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吟(原名《果果》,开始持续更新中) || 1.8万字

有话说啊,话说新开此坑,内心煎熬倍止。只能说:严重不保证速度!一切都是我情绪的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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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小樱的问题答疑:

一。抽出“米”字的是三下柳条,能抽出来的!要相信我们果果的武艺!

二。那个错字,在晋江也有人发现诶!我已经改了,谢谢提醒哦。

就女小路子同学的问题答疑:

从医学上,应该抽不好吧……不过看过一个电影,在比较落后的地方,人称“打摆子”的这个病,他们就会用柳条抽,就类似驱赶身上入的魔障。所以我借比较没啥文化的店小二的口来说这“土方子”嘛!

应该是没啥道理的。但我估计人要是疼狠了,大概也就只顾的上疼了……

那就去看〈少年游〉好了。

就这个坑的问题.

在此说一下.我的几个长篇,除了这个是一开始就打算写长篇的.其余的都是不小心写出来的…

很快,<我们都要爱下去>会完坑.

这个嘛…我尽量…

我很有坑品的(弱弱的说…),不过坑多了点,一个一个的添…啊,小纯感谢你哦…

还有那位认为这个比别的写的都好的同学,握手,我也有同感.

(冒个小尖,继续沉…)

没关系,我也没写完

八.

“滴答……滴答……”似乎是落水的声音在耳边敲打着。萧未离恍惚间睁开眼睛,才感到脸上的凉意。

正午的阳光从木屋顶棚的空隙中洒落下来,似是昨夜的露水从一片残木的一端坠落到耳旁的草席上。

脏腑的绞痛,身上的阵阵的麻痛同时被意识唤醒。他费力地支起身体。

这是间简陋的木屋,家徒四壁,风从屋子的一端钻进来,又从另一个破洞溜出去。除了这张铺着草席的木床,一张四角木桌就是房间里的全部家什。

萧未离撑着身体,顾不上体上的疼痛,双膝坐成莲花盘试图运行体内的真气。果然,在昨日被叶烛落用重手法封督后,稍一运真气便感到胸口憋闷头昏脑胀。更别提能不能提起半分真气了。虽然早在意料之中,萧未离还是有刹那的慌张。如同习惯依仗大人的孩子,突然间被独自置身于荒野,失去依傍的恐慌感便油然而生。

叶烛落还是手下留情了。

只要气门没有被破,手筋脚筋没有被完全挑断,是不能算做真正的废人的。叶烛落的封督手法,萧未离略有了解,需要施展者内力精深,并配以特殊的手法便能使人督脉的真气不通。而任督二脉是人体最重要之二脉,其中任何一条出现问题,奇经八脉都会同时受损。

萧未离怔怔地出神,眉宇间有稍许的困惑。良久,一支细小的针出现在他的右手指尖。虽然内劲没了,所幸手法还在。深吸一口气,萧未离提针便要向自己的神庭血刺下去。

“你醒了?”

苏荷走进门的时候,萧未离手中的针已然不见,正面色漠然地看着她。

苏荷的手里提着一根棍子,上面穿着一只显然刚刚烤熟的田鸡。回来的时候在门外看到萧未离坐起身来,所以急跑了进来,以她这样的身手,不知为何娇嫩的面孔竟然有些发红。

“你跟着我干嘛?”

“我看你身上都是伤……”

“叶烛落让你看着我?”萧未离冷笑,“还是你喜欢看我笑话?”

苏荷微微皱眉,走过去不由分说的把穿着烤田鸡的棍子塞到萧未离手中。“没人让我跟着你,我只是看你倒在外面,又是秋寒露重的不忍心置你不理罢了!不用对我摆脸色,你不领情本姑娘还不伺候呢。”她从包袱里掏出几块碎银往萧未离身上仍去,转身便走。

萧未离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烤田鸡和怀里的碎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那个昨晚低眉顺眼地说“若有床第之需,也只管享用苏荷”的女子竟然一夜间就变了个人似的。

眼看苏荷已经走到门口,萧未离眸子闪了闪突然抬头叫道:“苏荷姐姐。”

苏荷转头,眉宇间还带着不快。

“谢谢你。”萧未离晃晃手中的田鸡,灿颜一笑。

有些男子是不该随便笑的,因他笑了,会令一些女子惭愧,会令一些女子痴迷。虽然苏荷不在这两者之列,面色也柔和下来了。犹豫了一下又走进来,“你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变脸变得比我发袖箭还快?”

“彼此彼此!昨日苏荷姐姐还称我一声‘公子’,今天就已经‘你我’相称了。”萧未离笑眯眯地看着她。

“第一,叫你声公子是看在阁主的面子上。你现在不是我的任务了,情况自然大不相同,反倒我是有恩于你。第二,那已经是前天的事了,你昏迷了一天一夜有余!”苏荷边说,一边把刚才扔给萧未离的银子又收了回去。

“这么说倒是苏荷姐姐扶危救困,只是我这个废人之身不知该如何报答你。”萧未离依旧微笑,心中却暗暗着急。盘山与这有不近的距离。那天与尉雪仇分开的时候,他只是不想当着他的面解决有关残笺阁的事情。现在自己内力全失,赶往盘山的时间已经很紧了。

苏荷摇头,“免了。虽然我很不喜欢你,可是也不会做见死不救的事情。施恩图报比袖手旁观强不到哪去,我不会做那等令残笺阁蒙羞的事情。”

萧未离知道这些日子自己的所作所为都被她看在眼里,自然对自己的行为不齿。他低头咬了口田鸡,眼中闪过丝冷意,再抬头的时候面色依旧,“苏荷姐姐真是好手艺,一只没有什么调料的田鸡竟能烤的这般香酥可口。”

苏荷淡淡地看他一眼。“我常在外面,自然有点生存的本事。你不必刻意讨好我。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我再送你一程,然后我们各走各的路。”

哦?送佛送到西就是这个意思了!“我去盘山。”

“什么?”苏荷瞪大眼睛,“你都这样了,自顾且不暇还去趟那浑水?”

“怎么是浑水?”萧未离撕咬着口中的田鸡笑道:“醉风吟,浅波笑,一刀一剑都是武林人士梦寐以求的至宝。我怎么能错过这各大门派互相厮杀的这出精彩好戏?”

一把好的武器是习武之人的依仗,甚至能在关键的时刻起到保命的作用。更何况醉风吟和浅波笑的身上还带着那么多神秘的传说。据传,这一刀一剑身上都藏有武林秘籍,也正因如此这武器的主人都能够成为叱咤武林的一带风云人物。传闻是真是假且不说,但这种人人皆知的宝刀剑若能落到哪门哪派手里,自然是锦上添花,凭增了许多声望。

武器,有时候本身便是有关荣誉的梦。

醉风吟在甘枣山琉璃湖畔的说法传出来已经有段时间了,显然是有心人放出来的消息。不论真假,已经令正邪两道蠢蠢欲动。甘枣山本是一名不经传的小山,只是位置实在特别,一边紧挨着这些年群魔乱舞的盘山,一边便是叶轻晓当年斩杀七大魔头的樊筑山。叶轻晓下落不明已有十年之久,这把名震天下的宝刀此时出世意味着什么?平静已久的江湖又是一场腥风血雨罢……

“不想活了?随你,反正我顺路。”苏荷从怀中套出瓶疮药放到床边,“自己上药吧!”

苏荷毕竟还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子。虽然萧未离无法理解这种善良究竟是如何生出来的。以她的身手,买匹马可以轻松地在重阳之前便赶到甘枣山。虽然先去盘山下的兰亭并不算绕道而行,但找来匹马车又照顾到萧未离身上有伤,速度便慢了很多。

萧未离在马车里歪着,风时不时拂起门帘,他就可以看到驾马的苏荷优美的背影。漆黑的长发在脑上高耸,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肩膀线条柔和,简单利落的衣衫下是窈窕的腰肢。萧未离突然觉得美好,继而心中阵阵的发紧。

人世间的事实在太过作弄。

如果两年前,在他独自闯进江湖的时候遇到的人是尉血仇或者苏荷,那么现在的自己会不会有所不同?这个念头升上来的时候,他自己有些慌乱。

他其实不明白,尉血仇为何要答应自己从他师父那里得到浅波笑。即便他二人已经是天分极好的少年,可以算作武林年轻人当中的翘楚,可是对于那些成名已久内功深厚的武林前辈毕竟仍是力薄。遇到尉血仇是个意外,所以他尚没有对付风魔的周全准备。如果不能将风魔彻底除掉,最危险的人恐怕便是监守自盗的尉血仇,说不准会在风魔的追杀下渡过后半生。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么?

他也不明白。既然对自己这种双手沾满血腥的人这般厌恶,何为还救他这条命,为何还怜惜他身上有伤,处处照顾周全?

他想着想着,突然就冷笑出声。自己也不知缘由。

苏荷听到这声冰冷的笑,回头看了萧未离一眼。叹了口气。

马车赶了三天的路,傍晚时分到了一片竹林,苏荷知道在往前恐怕便没什么人烟了,于是在一家客栈停下。

斜阳还在半天边挂着,懒洋洋的不肯入睡。

萧未离看看天色,“现在就打尖,是不是有点太早?”

“干粮已经没有了,接下来的三天也没有马车可坐。你还是好好吃顿,然后安稳的睡一晚吧。”

苏荷带头往客站走去,萧未离只好跟上。

客栈的门脸不大,萧未离进门时便有怪异之感。屋里坐了十来个人,却是鸦雀无声。

“张伯,您老最近可要发大财了!”反倒是苏荷一进门便对掌柜的笑道。她这几年常在外面奔走,这家客栈的人并不陌生。

掌柜子姓张,五十来岁的模样,个子不高,一张忠厚老实的脸。标准的“掌柜子”模样。

“呀!苏姑娘来了!”张伯一伸头,老脸上顿时就挂满了笑,转头就张罗起来:“三儿,赶紧给苏姑娘倒出张干净桌子来!”

苏荷笑道:“我猜到您这儿最近生意定然好,不知还有没有两间空房?”

果然,张伯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苏姑娘,你都是老主顾了,我也不妨和你直说,你是个跑江湖的自然知道这些日子人都往东南边儿扎堆儿。从北边来的西边来的,我这儿也算条必经之路。现在真是没有空房,连小三儿现在都住柴房呢。不过你要不介意,晚上我和三儿挤挤,你就和我老伴住一宿咋样?”

苏荷踟蹰道:“我还有位同伴。”

张伯早就看到了萧未离,尴尬地笑道:“我也知道。这位小兄弟要是不嫌弃,只能在柴房和我们挤挤了……”

苏荷探询地看萧未离,后者面无表情。苏荷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块二两的碎银。

张伯马上笑道:“我不收姑娘二人的房费,这怎么说得过去!我是知道前面再没个可以落脚的地方了才这么委屈二位!哪还能再要钱?”

苏荷自然不肯。张伯推了几番到底笑呵呵地收了钱,又叫小三去催促厨子快点去炒几样可口的小菜。

客栈不大,只摆了四张桌子。萧未离进门的时候便用余光打量过。

其中一伙人占了两张桌子。为首的是位年约五旬的老者,若不是脸上皱纹太多,那扎实饱满的身材倒像三十几岁的人。国字脸孔极有棱角,眸子精光内敛,显然是个外家高手。另外八个人,六男二女,除了老者身边的两个男子大概三十几岁,其余的都是二十左右的年轻人。

萧未离和苏荷进来的时候,屋子里的人自然都抬头来看。虽然这一伙人面露稍许惊异之色,但都很快地转过头去。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这显然是某个门规较严的门派。

靠窗的桌子坐了三个人,两男一女。一个彪形大汉,一个斯文书生的模样,两人也都安静地吃着饭。只有那女人似笑非笑地盯着萧未离。这个女人一身镶黑紫罗衫,袒胸露乳地颇为放诞。

剩下角落里的那张桌子只坐了一个人,店小二小三儿刚过去点头哈腰地跟这人打好招呼,抹布抹了两下桌子便跑到后厨去了。那人正朝萧未离二人点头微笑。萧未离看了他一眼,冷冷地别开了眼。如果尉血仇在这里或许能够明白他这种反应意味着什么。

同桌而坐的是个弱冠少年,一身蓝衫乍看寻常,若细瞧几眼便知是上好的陵端,领边袖口是精美细致的手工潮绣。衣着并不张扬,只是腰间配了一箫一剑,再加上英挺俊朗的面孔,很有几分潇洒风流。

“在下薛玉安,能一天见到二位神仙般的人物真是三生之幸!”

萧未离转头对苏荷笑道:“只闻有宋玉潘安俊美非凡,倒没听说过有个叫薛玉安的如此大包大揽。”

苏荷正待答话,听到萧未离这句冷嘲热讽,毫不犹豫地抬手一个耳光打过去。

“啪!”不但萧未离偏头怔在当场,登时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半边脸都火辣辣地发麻,萧未离眼神闪了几闪,唇角微动。苏荷已经站起身来,对薛玉安拱手笑道:“家弟自小被溺坏了,言语中若有冒犯之处,薛大哥千万别往心里去!”

苏荷踢了踢萧未离,“你当这是在家里吗?仗着爹娘宠你,你就无法无天的。还不快向薛大哥赔礼!”

萧未离终于慢慢地抬起眼来看苏荷。这一下不但薛玉安愣住,连苏荷都面色一滞。

萧未离看着苏荷的眼,竟然像无辜的小兔一般,红了。

苏荷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怎么把新章节更新到“小说阅读”。暂时先贴在回复里好了。

“姑娘快不必如此!”薛玉安忙站起身来,随即微微一笑低声道:“你看,这么多人都瞧着咱们呢。”

二人复坐下下后,薛玉安神情自若地向苏荷道:“想是令弟与在下开个玩笑罢了,姑娘何必如此动怒?能够同桌而食也是缘分,若为在下区区名字伤了尊姐弟的感情实在是令人心中不安。”他又转头看向萧未离,“非玉安狂妄,只是我家到我这辈便是玉字辈,我尚有一位兄长,名唤玉平,实取的平安之意,是个俗的不能再俗的名字。”

薛玉安一番话说的温润有理。言谈举止中很有大家子弟的风范。又唤店小二再添几壶酒来。

苏荷神色微动,问道:“公子可是江南薛家之人?”

薛玉安点头,“正是。”

江南薛家出美人儿,这是江湖人尽皆知的事情。也不知是因薛家在那风景如画的西冷湖畔,所以吸收了山水间的灵气,还是老天爷的拂照。薛家代代无论男女都生的极好,男子风流俊俏,女子更是温柔娇美。薛家在武林中算不上什么首屈一指的武学家族,家族世代也都恪守祖训,一来不令子孙过分卷入武林的权利纷争,二来令子孙从小便要学一种乐器,很有几分“风流世家”的味道。所以薛家在武林中的地位极为特别,虽然名声极大却很少树敌。一些男子自然以能娶到薛家的女子为荣,而生性好美的女子也以能嫁入薛家作为对自身容貌的肯定。

二人对话时,旁边的三桌客人也不断有目光扫来。想是听到江南薛家之名,好奇之下便更要多看两眼。

这也是武林人人皆知的事情,也无需隐晦。

苏荷笑道:“我看公子这般的风度,又似有箫技所以妄加猜测,果然如此。小女子名唤苏荷,家弟苏离。”她看了萧未离一眼,又问:“不知薛公子此行是为何事?难道……”

“就是瞧个热闹!”薛玉安接过话来:“上任残笺阁阁主叶轻晓用过的宝刀,若能有幸看上一眼我便满足了。倒没什么非分之想。”

说着,小三儿已经陆续把酒菜端上。

萧未离始终低头坐着,似乎挨了苏荷的耳光还很是委屈。饭菜一上来,便自顾地埋头大吃。

薛玉安似乎对萧未离颇感兴趣,“苏兄从门外进来的时候我便觉得眼熟,我们可否见过?”

苏荷心中一紧。萧未离与阁主之间发生了什么她并不知道的很清楚,但她是知道萧未离这两年都做了些什么。江湖中近年来名声大噪的“针魔”就是眼前这个正在装可怜看似极为无害的少年。若说见过,那只能是在这段时间。苏荷的手指轻轻往掌心收拢,如果稍有异动,袖箭便能在第一时间发出去。

薛玉安虽温润有理,又生在非以武学闻名的家族。苏荷却不知为何,在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便有摸不透深浅的感觉。

这种感觉,来自于行走江湖多年后经验累积出来的直觉,常常极为准确。这也是能够在武林生存下来的一种资本。

萧未离反倒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薛玉安,“我看你却眼生的紧。”

薛玉安非但不动怒,倒笑了出来,“苏兄性情真是直爽可爱!”

苏荷略微放松,又与薛玉安交谈起来,无非是近日来宝刀出世的传闻。客栈内的其他人似乎也在留心听二人的对话。

一个屋子里面十几个人,只有两个人在说话,情景越发诡异起来。

薛玉安自然听到苏荷进门时与张伯的对话,便邀请萧未离与他同住。反正也是挤一夜,挤客房总比挤柴房好。萧未离默然应许了。

客房一如客栈门脸简陋至极。房内也毫无意外地只有一张一碰便“吱呀”作响的床。

“苏兄,你睡床吧。我把凳子一对也可以睡一宿。”这本是薛玉安的房间,哪有主人睡凳子的道理?萧未离也不客气,背朝薛玉安便往床上一躺。

薛玉安看着萧未离略觉好笑,摇了摇头便在凳子上躺下。

萧未离其实并未睡着。他平静的外表下其实心潮起伏。江南薛家他自然知道,多少所谓的“武林第一美女”都出自江南薛家,其中便有一个唤作薛晓冉的,他叫她“娘”的人。娘亲的面容他早已记不清晰了,但他知道她很美,虽然常常悲伤流泪,但对自己很是温柔疼爱。可那时他才有多大?记忆经不住考证,但他闭上眼似乎还能想起娘亲温暖的怀抱,和一声声的轻唤,“离儿,离儿……”萧未离双臂环住自己的身体。

他不能在为她做什么,他来不及学着哄娘亲开心,不及在膝前侍奉。死者已矣,他最是清楚。人无法为死去的人做什么,那些名义上为死者做的事情——比如尉血仇的报仇雪恨——哪里是为了死者呢?不过是为了生者内心的安稳。

薛玉安在凳子上轻轻翻了个身。彼此都知道没有睡。

薛玉安终于开口:“你走路脚步虚浮,显然没有内力。但灵觉似乎又很敏锐,举止间略有习武之人的习惯。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我认为你没有在琉璃湖看热闹还能保命的本钱。令姐虽然身手不凡,但届时的定然各门派的高手云集,如果动起手来她也很难护住你……”

“多管闲事。”萧未离冷冷打断,“如果你对她感兴趣,大可以直接去献殷勤,不要在我这里扰我清净。”

薛玉安微微皱眉,“在下或许是多管闲事了,那便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萧未离不语。他身上有伤未愈,加上没有内力护身,一路上舟车劳顿已是疲惫,沉默中意识就渐渐模糊起来。不知睡了有多久,突然被耳边的破风声惊醒。他虽失了内力,但直觉的敏锐仍在,下意识一个翻身做起。小小的房间内已经斗成一片。

苏荷手持薛玉安的长剑正与紫罗衫的女子交手。而薛玉安却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萧未离这才察觉到房间内气味异常,应该是某种毒药。他虽对毒物不甚了解,但自幼身体经过徐野鹤的淬炼,寻常毒药对他并无影响。薛玉安想是中了这种毒。

紫衫女子用的是鸳鸯刀,左右开攻下,刀光映着月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白亮。苏荷虽不擅长使剑,但习得却是残笺阁的精妙武学,又兼身法高明,还算应对自如。

“苏荷姐姐当心,这女人刀上恐怕有毒。”萧未离一边出言提醒,一边挨着墙往薛玉安倒下的地方靠去。

“妹妹这么年轻,想不到身手如此了得!”紫衫女子手上讨不到便宜,一刀荡开苏荷手中的长剑退后一步笑道:“我们打个商量好么?”

苏荷冷哼,“你夜里跑到别人房间里来放毒,这般不安好心,还有什么好商量的?交出解药,我便让你走。”

紫衫女子好整以暇地将耳边的散发顺了顺,妖媚一笑。“妹妹此话差矣!我对令姐弟二人实无恶意,只是想和这位薛公子亲近一番。妹妹自可以带着令弟离开,也是成全我和薛公子的好事啊!”

苏荷点头道:“原来是你!一草一木一……”苏荷顿了顿,羞于把话说完,只是道:“你是谢兰!”

“一草一木一淫花”说的是三个人:善用暗毒的刘一草、外家功夫强横极为嗜杀的李木和以放荡为名,修阴阳之法的谢兰。

谢兰并不以为耻,点头道:“我是谢兰。妹妹若也对这位薛公子有意,姐姐倒可指点一二!”

苏荷几乎想破口大骂。却听一个声音悠悠道:“三妹,这位姑娘就留给大哥我亲自指点吧!”

“小心!”萧未离刚一开口,一个身影便如飞燕般从窗口飞入。一眨眼的功夫,身影直奔萧未离而去。苏荷提剑向来者刺去,谢兰“咯咯”笑着,手中的鸳鸯刀却毫不含糊地拦住苏荷剑路。

刘一草手中的折扇一摆,一支钢钉便朝萧未离门面射来。

萧未离虽极力躲闪,无奈内力已失,普通人即便反应再快又如何躲得过内家高手的攻击?眼看钢钉便要打在身上,“叮”一声。苏荷心急之下将长剑抛去,撞开了钢钉。可是这样一来,谢兰一刀已然挥下,任苏荷这般好身手,也无分身之力。虽然莲步一移避过了要害,背上依旧被划开一道寸余长的口子。血液顿时浸湿了衣衫渗了出来。苏荷一边要招架谢兰步步紧逼的刀锋,又顺手提起旁边的板凳挡向刘一草。原本稳占上风的她此刻很是狼狈。

萧未离见状有片刻的错愕。细长漆黑的眼睛不自觉地眯了眯,似乎有些茫然。不过只是一个瞬息的事情,他毅然咬破自己的手腕,将自己的血液灌到薛玉安的口中。既然他自己不受这毒的影响,想来血液也该有解毒的功效。

苏荷此刻已是独力难支。这一草一木一花向来是三人同行。另外那个彪形大汉如果再加入战局,便情形堪舆了。

萧未离也顾不得引人注意,手腕一转,一根细针便出现在手指间。提起来针在薛玉安的人中、神庭几处穴位扎下,手指快速的捻动。

薛玉安总算清醒了过来,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形,便大概知道发生了何事。感到嘴边的粘稠,他伸手擦嘴一看嘴边竟赫然鲜红一片。嘴里的咸腥味让他略惊。他转头去看萧未离。萧未离不露痕迹地把左手背到身后,面无表情地道:“还不快去助她一臂之力?”

薛玉安自然知道这是当务之急,暗运了一下内力,察觉体内并无大碍。捡起脚边的剑,一招武林人人皆知的“行云流水”便刺向刘一草。薛玉安的剑法也如行云流水一般顺畅优美,看似出手不快,却把对手的后路全部封死。刘一草的折扇本身便短,这样一来便落了下风。

“他的扇子里面有钢钉。”萧未离在一旁提醒,“钢钉上大概还有毒。”

刘一草本是书生模样,此时眼睛中已现怨毒阴狠之色。他刚才眼见萧未离以血救人,自然猜到他有百毒不侵之体。善使毒之人遇到有百毒不侵之体都有几分忌惮,若有机会定要赶尽杀绝。

苏荷虽然身手在谢兰之上,可是身上已经带伤,自然气力不支。“我们走,不要恋战!”

“好!”薛玉安应声道,舞剑如生花,剑势却更加凌厉了几分把刘一草避的全无退路时,猛得转身一把抱住萧未离,从后窗跳出。苏荷与他若心意相通,也是放了支冷箭后便随薛玉安快速离去。

客栈外便是通往盘山的老竹林,竹林自然生长,年数已久,到这里已经不适于骑马,只能靠脚力。薛玉安环着萧未离,苏荷紧跟其后,跑了有三炷香的功夫才在一个小山包后停下。

薛玉安稍稍评定气息刚想说话,萧未离却一声不响地走到苏荷面前。

苏荷因为失血而显得面色苍白,偏偏又奔跑了许久,秀美面孔的苍白中于是又浮上一层妖冶的艳红。

“你受伤了?”萧未离定定地看着苏荷,“我给你上药好么?”他从怀中掏出一瓶疮药,还是几天前苏荷在木屋扔给他的。

苏荷想了想,点头。

萧未离转到苏荷身后,看到她背上的伤口。衣衫的血液颜色略黑,鸳鸯刀上果然有毒,但似乎并非剧毒,否者这一段时间的奔跑,她早该毒发才对。

萧未离抬起左手腕,皱了皱眉,在先前的伤口上用力咬下去。鲜红的血液便顺时涌出来。他迅速转身,右手捏住苏荷的下巴,左手腕便伸到苏荷的口前。

“你干……唔……”迎面扑来的血腥味,苏荷下意识想推开萧未离。慌张间却恰好对上萧未离沉静的眼,她一时间也就忘记了反抗。

血液的味道咸腥却暖热,流到腹中便有一股热流涌上来。萧未离垂着眼,眉头微皱。苏荷看着他,已经明白了他在用血液为自己解毒。

薛玉安看着他们,忍不住伸手摸摸唇边的血迹。喝了人血的感觉多少有些怪异。他略一沉思,便察觉今夜的事情略有蹊跷。他已经知道今晚刚才交手的两个人是何许人也。

“二位,你们不觉得奇怪么?这一草一木一……呃,他们三人向来不分开。为何李木没有出现?而且按他们的行事风格,似乎并非要置我们于死地。我听说刘一草善用毒,有让人须臾间便毒发身亡的毒药应该也是常事。难道他们的目的是想抓了我们?”

“他们的目标是你。”萧未离淡淡道。

不但薛玉安,脸苏荷都向他投去探询的目光。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薛仰涛买凶杀死方一剑的事情定然露了风声。这草木花三人虽然被看做魔道中人,却受恩于方一剑,自然是要擒了你逼薛仰涛这个罪魁祸首现身。”萧未离笑笑。此事说来也是巧合。杀死方一剑的凶手自然是自己,买凶的却是薛仰涛。薛仰涛找到专门负责联络暗杀买卖的联络人时,他正打算向联络人要上笔买卖余下的一半酬金。于是便知道了这次任务的雇主竟然是自己的外公。

外公买凶,外孙杀人。萧未离想到这,就不自觉地笑出声来。他记得自己的外公可是江湖中人人称颂的淡泊名利之人呢。

薛玉安脸色大变,“放肆!我祖父的大名也是你可以直呼的!你性情乖张没有关系,但不要信口雌黄玷污我薛家的名誉!”饶是再好的性情,薛玉安也容不下别人对自己的尊长略有不敬。

苏荷眼神闪了闪。她知道萧未离说的恐是实言。也知道薛玉安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样的话。如果任这个情形僵下去,对谁都是不利。

“苏离,你给我住口!”苏荷喝道,她以为以萧未离的聪明自然明白自己的意思。

谁知萧未离却继续笑道:“薛公子恐怕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你们名门望族都是正人君子,这等卑劣下作的事情自然不会做。那就当我放屁好了。”如此冷嘲热讽薛玉安如何听得下去?

他提剑上前便要出手,然又想到眼前这个少年手无缚鸡之力,犹豫间俊美的面孔已是铁青。

苏荷一把将萧未离拉到身后,欠身道:“薛公子莫要听他胡言乱语。不过那三人是冲着你去的却是没错。我们姐弟二人另有事情要办,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吧,还望公子保重!”

薛玉安气的身子微微发抖,家族的名誉便是他最大的骄傲。严厉却慈爱的祖父更是他自小心中最尊敬的存在。别人怎样污蔑他薛玉安他都可以大度地一笑而过,可是他的家族他的祖父是容不得半点诽谤的。薛玉安咬牙道:“无论如何,今天二位算对我有搭救之恩,我本该请二位到我家中好好酬谢一番。可是苏公子如此诽谤我薛家长辈,玉安定不能装作没有听见。我不会欺苏公子毫无抵抗之力,但也请苏公子把话放明白!”

“我说的很明白,”萧未离唇角一挑,冷嘲一笑,“你可以去问问你尊敬的祖父,我所说的是否确有其事?”

薛玉安冷冷道:“放心,我会向他老人家求证。如果证明你确实信口雌黄,到时苏姑娘也不要怪玉安恩将仇报不讲情面,届时定要请苏公子到我家走一趟,向我祖父当面请罚认错!”

“好啊!”萧未离依然轻笑。

薛玉安后退两步,然后转身愤愤地大步离去。

萧未离的冷笑依旧挂在嘴角。看着薛玉安的背影,心中很是快意。

眼见薛玉安已走,苏荷总算松了一口气。回头正好看到萧未离的表情,扬手便是一个重重的耳光。

“啪!”昨日还未完全消肿的那半面颊迅速地又红肿起来。

萧未离挑挑眉,深吸一口气,突然笑道:“下次换一边打好不好?”

苏荷咬唇,“你还当你是杀人于无形的针魔么?现在随便一个身形强壮的农夫都能把你捏死,你还敢惹是生非。”

萧未离垂了垂头,看着苏荷微笑,目光柔和。“苏荷姐姐,你留了很多血,我先给你上药好么?”

MG11呀 美女姐姐你个大色狼

可惜啦 这文我是打着长篇的主意写的 必要时为了江湖 我甚至会牺牲掉 SP (很有野心地说)

你想想啊 果果他将来要杀人放火 血洗武林 成为武林中人人唾弃但又无人敢轻易招惹 黑白两道都恨不能将他撕裂的魔头 这个太小媳妇了 恐怕是不成的

我最近发现自己的武学知识实在是太贫乏了 打斗一点都不精彩 回去再躲捣弄些门派武功出来的说。MG29

我还在构思故事发展的脉络 怎么让矛盾冲突够激烈又合理 怎么才能像个江湖

我还在构思人物的问题 怎么样人物之间的感情更丰沛一些 为果果的性情和心理铺垫的更丰满些

我还在琢磨让某人和某人啥时候出场 再来两段痛快的SP……

真是纠结啊,MG25

对了,更新时间:周一到周五,周末俺在家休息。

苏荷的背形很美,柔而不弱,腰细而有力。白皙的肌肤在夜晚的月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萧未离轻轻剪开她身后的衣衫,小心擦去流出的血迹,然后把药在伤口上仔细地涂上。

苏荷看不到萧未离给自己上药时的表情。萧未离也看不到苏荷苍白面孔上微微的羞赧。

“如果是他的命令,你真的什么都肯做?”萧未离轻声开口。

“恩。”

“连给别的男人……侍寝,都肯做?”

“恩。”

萧未离微微叹息,“你是傻的么?”

“我自小也是家境殷实人家的女儿。”苏荷淡淡道:“十岁那年一群劫匪冲入我家,杀我家人,淫……连我的祖母都没有放过。若不是阁主出手相救,世上已没有苏荷这个人了。”

萧未离微微笑着,心道:他还真爱救人呢,不知残笺阁有多少人是这样来的?

“那后来呢?”

“后来?”苏荷的眉宇间浮出一抹苦涩,“家中男子已死,母亲她们纵然得救也不愿再留在这个时间,满门的女子,上到祖母下到侍婢,除我一人之外……都自尽了。”

萧未离手上的动作依然轻柔的进行着,又脱下自己的长衫罩到苏荷身上。“于是你在这个世间只剩孤身一人,纵便活着,也只为偿还他对你的恩情?”

“恩情?”苏荷转头看向萧未离,“他自己却并不在意这恩情,我又何必过于记挂在心?”

萧未离默然。是的,叶烛落救人只是举手之劳,又是机缘如此,便成分内之事。救得多了,他自然不会记挂在心。萧未离浅浅一笑,突觉萧索。

苏荷若有深意地看着萧未离,“人世间的事,不只是恩怨情仇,还有义之所在、心之所往。”

“哦?那么他便是你的心之所往?他让你为别人侍寝就是义之所在喽?”萧未离轻佻大笑,“你的心你的义,他又看得有几分重量?”

苏荷轻轻摇头,“你看低了他!他是做大事之人,便是稍用手段也无损于大义。至于我,不是要他承我的欢颜,只是……关你何事!”她“扑哧”一笑,娇美的容颜上只有一份清俊,没有哀戚,没有悲伤,也没有半点不甘。

萧未离久久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他看到她眼下那颗伶仃的泪痣。只是什么,她没有说,他却明白。

有生第一次他觉得自己距离一个人是如此之近,没有半点猜忌,没有半分隔阂,无需刻意隐瞒,不必多余隐藏。

他和她,是来自天枰两端的人,却在某一个时刻发现了彼此间共同的信仰。

她的痴念,让他看到自己颠沛流离的疯狂。

他猛地站起身来,背对着她。单薄的身子夜月下愈发的孱弱。声音瞬间跌入冰冷:“你先休息一会儿吧!”

他不要暖!他还要在漫漫寒冬里踟蹰而行。如果冰可破、雪可融,还有什么力量支撑着让他走到春暖花开日?

苏荷靠着大石歪着身子闭上眼睛。她慢慢地道:“我知道你在想,为何我拼着自己受伤也要救下你。我不喜欢你,无论如何你都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人。我只是知道,如果在那一刻,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是他。他也会那样做。即便你不是萧未离,只是不相干的甲乙丙丁,他也会那样做。”

苏荷道:“人的善,或者并非都是悲天的怜悯,没准只是为了成全自己。”

萧未离回头看她时,她的呼吸已经沉重起来,失血后的身体更容易疲惫,苏荷靠在大石上睡了过去。

萧未离在几步远处盘腿坐下,取出相思针在神庭穴刺下,慢慢地捻动起来。叶烛落封住他督脉的手法看似强硬,其实并非无隙可寻,若是内功精深强过叶烛落的高手便可轻易帮助他冲破阻塞的穴道。可是到哪里找这样的高手呢?何况真有这样的高手谁又愿意助他?所以他只能靠着自己对经脉的掌握慢慢地用相思针来疏通。

黎明将来的时分,晨光渐渐笼罩竹林。日光的暖,被高而细的竹子破碎,片片在地面上映出斑驳的影。

萧未离已是一身的冷汗。没有内力的相思针,即便强行进入穴位,也不能帮他恢复一成功力。他猛然睁眼,隐约听到人声。

昨天夜深未及仔细分辨,原来他们所在之地与竹林中人踩踏出的路并没有多远。所幸这里地势恰巧是个凸出来的小包,又有大石遮掩,想来不至于被人发现。

“师叔,既然那人是江南薛家的人,为什么不出手相助?”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女道:“同为武林正道,我们就这样袖手旁观,任魔道中人乱伤无辜若让人知道了,我们玄门……”

“彩儿住嘴!”年纪稍大的女子急忙扯住叫彩儿那个女孩的手,用眼光制止她说话。

“小师妹可是想嫁给薛家的那个绣花枕头?”一位弱冠之龄的年轻男子回头笑道:“让师傅去给你提亲,他们薛家未必敢不给这个面子呢!”

叫彩儿的姑娘一听这话气的小脸涨红。“张子航!你少给我胡言乱语!我是为师门名誉着想,谁向你见天的就想讨好师姐,怪不得她不愿意搭理你!”

年纪稍大的女子窘的去捂彩儿的嘴,“好好的又把我扯进来做什么!”又向叫张子航的道:“你也是,彩儿面嫩何必开这种玩笑?”

张子航似乎有些怕这个女子,讷讷地没敢说话。另外的几个师兄弟见状也笑出声来。

为首的老者沉声道:“我知道你们心中都在犯嘀咕。我们虽然不怕那三个魔头,可你们毕竟年轻修为尚浅,若真动起手来难保会有损伤。掌门这次让我带你们出来也是为了历练一番,若真出了什么事,让我怎么去跟交代?”

彩儿不服道:“师叔这么说倒像是为我们小辈着想,可是传出去别人必要以为我们玄门怕了那几个魔头,竟然连江湖道义都不顾!”

“你知道什么!”老者向彩儿叱道:“这些人有什么恩怨你知道么?还有那个薛玉安旁边的一对男女又是什么人你知道么?”说到这,老者脸色缓和了几分,“有扶危济困的心是好的。可是不明所以就想乱管闲事却是愚蠢!何况我们这次下山的目的是什么你别忘了,若是在和掌门会和之前再出了什么岔子,这个责任别说是我,就是你师父都担不起!”

彩儿明显没有被师叔的话说服,但想到此次下山的目的,机灵的大眼睛转了转,小跑到老者旁边挽住他的手臂讨好地问:“师叔,您说掌门这次咱们玄门能不能夺来那把刀?”

老者“哼”了一声,虽面色不满,但显然还是对这个小师侄很是宠爱。想了想道:“你以为这些名门大派真是冲着那把刀去的?”

彩儿奇道:“不是吗?那可是当年的叶大侠叶阁主斩杀七大魔头的宝刀呢!”

老者笑道:“你年纪还小,自然不懂这里面的蕴意。再好的刀也不值各大门派的精英都来争夺。关键是如今江湖妖魔之辈倍出,多少名门大派都有子弟死于横命。这个时候就需要咱们武林正道团结一气狠狠地打压下这些魔道的气焰。虽说明着是为了这醉风吟,届时宝刀出世,各门各派免不得要摆个擂台大战一场,宝刀最后落到谁家,恐怕明年的武林盟主便是谁家的了!”

彩儿“哦”了一声,似是没有想到一把刀竟然能关系到武林盟主的地位。

走在老者旁边的年纪稍长的青年道:“师父,按您的说法倒时恐怕难免要以武功的高低来定谁是刀的这任主人。可是如果残笺阁的人也来了呢?”青年犹豫道:“那把醉风吟毕竟是上任残笺阁阁主的武器,我们这些门派这么做岂是不得罪了残笺阁?”

老者颇为赞赏地看了自己的徒儿一眼:“你能想到这儿一处很好。有的时候一件事就能看得出很多东西。按道理来说,这醉风吟自然是归还残笺阁最为合适。可惜樊筑山一战之后,残笺阁损伤最重,而叶轻晓又从此下落不明,残笺阁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接掌,虽然这些年来也颇有作为,但毕竟无法与前人比肩。现在的残笺阁,已经式微了……”

“哼!”那个叫张子航的青年突然冷笑道:“所以,哪个门派能得到醉风吟,便说明他有这个能力将残笺阁取而代之!这个门派便可以取代残笺阁将各个门派压在脚下了!我们玄门当然不可示弱。”

老者冷冷地看了张子航一眼,“说着无心,听者有意。你就是喜欢图嘴巴痛快,便什么话都往外说。若不是你这张嘴,凭你在‘子’字辈中的修为,掌门也不会让你跟着我们这一队。你还没点自知么?”

张子航被老者说的面色青白,又羞愧又怨恨地垂头不语。

萧未离隐在大石之后,把他们的这段话也听了七七八八。待这一行人走远后,他站起身来却正好看到苏荷瞪着自己瞧的美眸。

两个人沉默着对视了许久,然后不自然地把眼睛别开。一句“残笺阁式微”之语落在两个人心里,都生出了些许涟漪。

“我们得快些赶路了。”苏荷垂首道。

“恩。”萧未离低声应道。

两人是夜晚逃出,身上未来得及准备干粮。从那“草木花”只出现二人的情况看,他们很可能另有所图,所以如果再回头去客栈买,则风险更大。竹林里找不到别的吃食,跑来跑去的野物还是有的。有时再挖些笋来充饥,便也能勉强挨着。

越往深走,越是少有人出没的老竹林。在这种地方,马和车就无法使用,人只能凭借脚力穿越。苏荷有伤,萧未离几乎内力全无,一路走的很是辛苦。

“真是让人心寒。”途中休息的时候苏荷到底忍不住开口。

萧未离不语。他知道她是指这次琉璃湖畔各门派企图夺刀的事情。

“这些年,阁主为他们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苏荷苦笑,“两年前,那个玄门掌门沈之松被困在葵阴派。玄门的一个弟子拿着一张残笺来求阁主出手相救。”

两年前?萧未离神色一动,问道:“他去了?”

苏荷点头道:“去了。虽然阁主一眼就看出那张残笺其实是假的。葵阴派虽然在魔道之中算行事非常低调的,但他们的实力其实不弱于风纪尧所创的风教。更何况是阁主带着十二暗影深入虎穴。”

“后来呢?”萧未离神色紧张地看着苏荷。

苏荷冷笑,“暗影十二个人中只回来三个,而阁主则被暗算受了重伤。回到残笺阁后足有三个月都无法下床,若不是有徐先生在,恐怕都会有性命之忧。”

萧未离的手抓住了身后的竹子,手指用力到指间泛白。他终于知道了,他并非搪塞自己,可是……事到如今,知道了又如何呢?萧未离不易察觉地笑笑,手指从竹身上滑落。

苏荷依旧气愤难当。“阁主本可以不必管玄门那老儿的死活的!可是他说如今正道三门鼎立,哪一门出现了掌门被虏之事都会让如今的武林演变成无法挽回的危局。他不能不管。可是现在这些人又把阁主当成什么?又把残笺阁当成什么?”

萧未离突然笑了,笑的很好看。

苏荷愕然,“你笑什么?”

“我记得苏荷姐姐说过,施恩若图报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萧未离淡淡道,“那么被人恩将仇报也不该太觉意外才对。”

苏荷怔了怔,终究叹了一口气,再是无言以对。

两天后,二人终于走出竹林。苏荷的玉手遥遥指着一个反向。“往前再走二里路便到兰亭了,我现在要去找阁主,我们就在这分开吧。”

萧未离点点头。顺着苏荷指的方向看去,此处已是盘山的边缘,顺着缓坡而上就是兰亭。古木之间灌草从生,只有一条一人宽的小路蜿蜒而上,隐隐地没入山脉里。萧未离低声道:“你不必担心。”

苏荷奇道:“我担心什么?”

“你不是急着去告诉他现在各派已对残笺阁不怀好意么?”萧未离微微笑道,“他又如何会不知?”

苏荷面色微窘,低头想了一会儿,将自己腕上的袖箭解了下来递给萧未离。“你拿去防身吧。”

萧未离讶异道:“那你怎么办?”

“我留着它也不过当个暗器用。给你比在我这用处大,免得你遇到危险时半点抵抗力也无。”苏荷径自拿起萧未离的右臂,将袖箭的皮环系好,又道:“这个袖箭虽然比不得暴雨梨花针那样的成名暗器,但好在没有武功的人也可以使用。只是平时千万小心,不要伤了自己。”她把使用的方法和需要注意的事情一一将给萧未离,然后又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长的小包裹。“我也只剩下这些箭了,最好还是平时将袖上的八个剪口都上满,免得危机时刻来不及上箭。”

萧未离一语不发地低着头,一张清秀俊美的脸上印着淡淡的羞红,似乎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苏荷大感有趣地瞧着他,知道他这时的神情却不是作伪,心中不免有了几分怜惜之意。有些话却是不知如何说起,终究最后嘱咐道:“你既然心意已决,我就不多说了。这个玩意儿到底帮不了你多少,你啊……好自为之吧。”说完这些话,苏荷再不停留。转身从另一条路渐渐走远了。

萧未离看着苏荷走远了,才转身沿着山上的小径走去。

所谓兰亭,其实只是荒山间一个不起眼的小亭子,只能容纳七八个人的大小,中间一张石桌,环着四个石凳。经年在山风雨打的侵蚀下已经残破不堪。只因恰好位于盘山脚下方便聚集便渐渐有了个名字。萧未离到达兰亭时已是正午时分,也就是与尉血仇约定的时刻。兰亭内空无一人,尉血仇还没有到。

萧未离走到兰亭附近的古木后,四下打量一番,确定这一处却是是个隐匿身形的好地方才坐下。右手轻轻抚摸着触动袖箭射出的机关,还未及细想怎么取得浅波笑的对策,便听到一个如破锣般嘶哑顿涩,尾音却又格外尖利的声音道:“这怪不得我,是你自己跑到我眼皮底下的……”

萧未离下意识站起身,竟辨不清那声音从何方而来。一阵冷风迎面拂来,萧未离只看到一片紫衫便觉得颈后的衣裳一紧,竟被人生生提了起来。然后又被抛出了几丈远,狠狠地摔在草地上。全身的骨骼都被摔得疼痛不堪,萧未离艰难地转身看到眼前站着一个紫袍人。

这人一身宽大的紫袍从头罩到脚,脸上带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萧未离的右手在他翻身时不露痕迹地往身后藏住。他此时能依仗的唯有这几支小箭,而以紫袍人的功力看来,如果不能一击即中便恐怕再无二次的机会。

那紫袍人面具中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萧未离,难听至极的声音似乎不是从喉咙发出来的,“这一片鬼怪见多了,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秀色。”他说话的时候身体竟然微微颤抖着,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萧未离看到了,却没有企图起身逃跑,多余的反抗只会惹怒对方,不如待机而动。于是他一手在身后戒备着,脸上却粲然一笑道:“那么说明我们并无仇怨,阁下身体似乎有些不妥,或者我能帮上你。”

“咯楞咯楞……嗞……”地笑声从紫袍人身上发出,尾音尖利的似要把空气刺破。“我是有些不妥之处,先向你道谢了……”他难听地笑着,然后脚下步伐一动便出现在萧未离身前。

萧未离仰头恰好能看到面具与紫袍之间颈部的一段肌肤,本该白皙细致的皮肤泛着诡异的潮红。恰好一阵山风吹过,还伴着淡淡的曼陀罗的味道。萧未离面色一白,“你中了春药?”

十一。

他虽然不很精通毒术,但也从徐野鹤处略有了解。很多种类的春药都喜放一味曼陀罗,而这样的春药往往已接近一种毒药,绝不像一般的春药可以凭借内力将毒逼出那般简单。

紫袍人的表情隐在面具后面看不到,但“咯楞咯楞”地笑声又起。“所以,我先向你道谢。稍后,再向你道歉……”紫袍人一把扯住萧未离胸前的衣衫,单手竟将他高高提起。“撕拉……”一声,萧未离胸前的衣襟就被撕裂,内里的小衣便露了出来。紫袍人的身子已是无法自控的颤抖起来,他顾不得再说话,也不及细想萧未离为何竟然全无逃跑反抗。只是粗鲁地将萧未离面朝下地掷到地上,双手一扯便将裤子连同裤带扯碎。入目的白皙肢体和淡红色未愈的伤痕映入眼帘,紫袍人也不禁怔了一下。

萧未离努力克制着自己声音里的战栗,语调平静地道:“你中的不是寻常春药,如果我没猜错,你此刻不但下腹欲火焚烧,而且意识有些混乱,甚至有气脉逆转的感觉对不对?

紫袍人的一只手已经覆上了眼前的两团肉丘,意志无法自控般地用力揉捏着,痛的萧未离忍不住蜷起腿。

“你怎么知道?”紫袍人虽然是在说话,却已抽出一只手伸向自己腰间。

“现下这种情况,单是肉体交合也会让你体内留下余毒。”萧未离左肩后转,面向紫袍人道:“我有办法帮你彻底解毒。”

紫袍人显是知道萧未离所说是实情,动作滞了一下道:“你需要多久?我已经克制不住了。”

萧未离闻言,右手支撑着身体坐起,把脸贴向紫袍人,低声道:“瞬间便可。”

“扑哧!”微不可闻的声音在空气中悄然炸响,紫袍人浑身一僵,低头赫然见到一支小箭已经没入左胸。趁对方错愕的片刻,萧未离右腕上的另外七只小箭接连不断地朝紫袍人的咽喉和心口射去。他心知以自己目前的状态,逃跑是做不到的,为防止对方用出鱼死网破地手法。既然出手,就必须将让对方立即殒命。

两人相面而对的距离不过几寸远,紫袍人本应必死无疑。谁知萧未离第二支袖箭射去时,紫袍人冷哼一声,紫袍一震那些小箭竟然从身上反弹开来。剪尾弹射在萧未离身上都是疼痛难当。

萧未离心中一黯,本就知道这些小机巧对于真正的内家高手恐怕用处不大,现在这般更无侥幸之理了!

紫袍人突然站起狂声大笑,破顿的声音震得萧未离一阵头晕目眩。他勉强摁住心神,抬眼看到紫袍人抬掌向自己胸口拍去,小箭透体而过,“叮”一声钉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树干上。

即便是武林中神话般存在的绝顶高手,也没有心脏破碎还能够活下来的人。难道……

紫袍人狂声大笑着,“老子不巧是个心脏生在右边的人,否则今天恐怕真要着了你的道。”他竟然也不去给胸口止血,出手如风地便把萧未离的两个膀子卸了下来。

萧未离痛的豆大的汗滴从额上滑落,他咬牙道:“我其实真有办法给你解毒……”

“啪!”紫袍人一掌打在萧未离臀上,竟打得他整个下体发麻。“少他妈的废话!本来老子也是个好人,多少还存点歉意。现在看来……”

萧未离猛得全身剧颤,恍如一道白光从脑海中劈过,就连眼前都是一片茫茫然的白。好似晴天雷后突如其来的暴雨霎时间便模糊了人的视野。那一刹,便是悲喜疼痛都失了颜色。只剩白、白,和无穷尽的白……

意识终于回归的时刻,紫袍人伏在他的身上正是一阵颤抖,似乎努力克制着,也无法自抑那最后的呻吟。

萧未离目光空洞地看着眼前的草叶,一只小蚁从草叶上爬过,在一粒石子面前绕了一个圈,朝另一个方向继续爬去。

那嘶哑尖利的声音以诡异缱倦的语调在他耳边低低响起:“现在看来,我们算是扯平了。”

紫袍人终于站起身来,略略整理一下衣衫,看了一眼动弹不得的萧未离,伸手撕裂自己紫袍里面的长衫扔在萧未离的身上,勉强覆盖住他赤裸的下身。

“你是谁?”萧未离清清冷冷出声。

紫袍人歪歪头,大感有趣地看着地上的萧未离。他此刻双臂脱臼,如同散架的皮偶般面朝下地瘫在地上,上身是自己的白色小衣,下身覆盖着紫袍人衣衫上扯下的一块淡紫色的布,白皙纤细的小腿还暴露在空气中,零星地沾染着艳红的血迹,妖冶如同雪上红梅。“你知道又如何?还是乞求上天不要让你再见到我吧,否则……”他突然抬头看了看天空,自顾道:“时候不早了……”

萧未离双手无法用力,费力地扭过头时紫袍人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风,贴着草皮阵阵扫过,鸟儿啼叫婉转不歇,日头还在天空大好地照耀着。萧未离的嘴角勾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究竟是怎么,自己就到了这般任人欺凌毫无反手之力的地步?他自知本非无暇之人,现在连这身子都……

尉雪仇找来时,萧未离的双眼已经合上,只剩睫毛在微微地颤抖着,在洁白的肌肤上投下一片摇摇欲坠的暗影。尉血仇几乎不敢出气,虽然他的耳力足够让他听到萧未离那沉稳的呼吸声,却依旧伸出手去探萧未离的鼻息。微暖的气息打在自己的手指上,尉血仇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空洞的眸子却转到那半裸的下身上,久久地不肯移开。

“还磨蹭什么?没看到我双臂脱臼了么?”萧未离不知何时竟已睁开了眼睛。

尉雪仇这才转过头来,死死地盯住萧未离的眼。“你……”

“把我胳膊接上。”萧未离言简意赅地道。

尉雪仇低下头,默然地接上了萧未离的胳膊。骨头与骨头摩擦的声音在风中异常刺耳,萧未离强忍住满身的疼痛,却在肩膀接上时忍不住呻吟出声。

尉雪仇解开身上的斗篷罩住了萧未离的全身。他知道,有些情形他不愿让自己看见。

萧未离艰难地用黑色的斗篷包住自己的身体,忍着下身撕裂般的疼痛勉强在草地上坐起,那疼痛无时无刻地提醒着自己刚刚发生的一切。

尉雪仇静静地站立着,空洞的目光一如既往的不见半点神采。

“这附近有没有河流?”萧未离低声问。

“有。”尉雪仇没有说,现在已是深秋,没有再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弯下腰将萧未离打横抱起,大步往最近的河流走去。

直到……直到萧未离赤身坐在冰冷的河水中瑟瑟发抖的时候,尉雪仇才一拳击碎了古木下的一块大石。

萧未离用力地搓洗着自己的身体,看到身下有细弱的红线不断地顺着水流飘走。怎么像这全身的污浊,竟也洗不干净?

尉雪仇慢慢擦净拳头上的血迹,在离河的不远处围起一堆石块,在中间点起了一堆篝火。

斜阳西下时,尉雪仇才走到河水边,抱起果然已经晕厥过去的萧未离。

火堆带来融融的热度。尉雪仇将自己的衣衫铺在杂草上,然后把赤裸的萧未离放在最暖和的地方。他终于敢去看那个伤痕累累的身体了。纤瘦白皙的身体上印满刺目的红,间或还有青紫。一道一道、一块一块的伤痕,丑陋地爬在本该青涩洁白的躯体上,落在尉雪仇的视线里便如同狰狞的笑。他不忍再看,用斗篷将那躯体死死地遮盖住。

他退后几步,在地上坐下,依旧看着昏迷的人儿,瞳孔却急剧地收缩着,身侧的手用力地捏自己的食指。

“咯吱……咯吱……”昏迷中的萧未离突然蜷缩起身体,牙齿间的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尉血仇猛得起身,又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你,冷么?”明知道不会有回答,尉雪仇依旧傻傻地问。

萧未离血色全无的双唇快速的开阖着,似乎在快速地倾诉什么,又似只是牙齿在克制不住地打颤。

尉雪仇迟疑着走过去,蹲下身。“我……我抱你好么?”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取暖的法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啪!”萧未离一挥手将尉雪仇的手狠狠打开,昏迷中的人哪里来的这般力气?

尉雪仇一怔,便看到一双利剑般的眼。萧未离原本细长漆黑的眸子此时射出刺眼的光芒,冷冷的光芒便如利刃般朝尉雪仇狠狠割来。不知怎地,尉雪仇竟被这目光惊出了一身冷汗。

好一会儿,萧未离似乎才意识到眼前的人是尉雪仇。他的目光柔和起来,又漂出了几分茫然,他轻声说:“别碰我。”

“我只是……”

“我很脏。”萧未离轻轻笑了笑,嘴角出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从里到外,已经脏透了。”

尉雪仇急忙转头,用手从河水边捧来一捧水,递到萧未离嘴边。

萧未离皱了皱眉,看到尉雪仇脸上的那丝歉然,终究伸头就这尉雪仇的手慢慢地喝了起来。

他喝水的动作像某种家养的动物一般,习惯性的先伸出粉红色的舌头,然后嘴唇才凑过去。

“如果我早到片刻,情形是否会略有不同?”尉雪仇终究是自责的。

萧未离抬眼看了他半晌,点头道:“大有不同。”尉雪仇听到这句话,身子僵住,水从指缝中漏出亦不知觉。

萧未离笑道:“那么被人当娘们儿一样上了的人就不是我一个了。”他说,“最好的情形是我能免遭毒手,那肯定是因为他上你的时候已经把体力消耗尽了……哈哈哈……”他一个人笑着,笑着笑着终于停了下来。尉雪仇丝毫不觉的他的话哪里好笑,只是用那空洞的眼睛呆呆地看着他。

萧未离翻了个白眼道:“滚!不要拿你的死鱼眼瞪着我。我又不是真的娘们儿,难道还需要挂个牌坊以示贞洁么!”

“可是……”尉雪仇依旧毫无默契地瞪着自己了无生气的“死鱼眼”道,“你的内力怎么也没了?”

萧未离快速地别过脸去,嘴角咧了咧,也不知是在笑还是其他什么表情。然后他打了个呵欠,“我困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为什么非要回答你的问题?”

“因为……”尉雪仇很认真的想了想道:“因为我惦记着你,夜里做梦也总是会看到你。”

萧未离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震惊,刚想说什么,却又被自己的吐沫呛在喉管,一阵剧烈地咳嗽。

尉雪仇急忙轻拍他的脊背,继续叹道:“我总是惦记着你想要浅波笑的这事,我师父的造诣你我联手也是敌不过的,我做梦都在想究竟怎么才能把剑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出来,你现在又没了内力,可该怎么才好?”

萧未离被自己的吐沫呛出了泪花,伸手抹了抹眼睛,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尉雪仇,“您就是不读书也不能这么说话啊!”

尉雪仇受教地点头道:“以后有时间我会多读点书的。”空洞的眸子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

萧未离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我的内力可以恢复,不过暂时怕是只能这样了。偷浅波笑的办法我想出来了,不过你要冒险。”

尉雪仇一边将拾来的枯木投入火堆中,一边问:“怎么偷?”

萧未离道:“你先告诉我,如果被你师父她老人家发现了会是什么后果?”

尉雪仇毫不犹豫地道:“我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但她不会杀我。”

“为什么?”萧未离这次是真的奇怪了。风魔在武林中的名声可不好,或者说在魔道中的名声都很不好,据说她的修为高的离奇,而且靠的是采阳补阴的法子。被她采一次的男子便会变成干尸,即便她有心不伤那被采之人的性命,那人的内力都会大打折扣。

尉雪仇摇头,“我不知道。师父待我很好,我只是觉得她不忍心杀了我。”

萧未离一听到“待我很好”四个字,嘴角边漫出戏虐的笑,“怎么个好法?”

尉雪仇无奈地叹了口一气,“我只是觉得,如果我死了,再没有一个人会听她说话。”

“说话?”

“恩,说话。”尉雪仇点头道:“她时常要说话,有的时候还会哭出来。我便耐心地听她说,她哭的时候我就拍拍她。”

萧未离讶异地看着尉雪仇,鼓励他的下文。

尉雪仇琢磨了一下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她十来年说的基本都是同样的话,都是……对另外一个男人说的话。”

萧未离眨眼道:“她到底说些什么?”

尉雪仇尴尬了许久,才道:“就是比如‘你这个王八蛋,我……好思念你’之类的……”

萧未离大笑,“十来年了你就听她说这些?”

尉雪仇点头,“父亲去世那年,我因为意外失聪,后来师父就收养了我,最初几年我只能看到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并不知她在说些什么。后来她想尽办法治好了我的听觉,我终于知道她说什么了,只是安静地听她说,已经习惯了。”

萧未离笑到气息不畅,脑海里便出现了尉雪仇木雕一样没有表情的脸,然后风魔那个老太婆对着这块长着一双死鱼眼的木头诉尽了哀怨缠绵。他越想越觉得那情景好笑的要命,他笑得忍不住以掌击地。

“不要笑!”尉雪仇语气生硬地道:“根本没什么值得笑的。我每次听她说话的时候都很难过。就像……”他看了看萧未离,“我能感觉到你也一直很难过一样。”

86# 一袋美女

我的兴致主要还是喜欢写故事吧 用更曲折婉转的方式虐待人 才能更大面积的 有内到外的虐得痛快 如果不在情节中 我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感情去打的……

此章已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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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和晋江签约的原因

所以就只能在那边发表了

喜欢的就去那里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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