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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夜深人静。正是作案的好天气、好时辰。
扬州城僻静的一条巷子里,一条绳索飞过高大的院墙,挂在了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上,随即一道纤长的黑影已攀着绳索,灵活地翻过院墙,好似狸猫一般无声地落在院内。
这里是一座异常豪阔的宅院,黑影在花院的后墙翻了进来,便猫着腰在花香四溢的小径上穿行,根据多年积累的丰富经验,她毫不费力寻到主人的住所,虽然此时已过了一更天,高大的屋宇内仍透着昏黄的灯光,门口更守着两位黑衣侍卫。
黑影的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清秀的眼睛,她无声地移动脚步,很快便绕到屋子的后面,用一块特制的铁片在窗户的缝隙间轻轻一划,紧闭的窗户便微微开启,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她已经跳进屋里。
看似简单的过程,却要千锤百炼才能如此干净利落,黑影进入的正是主人的卧房,此处与门外的侍卫隔着一间客厅,她已经开始肆无忌惮。
奢华的房间里点着一盏明灯,正面是一张轻纱垂地的大床,床边的屏风上搭着一件深蓝的锦袍,一条镶嵌着数颗明珠的腰带挂在一旁。
黑衣贼的眼睛一亮,白天她就相中了这条腰带,还曾担心晚上要来好一番翻找,谁知它就这样随意地挂着,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这条腰带制作得相当精美,尤其上面的七颗彩色明珠,不仅罕见的巨大,更是光泽剔透颗颗都属极品,有人竟敢这样光芒夺目地四处招摇,纯属自已找挨偷的。
黑衣贼毫不客气地将腰带揣进怀里,又翻箱倒柜继续寻找战利品,可惜这屋里件件东西都不错,但不是太过沉重,就是提不起她的兴致,她又不是来给人搬家的,东西即要价值连城,还要方便携带,纯金的灯座、珍贵的墨砚,她掂量两下还是放回了原位……
就这么走了,还有点儿不甘心,她拉开床帐向里望去,床上躺着一个很年轻的男子,一身白色的内衫,黑亮的长发散散披落在枕上,白皙的面容好似冰雕玉琢,即使在睡梦中,也份外冷漠英俊。
白天只顾对着腰带流口水,倒没有细看这个人,黑衣贼的眼里微微泛起一丝坏笑,原来……人也不错……
这世上的盗贼分为几种,有的专盗财物,有的还顺便采花,有的专门采花……而此贼,明显属于最卑鄙的那一种……
掏出一支细细的竹管,对着沉睡中的年轻男子轻轻吹了一下,一缕白色烟雾过后,他轻轻皱了下眉头,颀长的身躯已渐渐绵软。
三两下帮男子解开衣衫,宽宽的肩膀非常结实强健,洁白剔透的肌肤如同美玉,在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一束狼腰柔韧而性感,根据某贼的丰富经验,这定然是一个暴发力极强的可怕男子……
黑衣贼的神情十分轻松,做为一名惯犯,她相当清楚男人被强暴后的态度,为了面子他们绝大多数会忍气吞声,选择永远沉默……
这是一件好事,多年来她得以逍遥法外,从未被官府立案,都要多亏受害者们的纵容;当然,也有不好的一面,她纵横江湖恶行累累,却至今也未能打出响亮的名头,几乎是默默无闻无人知晓,也要怪她的受害者们各个守口如瓶……
黑衣贼熟练地将下衣也给男子褪了下来,这双腿修长笔直,光滑均匀又充满力量,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她咽了下口水,掏出自己又粗又大的家伙,在男子的私处比了比,虽然他的那里还软垂着,却也可分析出不相上下……
黑衣贼当然希望自己的家伙更大一些,可现在去换已来不及,夜长梦多,还是赶紧爽快要紧。她分开男子的双腿,将它们架到两旁,却半天没在怀里掏出润滑的东西,才记起前天晚上在“楚香馆”里翻云覆雨,应该是落在那儿了……
猴急地唾了口唾沫,她算是体贴地在男子下身涂抹两下,随即一个有力的挺身,已硬挺进他青涩的身体……
她用的是上等迷药,药劲当然非同小可,男子紧皱着剑眉不由痛哼一声,微微睁开的双眼无比迷茫,好一会儿才聚焦在她蒙着的脸上,可惜怒火只能在眼中燃烧,随着身上某人肆意地抽送,他痛得一阵阵颤栗,漂亮的眼睛不由隐隐泛了泪光,却只能无力地躺在那里,一根手指也无法移动……
“你的屁股好棒……”黑衣贼爽得不行,便附上他的耳边轻声调笑,“夹得我好紧……”
如果眼睛也能杀人,某采花贼恐怕已死了几百上千遍,男子咬得嘴唇上全是鲜血,顺着线条优美的下颌直流到脖颈,应该是痛得神智渐渐清醒,英俊的面容份外寒冷,任凭某人在耳边说得无耻下流,他冷若冰山毫无反应……
“给姐姐叫一声听听……”无论年轻男子多么恼怒,却有一行清泪顺着眼角缓缓而下,某贼疼惜地给他抹了抹,“姐姐就让你也一起舒服……”
男子受迷药所制,能发出的声音相当有限,否则,他早就唤侍卫进来,把某贼撕成碎片。
既然不被理睬,某贼也就闷下头只顾卖力地让自己爽,一阵全力地横冲直撞,终于在健美的身体上发泄出来,她还在闭着眼睛喘息的功夫,突然肩头一阵剧痛,已被一把锋利的短刃刺穿……
男子凝聚了好久的力气,也在这一下消耗殆尽,如果他有平时十分之一的气力,这一刀也足以把某人刺个透心凉,可惜不仅位置偏了,短刃卡在她的骨缝当中,他竟手臂虚软地再拔不出来……
其实短刃一直放在枕下,采花贼没想到他还有反击之力,根本不曾防范,这下肩头很快便被鲜血浸透,她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清秀的眼晴已泛上熊熊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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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背部的线条优美流畅,宽阔的肩膀无力地支在床上,细窄的腰身正好高高拱起,无比契合地迎接着她的进出,两人都是大声喘着粗气,每一下撞击,他痛得颤栗,她也痛得咬牙切齿。
肩上的伤口越痛,她心中的怒火越盛,越发用力拍打着他的翘臀,男子实在吃痛不过,渐渐发出些含糊的呻吟,她干脆扯起他的长发,象赶马一样地拉着,男子吃力地仰着脖颈,颀长的身体弯曲得无法形容,只一下一下被她冲撞得渐渐失神,含混的叫声竟有些放浪……
异常激烈的一个夜晚,当某贼泄够了火气,从男子身体里退出来,才发现他身下湿湿的一片混浊,竟然喷发了出来,她满意地松开手中的长发,男子立时瘫软下去,额头正撞上坚硬的雕木床板,只听“咚”的一声巨响,想必撞得不轻……
“宝贝儿,你热情起来,比冷着脸好看……”某贼拍拍男子汗水湿透的脸庞,此时天色不早,她俯身亲了一下,“咱们后会无期,你可不要太想我……”
采花贼,都是打一炮换一个地方,为了安全起见,绝对不吃回头草。这时她还觉得不够解气,便到桌上取了一支毛笔,在砚台里蘸了些墨汁,才回到床边。
某贼从小流浪街头,后来被混混逼着学了偷盗,就是在坏人堆里泡到大,无情无义更没上过学,虽然无比认真地又描又画,男子年轻英俊的脸上,还是留下歪歪扭扭的两个大字,“**”……
此时男子的脸上,除了又红又肿的手印,额头也青肿了好大一块,再被她这样一番描画,保证在他恢复气力之前,绝对不敢见人……
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只见她从他手上撸掉几枚宝石戒指塞进怀里,便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第二天清早,扬州城内可谓风云突变,高高的城门始终紧闭,无数明刀明枪的官兵突然涌上街头,他们封锁了所有街道,男女老幼皆不许出门,一时大街上除了官兵空空如野,更有府衙拿着户籍名册,开始挨家挨户的严密盘查……
极为罕见的森严态势,把多少人从睡梦中惊醒,原来官兵搜查的是一名女子,从画像上来看,大约二十五六的年纪,眉目颇为清秀,可惜蒙着下半截脸,也不知到底长得什么样……
这女子年纪轻轻,却不肯学好,非跑去做贼,而且还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偷进了燕王府……
没有人能幸运一辈子,某贼四海为家到处流窜,仗着几分小聪明一直活得逍遥自在,但老天总有长眼的时候,这一回,她终于遇到了天大的麻烦。
燕王墨玄八岁被封地扬州,小小年纪已治理一方,手握精兵不下十万,向来以沉稳凶狠闻名,虽然排行太小,却是众多皇子中最为精明能干的一个,如果他都好欺负,那世上还有不好欺负的人么……
比起其他受害者,墨玄的实力太过雄厚,所有顾忌都已经不值一提,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忍气吞声,完全是大张旗鼓地开始满城通缉。
要说某贼也真是遇到了克星,依照她往常的机警,作案以后就会连夜翻出城墙,从此去向不明,根本不给人逮到的机会;可这一次,她肩部受伤,十几丈高的城墙再翻不出去,竟然成了瓮中之鳖,形势万分危急……
整整一天,各路官兵捕快已联手将扬州城翻了个遍,不过令人费解的是,女贼居然无影无踪,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没看到……
真是奇怪了,虽然女贼的面貌无人知晓,但她肩头的伤口却无法蒙混,这么明显的一个特征,男女老少都被逐一检察,也没找到她在哪里……
墨玄当然不肯罢休,立刻发下公告,只要能活捉此人,他必有重赏。全城百姓又跟着翻找了三天,仍然是一无所获……
女贼到底跑哪儿去了,难道她还有什么法术,从城门的缝隙钻了出去……一时城中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不知不觉竟把某人编得天花乱缀,活似神仙,按照这种情形下去,她名扬天下的愿望,很快就将实现……
“彩云,这可怎么办,王爷今天又没吃几口……”墨府的后厨里,一群年轻的侍女一边做着活计,一边正在聊天,“害咱们白忙了一下午,做的可全是他最爱吃的……”
“还不是那个贼偷儿,现在都抓不到,王爷心里生气呢……”
“其实也没丢几件东西,王爷又不把这些财宝放在心上,何苦和一个贼呕这么大的气……”
“唉,可不是么,他这几天明显清瘦了好多,从前被太子排挤,取消了他的兵权,我也没见他这样发火……”
一群侍女叽叽喳喳地做完事情,便掩好门窗络绎去了,待到四周静悄悄地再无旁人,一条绳索终于从房梁上垂了下来,只因厨房整天有人出入,某贼总要等到此时才能开饭,只饿得饥肠辘辘头昏眼花,好在数天以来她已经熟门熟路,很快就把人家吃不下的东西,全填进了自己的肚子……
吃干抹净以后,她不免撑得十分难受,便从怀里拿出小镜和碳笔,经过一番细致描画,一个粗眉细眼的丑丫头已基本成型,这才整理好身上的侍女装扮,袅袅婷婷地走出厨房。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道理人人都懂,可真实践起来,还是需要过人的胆量。
经过前几天的教训,燕王府里明显加强了守卫,每隔一阵就有巡逻的士兵经过,她毫不回避地一路前行,却有谁会多看她一眼。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偏偏她还伤得不轻。墨玄那一下刺穿了她的肩胛骨,没有个十天半月根本用不上力,也就是自知逃不出太远,所以她根本就没走,而是直接躲进了府里一间闲置的客房,几天来都猫在那里。
时常偷听别人聊天,她也知道外面风声很紧,如果真被墨玄抓到,奄了她的家伙还是小事,只怕小命都要没了,所以她安心留了下来,只等时机成熟,再溜走也不晚……
现在某贼的胆子是越来越大,总躲在房里相当憋屈,她居然趁着夜色跑出来散步,一边走一边还在忿忿不平,自己从未有过杀墨玄之心,他却如此赶尽杀绝,等自己伤好之后,这笔帐非要找他算算不可……
燕王府里琼楼玉宇景色还真不错,某贼东逛西逛十分起劲,看到路边的花丛里一枝绿牡丹份外娇艳,她立刻就想去掐下来把玩……
“哎……呀……”此时后面正走过两名侍女,她们哪知她在前面慢悠悠地乱晃,突然就改变了方向,相距较近的女孩险些被她撞到,幸亏女孩闪开手中的托盘,上面的青瓷茶盏才算幸免,自己却因躲闪得太过急切,惊叫之下脚底一软,竟扭伤了脚筋。
“你走路不会看着些……”另一个侍女见到同伴受伤,免不了对某贼出声责怪,这才放下手中的事物,赶紧扶同伴去路边坐下,却见她一时痛得厉害,已经无法走路。
“喂,你撞了人,话也不说就走……”当另一个侍女抬起头来,却见某贼拿着新摘的绿牡丹正要离开,她不由两眼冒火,顿时起身拦住某贼的去路,“你是新来的,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某贼肯定地点点头,非常纯洁的表情,小细眼里还透着几分茫然无知。
“以后不要乱摘花了,这绿牡丹非常珍稀呢……”侍女心中一软,对自己刚才的态度已有些抱歉,她轻叹口气,“彩霞的脚扭伤了,暂时不能走路,你过来替她把茶送去……”
一个人坏事干多了,注定要遭报应。
都说做贼心虚,此情此景,某贼也不想引起侍女的怀疑,只好乖乖接过托盘随她上路。可怜她的一条臂膀基本就是废的,虽然托盘里只有一壶茶水和几只茶杯,平端起来也颇为吃力,一路上只听稀里哗啦,茶壶和茶杯不停乱颤,真是隔行如隔山,好几回都想干脆摔在地上算了。
“我刚入府的时候,也是这样……”旁边的侍女只当她技术不精,也怕她会出了意外,便不停温言鼓励,“脚下小心些,前面就到了……”
如果摔坏东西,谁知这侍女又要怎样支使她,为了尽快脱身,某贼只能咬牙坚持。好在确实不远,两人拐过一道长廊,便来到一座灯火通明的书房前,她随着侍女鱼贯而入,刚刚迈进门槛,就听有人惊天动地拍着桌子,“一群废物,已经封城四日,你们居然还没找到……”
书房里的气氛相当郁闷,一排身披铠甲的将领面有愧色,全被骂得抬不起头来,这几天他们不眠不休地严加盘查,别说一个大活人,连大海里的一根针都能翻出来,可鬼知道为什么,还是无法向王爷交差……
墨玄今天穿着冰蓝的云锦长袍,一张俊脸越发面如冠玉冰寒入骨,应该此刻正在气头上,高大的身躯活似一座千年不化的雪峰,即使在一群身姿魁伟的军将面前,仍是无比令人瞩目……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某贼不由打了个冷颤,但此刻再要逃走,只会引人怀疑,她低垂下脑袋,小步跟着那名侍女走向桌案,可惜她拿出浑身解数,茶盘里依旧不听话地稀哗乱响,这在正是一片沉寂的书房里,不免份外引人注意……
幸好,有一个人根本没心思看她……
“到底她能藏在哪儿……”燕王爷复仇心切,几日来吃不香睡不着,人已经瘦了一大圈,这时轻促着眉头还在深思不已,“城中的角角落落,你们哪里还没有搜到……”
关于那一晚的情形,世上再没有第三人知晓,别人只看到墨玄额上的伤痕,全当他是熟睡中被人打晕,哪会再往多想……
墨玄清早起来简直火冒三丈,却是一口闷气无处发泄,只把守夜的兵士全部狠狠杖责一顿,更立即调动大军全城戒严,几日来扬州城被封得严严实实,到处都被翻了个底朝上,墨玄静静思索自己的纰漏,冰冷的黑眸终于泛起一道亮光……
“王爷,她……会不会……”众多军将体察着王爷的神情,多少都已恍然大悟,果听墨玄已经一声令下,“你们立刻包围王府,今晚就在本王的府里搜……”
“扑通……”还未等墨玄把话说完,那个极为笨手笨脚的侍女,忽然脚底发虚竟被桌腿绊了个跟头。
本想在府里混上十天半月,伤好以后就能逃之夭夭,哪成想躲得了初一,到底还是没躲过十五,某贼全身发软万念俱灰,傻呆呆看着托盘中的茶壶飞射而出,偏偏墨玄站得离书桌最近,冒着热气的茶水顿时被溅了一身……
无数道严厉谴责的目光,好似无数支利箭,一下齐刷刷向某贼射来,她手忙脚乱赶紧去摸怀中的手帕,谁想摸到的却是一把硬梆梆的匕首……
曾经这把匕首还是墨玄的,自从在肩上拔下来,反而是她留作防身之用。既知今日已经再劫难逃,某贼濒临绝境难免狗急跳墙,一时紧握着匕首再不肯松开。
大不了就拼个鱼死网破,若有机会挟持墨玄,她还有一线生机;实在不行,干掉那个侍女也算在黄泉路上赚一个……
某贼卑鄙的念头层出不穷,眼前的意外更令书房内鸦雀无声,惟独墨玄很快收回阴冷的目光,他才懒得和一个丑八怪一般见识,“一旦找到她,你们下手要留分寸,千万给我记得,本王……只要活的……”
“是……”燕王手下各个如狼似虎,得令之后立即去分头执行,宽敞的书房里已是空空荡荡,只剩两位侍女瑟瑟地立在一旁,特别是闯祸的那位,两腿颤得尤其厉害。
他干嘛非要抓活的,某贼直听得汗毛倒竖,她似乎已经看见,自己受尽酷刑鬼哭狼嚎的倒霉样儿……
这几天经常躲在厨房的梁上偷听,她从侍女口中已经有所耳闻,满朝文武早立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得罪谁,也千万别招惹燕王爷……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墨玄的行事风格相当鲜明,曾经有人就不服这口气,非要在燕王爷头上动土,结果落得的下场,所有知情的人都会铭记一生……
某贼何止是动土,她是压在燕王爷身上……咳咳……总之就是死定了。
军将们退下以后,墨玄仍然冷冷站在那里,如何报仇雪恨才能平息他心中的怒火,方法必需好好斟酌,雪白俊美的面容散着阵阵寒气,越看得一个人胆颤心惊……
某贼心惊肉跳地蹲在地上,和另一名侍女收拾满地的茶具碎片,心里只巴望墨玄赶快出去,为今之计只有逃为上策,别看她作恶江湖这么多年,说出来实在丢人,根本连只鸡都没杀过……
“啊……啊……”忽然书房里一阵怪叫,某贼就是除了坏事,干啥啥不行的典范,她捡拾着碎片却完全心不在焉,手指竟被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人要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她还指望这只手做多少事情,一时肉痛得只对着手指连连吹气。
那张浓妆艳抹的丑脸,多看一眼都让人想吐,偏偏还让人没办法看不见,墨玄雪冷的目光到底扫视过来,甚至他慢慢走近,拿起某贼的手亲自察看。
相对而言,这只手倒是纤瘦细长相当耐看,但这不是重点,真正特别之处,它的拇指微微弯曲变形,多少和其它手指显得不太协调……
这处旧伤可是很有年头,还是某贼小时不肯乖乖学习偷盗,被那些混混硬打坏的,谁让她那时候还不懂事,哪知做贼的逍遥自在……
某贼几番想要挣脱,手还是被墨玄牢牢握住,多少年过去,这处伤势看来已相当轻微,除非异常细心的人根本无法留意,难道却会被他看出来。她心中异常忐忑,恨不得此刻拔腿就跑,谁知墨玄淡淡看了一会儿,竟拿出手帕给她慢慢包扎……
某贼始终保持高度警惕,现在两人相距如此近切,墨玄颀长挺拔的身躯竟比她高出一头,别说她目前还是个半残废,就算完好无损,不知十个加在一起能否打得过……
墨玄冰蓝的衣衫溅满了茶水,全身上下都是一股茶香的味道,他为某贼包扎妥当,冰冷的黑眸丝毫没有温度,“你……是新来的……”
某贼肯定地点点头,对于这个问题她已经相当熟练,却听墨玄又问,“叫什么名字……”
恐怕常人无法体会,名字对于一个贼而言,是多么的没用。某贼昼伏夜出一向独来独往,严格遵守“做坏事不留名”的师训,有钱就去吃喝嫖赌,没钱就去打家劫舍,根本没人关心过她的名字,连她自己早都忘了。
“采……采花……”可想某贼又没有什么文化,憋屈得满脸通红,觉得这个应该挺象女孩的名字,嗑嗑巴巴总算应付了一个。
“彩画……”某贼担心露出马脚,其实声音说得十分含糊,墨玄思量一下才算听清,“你现在去找管家领月俸……”
这话什么意思,某贼根本没听明白,可惜墨玄再未看她一眼,已经大步流星走出了书房,难道是他见自己受伤,让自己去领钱调养,她莫名其妙看向另一名侍女,却见人家充满同情地看着她……
经过人家非常宛转的一番解释,某贼总算明白,自己已经被燕王爷解雇了……
真是太瞧不起人了,做贼也是有自尊心的,某贼无比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当然,她不是去找管家,而是神色一变,已经快步向自己藏身的客房走去。
现在的时辰还不算太晚,燕王府里依旧灯火通明人声来往,表面看去和平日也没什么不同,但如果你仔细留意,多少会发觉一丝暗潮汹涌……
这一路上某贼不断东张西望,发现已有大量亲兵从各个侧门悄悄涌入,毕竟王府不比别处,能够不惊动扬州城,轻松抓捕就是最好,他们潜伏到各个路口角落,好似布下一张无形大网,只等全部安插完毕,便要开始越收越紧……
若非今天误打误撞得了消息,恐怕某贼已躲进客房美美地睡觉,连被人逮住都还没睡醒,她渐渐停下脚步,想不到这些军将行动如此迅速,这离墨玄下令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居然不跑就要来不及了……
逍遥自在的日子还没过够,某贼岂会甘心束手就擒,她本想赶回客房,带上藏匿的腰带戒指再走,但眼前的情形已是火烧眉毛,那些宝贝哪还顾得上,她只得忍痛割爱改变了路径,调过头来直奔燕王府的后花园……
不难想象,王府里面已经开始严密布置,为了防止某贼向外逃窜,府外肯定已被围得插翅难飞,她还没傻到要去自投罗网,如今唯一能想到的逃生途径,是后花园里的人工湖,这处湖水常年流动,正好有一条排水渠直通府外……
此时明月当空,某贼只在花丛树影中摸爬前行,后花园里就有一处侧门,不时有一队队亲兵向指定地点无声通过,这种藏猫猫的游戏实在不好玩,没一会儿她已经累得浑身大汗……
早知会有今日,当初就不该碰他,谁说某贼不后悔,简直肠子快要悔青了;可是再认真想想,她就算对谁能控制得住,面对墨玄只怕也是够呛……
总算千辛万苦爬到了小湖附近,这时岸边杨柳依依,空气中满是怡人的花香,远远就可看见湖水微波荡漾,在月光的照映下越显明澈,如此良辰美景,非有人缩在花丛中鬼鬼崇崇,好不容易熬到又一路亲兵通过,某贼可算逮到一个时机,几步窜到了湖边,快速寻到排水渠的位置,悄悄下到水中……
现在正值夏季,夜晚的湖水还算清凉,燕王府占地广阔豪华气派,地下水道也修建得极为工整,四面都是长条青石垒成的渠壁,大约是一个人的宽度和深度,因为湖水地势较低,上面还能留有一个露头的空间。曾经某贼就打算从这里潜入王府偷窃,却发现守备比较松懈而作罢,她知道此渠正好通往府外另一条排水沟,尤其那里地点僻静,离王府的高大院墙已有百米之遥,当时丝毫没有想到,原来她不是从这里进去,却是要从这里出来……
若是有人已经想到这个出口,那该怎么办,某贼带着一条伤臂,已经毫不犹豫地钻入渠中,实在渠口都有人守卫,她只能暂时躲在里面,哪怕泡上个几天几夜,不信就寻不到出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