臀就入了眼。
“啪”地一声脆响,板子夹着风声重重落在了靖枫臀上,被打的地方顿时由白转红,肿起一道棱子。
“啊!”靖枫被这一下抽得痛呼出声,眼里也包了两泡泪。
“啪啪!”又是两下。
“为什么不听话,要碰那盒子?”边问边抡着板子落在儿子屁股上。
“孩儿只是好奇,想看看盒子里有什么东西。”
“啪啪啪啪啪啪~~~~~”洛天南加重了力道连续几下打得他连连呼痛。
“我让你好奇!我打你好奇!”
“爹,孩儿知错了,饶了孩儿这回吧!”板子火辣辣地烧着屁股上的皮肉,忍不住哭着求饶。
“饶你,不听话的时候怎么不怕挨打了?”越训越生气,抬手狠狠一板子砸在儿子肿起的臀峰处。“啪”的一声好不响亮。
靖枫再忍不住,一手捂这屁股,从桌上起身,顾不得提上裤子,光着屁股躲到书架旁。
冰凉的书架镇了点痛,他哭道:“爹,疼!孩儿真的不敢了,您就别打我了。”
靖羽暗叫糟糕,没曾想弟弟竟然敢跟爹抗打。
“你过来。”洛天南冷冷道,眼眸由黑转褐,那是他真的生气了。
见靖枫不动,便要去抓他过来,谁知他竟闪身避开了。
洛天南怒到极点反而笑了:“胆子倒不小,敢跑了。”
斜身跨出一步,堵在靖枫面前,伸手抓住他胳膊,重又扯到书桌前,摁住他腰,板子便又狠又快地抽在已经肿痛的臀上。
“啪啪啪啪啪~~~~”一连串板子打过,靖枫的屁股上有几处已经青紫,嗓子也哭哑了,只低低抽噎着。
洛天南停了手,问道:“知道错了,错在哪儿?”
“孩儿不该私……私自动……动爹的盒子。”
“啪”
“还有。”
“不该在挨打时跑……跑开。”
“啪”
“今天跟谁打架了?”
“没有,是跟……跟二哥玩闹的。”靖枫怕再挨打,撒了个谎。
“是跟我闹着玩的。”靖羽忙为弟弟证明。
看着两个儿子,洛天南沉声问道:“真的是这样?别跟我撒谎!”
“撒谎”两个字咬得极重。他其实早知道靖枫跟云端打架的事,这一问是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认错。
“是的。”靖羽还是应了,这时要从实招来也晚了。
靖枫私自动了他的盒子不说,还跟云端打架,连一向乖巧老实的靖羽也跟着撒谎,洛天南心中那个气啊,生生又腾起一阵怒火。
盯了半天,将二儿子也摁在桌子上,扯下裤子,狠狠砸了一板子。
“闹着玩?学会撒谎了,我打死你!”
一时间,房里只响起“啪啪”的板子着肉声。
身后传来的疼痛像要撕裂皮肉搬,不用看也知道屁股定是肿起老高了。靖羽也不求饶,咬住胳膊死死忍着。
“你老实说,再撒谎试试。”
“……真……是真的。没撒谎。”要说实话,弟弟不知道会被打成什么样,纵使屁股上又爆开一串疼痛,清楚地告诉他父亲是生气极了,他还是一口咬定。
洛天南真是快气疯了,没想到靖羽还嘴硬,下手打得更重了。
“爹,你饶了弟弟吧。”门外传来洛靖阳焦急的声音。
却是秀宁担心,拉了大哥一起来求情。
他们在门外站了有些时候了,听着书房里的声响急得不得了,这时靖阳再也忍不住,出声为弟弟求情。
“你再求一句情,我就多打他们一板子。”洛天南对着门外说道。
回头继续抽板子。
靖枫转头见哥哥将胳膊都咬破了,疼得汗珠不断滴落,在桌面上汇成一小摊印渍。
再也不忍心见哥哥为他挨打,哭道:“爹,是孩儿错了,孩儿跟夏云端打架,别打哥哥了……”
“靖枫!”急忙打断弟弟的话,靖羽急了。他这一招,自己先前挨的板子不是白挨了吗。
“啪”一板子抽在屁股和大腿交接的地方,疼得靖羽噤了声,倒抽一口气。
听见儿子承认了,洛天南止了打,转向靖枫:“为什么跟他打架?忘了我说的话?哼,也对,你甚么时候听过我的话。”
要是老实交代连秀宁也会受罚,靖枫一咬牙道:“是我看他不顺眼……”还没说完,板子就吻上了他的屁股。
“不顺眼?你凭什么看别人不顺眼?我看你也不顺眼!”
洛天南气红了眼,全不顾儿子的屁股已经被打得红肿青紫,只不停手地狠打下去。
“爹!”门被猛地推开,洛靖阳扑上来抱住了父亲的手,阻止他再打下去。
怒视着大儿子,洛天南一巴掌打在靖阳脸上。
“滚开!少来求情!”
靖阳扑通跪在父亲面前,哀求道:“爹,别再打了,您饶了他们吧,再打就打死他们了!”
门口哭红了眼的秀宁和听到风声赶来的洛夫人也进来求情。
秀宁跟着大哥跪下哭道:“爹,求您别打了。”
洛夫人一看到儿子的伤便泪如雨下:“我可怜的儿啊!夫君你手也忒狠了,他们可是你的亲儿子啊!你忍心这么狠打?”
洛天南气道:“你问问你儿子做了甚么?该不该打?”
洛秀情和三夫人搀着洛老夫人进了门。
听说两个孙子挨打,老夫人急忙赶来,就听见洛天南说的话,气呼呼道:“打也得有个分寸。像你这般下狠手,是想打死你儿子,气死你老娘!”
“娘,这两个孩子确实做错事了,儿子这是教训他们。”
“哎哟哟~~我的孙啊!你看看,你看看,你把孩子打成甚么样了!”老夫人语带哽咽。三夫人虽不说话,心里也心疼儿子,靖羽毕竟是她生的,自己儿子的性格当娘的最是清楚,像今天这番打,应该是犯了大错,思来想去,明白是为了靖枫。轻轻叹口气,却也不好说什么。
靖枫和靖羽臀上青紫不堪,有几处甚至打破了皮,洛天南心下有些后悔自己打重了,但想起他们做的事又一阵生气,见众人又是求情又是劝阻,扔了板子说道:“既然你们奶奶和娘亲也为你们求情,今天就饶了你们,给我跪着去反省去。以后再犯,打断你们的腿!”说完头也不回出去了。
洛夫人扶起两个孩子,看着他们哭花了的脸一阵心疼,伸手拭去两张清秀的小脸上的泪痕,问道:“你们俩做了甚么,你们爹爹要这么打你们?”
靖羽勉强笑了笑,说道:“没什么,是我们淘气,摔坏了爹爹的宝贝盒子。”
洛夫人心下埋怨起丈夫:为了一个盒子就把孩子打成这样。家里也不是没有好玉,坏了让人再刻一个就是了,难道盒子比儿子还重要?
“痛得紧么?”一边仔细查看孩子伤处,一边问。
“没事的,大娘,也不怎么痛了。”靖羽说着便要跪在一旁。
靖枫跟着跪在哥哥旁边,也不说话,只把头低着,也不知在想甚么。
洛夫人知道丈夫的固执,他让跪那是一定得跪的,不再打孩子就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见两个孩子罚跪去了,便也没说甚么,只是疼惜地抚了抚孩子的头,转身吩咐秀情道:“让人备着热水和药,等会儿好给他们上药。”
秀情答应着出去了,留下三夫人搀着老夫人。
“这是造的甚么孽呀?”老夫人叹口气,眼见着孙儿跪在地上也没法子,摇摇头让三夫人扶着回去了。
洛夫人这才说道:“羽儿,枫儿,娘先出去了,等你们爹爹饶了你们,娘再来看你们。”
“谢谢大娘。”靖羽应道,靖枫仍是不说话。
“宁儿,阳儿,走吧。”洛夫人拉了小女儿的手走了。
靖阳说了声:“你们俩忍一会儿,大哥去找爹说说。”
出门的时候顺手关上了门。
静静跪了会儿,靖枫开口了:“哥,对不起。”
靖羽转头看看弟弟,脂玉般的小脸涨得通红,形状美好的下颚线在透窗照进来的夕阳余晖中仿佛散发着淡淡辉光,低垂的睫毛微微翘着,上面还挂着没拭去的泪珠,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想数落他的话便抛到脑后去了。
伸手掸掸靖枫俏挺的鼻子,说道:“傻小子,要真觉得对不起了,以后就乖一点,别老淘气了。”
本来就难受的要命,再听哥哥这么一说,靖枫更是难过,抓住哥哥的手,眼泪就滴落下来:“哥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挨打的,我……我……”我了半天却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小枫,你别哭,也不怪你。你要再哭,哥哥心里更难受了。”靖羽慌了神,边擦着弟弟脸上的泪,边揽了他在怀里安慰着。
靖枫心里的委屈害怕和难过,这时一起爆发出来,在哥哥怀里呜呜地哭出来。
他伤心的不是挨了打,而是觉得在爹的眼里他们还不如一个盒子,还有夏云端的事,爹为了那个小子打他,他心里委屈,又不敢表露出来,这时在哥哥怀里,全化作眼泪流了出来。
靖羽由着弟弟哭,也不怕眼泪鼻涕的弄脏自己的衣服,只是拍着他的背,帮他顺顺气。等他发泄出来反而比刚才那样甚么都不说的好。
其实他何尝不觉得委屈,在他心里,父亲今天的行为是异常了点,可是想想自己和弟弟也确实有错,那点委屈也就消散了。
“哥,那……那个盒子。”靖枫哭了会儿抽噎着说道。
“甚么?”靖羽不明白弟弟要说什么。
靖枫抬起头,眼里闪着一丝阴暗:“爹为什么……那么珍视那个盒子?”
“……靖枫,这些不是我们该知道的。那是爹的事。”靖羽沉默了一会儿,斟酌着词句说道。
“哥,其实你知道的对吗?因为那个盒子是那个婊……女人的。”话到嘴边好不容易改了口,可是哥哥的表情已经凝重了起来。
“靖枫,你听说谁的?”意料之中,哥哥的语气变得严肃。
虽然知道哥哥会生气,靖枫还是说了出来:“大家……大家不都这么说的么。”
“靖枫,你听好了,这些事不能胡乱说的,还有,二娘就是二娘,是我们的长辈,不管下人传甚么谣言也不能对她有半分不敬,你对她不敬就是对爹不敬,知道么?你再这样胡说,给爹听去又是一顿好打。”扳过弟弟的身体,靖羽一字一句认真地说,他不希望弟弟也染上那些世俗污秽。更何况,二娘是很好的人啊~
“可是,哥……夏云端不是她……她……来的吗?”关于那些传言,总是空穴来风吧,而且爹对夏云端的态度,不也说明了甚么吗。
“靖枫,我知道你跟云端总是不和,但是就因为你跟他和不来就背后这么说别人,这可是你的不对。我不是跟你说了,那些事当不得真,府里人多口杂,总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好,非要生些是非,再说云端也算是我们的弟弟,别人欺负他你也欺负他?听哥的话,以后别跟他闹了,就算不是为了他,你也得为自己的屁股着想啊。”
“他算甚么弟弟啊,让他给宁宁编个蟋蟀也不干。”靖枫嘴里嘟嘟囔囔的,却也不再想盒子的事了。
“好了,靖枫,以后再别这样说了。”靖羽缓了缓语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