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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中则是金庸武侠小说《笑傲江湖》中的人物。出嫁前江湖人称“宁女侠”,出嫁后多称“岳夫人”。其人颇具美貌,为人正派,慷慨大义,不为权势所逼,可惜嫁给了伪君子岳不群,后得知丈夫为人,又遭女儿去世,加上爱徒令狐冲找到终生伴侣,心灰意冷了无牵挂之下自杀身亡。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悲剧人物。 “应赞好为人,慈祥若亲母。心本明月识忠厚,独不横猜忌、少侠福。 若须作奴颜,毋宁把死赴。难查君子是小人,自戕伴女眠、终身误。”
宁女侠本身的武功不是笑傲中最高的,但在江湖上名头却不小,绝非是倚仗了夫君君子剑岳不群。宁女侠的豪气凛然不输须眉,且为人耿直爽快。在少林一役后宁女侠的豪情便很显而易见。少林一役中伪君子岳不群向左冷禅讨好,宁女侠很是不齿,岳不群向其解释说是因为怕左冷禅暗算,宁女侠斥责其道:“咱们既在武林立足,哪又顾得了这许多?前怕狼后怕虎的,还能在江湖上混吗?”这句话便顿时使得岳不群伪君子的阴险与宁女侠的光明磊落豪气干云成了鲜明的对比。无怪连不可一世的日月神教教主任我行都赞她是个英雄人物。任我行曾道华山只有三个能人,第一是风清扬,二是令狐冲,再便是宁中则女侠了。任教主丝毫不把君子剑岳不群放在眼里,倒对宁女侠赞叹有加,说只可惜她瞎了眼,嫁给了岳不群这个伪君子。由此,宁女侠的人格魅力可见一斑。
宁中则最令人欣赏之处是她对令狐冲的慈爱及了解。即使她相信丈夫有惩罚令狐冲的理由,甚至有逐他出师门的必要,她仍是不忍心对他冰肠冷面,仍是本着慈母对爱子的心肠,处处回护着他。 若非宁中则决心爱护,令狐冲也不会有机会识得任盈盈,华山派师徒众人在林平之外祖父“金刀”王家作客,王家兄弟定说令狐冲偷了林平之家的辟邪剑谱,要搜他的身,结果搜出了曲洋和刘正风交给他的“笑傲江湖之曲”,他们看不懂,强说是剑谱,后来还是岳夫人出头,把纷争说成令狐冲、林平之师兄弟之间的纷争,又坚持请吹萧的易师爷鉴别在前,再坚持到绿竹巷中造访绿竹翁在后,务使此事水落石出,结果自然是证明了那是一本乐谱,而这本乐谱又做了令狐冲与任盈盈结交的媒人。
宁中则对弟子是慈爱温柔,但在气节上刚烈凛然。她受人围攻受伤倒地,再面临受辱之危,内力全失的令狐冲提剑走到她面前喊声“师娘”,她当即知道他欲出剑将她刺死,以保她清白,目中露出喜色,点头赞他“好孩子”,幸而有人拦阻,危难之际,令狐冲使出独孤九剑,大家意外脱险。她与令狐冲之间的默契,显示出两人心意相通。
但到最后,她仍是不得不自杀而死,那是当她发觉原来自己尊重信任的夫君,原来一直是故意冤枉令狐冲,其实他才是真正大奸大恶之人,宁中则感到再无面目生存在世,她最后一次替令狐冲裹好伤口,就拿匕首自刺身亡了。
“无双无对,宁氏一剑”包含了华山派的内功、剑法的绝诣,又加上她自己的巧心慧思,确是厉害无比,剑锋闪烁不定,围着对手身围疾刺,银光飞舞,猛地里她一剑挺出,直刺对手心口,当真是捷如闪电,势若奔雷。这样一位杰出的武林女侠,以此种悲剧方式终结一生,难免令人唏嘘不已,慨叹之余,为缅怀宁女侠,特奉上宁中则外传一篇,权且填补宁中则在客店之中喝了迷药而被杜长老所获之前的空白。
话说岳灵珊被林平之刺杀后,令狐冲和任盈盈合力将其安葬在山谷里,此后十余日中,两人耳鬓厮磨,合奏琴箫,这青松环绕的翠谷,便是世间的洞天福地,将江湖上的刀光剑影,渐渐都淡忘了。两人都觉得若能在这翠谷中偕老以终,再也不被卷入武林斗殴仇杀之中,那可比甚么都快活了。这日午后,令狐冲和盈盈合奏了大半个时辰,忽觉内息不顺,无法宁静,接连奏错了几处,心中着急,指法更加乱了。令狐冲告诉盈盈自己去摘些桃子来吃,于是一个人奔向山谷东南的野桃树林,路上令狐冲知道师父师娘势必要来找寻失踪的女儿女婿,若是发现自己和盈盈在一起,势必会怀疑盈盈,尤其是师父成为五岳剑派的总掌门,依他的为人,与日月教势必有一场生死较量,一方面是爱妻,另一方面是恩师,令狐冲骑虎难下,左右为难,忽听得远处有人在交谈,令狐冲立即俯身藏在长草丛中,便在此时,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你没弄错吗?岳不群那厮确会向这边来?”令狐冲惊讶更甚:“他们是追我师父来了,那是甚么人?”另一个声音低沉之人道:“史香主四周都查察过了。岳不群的女儿女婿突然在这一带失踪,各处市镇码头、水陆两道,都不见这对小夫妇的踪迹,定是躲在近一带山谷中养伤。岳不群早晚便会寻来。”
令狐冲心中一酸,寻思:“原来他们知道小师妹受伤,却不知她已经死了,自是有不少人在寻觅她的下落,尤其是师父师娘。若不是这山谷十分偏僻,早就该寻到这里了。”只听那声音苍老之人道:“倘若你所料不错,岳不群早晚会到此处,咱便在山谷入口处设伏。”那声音低沉之人道:“就算岳不群不来,咱们布置好了之后,也能引他过来。”那老者拍了两下手掌,道:“此计大妙,薛兄弟,瞧你不出,倒还是智多星呢。”那姓薛的笑道:“葛长老说得好。属下蒙你老人家提拔,你老人家有甚么差遣,自当尽心竭力,报答你老的恩典。”令狐冲心下恍然:“原来是日月教的,是盈盈的手下。最好他们走得远远地,别来骚扰我和盈盈。”又想:“此刻师父武功大进,他们人数再多,也决计不是师父的敌手。师父精明机警,武林中无人能及,凭他们这点儿能耐,想要诱我师父上当,那真是鲁班门前弄大斧了。”
忽听得远处有人拍拍拍的击了三下手掌,那姓薛的道:“杜长老他们也到了。”葛长老也拍拍拍的击了三下。脚步声响,四人快步奔来,其中二人脚步沉滞,奔到近处,令狐冲听了出来,这二人抬着一件甚么物事。葛长老喜道:“杜老弟,抓到岳家小妞儿了?功劳不小哪。”一个声音洪亮之人笑道:“岳家倒是岳家的,是大妞儿,可不是小妞儿。”葛长老“咦”了一声,显是惊喜交集,道:“怎……怎……拿到了岳不群的老婆?”
令狐冲这一惊非同小可,立即便欲扑出救人,但随即记起身上没带剑。他手无长剑,武功便不敌寻常高手,心下暗暗着急,只听那杜长老道:“可不是吗?”葛长老道:“岳夫人剑法了得,杜兄弟怎地将她拿到?啊,定是使了迷药。”杜长老笑道:“这婆娘失魂落魄,来到客店之中,想也不想,倒了一碗茶便喝。人家说岳不群的老婆宁中则如何了不起,却原来是草包一个。”令狐冲心下恼怒,暗道:“我师娘听说爱女受伤失踪,数十天遍寻不获,自然是心神不定,这是爱女心切,哪里是草包一个?你们辱我师娘,待会教你们一个个都死于我剑下。”
正如令狐冲所预料到的,宁中则在发觉爱女失踪后,就离开了华山四处寻找,然而屋漏偏逢连阴雨,江湖上纷纷传言岳灵珊和林平之出走后被令狐冲杀害,加上发现丈夫岳不群为了练习辟邪剑谱而挥刀自宫,宁女侠的心境悲愤至极,一心只想尽快寻得女儿的下落。
看到师娘面临受辱的窘境,令狐冲寻思:“怎能夺到一柄长剑就好了。没剑,刀也行。”只听那葛长老道:“咱们既将岳不群的老婆拿到手,事情就大大好办了。杜兄弟,眼下之计,是如何将岳不群引来。”杜长老道:“引来之后,却又如何?”葛长老微一踌躇,道:“咱们以这婆娘作为人质,逼他弃剑投降。料那岳不群夫妻情深义重,决计不敢反抗。”杜长老道:“葛兄之言有理,就只怕这岳不群心肠狠毒,夫妻间情不深,义不重,那可就有点儿棘手。”葛长老道:“这个……这个……嗯,薛兄弟,你看如何?”那姓薛的道:“在两位长老之前,原挨不上属下说话……”正说到这里,西首又有一人接连击掌三下。杜长老道:“包长老到了。”片刻之间,两人自西如飞奔来,脚步极快。葛长老道:“莫长老也到了。”令狐冲暗暗叫苦:“从脚步声听来,这二人似乎比这葛杜二人武功更高。我赤手空拳,如何才救得师娘?”只听葛杜二长老齐声说道:“包莫二兄也到了,当真再好不过。”葛长老又道:“杜兄弟立了一件大功,拿到了岳不群的婆娘。”一个老者喜道:“妙极,妙极!两位辛苦了。”葛长老道:“那是杜兄弟的功劳。”那老者道:“大家奉教主之命出来办事,不论是谁的功劳,都是托教主的洪福。”令狐冲听这老者的声音有些耳熟,心想:“莫非是当日在黑木崖上曾经见过的?”他运起内功,听得到各人说话,却不敢探头查看。魔教中的长老都是武功高手,自己稍一动弹,只怕便给他们查觉了。葛长老道:“包莫二兄,我正和杜兄弟在商议,怎生才诱得岳不群到来,擒他到黑木崖去。”另一名长老道:“你们想到了甚么计较?”葛长老道:“我们一时还没想到甚么良策,包莫二兄到来,定有妙计。”先一名老者说道:“五岳剑派在嵩山封禅台争夺掌门之位,岳不群刺瞎左冷禅双目,威震嵩山,五岳剑派之中,再也没人敢上台向他挑战。听说这人已得了林家辟邪剑法的真传,非同小可,咱们须得想个万全之策,可不能小觑了他。”杜长老道:“正是。咱们四人合力齐上,虽然未必便输于他,却也无必胜之算。”莫长老道:“包兄,你胸中想已算定,便请说出来如何?”
那姓包的长老道:“我虽已想到一条计策,但平平无奇,只怕三位见笑了。”莫葛杜三长老齐道:“包兄是本教智囊,想的计策,定是好的。”包长老道:“这其实是个笨法子。咱们掘个极深的陷坑,上面铺上树枝青草,不露痕迹,然后点了这婆娘的穴道,将她放在坑边,再引岳不群到来。他见妻子倒地,自必上前相救,咕咚……扑通……啊哟,不好……”他一面说,一面打手势。三名长老和其余四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莫长老笑道:“包兄此计大妙。咱们自然都埋伏在旁,只等岳不群跌下陷坑,四件兵刃立即封住坑口,不让他上跃。否则这人武功高强,怕他没跌入坑底,便跃了上来。”包长老沉吟道:“但这中间尚有难处。”莫长老道:“甚么难处?啊,是了,包兄怕岳不群剑法诡异,跌入陷阱之后,咱们仍然封他不住?”包长老道:“莫兄料得甚是。这次教主派咱们办事,所对付的,是个合并了五岳剑派的大高手。咱们若得为教主殉身,原是十分荣耀之事,只不过却损了神教与教主的威名。常言道得好: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既是对付君子,便当下些毒手。看来咱们还须在陷阱之中,加上些物事。”杜长老道:“包老之言,大合我心。这‘百花消魂散’,兄弟身边带得不少,大可尽数撒在陷阱上的树枝草叶之中。那岳不群一入陷阱,立时会深深吸一口气……”四人说到这里,又都齐声哄笑。包长老道:“事不宜迟,便须动手。这陷阱却设在何处最好?”葛长老道:“自此向西三里,一边是参天峭壁,另一边下临深渊,唯有一条小道可行,岳不群不来则已,否则定要经过这条小道。”包长老道:“甚好,大家过去瞧瞧。”说着拔足便行,余人随后跟去。
令狐冲心道:“他们挖掘陷阱,非一时三刻之间所能办妥,我得赶快去通知盈盈,取了长剑,再来救师娘不迟。”待魔教众人走远,悄悄循原路回去。
行出数里,忽听得嗒嗒嗒的掘地之声,心想:“怎么他们是在此处掘地?”藏身树后,探头一张,果见四名魔教的教众在弓身掘地,几个老者站在一旁。此刻相距近了,见到一个老者的侧面,心下微微一凛:“原来这人便是当年在杭州孤山梅庄中见过的鲍大楚。甚么包长老,却是鲍长老。那日任我行在西湖脱困,第一个收服的魔教长老,便是这鲍大楚。”令狐冲曾见他出手制服黄钟公,知他武功甚高;心想师父出任五岳派掌门,摆明要和魔教为难,魔教自不能坐视,任我行派出来对付他的,只怕尚不止这一路四个长老。见这四人用一对铁戟、一对钢斧,先斫松了土,再用手扒土,抄了出来,心想:“他们明明说要到那边峭壁去挖掘陷阱,却怎么改在此处?”微一凝思,已明其理:“峭壁旁都是岩石,要挖陷阱,谈何容易?这葛长老是个无智之人,随口瞎说。”但这么一来,阻住了去路,令他无法回去取剑了。眼见四人以临敌交锋用的兵刃来挖土掘地,甚是不便,陷阱非片刻间能掘成,他却又不敢离师娘太远,绕道回去取剑。
忽听葛长老笑道:“岳不群年纪已经不小,他老婆居然还是这么年轻貌美。”杜长老笑道:“相貌自然不错,年轻却不见得了。我瞧早四十出头了。葛兄若是有兴,待拿住了岳不群,禀明教主,便要了这婆娘如何?”葛长老笑道:“要了这婆娘,那可不敢,拿来玩玩,倒是不妨。”
令狐冲大怒,心道:“无耻狗贼,胆敢辱我师娘,待会一个个教你们不得好死。”听葛长老笑得甚是猥亵,忍不住探头张望,只见这葛长老伸出手来,在岳夫人脸颊上拧了一把。岳夫人被点要穴,无法反抗,一声也不能出。魔教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杜长老笑道:“葛兄这般猴急,你有没胆子就在这里玩了这个婆娘?”令狐冲怒不可遏,这姓葛的倘真对师娘无礼,尽管自己手中无剑,也要和这些魔教奸人拚个死活。只听葛长老淫笑道:“玩这婆娘,有甚么不敢?但若坏了教主大事,老葛便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鲍大楚冷冷的道:“如此最好。葛兄弟、杜兄弟,你两位轻功好,便去引那岳不群到来,预计再过一个时辰,这里一切便可布置就绪。”葛杜二老齐声道:“是!”纵身向北而去。
二人去后,空谷之中便听得挖地之声,偶尔莫长老指挥几句。令狐冲躲在草丛之中,大气也不敢透,心想:“我这么久没回,盈盈定然挂念,必会出来寻我。她听到掘地声,过来察看,自会救我师娘。这些魔教中的长老,见到任大小姐到来,怎敢违抗?冲着任教主、向大哥和盈盈的面子,我能不与魔教人众动手,自是再好不过。”想到此处,反觉等得越久越好,那好色的葛长老既已离去,师娘已无受辱之虞。耳听得众人终于掘好陷阱,放入柴草,撒了迷魂毒药,再在陷阱上盖以乱草,鲍大楚等六人分别躲入旁边的草丛之中,静候岳不群到来。令狐冲轻轻抬起一块大石头,拿在手里,心道:“等得师父过来,倘若走近陷阱,我便将石头投上陷阱口上柴草。石头落入陷阱,师父一见,自然警觉。”其时已是初夏,幽谷中蝉声此起彼和,偶有小鸟飞鸣而过,此外更无别般声音。令狐冲将呼吸压得极缓极轻,倾听岳不群和葛杜二长老的脚步声。
以令狐冲的理解,师娘武功高强才智过人,中了魔教长老的招实属意外,加上师父已是五岳剑派的掌门,魔教中人势必更加专注用心,然而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这一日,宁中则独自负剑行走在官道上,自打离开华山后,发生过的事情让女侠愁肠百转,思绪万千,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丈夫和女儿都误入了歧途,自己平素行侠仗义,为何际遇会落得这般凄惨。不知不觉宁中则进了华阴县城,正在行走之间,忽见路口有一茶肆,看规模还不小,能有两层楼,门脸也很阔绰,幌子上写到:“草庵堂”。宁女侠行走半日,早已饥渴难耐,于是便进了茶肆歇脚,顺便也想整理一下混乱的思绪。
伙计见一美貌妇人来到店中,忙将其让到二楼,给安排了个靠窗子的座位。“请问客官要点什么?”宁中则心里挂念着灵珊,就随便要了些茶点,一个人边吃边想心事。不多时,茶楼又上来几位客人,但见其中一个公子哥模样的,穿着月白缎的剑袖袍,手摇折扇,大摇大摆地坐在主位,几个家丁在两旁落座,伙计殷勤地给这年轻人看茶,一身员外装扮的中年男子闻讯后也赶上楼来,
“段公子今天有幸来到小店,草堂庵真是蓬荜生辉啊!”
那段公子微微点了点头,拉着长声道:“老曹,今天唱曲儿的那对父女怎么还没到啊?”
曹掌柜笑道:“启禀段公子,那玉莲姑娘早就来了,此刻正在包房给客人弹唱,一会儿就过来伺候您。”
“妈的,谁面子这么大,敢扫大爷的兴!赶快给我把玉莲叫出来!”
“这、”“快去!信不信我砸了你这茶楼?”
“信!小的这就去催玉莲姑娘!”
曹掌柜的和伙计一同来到包间,里面坐着几个结实汉子,都是行路人的打扮,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正在弹着琵琶,轻声吟唱着,旁边一位老者,乃是这女孩儿的父亲马老汉。
曹掌柜清了清嗓子道:“嗯,各位老客,事出突然,我们这来了一位贵客,偏要听玉莲姑娘唱曲,今天这顿饭,我请了,烦劳各位给行个方便。”伙计也在一旁陪着笑脸附和道:“是啊,多谢各位了。”
几个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其中一个带着头巾的男子点了点头,马老汉连忙致歉,“实在对不住各位了!”
玉莲姑娘也飘然万福,正要出去时,其中一个人居然扔出一块五两重的银子来,马老汉不敢收,那人硬是把银子塞到马老汉口袋里。
曹掌柜和伙计把马老汉父女一齐带到外面,对那段公子道:“小店还有包间,几位要不要?”
“不用,我就是要在这听玉莲姑娘给我唱,哈哈哈!”
马老汉似乎很怕这段公子,忙道:“玉莲啊,快问问想听什么曲?”
玉莲把曲谱递给段公子,轻启朱唇问道:“请段公子点唱。”
哪知那段公子竟然一把将那曲谱扔到一边,扑头盖脸问道:“这些我都听腻了,今儿个大爷就想听点刺激的。献给我来一段十八摸吧。”
“这个,小女子不会。”玉莲红着脸道。
“不会?不会唱可以啊,那就让我摸一摸吧!”
大庭广众之下,这小子就要强行无礼,此时惹恼了在一旁的女侠宁中则,宁女侠本不愿多生是非,但遇到这般不平事,岂有不管之理,只听宁中则一声断喝,
“休得无礼!”
顿时满座皆惊,那段公子一看管闲事的居然是个容光照人、徐娘半老的中年美妇,只见她玉体修长而不失丰满,一身素装紧裹,外罩淡紫纱裙,衬出凹凸有致的身段;玉面冷峻,光滑若脂的肌肤并无过多皱纹。可能这小子在当地霸道惯了,也没把宁女侠放在眼里,于是道:“你这贼婆娘,老子在这听曲儿管你鸟事,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宁中则义正言辞道:“你且放过这姑娘,我就放过你。”看到宁女侠的威仪,这小子似乎也有些惧怕,便对身边的几个家丁道:“看什么!快去给我教训教训这婆娘!”
几个奴才得令后,上前围住了宁中则,掌柜的与伙计、马氏父女以及其余的茶客见势不好都躲得远远的,宁中则冷笑了一声,三下五除二把几个家丁就打得东倒西歪,本来宁女侠最近心情就不好,加上看到这些恶霸居然在自己面前为非作歹,所以手下并未留情。
段公子见宁中则武功了得,吓得赶紧躲到桌子下面,被宁女侠一把给揪了出来,一连抽了十几个耳光,把这小子揍得满眼冒金星。口里不住地喊“女侠饶命!”
宁中则把他放开,指着这些无赖的鼻子骂道:“一群狗仗人势的鼠辈,今天姑且留你们一条狗命,赶快给我滚!”几人连滚带爬下了茶楼。
宁中则见恶霸离开茶楼,正欲找老板结账好继续赶路,忽觉耳后恶风不善,宁中则猛地一侧身,一把钢刀挂着风声贴着宁中则的肩膀划过,宁女侠纵身跳到屋子正中,甩开身后背着的包袱,一柄长剑已经在手。
屋子的四个角被四个大汉守住,这四个人正是方才包间里的那几个路人,宁中则凭经验知道这必是仇家来犯,于是拉好架势,以一敌四,同这四个大汉战在一处。
茶楼的空间虽小,但是对于宁中则这种高手而言,宁氏一剑已然足够施展,只见四个人四把钢刀从四个方位交替上攻,宁中则面无惧色,从容地挥剑抵挡,三四十个回合未分输赢,打着打着,忽见宁女侠把剑向身后一背,使了个白鹤亮翅,这一式恰好封住了四个人全部的进攻路线,一个戴头巾的汉子似乎是他们的首领,只听他道了声:“岳夫人果然武功了得,几十个回合便识破了我们四项春秋刀的套路。”
“春秋四怪不知何时成为日月教的走狗?”
“哈哈,宁女侠还真会说笑,江湖上想杀你们的可不止日月教。那君子剑岳不群就是个卑鄙小人,江湖上的仁人志士皆可得而株之,只可惜你宁女侠这一生喽!”
宁女侠听得这番话心如刀割,这春秋四怪本是行走于嘉峪关一代的江湖游侠,却也因岳不群而与华山派结仇,心里就越加增添了对灵珊安危的牵挂。
“江湖人行走于江湖之上,当光明磊落,几位恐对华山派有些成见,但此地往来人等颇多,不是比武之所,不如你我双方约定个时日,我宁中则必然赴约,届时可与四位一决高下!”
春秋四怪通过方才的交手已知宁中则武艺,知道讨不得便宜,于是道了声“好!后会有期!”随后四人从窗上一跃而出,转眼间消失的巷陌之中。
宁中则把曹掌柜叫来,取出二十两纹银给他,算是对打斗造成损失的赔偿,曹掌柜推脱了几句便收下了,随后又取了十两黄金交给卖唱的马氏父女,告诉其二人拿这钱去做些营生,早些离开华阴县。马老汉和玉莲千恩万谢,跪着直呼女侠。宁中则将父女二人搀扶起来,自己正准备离开草堂庵,忽听外面大呼小叫,曹掌柜趴到窗旁观看,只见一队的骑马的官兵赶了过来,转瞬间将草堂庵围了个水泄不通,几个巡捕从马上下来,直奔楼上而来,曹掌柜叫苦不迭:“坏了坏了!官兵来了!我就说这段天雄不好惹,怎么样?”
巡捕上得楼来大声嚷道:“曹掌柜在哪里?”
“小人在此!”
“华阴县知县段老爷传你到案打官司!”
“小人无罪啊!”
“有罪没罪甭跟我说,去公堂上跟段老爷说去!还有马氏父女!一并给我带回县衙审讯!”马氏父女吓得体如筛糠,“各位老爷,我们父女俩真的没犯什么事啊!”
“没事!伙同江洋大盗殴伤段公子,还敢自称无事?带走!”说着皂隶们就要将马氏父女连同曹掌柜一同带往县衙。
“且慢!”皂隶们定睛观瞧,发现一中年美妇厉声喝道。“尔等不可屈枉好人!分明是那姓段的光天化日之下欺辱民女,尔等出身公门,不思为民做主,为何反诬良善!”
“你、你莫非就是那殴伤段公子的?”
“华山派宁中则!”
皂隶们只知道县太爷段仲康的侄子段天雄在草堂庵被一个武功高强的女子打得抱头鼠窜,于是纠集了兵马司的五十名骑兵带着火绳枪和连发的硬驽把草庵堂围了起来。但没有料想到的是那女子居然没有逃走,还公然站出来为马氏父女辩论。这一听才知道居然是华山派的掌门夫人,赫赫有名的宁女侠。 华阴县与华山相隔不远,但江湖中人与官府甚少打交道,官府知道江湖中人行事诡异,武功高强,也尽量敬而远之,两者井水不犯河水。不过对于岳不群和宁中则等这般有名的人物,皂隶们岂能不知,于是乎赶紧配上笑脸道:“原来是宁女侠啊!在下奉段仲康大老爷之命,前来找草堂庵掌柜及马氏父女调查段天雄公子于茶楼被殴一事,还请宁女侠给行个方便,配合我等到县衙将话讲清楚,小的也可以交差。要不然小的挨县太爷的板子是小,一家老小都指着小的在县衙的俸禄吃饭,倘若大人震怒,小的这身官府穿不上了,那小的岂不落个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之名。”
皂隶边说边用眼神示意身边的人,只见马上的官兵纷纷把火绳枪和弩箭一齐对准宁中则,宁女侠淡然一笑,“就凭你们几个也想抓我?”只见她身子一纵,跳到那皂隶身后,探手将他的脖子扼住,对着众官兵道:“你们敢放火枪的话,他最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