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爹记 【幼齿】 || 2.6万字

特特抱着一个枕头,孤单单在大街上走。

寂静的街,飘过几片枯叶,风经过特特身边的时候,把他的裤子几乎吹掉了。

其实风不大,大约只有2级,但是特特的腰太细,屁股又。。。几乎没有。。。,那宽大的裤子,往下掉的时候,没有一点阻力。

就像今天,强仁的大手伸过来,还没等拉裤带,那裤子就随着强仁那巨大的怒吼掉了下去,两条小细腿一下子闪了出来,迅速又被一个大巴掌,打得弯了下去。

“哇哇哇~爸爸爸爸~~~~”特特恐惧的看着强仁,但他的哭声很谨慎,声音不大,特特轻易不会歇斯底里。

“给我闭嘴,你这个婊子养的!!!谁TM是你爸爸,哪个下三滥是你爸爸??!!你这个野种!!给我快滚,马上消失!!!到天桥底下,饿死去!!!”

那可怜到让冰心 溶化的小身影,就在这巨大的叫喊和咒骂里,捞起被摔在地上的那个,自己自小到大一直抱着睡觉的枕头,一边可怜兮兮回头,一边颤悠悠的走过长长的门廊,走过宽宽的院子,在保姆的泪水和管家的叹息里。。。走到了夕阳西下的宽阔大街上去了。

“咕咚!!!”这声音传到特特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很小了,但他还是回了一下头。

“爸爸。。。爸爸。。。呜呜呜。。。”美丽的睫毛被泪水完全沾到了一起,把那个玩具枕头的大耳朵,也给打湿了。

“咕咚!!”是强仁倒地发出的声响,保姆给管家使眼色,管家踮着脚过去望了望,摇了摇头。

他们的东家,已经好几天就这样和衣 睡在 桌子下了。

但是谁也不敢呼唤他。

强仁就像家里那条因为肥胖英年早逝的法国波尔多犬。如果你敢在他睡觉的时候动他,他就咬你!

保姆在一边握着胸口祷告,“老天,你就保佑一下小少爷吧。。。过了这段苦难的日子,等老太爷回来,一切都会变好的。”

狗卧在桌子底下的强仁,打出了带着酒气的呼噜。

尽管强仁的形象定位一直是 匹夫三百,但他在本篇小说里,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上流人士。

他有高贵的出身,老父野桑,是这个国家卫国战争的元老功臣。所以,他家有好几座别墅,全是国家白给的。

他本人实际上一直生活在彬彬有礼,呼云唤雨的上流社会,每天觥筹交错,宝马香车。

在大约一个月前,他的人生可谓一帆风顺,他的性情可谓浪漫典雅。

优越感是他荷尔蒙的最大源泉,他一直还是个不想长大的孩子。

微笑起来如日月潭的双眼,勾引了一堆社会名媛,那些数不清的波浪发和鹦鹉面,穿梭在他们家楼前院后,波光荡漾的裙边总会不小心扫到小少爷 特特的脸。

“过来,我的儿子。”强仁对着特特招手。

按照惯例入睡前向爸爸亲吻问候的特特,看到一个光着屁股只着BRA的阿姨,坐在强仁怀抱里,柔软娇嫩的臀瓣在强仁捏来捏去,嘴里怪声怪气。

特特并不理解这些举动,他只是觉得有秘书在门外放风,在妈妈来微型泳池就会立刻按铃的行为,很是奇怪。

“我的儿子!!长大一定是风流公子。。。你看这美人胚子!!!过来,小子,往这摸摸,阿姨的屁屁多么令人享受。。。我的乖儿子长大了,也要做个潇洒的男人。。。”

“嗯。阿姨好。”特特鞠躬,他很有礼貌。被强仁一把抱到了怀里,狠狠亲了一口,“老天给我这么漂亮的儿子,知道吗,儿子,看见你,我就想找女人,让他们再给我生你这样的儿子,给我再生一百个你这样的儿子。。。哈哈哈”

后面的笑声里,加上了那位阿姨咦啊的浪音。

特特抿抿嘴唇,看着那块露出来的鼓鼓的胸部,很有想摸一把的冲动。

这是玩具,是玩具吧??。。。爸爸对屁股感兴趣,我对胸部感兴趣。

。。。

强仁的妻子移动着修长的手指,呆在她那异端邪彩的画室,对这里发生的一切,心知肚明,但却很少干预和反对。

强仁拥有天堂的幸福,娶了苏菲玛索的气质,深田恭子的性格,还生了天使的儿子。

他心安理得拥有这一切。

直到有一天,突然得知,妻子马上就要GAMEOVER了。

就像一只正在玩水吃鱼的熊,突然被拎出水面,放在火上把毛烤焦,并且屁股后面还在着火。

强仁一下子蒙了。。。他突然意识到,如果没有了妻子,就像只剩下咸菜没有饭菜了。。。他慌了。

抱着小特特,在医生那里哭了个天翻地覆,医生安慰他之后,说,爱莫能助。

然后,强仁疯了一样,去寻找妻子的亲人,当然,他没找到,因为妻子,是个被收养的孤儿。然后,他开始折腾检验自己的基因,甚至病急乱投医,把小特特抱上了检测柜台。

医生望着他,摇摇头笑了,不满14岁绝对不允许器官移植,特特只有6岁。

可是强仁哭的稀里哗啦,他说,“就一滴血,也行,我怎么会要他移植,我自己死了也不要他移植,我想,就一滴血,也许就能救他妈妈。。。”

人家没办法,就给他们父子做检测。

检测的结果说,特特不是强仁的亲生儿子。

那些整天生活在优越感当中的人。。。唉!!!大概就是他们能说出那种 某某说 要有光。。。然后有了光。。。那种让我们目瞪口呆的话。

这次强仁说完要有光,却发现自己被扒光了。。。

他酒气熏天的躺在桌子底下,口水慢慢向着地毯流,睡梦里都在痛哭那信心扫地的时刻。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强仁知道基因鉴定结果后,就躺在病房的地上,对着奄奄一息的人,放声大哭。。。

“那孩子亲生父亲是谁??到底是谁??!!!你凭什么这么残忍!!这么残忍!!!”

奄奄一息的人,理所当然的更加奄奄一息。

当强仁衣衫不整从病床底下爬起来,意识到妻子已经是弥留之际,自己不应该这样对待她,他就哭得更加厉害,跪在那里,摸着妻子的头,用额头抵着妻子的额头。

他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金希澈。。。金希澈。。。不要。。。”

这是最后的遗言 。

强仁的妻子死了。然后就是刚才那幕。

特特在强仁面前出现的时候,强仁就一把把他从保姆怀里拽出来,扔在了地毯上,像扔一件玩具。

保姆几乎惨叫着扑向特特,却见小小的身体一滚,一下子到了桌子底下,突然。又从桌子另一面钻了出来,摸了摸朦胧的眼睛,站起来,对强仁说,“爸爸!!刚才是鬼子来了吗?”

保姆和强仁都愣了。

愣了几秒钟,强仁张开喉咙,“谁TM鬼子,你就是万恶不赦的小鬼子!!”

然后,上去一把,拽住了特特的睡衣后背,一提溜,整个小人儿,差点从睡衣里掉出来,伸出手抓住了睡衣两侧,特特吊在了睡衣上,惊恐的回头看强仁,强仁一甩巴掌,“啪!”打在那瘦瘦的小屁股上,把人,从掉稍的猴子状态,给打落在地下。

“哇哇哇哇。。。爸爸爸爸。。。”

特特放声大哭,保姆这时候,也疯了。扑到身边抱起特特,边跑边喊,“管家。。。管家。。。少爷疯了。。。他打小少爷啊。。。少爷疯了啊。。。”

管家和司机一起跑了进来,此前,一直跟班医院的管家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拉住了强仁,“少爷,特特只有六岁,怎么着,错误也不能怪孩子,少爷,你要怎么着,要打死他吗?”

强仁完全疯了,看到特特,就像心里上了烙铁。。。终于忍无可忍,把特特赶出了家门。

强仁睡了,管家疾跑出门外,终于在街的暗角,找到了那个蹲着的小可怜身影。

“小少爷。。。别怕,是我。。。”

管家一摸上特特的头,就发现他一激灵,就地一滚,就滚了出去。

起来后看到是管家,就立刻流着泪蹭了过来。

“爸爸不要我了。。。呜呜呜。。。我爷爷。。。我爷爷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呜呜呜。。。”

“小少爷,别哭了。。。走,我带你去找一个人。。。”

“找谁??”

“金希澈。。。他是你的亲爸爸。”

“什么亲爸爸??强仁不是我爸爸吗??”

“嗯。。。我也不知道啊,小少爷,那个,这两天,你强仁爸爸拼命打听金希澈是谁。。。其实,我知道。。。小少爷,既然家里你呆不下去了,你就先去亲爸爸那里呆着吧。。。等老爷回来,再说。。。”

“不。。。我不去。。。我找我爷爷。。。我不去。。。”特特又蹲在地上了。

管家抱起他来,“听话吧,小少爷,你总得先有个地方吃饭睡觉哪。。。再说,金希澈是你爸爸。。。小少爷。。。他是你的亲爸爸,每个人,小时候必须和亲爸爸一起住,大家都那样。。。好了。。。乖啦。。。你要是乖乖听话,回来我就对老爷讲你的好处,让他少打你PP啦。。。乖啦。。。”

当管家把特特举到希澈面前的时候,他正坐在桥洞底下的一个木墩子上,用手从脖子上,搓泥球。

看到那小鹿一样的眼睛,还有黑黑软软的绒毛脑袋,希澈的眼睛往中间一凑,又往两边一斜,那过大的眼球,晃的管家和特特,眼睛都忍不住眨巴了好几下。

“什么,我的儿子??!!老家伙!!我说,贩卖人口也要找对人家,你看,我像有钱的样吗??”希澈的嘴巴歪着,肌肉一动,腐笑,“再说,我亲儿子???我儿子,您该卖给别人哪。。。难道你还倒着贩卖??那不赔本吗??”

管家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金先生,做了事情,就要负责。。。孩子他妈最后就说了您的名字,您一定就是这孩子的父亲。。。金先生,您是男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希澈做了个匪夷所思的表情,呼着气望天,突然低头,“老头,谁告诉的你,啊??谁告诉的你我是男人呢??”

管家目瞪口呆!!过了半晌,嘴唇哆嗦着说,“那。。。可是。。。这孩子他妈刚死了,孩子他爸又不要他了。。。难道,就把他扔在大街上吗?”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管家的话,触动了特特的伤心事。

那张开的小嘴和粉红的小舌头,吸引了希澈的眼球,“孩子他妈是谁啊?”

管家报出名字,希澈努力闭上眼回忆了起来,突然睁开,问“她死了??”

管家点头。

然后,希澈就把哭的泣不成声的特特,给接过去了。

“这些,虽然不多。。。这是我的积蓄。。。金先生,您留着。。。您不要离开这个地方,就在附近租一个小房子住吧。。。不能继续住在桥底下,这里太潮湿。。。特特他还小。。。”

抱着特特的希澈不耐烦了,“我说,你管的倒宽!!不住这里我住哪??房子有三毛钱一个的吗??不住这里我怎么大请早第一个爬上天桥抢最好的位子哪???可笑。。。”低头看了看钱,一把接了过去,“我知道了,我会给他买奶粉的。”

管家走了,特特一直还哭,哭到最后,希澈不耐烦的放下了他。

“别哭了!!”看到特特一哆嗦,希澈就放缓了口气,“别哭。。。啊。。太晚了,明天再继续哭吧,这里的大家伙要睡觉,我要睡觉,养好嗓子明天唱歌,老鼠也要睡,他们晚上偷东西偷累了。。。猫也要睡,蛐蛐也要睡,你也要睡,快睡吧。。。”

特特停止了哭泣,因为希澈的话,吸引了他,突然听到那么多要睡觉的角色,似乎身边很多人,一点也不孤单的样子,特特感到了一些好奇和开心。

“那。。。都要睡了吗??”

“嗯,快睡!”

特特四处一看,转过头来,“那,我的床在哪?我的床呢?”

“什么??你的床!”希澈牙齿对碰了两下,下巴很滑稽的左右挪动了几下,“小少爷!您以为,天底下大家都要睡在床上吗??NND我长这么大,还不知道床那玩意有什么用处哪。。。看,就是那个纸箱子,就那,你就睡那,靠边,不要碍我的事!”

特特摇头,“不行,我只睡床,还要硬板床!”

他那坚定的语气惹恼了希澈,希澈被气笑了。

“没有床!!没有床!!!再说我把你吊树上!!你这样的少爷,对谁说话都是命令的口气对不对??给我闭嘴!!天底下多少老百姓睡在桥洞里,我就是!!你还烧包,还硬板床!!给我睡纸箱!!像你这样的少爷,就应该被扔出来,睡在桥洞底下,睡上三五年,你们富人家子弟都会干什么?会指使人,会飙车。。。会。。。对了,你都会干什么??!!”

特特吃惊的听着希澈的宏论,突然插嘴说,“我会捡垃圾。”

“你说什么???”

“我会捡垃圾。”

东方微明,希澈跳起来,抢在一大堆叫花子和卖老鼠药的之前,抢占了天桥上的三叉路口,放下自己的帽子,伸了伸懒腰,引吭高歌了一曲 拯救地球。

今天是集市的日子,收获比平时要多。当希澈开心的数完手里的钢蹦,不满的挑出一张15块的假钱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被一堆,易拉罐矿泉水和酒瓶子包围了。。。

他吃惊的看见,瘦的小老鼠一样的特特,迅速在周围穿梭,很快,就捡了很多这类东西回来,从墙边开始垛,一直垛到了自己脚边。

“喂~~~~小子。。。你要干什么??”希澈看着特特那细小的胳膊,真的为他的身手感到吃惊,那白白的胳膊腿,就像从来没有见过太阳的绿豆芽。。。可是,那拣废品的身手,真的不亚于资深乞丐。

“我说。。。小子,你要干什么?”

特特一边忙活,一边说,“拣废品啊,哦,这个,五分,那个。。一毛。。。这种,最贵,5毛。。。”

“我说,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嘿嘿。。。”特特富有成就感的笑了,“我爷爷。。我爷爷。。。教的。”

。。。

故事进行到这里,我们不得不交待一下特特那独特的教育背景。

他更多的时候,都在那位卫国英雄的爷爷身边,给老爷子做伴。而那老爷子,是位来自贫民阶层,真刀真枪闯天下的战斗英雄。

故事前一节,我们已经提到过特特那不凡的身手,如果有人侵犯他,他首先就地十八滚,然后才会起身。论起来,6岁便有这个身手,那纯粹是因为特殊训练。

老爷子在家休养没事干,主要任务是训练自己的孙子,白天,就像训狗那样,扔个东西让特特到处捡,扔个拖鞋说,“手榴弹!!”那时,就见特特一个十八翻,就地卧倒,捂住头部,待到老爷子喊“洞!!!!!”之后,又过一会,只见特特捂着鼻子站起来,说,“班长,班长。。。班长你在哪??”

训练包括各种实战演习。

“如果你正在睡觉,这时候,鬼子来了,一把抓住了你的衣领子。。。你怎么办?”

“我。。。我吐他。。。呸!!你个杀人魔王!!!”

然后就听,“啪!!”特特那只穿着单裤的小屁股上,挨了一脱鞋,裂开嘴巴“啊哎哟~~~”怪叫了一声。

野桑瞪着眼,“你吐他管个屁用!!你应该,立刻,黑虎掏心!!这样。。。这样。。。或是 金蝉脱壳。。。这样。。。那样。。。”

。。。

这就是为什么特特睡觉被强仁揪,一醒就大喊有鬼子的原因。

特特接受的就是这种教育,在爷爷那里,他每天都军训。晚上都睡硬板床。

除了训练特特,野桑的第二个任务,就是捡垃圾。

有的人一生极度勤劳,甚至无关富有与贫穷。一生都要寻找自己人生的意义,是永远不能安宁的人。

野桑在离开了他的工作之后,没有特殊的才能可以经营自己的家业,他儿子强仁的经商才能,跟他无关,似乎纯属是基因突变来的。

并且在野桑的人生观,要用一针一线去拯救天下黎民。。。但他什么也不能做,就开始,回收废品。

没人做他的帮工,管家和佣人被强仁严厉叮嘱,只准给他打扫卫生,绝对不准助纣为虐,把他拣垃圾。

但是野桑自己干,也发动和带领孙子干。

他们抽空,边跑步边穿梭在各个垃圾桶中间,把捡来的垃圾罐子袋子,塞进那辆跟随着他们的路虎揽胜里,放满了,拉回家,分好类,送进废品回收站。

拣废品事业是这祖孙二位,军训之外,如火如荼的事业。当然,你可以认为,这是军训的一部分。

实际上野桑做这些,不全是为了生态环境,这是他的行为习惯,他小时候,一直都是靠拣废品生活,碰见了废品你不让他拣,就跟我们碰见了金子还要假装路不拾遗一样。

他不但拣人家回收的东西,也拣人家不要的东西,他们家别墅的院子里堆满了树枝,草垛,废旧家具。。。等等等等。。。

既像旧货市场,又像农村的场院,。。。最后,因为一无所用,只进不出,越积越多,堆到了院子外边,终于招来了城管。。。

然后在一次文明大检查中,被城管派来大队人马,给全部拉走了。。。

野桑为此,歇斯底里了一阵子,然后,突然沉默,反思自己的人生,觉得没有意义,然后就,对强仁说了一声,自己要去寻古,然后就,离家出走一样,消失了。

说完了野桑的事迹,我们更加仰视面前这位身高不足120的蝙蝠小超人。革命传统在他身上闪光。。。他捡的瓶子卖了钱,让希澈感到惭愧,因为,自己赚的差点没有特特多。。。

希澈用一把废旧瓶子套上奶嘴,晃了几下里面的奶粉递给特特的时候,看到特特,从劳动时的兴奋状态,安静了下来,小脸东张西望,开始有了委屈。

“呜呜呜~~~”喝了一口奶粉,他就哭了,“我妈妈死了。。。呜呜呜。。。”

希澈停下吃包子的动作,“人都会死,死了就是去寻找安宁和幸福了。。。”

特特安静下去,喝了第二口奶粉。。。“呜呜呜。我爷爷不见了。。。”

“放心吧,你乖,他就会回来。。。”

特特眨了眨眼,喝了第三口奶粉。。。“呜呜呜。。。哇哇。。。我爸爸不要我了。。。呜呜呜。。。”

“那个。。。那个。。。你就跟着我吧。。。我是你爸爸。。。”

特特放下奶瓶,看着希澈,“你不是我爸爸。。。强仁是我爸爸,你是我亲爸爸。。。你不是我爸爸。。。”

希澈先是被特特的逻辑搞楞一下,然后回味了一下特特的话,说,“哦,亲爸爸,就是比爸爸还要重要的爸爸,哦,最重要的爸爸,就是亲爸爸,明白了吗。。。”

“嗯。。。那个。。。管家爷爷说,人都得和亲爸爸一起住,那是真的吗?”

“哦,当然是真的,千真万确,人都得找他亲爹,都要和亲爸爸一起睡,不能嫌弃没有床,要和亲爸爸一起,睡在纸盒上,明白了吗??闭上嘴,别哭了,快喝!!”

特特喝了第四口奶粉,“呜呜呜。。。哇哇哇。。。”

“你又怎么了?!”希澈瞪眼了,扬手准备揍人,“你还哭什么?”

“那个,我不爱喝奶粉。。。”

“那你喝什么?!”

“我爱吃包子。”

“你能吃包子吗?你不需要喝奶了吗?”

“嗯,我吃包子。”

“ 那。。。给你。。。不早说,包子多便宜。。。害我浪费奶粉钱。。。真是。。。”

金希澈,从来不知道,原来士绅富豪之家,后代会如此优秀!!

特特在他这里,除了晚上毫无道理的大哭,然后才能睡觉之外,简直就是天使。

他乖巧可爱,善解人意,不嫌弃饭菜,什么都吃。

令希澈惭愧的是,特特谋生的本领,甚至比自己还强。他竟然可以趁小卖部的人上趟厕所的空,公然倒掉人家矿泉水瓶子里的水,拿回来瓶子!!

如果富豪家的孩子都这么厉害,希澈认为,他们的确配得上做富豪,他们不做富豪,谁配做富豪呢??

就这样,特特就跟着金希澈,在他们家附近的天桥安了家。

把一个六岁的孩子狠打一巴掌然后从家里赶出去。。。让他身无分文,怀里没有一片干粮。。。在咒骂声中孤零零的走进夕阳西下的大街。。。

唔。。。

世上的悲剧和罪恶,到底都是谁制造的呢?

据说作恶的人大多在小时候遭到了虐待,心理不健康,报复别人。

也有人说更大的罪恶,是那些自小宝马香车花满路,不知饥苦为何物的人制造的,诸如“他们为什么不吃肉糜??”

如果只有两种混蛋的话,强仁应该属于后者。他趴到地上酩酊大醉昏昏长睡的时候,压根没去想,可怜的小特特出去家门后会怎么样。

但是醒来后,他就挣扎着爬起来,咽了一口像刀子一样剌嗓子的唾沫,要水喝。

喝完水,不说话,摸了摸脑袋,开始四处溜达。。。特特卧室。。。每个房间。。。厨房卫生间。。。车库。。。地下室。。。后花园。。。游泳池。。。每张桌子底下。。。车底下。。。像找一条狗一样,找了个遍。

找出来一头大汗,满脸是灰从车底下钻出来,清扫工过来,“东家,您是在找特特吗?”

“滚你妈的!!谁他妈找他?!”强仁立刻翻着眼珠大骂,把工人骂的一缩脖子。

强仁一推车门站起来,大步走出去,眼睛开始从花丛里使劲搜。。。

管家远远看着他的折腾,但是,只要强仁不问,管家什么话,也不准备说。

砸东西,找东西。。。找东西,砸东西。。。

等到强仁忍不住跑上大街三四次,到处东张西望的时候,他终于憋不住去找管家,“那个小兔崽子不是小学还没开学吗?”

“嗯,他没去上学.”

强仁瞪眼,“他。。。”慌忙就去拿电话,“快找司机来。。。快上大街找。。。”然后放下摁电话的手,“不对,你肯定不会让特特留在外边不管他,你肯定不会。。。”

对。。。强仁的逻辑就是那样, 自小到大,无论他做了什么,都会有人给他收场,一堆人围着他转,他们会把事情料理周到,会给一切圆场的。

管家阴郁着眼神,“嗯。我把特特送给一个流浪汉了。”

强人瞪眼,张嘴,然后,又像咽了一大口石子一样,憋了声音和呼吸回胸腔了。

。。。

接下去,他开始四处溜达,在住所周围。邻居们好奇的看着这位陌生人。 以前,他从未在自己大门外,从车里出来。

四处溜达,不停抬头,看着远处的小黑点,就赶紧跑几步,以为是特特。。。但那往往是别的小孩,或是一条狗。

有一条流浪狗在垃圾箱闻来闻去找吃的,细细的腰,快要瘦成跟腿一样细了。。。强仁看着看着,蹲下身子,抱着脸就哭了。

哭完了,赶紧站起来看看四处有没有人。

。。。

他终于忍受不了,跑去问了管家到底是哪个流浪汉,管家就告诉他,自己遇到一个叫做金希澈的,觉得少夫人提过那个名字,就把孩子给了他。

然后,强仁就去了天桥。他已经知道了,那个红头发的卖唱人,就是所谓的金希澈。

强仁本来以为,情敌是个黑帮老大,或是商界奇才,至少,是个远近闻名的艺术家。。。那个,似乎才能和妻子相配。。。可是。。。居然是个卖唱的流浪汉。。。

强仁有生以来第一次登上天桥,准备和希澈干一架,当时,希澈正跪在那里,弹着他那三根弦的吉他,投入的歌唱,唱他唯一会唱全的那首,拯救地球。

而特特,坐在希澈旁边,露着一截白白的小脚脖子,正在专心数硬币。。。强仁冲到希澈面前之前,泪水就到了脖子,所以,只好转身,撒腿跑了。

到一个流浪汉身边,伸出手去,要回特特???

不不不!!!不!!不!!!!!不!!!!!!!!

强仁捂着被子,抱着脑袋,没喝酒,头却更加要,裂了。。。

摁断了十多位狐朋狗友的电话,砸了四五个酒瓶子之后,强仁从侧厅里出来,他喝得一点也不多,真的,酒也喝不下去了,都剌(la)嗓子…

他晃晃悠悠,感觉眼眶子很疼,机械的迈着步子经过门厅,怨恨的看了管家一眼,然后走到大街,看到大街上已经没有几个行人了,虽然天还很亮。

这里是富人区,绝对的富人区。。。每个门口有警卫或是看门。。。大街好干净。。。

居住密度非常低,住户们出入都在汽车里,仆人买菜都开着轻便的小车去。。。街上没有这里的居民。偶尔经过的人也很少。。。因为这里依山傍水,独安一隅,通过很巧妙的交通设计,隔断了其实是近在咫尺的闹嚷嚷的市中心。

没有人。。。没有做小买卖的。。。流浪汉也不来。。。特特也不来。。。

当强仁骤然从垃圾箱一角发现了那个单薄熟悉的小身影时。。。他使劲擦了好几下眼睛。

特特就在垃圾箱那里,踮着脚,翻着什么,旁边是一个硕大无比的编织袋,把他的小身子完全遮蔽,偶尔探出来,也如一只小猫咪一样,不惹人注意。

一个个瓶子被一双小手抓起来,扔进编制袋里,小脑袋不停探进垃圾箱的那个小小的侧门。。。我的天。。。他的工作效率可真快。。。

不时的,特特也会伸出小脑袋,向外,对着自己家的方向,踮着脚,急切的望几眼。。。继而,怅然的伸伸下巴,回头,继续拣垃圾。

强仁眼珠简直要瞪出来了。。。

他正站在特特背对的方向。。。几个大步走上去,刚想伸手抓住特特,就见小身影一闪,一下子,躲到垃圾箱后面去了,那个大袋子,被特特抓起来,紧紧攥在手里。

探出来的眼睛一闪,看清楚是强仁,小身子就闪了出来,半哭的音叫了声,“爸爸。。。”眼睛看着强仁的眼神,还有他的手。

强仁俯视着特特,鼻翼翕动着,眼泪马上就要跳下来,他努力仰起头来,压抑着胸腔,大喊一声,“你干什么?!你到这里干什么??!!”

特特立刻吓哭了。。。“呜呜。。。”他的手放开了编织袋,一手擦眼泪,一手去捂屁股。

“我。。。呜。。。没干什么。。。我就是。。。天桥上瓶子捡光了,我到这里捡瓶子。。。呜呜。。。”

“谁让你到这里捡的,谁让你到这里捡瓶子。。。这是我的瓶子,我的瓶子!!你不能捡!!!听到了?不能捡!!!。。。你不是找到亲爸爸了吗??你还回来?!你给我滚。。。马上滚!!”

“呜呜呜呜呜~~~~”特特张开大嘴,伤心的大哭。。。一边哭,一边伸手拉过那口大大大大的袋子,迈开小步伐,开始向着远离家的方向走。

走了五六步,突然又停止哭泣,转身往回走,强仁正好刚擦完第一把泪,红着眼睛瞪着特特,好像马上要吃人。

特特战战兢兢,认真的说,“我马上就走。。马上走。。。可是,我已经捡了九个瓶子了,从你这里捡了九个,我先还回去。。。马上就走。。。”

强仁终于忍耐不住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一个抢步冲上来,特特立刻变了脸色,紧紧捂住了屁股,但是,他却被强仁的大手,一把托了起来,抱进怀里,又托在了肩上。

在特特的惊叫声里,强仁紧紧抱着他,大步往家里走。听见耳边的小人儿叫着,“爸爸。。。我不敢了。。。不敢了。。。我真不敢了。。。爸爸。。。我的瓶子。。。我的瓶子。。。我的瓶子。。。”

猛然听到孩子那细声细气的呼喊,还有强仁那咚咚的步子,保姆梦靥一样冲出来,目瞪口呆看着哭得满脸花的父子两人。

看到强仁抱着特特直接往楼梯上走,保姆一边系着刚系到一半的围裙,一边追,“咕咚!!”在花盆旁边,摔了一跤。爬起来,顾不上腿部的疼,追着喊,“少爷。。。少爷。。。他还是个孩子。。。六岁的孩子啊。。。少爷。。。你放下他。。你放了他吧。。。孩子有什么错啊。。少爷啊。。。”

但是,强仁的腿太长,保姆根本追不上。等到大洗浴间的门砰的一声锁上的时候,保姆面色惨白的跪在了地上,慢慢转过身来,对着赶上来的管家说,“完了。。。完了。。。少爷他,是不是想要,把小少爷放到大浴缸里淹死他啊。。。我的菩萨。。我的亲娘。。。我那早死的少夫人哪。。。天地良心啊。。。”

“撕拉。。。丝丝。。咔嚓。。。”强仁几把就撕了特特的小衣服,然后,在特特恐惧的哭声里,打开了水龙头,还把手伸过去,试了试水温。

天地良心,他只是看到特特太脏,想好好给他洗个澡。看到特特的第一眼起,他就打谱好了要把他扛回家,找根绳子捆住小腰,绑在手腕上,再也不让他跑掉。

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总之,视线中没有特特,强仁会感到巨大的恐惧,他在被窝里打哆嗦,没人知道这些。

他打开水龙头,特特哭的哇哇的,还不时捂他的小屁股,强仁恼火的撅着嘴,看着张嘴大哭的儿子。

“给我闭嘴,再哭我揍你。。。好好洗澡。。。”

恐吓对于普通大哭的小孩不管用,但对于特特,毕竟他经过专门的军事训练,所以他,真就憋住了。

但是在沐浴液一股脑倒到他脑门上,并且很不客气的流进眼睛的时候,他终于还是忍不住,继续哇哇大哭,并加上了嗷嗷嗷的尖叫。

强仁手忙脚乱给他冲洗,忍受着特特的大哭大叫。。。他听到身后的门,地动山摇一样的在晃动。

那是管家或者保姆,在撞门。

强仁不理,他知道那扇门的结实程度,这座房子,以前曾经是军事用途,后来改装的别墅,门有多结实,比监狱的门不差多少,普通电锯都打不开。

他继续给特特洗着,门外的撞门声越来越响,水声。。。哭声。。。喊声。。。尖叫。。。撞门声。。。混合成一起。。。

我们不得不感叹野桑爷爷的远见,如果每个孩子洗澡要在这样的分贝环境和激烈氛围下,为了他们的神经健康,军事训练,不可或缺!!

我们特特虽然没被吓傻或吓晕,但他嚎啕大哭,腿开始疯狂的蹬。。。强仁手上有泡沫,一下子没抓紧他,他就滑进了浴缸,差点呛水,被强仁慌忙提了出来,一怒之下,“啪!!啪!!”往小屁股蛋上,左右打了两个巴掌。

清脆的响声,破碎的泡沫,强仁把蹬腿的小儿举起来的时候,看到屁股蛋,有了两朵红红的五指花。

继续冲洗,水声。。。哭声。。。喊声。。。尖叫声。。。撞击声。。。撞击声越来越大。。。

。。。

等到终于洗完了,强仁把特特裹进大毛巾里,特特的眼睛,就跟鸡血石一样红。。。不仅是哭的,更是让浴液给刺激的。。。

本次洗澡,比徒手杀鸡要惨烈的多。

没好气的打开卫生间门,抱着特特的强仁愣住了!!!

他看到,两位带着警帽的人一头大汗瞪着自己,身后,是一个带安全帽的,拿着一件恐怖的电锯,像是对付恐龙的武器。。。他们都看怪物似的看着自己。。。

再看,管家在一边,保姆披头散发,坐在地上,满脸都是泪。。。

一愣之间,突然,上了弹簧的保姆冲了上来,抢过去特特,躲到了一位高大的警察身后。

“丧尽天良!!!丧尽天良!!!!你自己玩遍了女人气死了少奶奶。。。现在还想杀了孩子。。。你丧尽了天良!!!警官先生。。。警官先生。。。少奶奶就是被他气死的。。。他打孩子。。。还想要了这孩子的命啊。。。这孩子才六岁。。。才六岁。。。我从小抱大的啊。。。天地良心。。。我没法在这家干了。。。我没法伺候这样的禽兽啊。。。他就是禽兽。。。禽兽不如。。。你看这孩子。。。你看看。。。给他折磨成什么样了。。。在桥上捡垃圾生活,还被他抓回来要杀了。。。我的天哪。。。我的特特啊。。。。”

保姆把特特的大毛巾揭掉,给他们看那个瘦小的身子,豆芽太瘦了。。。让其实根本没见过没穿衣服的小孩的两位警官大吃了一惊。他们两位未婚,只见过穿的鼓鼓囊囊的小孩子,真的不知道,脱了衣服之后,小孩子很多就是那么瘦弱。

同时,特特那红的赛波斯猫的眼睛也引起了他们的极大注意。

还有,保姆把特特屁股举给了他们,他们看到了两个红色的五角鱼。

所以,警察立刻判决,强仁是危险分子。

“先生,您被警告了。我们警告您,不可以再单独接近这个孩子,既然孩子有亲生父亲,我们要负责把他带走,交给他父亲。”

保姆拿着自己的旅行包从楼上下来,递给警察一个小包裹,“这是特特的衣服。。。这个暑假够换洗的了。。。”

警察抱着特特离开,任凭强人怎么跟在人家身后解释,“砰!”的一声,警车的门,还是关上了。

警察把着特特的胸,希澈拔了好几下,才把特特从他们手里拔下来。

两位用狗看耗子的眼神看着希澈的“家”,这一半干旱一半流水的桥洞,那对纸壳箱子,希澈那灰渍斑斑的帽子,还有那像一只大大的烂鸭梨的吉他。

他们不相信,这个白豆芽是这位桥洞怪的亲生儿子,虽然,后者也很白皙,但是,忽明忽暗的来往汽车灯光下,希澈真的,更像马上要飞出去吸血的妖怪。

他们打量希澈,希澈也打量他们,一位像海贼王里的橡皮小子,一位像海贼王里的蛇姬娘娘。。。分不清男女,只有眼睛都贼亮。

“那个。。。衣草。。。其实,我家里还有一个小过厅,那里可以住一个孩子。。。”

“算了吧,你那堆乌龟不是已经占了先??要你这么说,我家还有一个鸟笼子,我正打算把那只涂了白油漆的乌鸦扔了,换个东西进去养呢。。。”

希澈听了他们的话,翻了一下大眼珠子,把身份证塞进腰带下面,紧紧紧紧的,抱特特抱住了。

特特悲伤的哭泣,他看着那个盛着自己衣服的小包裹,一直哀哀的哭。

希澈抚摸着他的后背,可是特特越哭越伤心。

希澈没辙了,把特特推到膝盖上,让他骑在小腿上,用手撑着他的胳肢窝,说“别哭了,我们飞~你看。。。”然后开始蹬腿,“飞喽~~”特特身子一颠,在希澈腿部运动中在空中缓缓跳跃,他笑了,“唔哦。。。飞噢~~·”笑了一声,泪水继续掉,既哭又笑,同步进行,两不耽误,但是,笑得越欢,哭的越厉害。

这招不太好使,希澈坐起来,把特特放在一条腿上,一边晃,一边拿过吉他,放在另一条腿。

“听我唱歌。”

在流着细水的桥洞里唱歌,再难听的声音也会变得令人神往的。

吉他上已经松动的弦被修长的手指一弹,弧型洞顶下在光柱里飞动的灰尘就开始变换了。

“当当砰砰。。。嗨~~~星星在桥下织金线,月亮问织女今儿赚了多少钱。。。桥下的蛐蛐媳妇一年一换,桥下的老鼠胡子会放电。。。世上最快乐的就是流浪汉。。。我是大的你是小的流浪汉。。。没人理也没人跟咱玩变脸。。。桥洞里还可以随地大小便。。。”

特特眼神与水平面呈45度,向上看着希澈,听着他的歌声,开心的咧开了小嘴巴。

“我今天,什么都没捡到。。。”

“哟喂。。。没关系。。。当当。。。老鼠偷回来的花生也有空心地。。。”

“强仁爸爸说,瓶子是他的,不让我从他的垃圾箱里捡。。。”

“哎呀。。。别在意。。。砰砰。。。别人的地盘请我们我们也不去。。。”

“强仁爸爸还打我,他又打我了。。。”

“哦啊。。。不讲理。。。咚咚。。。等你长大了你就还回去。。。”

“他还非要给我洗澡。。。把我的眼睛弄得好疼。。。他讨厌透了我啦。。。”

“帮帮。。。”希澈敲了两下吉他盒子,停了下来,“他给你洗澡??讨厌透了你??哦,你和我一样,不喜欢洗澡对不对??好。。。不愧是我儿子。。。没关系儿子。。。他讨厌你就讨厌吧,我不讨厌你,我唱歌养活你,天天给你吃包子。。。我也不会给你洗澡,如果你不想洗,你可以一辈子不洗。。。”

“你是我亲爸爸。。。”

“对,你就叫我亲爸爸吧。。。”

“人都得跟着亲爸爸住,对吗?”

“对!不是说过了嘛。。。好了。乖啦。。。我们睡吧,明儿还得去抢位置哪。。。”

带着吟游民的旋律,忘掉一切入睡吧。。。来来往往的汽车光柱轮番照在两位酣睡的面孔上,一道道光圈,给奶油大桥涂上一层层的梦幻。

甜美精致的轮廓,向着星辉——大自然多么不吝啬自己的雕刻手艺啊。。。极尽他的心思雕刻了精美的面容,大概是想招引某位路过的女神。但除了老鼠和蛐蛐,没能招来别人。

。。。

当太阳带着腼腆的温暖即将出来的时候,希澈猛的站起身,一把捞起吉他,脖子上骑着特特,爷俩一起在欢呼和口哨中冲锋陷阵爬上桥头,那种欢乐无比的气氛,就像刚刚越过了凯旋门。。。

富人有复杂的快乐,穷人有简单的快乐。。。

亲临现场,感受那种快乐,我敢保证,你会。。。

掉眼泪的。。。

唔~~~资源依赖型产业。。。真的不如文化创意产业有前途。。。

整个天桥的各类瓶子,基本都被捡干净了,几个垃圾桶的收入,每天也都那么固定,特特的资源接近枯竭,他的勤劳无用武之地了。

而希澈的歌,就显示出文化创意产业的优越性,只需要一把永远不需要修理的吉他,就可以游吟人生,换取钢镚了。

特特爬在脏斗篷旁边,殷勤的帮着掖角,他看着钢镚从天而降一样,落在自己膝盖和小手旁边,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希澈,不是舔着嘴唇,看着来来往往的皮鞋,希望能有瓶子,也这样,从天上,掉下来。

特特的崇拜,让希澈就像迎风的红旗那样,充满了阳光和信心!!!

这感觉,太TM牛了。。。希澈这一辈子,还没有尝过被崇拜是什么滋味。。。

他以百倍的干劲,大呼大号了起来,嘹亮的歌声,果然,吸引了更多注意力。

希澈的意义。。。唉。。。他的歌声,是大家的借口。因为歌声,你可以驻足,肆无忌惮的。。。上上下下的。。。打量一个美丽的正在动作的人。。。

男男女女怀着不一样的居心在面前停留,并且,把超市里找来的花不出去的钢蹦随手扔下来。。。

原因无所谓,只要结果好。特特抱着小拳头,极尽崇拜和艳羡的看着希澈。。。像一尊被供奉出来的小雕塑。。。原来,自己和爷爷,那么费劲,让司机叔叔叫苦连天之后捡到的瓶子,也不如亲爸爸这样,随便唱几首歌啊。。。

希澈唱完一首歌,优雅的行了躬身礼,看到了令他满意的闪闪一地。

他四处一看,突然发现,特特不见了!!

刚想抬头找,突然,看见人群一闪,特特从半空,飞了过来,停在了自己鼻子底下。

“嗄!!!变调喇叭!!!你看看你看看。。。你弄得这个小崽子!!!我说的,每次我打开一瓶水,刚喝一半,瓶子就没了!!我说老鼠也不偷水呀。。。你看。。。你看!!!是你的这个小崽子干的。。。他居然每次都趁我转头不注意,偷拿我的瓶子,把水倒掉。。。”

“嗯啊??”希澈眨了眨眼,装作很惊讶。。。其实,他早就知道,特特总是偷这个胖娘们的瓶子,但希澈认为,那是一种能力,可以锻炼身手,一直默许特特做,结果,今天,被抓了。。。

特特的后背衣服,就在胖娘娘的手里拎着,胳膊腿打着晃,手里还紧紧抓着罪证瓶子。

胖娘娘把特特像小老鼠那样掂了几下,意识到自己拿手里的这个东西,根本无可奈何的时候,就把自己这几天来受的喝水气,撒到了希澈头上。

唾沫直直的喷了过来!

“变调喇叭!!!你装什么假!!!他老这么干,你不看着他?!人要靠双手吃饭!!!靠双手吃饭你知不知道??你看看你,天天在这号丧,不务正业。。。你再看看这个孩子。。。不是跟你学的吗?”

希澈一听,立刻变成斜眼,“什么??靠双手吃饭??孩子不懂事,我很忙,那是我的错吗??没错,我靠嗓子吃饭,可我怎么了怎么了??你说什么,靠双手吃饭,那特特他拿你的瓶子,不是也是双手拿的吗??”

胖娘娘被噎了个正着,一阵风吹过来,把胖娘娘的小眼珠子都要吹出来了,她的手臂慢慢垂下,特特像坐升降机那样,慢慢落下,快要落到斗篷上的时候,突见胖娘一个巴掌举起来,狠狠落下,“啪!!!”的一声,震的胖娘娘自己一跳,“我叫你有人养没人教。。。我叫你偷!!”

“哇啊嗷嗷嗷。。。哇啊嗷嗷。。。。”特特张嘴大哭,猛的蹬腿,像走太空步。

希澈眼珠在眼眶里跳动了几下,半是得志半是理亏的“哼”了一声,“有话好好说嘛。。。大嫂。。。我真的没空管他,你看我多忙。。。生意多好!!!您。。。您大人大量。。。要不。。。要不您替我教育一下特特吧。。。”

希澈之所以突然变软,那纯属因为,刚才胖娘娘那巴掌,是打在她自己大腿上。

但是特特不知道,他以为,肯定打在自己屁股上,几天来的噩运,心理感觉是倒透了霉,所以,哇哇大哭。

胖娘娘白了希澈一眼,对着那漂亮的脸蛋一瞪眼,继而泄气似的叹了口气,就把大腿支起来,脚踏在围栏格子里,把特特屁股冲上搁在大腿上,双手在他身后,狠狠合起来拍起来巴掌。

“啪啪啪。。哇哇哇。。。啪啪。。。嗷嗷嗷。。。”

把周围的人都看笑了,看那个小孩随着巴掌的频率大哭大叫,双手拼命抓紧一个瓶子,小腿猛蹬,就像真的挨了打一样。

斗篷一翻,一阵狂风带过,一双大手,突然就把特特一把抓了起来,接着,一双牛眼瞪了出来。

“干什么你!!!你竟然打小孩子!!!!你疯了!!!你不想活了!!! 特特。。。特特。。。你怎么了。。。你还好吗。。。。让我看看。。。看看。。。”

谁也不知道,强仁打哪冒出来的,出手就像闪电一样,把胖娘娘推了个大趔趄,抢了特特。

胖娘闯荡桥头很多年,因为体重,从来都是稳如泰山,从来没人敢蚍蜉撼大树过。

唯有希澈因为美貌,敢和她拌嘴。

今天,当众被推倒屁股蹲,顿时,就像母熊一样嚎叫了起来。

桥头混战。。。希澈那好不容易赚来的钱,全给力场给扫飞了。。。缤纷四射。。。

强仁抱着特特,竟然占了下风!

他一把把特特放在路边,被希澈乘势抱过。

二位泰山重新论战,一直战到天昏地暗。。。

打完了,没了力气,转身找特特,不见了。。。

探身桥下,看到了发抖的特特被希澈紧紧抱在怀里。。。强仁大叫,“特特,上来,跟爸爸回家!!”

听到特特一声尖叫,“不要。。。不要。。。。爸爸。。。不要打我。。。我要跟亲爸爸。。。我要跟亲爸爸。。。”

“亲爸爸”这三个字,扎着强仁的心,还有他的屁股。

在孤儿院院长办公室里坐立不安的强仁,看着眼前这个呈梦游状态的孩子,看着院长厚厚的嘴唇,似乎比自己私底下送她的那罗大票还要厚。

太厚的嘴唇,天哪。。。强仁想,自己可是送了她一辆车的钱啊。。。怎么换来这么个。。。

“强仁先生,你看看,您要六岁的,还要男孩,还要健康的。。。还要漂亮的。。。强仁先生。。。这孩子,真的是我们这里最好的一个了。。。其他好的都被领走了。。。剩下的智商都是80以下。。。你看,这个至少还是81。。。您看。。。要不。。。您就领个有视力残疾的??”

强仁想了想,还是决定,收养圭贤,他签了字。

“就说我是孩子亲生父亲,就这样告诉他。。。周末送到我家。”

强仁用买了一辆车的口气说话。

“亲爸爸。。。亲爸爸。。。”强仁咬着牙想起特特的小脸,心理好酸。。。

其实强仁并不明白,特特的“亲”,是他以为,希澈名字叫“亲”罢了。。。

特特怕极了挨打,他害怕强仁打他,挨过的所有打,强仁打的最疼。趋利避害,特特选择了希澈。

但他,无法不想念强仁。依然在捡瓶子拾钢镚的时候,从桥洞四处去看,希望又害怕,害怕又希望,强仁还会继续,出现。

他终于等到了这天,在吃完两个包子,在希澈腿上睡觉的时候,他睁开眼,看到了故意站在自己上空的强仁。

“爸爸~~~”特特翻身坐了起来,看到一个穿着洋装的小孩子。

小孩子手拿着一张大票子,轻轻晃了晃,飘了下来,“你叫谁爸爸???奇怪!!!他是我亲爸爸。。。是我亲爸爸。。。我叫圭贤,他是圭贤的亲爸爸。。。你。。不能叫他爸爸。。。”

强仁满意的点头。

然后,熊和猴子一起走了,熊头也不回,猴子转身,吐舌头,扮鬼脸。

特特拣起那张钱,望着强仁的背景,望了半天,突然张开嘴,“呜呜呜哇哇哇~~~”哭了。

“每个小孩都得和亲爸爸住在一起。。。对不对??”转头泪眼汪汪看希澈。

“哦。。。别哭了。。。我给你唱歌。”

“你是我亲爸爸,强仁爸爸是圭贤的亲爸爸。。。亲爸爸是什么?”

“哦。。。亲爸爸。。。就是。。。给你唱歌的爸爸。”

“可是强仁爸爸不唱歌。呜呜呜。。。”

“所以嘛,他是傻瓜的亲爸爸。。。你没见那个小孩子,是个傻瓜吗??我们特特好棒好聪明,所以,亲爸爸会唱歌。。。”

“可是。。。可是。。。亲爸爸呜呜呜。。。”特特完全没明白,完全被逻辑搞糊涂了。。。

除了哭,他不想说别的了。

强仁回到家,破天荒非让司机在大门口外停车,并且在那磨蹭了好一阵子,东张西望,四处走动。

他不断回头望天桥转弯过来的方向,希望下一秒就看见特特哭着嚎着,“爸爸。。。我不敢了。。你不能这样啊,不能这样要别人不要我啊。。。爸爸。。。我再也不敢,再也不去找那个要饭的爸爸了。。。”

他在计划特特会跑多块,到家门口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他最终还是黑着脸回家,愤恨的再次瞪了管家一眼,拉着圭贤的小手 ,到了自己房间。

看着面前这个家伙,除了身高相同,胳膊一样细。。。其他。。。简直是。。。真让人鼻血,简直是处处不如意!!!

瞧那一辈子睡不醒的样子。。。智商八十一。。。YNND难道比智商八十强多少??

还有那后面,居然还有点驼,他才多大,还有那脚,怎么就那么大??一点不可爱!!

尤其是这眼神,TM绝对找抽,要是大街上碰上这么一个,我二话没有,抽了皮带就抽他!!

还有这鼻子,还有刚才他对着特特那趾高气昂的样子,天生的贱命小人,恃强欺弱。。。MD。。。

所谓横挑鼻子竖挑眼,强仁现在就是,他挑着挑着,也觉得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自己过于苛刻。。。唉。。。万一特特真的再也不会来。。。万一。。。那自己,就得养着这个了。。。

多少和他说句人话吧,是不是自己对特特太不好了??要不,他怎么哭着不跟自己,跟那个下三滥的乞丐??

自己跟那乞丐,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算亲的。。亲的。。。呜呜。。亲的。。。

收回心神,强仁问圭贤,“圭贤,你喜欢亲爸爸吗?”

“喜欢!!”非常干脆的回答。

强仁高兴了,“那你为什么喜欢?”

“亲爸爸家有很大的房子。”

“还有呢??”

“嗯。。亲爸爸很有钱。”

“哦,谁说的?”

“院长说的,院长还说,只要我跟你,你会给我很多冰激凌吃的,我爱巧克力的。”

“哦。。。”强仁闭上嘴,笑容没了。

“院长还说,只要我跟你,你会给我很多冰激凌吃的,我爱巧克力的。。。。院长还说,只要我跟你,你会给我很多冰激凌吃的,我爱巧克力的。。。院长还说,只要我跟你,你会给我很多冰激凌吃的,我爱巧克力的。。。。”

看见强仁不再理自己,圭贤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强仁心烦的一摆手,“管家,叫新来的保姆,给他弄一万个冰激凌,吃死他!!”

六岁的特特满腹心事。

白天他在捡瓶子的时候都会走神,希澈觉得,这可真是大问题,因为,对于特特来说,捡瓶子的认真劲,真的不亚于科学家专注于自己的课题。

他给特特分配了很多任务,让他捡钢镚,数钢镚,分钢镚,包钢镚,捆钢镚,玩钢镚。。。

睡觉前特特就着汽车灯光把一个钢镚高高抛出去,灵巧的接住,这是他练就的新手艺,转头看着希澈,希澈头疼,知道他又来了。。。

“我妈妈真的就在天上,还继续画画??”

“没错。”

“强仁爸爸真的就是圭贤的亲爸爸??”

“没错。”

“我爷爷去打鬼子了??你怎么知道??他写信了。。。信在哪??”

“啪!”特特身子一震,他意识到自己挨了一巴掌。

“你没有联习好扔钢镚,就知道问问题,你练习好了吗??还靠你揽客哪。。。”

“嗯。。。呜呜。。。哎呀。。。”

“不准哭了。。。你没看见对面的乞丐弄了一只猴子,没看猴子翻跟头把人都翻到他们那里去了吗??再这样下去,我们的钱都不够买包子了。。。你的饭量又那么大。。。快练!!”

“嗯。。。嗯。。。”特特委屈的嘟嘴。

希澈打的不重,这几天,他总是用这种方法来转移特特的注意力。

特特抛了几下钢镚,转头说,“我也会翻跟头,我翻得,比猴子好!”

果然,特特的跟头翻得比猴子标准。别看那小胳膊小腿绝细,但是,灵巧并且有劲。

乞丐们都忘了猴子,围上来看他翻跟头,桥头差点堵塞,叫好声里夹杂着骂声。

希澈唱歌的时候,旁边有个人说,“你能不能先安静会,让我们专心看这个小孩玩。”。。。

等到特特冒了一头汗,向大家拱手致敬的时候,漫天的钢蹦飞了过来,掌声雷动,一个小小的身影爬了进来,希澈低头一看,正是那个穿着洋服好像要出席生日盛典的圭贤。

“哎哟,叔叔,您踩着我的裤子了。。。”圭贤一边回头说,一边使劲往里拽衣服。

他好不容易钻进来,就站了起来,大概他比特特高了那么一点,特特光着脚丫,他穿着皮鞋,所以,得势的居高临下的看看特特。

“喂!”

“嗯”

“哎~~~~~”

“哦”

“你~~~”

“噢。。。”

希澈奇怪的看着两个小孩的对话,每句只有一个字,圭贤趾高气昂,居高临下,特特明显的弱了一头,忐忐忑忑的,好像欠了人家很多钱似地,虽然他刚刚获得了大成功,获得了那么多掌声。

希澈怒了!!他最看不惯为富不仁那猖狂的样子,况且,这个圭贤真的没给他好印象。

“你在这干什么??你别挡着特特的道,他在给大家表演呢??你没觉出自己多讨厌吗?”

圭贤一翻白眼,看到特特慢慢抬起头,呐呐的问,“强仁爸爸为什么是你的亲爸爸?”

“哼!”圭贤又一翻白眼,“为什么,他有大房子,他有很多钱,他给我冰激凌。。。”

特特点点头,似乎很认可圭贤的逻辑。

“他给我很多很多冰激凌,吃不完的冰激凌。。。我吃也吃不完。。。你懂吗?”

“嗯!”特特点头,舔了舔嘴唇。

没等圭贤反应,只听“咕咚”一声,原来,是我们伟大的希澈,因为看不惯圭贤的样子,一把。把他推倒在地上。

圭贤坐在地上,张开嘴“哇哇~~~嗷嗷。。。啊啊。。。”哭开了。

旁边有人说,“干吗推他,他是小孩子,你是大人。。。”

圭贤听了,哭声更大了,开始狂搓着脚,大哭大叫起来。

“哇哇哇哇哇哇~~~~~~~”

希澈很没辙,却见特特伸出小手,拉起来圭贤。

“我亲爸爸没打你,你别哭了。。。”

圭贤身子打着坠,被特特往旁边挪了大约三十公分,仰起脸来,“他推我。。。你亲爸爸推我。。。我亲爸爸也推我。。。他们都推我。。。哇哇哇哇。。。”

特特咬着嘴唇,很有同情心的看着圭贤,眼睛里都有泪了,“没关系了,圭贤,他们还都打我呢。”

“哇哇哇哇。。。”

“呜呜呜呜。。。”

两小孩一起哭了起来。

希澈用怪物史莱克的眼神看着他们哭够了,圭贤抹了抹脸说,“我来找你,你和我一起吧,我家一点意思也没有,没有别的小孩。。。你去,我分给你冰激凌。”

特特看了希澈一眼,“我。。。不能去。。。我要卖艺,我们没有钱买包子了。”

“这个,够不够?”圭贤把他口袋里的糖纸和钱票一起掏了出来,统统塞给了特特,“都给你,这下,可以和我一起回去了吧?”

特特犹豫了很一会,还是摇头,“强仁爸爸会打我的,我也要和我亲爸爸,在一起。”

。。。

两位小孩谈判的结果就是,圭贤呆在一边,看特特和希澈卖艺,他看了一会,兴奋的满脸放光,主动帮助开始捡硬币。

他跟着希澈哼起来歌,“太有意思了,比我们孤儿院还有意思,比我家好了一百倍!!我也学翻跟头!!”

结果,他摔了一跤,差点碰到头,发赖哭了好一会,招来了哄堂大笑。

待到热气腾腾的包子交到两位手上时,他们狼吞虎咽,竟然不怕烫。

希澈没有洗手的概念,两个包子一到孩子手里,就变成了灰色,很快,被口水涂满。

已经到了近前的强仁,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其实,大清早,圭贤因为无聊耍赖,被强仁推倒到处打滚,声言要把特特弄回家的时候,强仁心里那个惊喜就甭提了。

他装作不动声色,把圭贤载到附近放下车,自己就跟着,藏在暗处观察着。

结果,出师不利,圭贤居然成了人家的帮佣,他走到近前想拎起人来走,却发现特特他们手里拿灰黑色的包子,可把他气火了。

正吃得起劲呢,“啪!”“啪!”两声,两小孩手里的包子被强仁两把打到了地上,全都吓愣了。

强仁立着眼睛瞪着希澈,“你TM知不知道什么叫讲卫生??你TM让孩子吃这种东西,你TM是人吗你??!!”

“哇~~~嗷嗷 ”

“哇哇哇。。。”他们大腿底下立着的两位,回过味来,同时哇哇大哭。

希澈早就从狗蹲,变成了站立,“呸!”一口吐出来没咽下的包子皮,一斜眼,“你TM给我闭嘴!!大中午吃顿饭还这么晦气,你TM管的着吗你?”

强仁的胸部剧烈起伏一下,上来揪住了希澈领子,当头就是一拳,希澈一抱头,打在胳膊上,“嗷~~~”尖叫了一声。

“好!!好!!!打!!揍这个小子。。。揍啊。。。”对面的乞丐开始叫好,为他们的竞争对手挨打欢呼。强仁再一举手,觉得自己的腿被什么东西拉了一下,低头一看,是特特,满脸是泪,抱住了自己的腿,“爸爸。。。爸爸。。。不要打架。。。不要打架。。。”

强仁鼻子一酸,如果特特说的是“不要打我亲爸爸”估计强仁立刻能给希澈黑虎掏心,但他说的是“爸爸不要打架”强仁登时心软了。

他松开手,没料到反过乏来的希澈,打出一拳,把分神中的强仁,打了个趔趄。

强仁看了看希澈,胸部剧烈起伏着,他突然弯腰,小心的抱起特特,走到桥头,搁在乞丐身边,“给我看一会。”

然后在特特的哭声里,快步回到了另一边,鼻子喷着火,牛眼瞪着希澈,突然一伸手。

说时迟那时快,强仁快,希澈比他还快!!只见希澈一猫腰,身子灵活的一闪,撒腿就跑~~~~~

一边跑一边喊,“救命。。。打人啦。。。救命哪。。。胖娘娘,救我啊。。。”

乞丐们哄堂大笑。

当胖娘娘从她那不足五个平方的小卖部里好不容易挤出来的时候,希澈像躲猫的老鼠一样,躲到了她的身后。

我们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一幕叫做 英雄救美,当两个大块头第二次会手,一个攥虎拳相握,一个展开母熊臂,相互运着气,气息里夹杂着希澈的求救。

“胖娘娘救我啊。。。这个人要打死我。。。救我啊。。。”

强仁平息了一下,他想起来上次自己和这个女人打了个平手,回家去,哪里都疼。

她那不俗的身手还有超凡入圣的体重,实在是,可以称得上女中豪杰!!

所以,英雄爱英雄,强仁准备,以礼相待。

他抱了一下拳,“这位英雄,在下强仁,我打这个人,不是没有理由,他。。。叫金希澈,他拐骗了我的两个孩子,还给他们吃脏包子。”

胖娘娘一听,脸都绿了,“什么??脏包子?!你敢说我卖的包子,是脏包子??”

强仁一听,大方向不对,赶紧改口,“在下不是那个意思,他不给孩子洗手就让孩子吃饭,在下是这个意思。”

“那。。。就为这个,你要打人?!”

“这个。。。”强仁挠脑门,心想,看来是搪塞不过去了,横了横心,道,“英雄您有所不知,在下实在是羞于启口,苦不堪言。。。在下的妻子,所生的孩子,竟然是这个无赖的亲生孩子,在下和他,有不共戴天夺妻夺子之恨!”

胖娘娘不说话啦,她的眼睛红了,一直在她势力范围的希澈,竟然背叛了她!!这个混蛋!!!

她转身拎出来希澈,举拳要打,被强仁拦住了,“英雄,您还是高抬贵手,让我,解解恨吧!”

。。。

所以,可怜的希澈,在胖娘娘的看守之下,声嘶力竭的大叫着,被强仁一把耗住领子,一脚撂倒,摁在地上剥了裤子。

“啪啪啪~”的大巴掌,打得希澈“嗷嗷。。。哎呀。。。妈呀。。。救命。。。欧啊。。。要命啦。。。”尖声大叫。

不远处的乞丐看着,说,“他要是唱歌用这个音,不就不那么难听了吗??切!!就他那样。。。听着没。。。刚才人家说了,还偷人家老婆,就他那样,我一个指头就能揍他趴下。。。喂,小孩,你别哭了,你爸爸,该挨打。。。他应该挨揍。。。你闭嘴,别跟着嚎啦。。。”

“我没哪。。。我没哪。。。不是啊。。。救命啊。。。”

“啪~噼啪~啪啪~噼啪~~”

“狠狠揍,往这揍,给我狠揍。。。揍死这个小子。。。一直还当他是好人。。。可劲揍!!!”

“噼噼啪啪。。。嗷嗷嗷嗷。。噼啪。。。嗷嗷哪。。。”

。。。

桥头尘土飞扬,胖胖在一边加着狠杠,希澈被揍得,可谓七荤八素,七窍生烟。。。他拼命的四肢乱爬,无奈,像是被大头针钉在了木板上的标本,中心完全固定。强仁狠狠按着他的腰,大手不间歇的朝着屁股扇过去,一直把他的屁股蛋,打成了紫色。

终于希澈的惨叫还是让胖娘娘心软了,强仁也觉得,希澈压根不是挨揍的对象,他实在是,太TM窝囊,窝囊的让人都不愿意揍他!

等希澈从地上捂着屁股爬起来的时候,他的腿哆嗦着,几乎不会走了。胖娘娘扶了他一把,把他提到一半的裤子给他完全提上,顺便碰了一下,希澈尖叫了一声。

“就你这德性,还。。。看你今后还不老实,让人家亲夫找上门来了。。。”

希澈放声大哭,弯腰扶住了围栏。

特特这时候跑了过来,乞丐们刚刚放开他的领子,他的衣服前胸,都被眼泪湿了。

抱住希澈的腿,“亲爸爸。。。哇哇。。。亲爸爸。。。”特特一边哭,一边用怪罪的眼神看着强仁,强仁刚想弯腰捞他,他就大叫一声,躲到了希澈身下。

“唉!!”强仁懊悔的一甩手,一甩头,看着傻掉像雕塑的圭贤,“给老子过来,再敢乱跑,我就揍死你!!给我回家!!”

拎着圭贤领子,在突然爆发出的哭叫里,把圭贤,拎下桥去了。

待到强仁第二天回到家,过了好久反应过来圭贤不在家,问了管家才知道,圭贤,吵着哭着打了电话,打着滚,让管家送他回孤儿院了。

强仁狠狠瞪了一眼管家,他知道,资格巨老的管家,根本也不怕自己。

无奈,只好再去接他。

圭贤缩在院长怀里,坚决不出来。

“乖~~~”所谓受人钱财,即使圭贤反应他受到了虐待,院长还是力主让他跟强仁回家,“你乖啦,你听话,爸爸不会打你屁股的。。。那个叔叔挨打,是因为他不听话。。。乖啦。。。”

院长对着强仁笑,“小孩子,说你昨天把人给打断了腿,他害怕。”

然后低头对着圭贤的脸,“圭贤回家,听话,你不是也说,你喜欢大房子吗?”

“我不回,家里没有小朋友,家里的房子,也根本没有这里大!!”

院长无言,的确,孤儿院的房子,还是够大的。。。

晚上,希澈在灰暗的桥下,揉屁股。

他咧着嘴吸着气,接过特特递过来的黑黑的药膏,咬着牙,涂到了屁股蛋上,嘴里喃喃的咕哝着,说着“真倒霉。。。”之类的话。

突然,一个高大的黑影从天而降,咕咚坐到了地上,一阵浓烈的酒气传来,黑影爬了起来,晃荡着走过来。

看清楚了强仁的第一眼,希澈的脸,煞白了,爬起来就想跑。被纸盒绊住了。一闪身,钻进了纸壳底下,瑟瑟发着抖。

听到咕咚一声,希澈猛的一缩脖子,等了半天,弹出来半张脸,发现强仁仰面朝天,打起呼噜来了。

半夜醒来的时候,强仁感到一只小手,在摸自己头发,他一伸手,在自己的脑袋底下摸到了两条嫩嫩的小腿,爬起来,把特特抱进怀里,咧开大嘴,呜呜呜哭了起来。

强仁紧紧圈着特特,哭了N久,哭的希澈不停去揉耳朵。

他把特特放在胸口上,随着自己哭的频率晃荡,两只小手从他那粗壮的上臂上露出来,一左一右摆动着。

“呜呜呜。。。呜呜呜。。。跟我回家吧。。。不要住在桥下啦。。。我不该赶你出来。。。我再也不打你啦。。。。”

哭够了,就转身,把特特放在肚皮下边,两手紧紧护着,看着希澈,“能不能。。。那个。。。能不能。。。呜呜呜。。。”

强仁擦着眼泪,终于不哭了,一噎一噎的,“能不能,你把这个孩子送给我。。。我保证还像以前那样带他。。。你开个价吧。。。什么价钱,只要我有。。。我不能没这个孩子。。。他妈可就留了这么个想头给我啦。。。求你了。。。你算是行好。。你行行好。。。就当我以前不是人。。。就当我借你个孩子养。。。他长大了,也管你叫爹。。。你行行好吧。。。你开个价吧。。。”

希澈蜷缩在地上,不说话。

强仁一直晃着特特,“你是亲爹,更得为孩子想啊。。。你看他瘦得。。。你看。。。我保证好好养他,我发誓再也不打他。。。以前我不打人,因为我刚刚没了老婆,又得知孩子不是我的。。。我才。。。你没经过,你是不知道啊。。。我爹也丢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要是回来,不见了特特,立马就得脑溢血。。。我每天都怕他回来啊。。。你就行行好吧。。。”

希澈转身。

强仁叹气,呆呆坐着,他看着怀里的特特,因为照顾自己太累,睡着了,口水流到了自己腿上。

强仁再次涌出来一大把眼泪,“怎么就会这样哪。。。以前我虽然不对的地方多,可我真心喜欢孩子他娘,真心对她啊。。。她怎么会这么对我。。。把我的一切都拿走了。。真的也不想我活了啊。。。呜呜呜呜呜呜。。。”

强大的强仁,突然就变成了,世界上,最可怜的人了。

在强仁哀求加自言自语直到进入半晕状态即将倒地的时候,希澈一个骨碌爬了起来。强仁一下子又醒了,拍了拍怀里的特特,看着希澈。

“其实,你老婆不是你说的那样。”希澈说。

强仁一抽鼻子,又准备开哭。

“这孩子,我也不知道是谁的。”

“啊!?”强仁愣了。“那你。。。那她为啥说你的名字?”

“嗯,你真想知道??其实我憋了这么多年,心里也很堵。。。我想找个人说说,可是,我没脸。”

“那你快说吧。。。”

“那我说了,你别再打我,行不??”

“我保证,我不打了。。。我本来也不打人的。。。”

希澈撇了撇嘴,“谁信呢。。。”

“其实,你老婆长的很美,这里的人,都认识她。。。我们是邻居,我爱唱歌,她爱画画,我从小,就很喜欢她。。。

后来长大了,我们那里要拆迁,大家马上就都没地方住了,因为,房子本来就是租的。。。

我找了份工作,就去找她,想娶她,我还租了间仓库,想做新房。。。

可我到了她家,看到门口贴着喜字,听说她嫁了富人家,街坊们都羡慕着哪。。。

我伤心哪。。。她怎么能那么不讲义气,虽然我没和她讲过啥,可我喜欢她,她应该知道。。。起码,嫁人和我说一声吗。。。

我恨她。。。我把工作也扔了,住到桥下,我知道她从学校回来会经过哪。。。我就买了几盒烟,贿赂了几个哥们,让他们吓唬吓唬她。。。

所以,有一天。。。她经过我们那个小区的时候,在一条死胡同里,被人给拦住了。。。

本来说了是吓唬,可她长的太美,那几个哥们。。。起了歹心。。。

你别激动。。。唉。。。我说完。。。你要打。。。我就自己撅屁股。。。你让我说完。。。”

“当时,我害怕了,我冲出来制止他们,可是他们。。。我打不过他们。。。 是啊。。。我就是个懦夫。。。什么用都没有。。。 我都疯了。。。我拿砖头,给一个哥们溅了血。。结果,被他们按在了地上。。。”

强仁压压抑着自己的呼吸,看着希澈,“后来呢。。。”

“后来。。。他们还是。。。伤害了你老婆。。。”

说完这个话,希澈已经被愤怒的强仁拎到了眼前,“你这个禽兽!!当时,你就那么看着吗???”

“哦。。。对不起。。。我有罪。。。我不是人。。。你打吧。。。”

“你!”强仁举起拳头,一把又把希澈扔下了。“她居然还说孩子爹是你!!!难道是那几个强盗的吗?”

希澈惭愧的低头,小声说,“是。可我也说不清是谁的。。。当时,她刚嫁进你们家,怕你们嫌弃,就没敢说。。。”

“你这个孬种,禽兽!!”强仁真想扇希澈耳光,但看了熟睡的特特,忍住了。

“唉!!恶有恶报。。。其实。我当时。。。真是反抗无能。。。你知道。。。我也被他们给。。。轮番着。。。那个了。。。” 说话的洗车闭上了眼。

强仁总算明白了,原来如此,根据希澈的说法,希澈和他妻子一起受了伤,当时自己还在外地旅游,妻子就在希澈的照料下疗伤,她并不知道希澈背地里的罪行,还把他当好人。

等到被发现特特不是亲生,妻子也找不到其他亲人,又怕自己扔掉特特,让他流浪大街,于是说出了希澈的名字,那是她心中唯一还剩下的好人也算亲人了。。。

可怜的妻子。。。可恶的强盗,可恶的希澈。。。

“那些人现在在哪??”

“其他我不知道,有两个,在桥头要饭呢。。。”

强仁听了,光火的摇头,过去那么多年,人都死了。。。还问什么呢。。。

天已经亮了,特特还在睡,强仁站起来就走,走出几步,又回来,瞪着希澈。

希澈识相的爬起来,看着强仁的脚,慢慢跪好,把屁股撅了出去。

“砰!!”强仁狠狠踢了一脚,希澈应声滚到了地上,抱着屁股打起来滚。

强仁刚想转头走,觉得怀里的人挣扎了起来,特特擦了擦小脸,看到了地上打滚的希澈。

“亲爸爸。。。亲爸爸。。。”特特哇的哭了,扬着手要往希澈那里扑,被强仁紧紧抱住了,“别哭了。。。他不是什么亲爸爸,不准你叫他爸爸了。。。跟我回家,我才是你爸爸。。。”

“亲爸爸。。。亲爸爸。。。你怎么了。。。怎么啦。。。”在特特的挣扎和哭叫里,他被强仁,扛着,很快离着打滚的希澈,远去了。。。

第二天,唱歌的希澈坐不住,就跪着。

他拨弄了几下吉他,觉得屁股不对称的感觉很糟糕,一动腿就疼,恐怕,骨头都肿了。

强仁那一脚,重重的撞在屁股蛋上,真狠哪。。。

活该,大概那是自己应得的。。。包括被当众扇了一顿光屁股的那次。。。大概,这就叫做上天的报应??

鬼才信上天管这些鸟事呢。。。但是,总之是报应了,并且,也报应完了。。。自己可以安心唱自己的歌。。。攒钱去环游世界。。。要攒够很多张火车票的钱,然后一边卖艺,一边周游世界。。。

周游世界,不适合带一个需要吃饭的小孩子,他大概,也需要买票,也得花票钱吧。。。这样想着,仿佛身边少了特特,真是一件大好的事情了。

“喂~~~~要弹好好弹,我们都听不下去了!!!”对面的乞丐在喊话,“TM的哪天你要不唱歌改行要饭,我一定把收入的百分之五十分给你,因为你,我少活多少年。。。我说,我宁肯让你X,也不愿意听你唱歌。。。”

旁边的乞丐继续哄堂大笑,“喂~~~你还怀念那滋味对不对???哈哈哈哈。。。让他X,美得你,看见你这样,他那个得起来吗??”

。。。

脏话连篇。。。对,这里就是。。。这样的世界,没什么大不了的。。。

自尊和审美,没有开心和钢镚重要。

希澈不看他们,专心唱自己的歌,他专心的听不到钢镚落地的声音了,第一次唱的那么投入。。。那美丽的身影,终于还是消逝了。。。自己知道她死了,原来竟会那么伤心啊。。。

强仁哭的那么厉害,那是因为他在世上有那么多牵挂,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没有妻子,哪怕是死去的。。没有爹,没有孩子。。。所以,我不会因为感情哭,我因为饥饿哭泣,我因为挨揍哭泣。。。我不会因为感情哭泣。。。那算不算,是一种无上的福分呢??

希澈闭眼唱歌,唱完了,睁开眼,看见了专注的看着自己的特特。

“绝对不会的。。。怎么可能呢。。。”特特认真的看着希澈,满眼都是渴望,“绝对不会的,我要保护你,亲爸爸。。。不让别人打你。。。我在强仁爸爸的饭里放了很多洗衣粉,他去住院了。。。我一定要他再也不敢打你。。。亲爸爸。。。我要和你在一起。。。因为,爷爷说,要帮助那些倒霉的人。。。你是我的亲爸爸。。。我要和你在一起,我要保护你。。。”

希澈以为特特灵魂附体了,一个小孩子,突然神经兮兮说了那么多话,并且,表情真的,真挚和认真极了。

他静静的看着特特,鼻子不知不觉,变得很酸很酸的,真的很想,打一个海啸那样的喷嚏,然后龙卷风一样的仰天大喊一声。

“你怎么回来的?”

“家里人都去医院了,管家骂了我,让我在家罚站,我就来了。”

“哦,那么,你真的给强仁吃了洗衣粉?”

“嗯,我知道不对,我只放了一点,我要他知道,不可以欺负你,不可以再打你。。。以前我给狗吃过,它吓唬我,我就给它吃过。。。”

希澈感到吃惊,他从来不知道,比人家傻瓜圭贤还要软弱的特特,原来却是这么有手段的。

“你不可以给人吃洗衣粉!!你怎么敢??强仁是你的爸爸,特特,可我不是。。。你瞧,其实我真的不是,亲爸爸是个谎话。。。是个谎话特特。。。我撒谎了。。。圭贤其实没有亲爸爸。。。你也没有。。。特特。。。你有爸爸,你还是回去,跟你爸爸去住吧。。。你看,你居然让他去了医院,你的罪过太大了!!。。”

特特看着希澈的嘴,上来抱住了他,脸在希澈脖子上蹭。

“亲爸爸。。。”

“我不是亲爸爸,特特,听我说,我骗了你,世界上,真的没有。。。亲爸爸。。。”

希澈把同样的话重复了很多遍,最后到了午饭时间,胖娘娘给希澈送过来包子,希澈拿了一个,自己吃了起来。

边吃边说,“我不会再给你包子吃了,以前你强仁爸爸给我钱,让我演你的亲爸爸,现在他不给了,我也不演了。。。我的钱不够我们两个吃饭,特特,你卖艺大家也不爱看,所以你,赶紧回家吧。。。别来找我了。。”

特特坐在了地上,看着希澈那咀嚼中的嘴巴,突然,咧开大嘴。。。仰天大哭,“你们都是骗子。。。骗子。。。全是骗子。。。哇哇哇。。我要我爷爷。。我要我爷爷。。。我爷爷。。。我爷爷。。。爷爷爷爷~~~哇哇哇。。。”

。。。

希澈看着那个离开的小背影,觉得包子让自己胃疼,他擦了一把脸,茫然望着桥头。。。

至少,他还是最喜欢他爷爷。。。他回去了。。。这就行了。。。

“咔嚓!!”吉他在桥栏摔了个粉碎,希澈的眼睛,随之红了。。。

“吉他!!!我的吉他!!你不让我活,我也不管了,我和你拼了!!1”

希澈站起来,忘了屁股的疼,对着强仁掐了过去,却被强仁轻而易举掐住了脖子。

“你TM还吉他。。特特。。。特特。。。都是你害的。。。他来找过你,对不对。。他上哪儿啦??你给我吐出来。。。你给我吐出来。。。”

“欧呕欧~~~”希澈咳嗽,强仁松手。

“我找不着他了。。。特特丢了。。。别TM去捡吉他了。。。给我去找特特。。找回来我给你一千把吉他,找不回来,我让你一辈子没法过!!!给我去找特特。。。你和我一块,去找特特!!!!”

希澈算是。。。不知道是一下子交了好运,还是彻底交了霉运。。。

他两脚不着地的背强仁拎了下桥,离开了那个自从他被XX了之后,再也没有离开过的桥周方圆二百米。

在乞丐们惊讶的目光中,他的大腿在挣扎的时候,从破了的裤子里露了出来,有好几个家伙吸了吸鼻涕。。“唷喂。。。还是当年那样。。。这小子,一点没变的水灵啊。。。妖精!!!让我精神失常的妖精!!”

在众人的惊讶和诅咒里,胖娘娘走了过来,“怎么,你要把希澈带走??为什么,他犯了什么法?”

“他犯了吃人罪,把我的孩子吃了。。。我要他吐出来。。。”

“等等。。。等等。。。我的鞋。。。我的斗篷。。。我的吉他!!!…"

胖娘娘望着一众离去的背影。。。大约七八个人。。。估计自己抢夺也没用,只好对着背影大喊,“希澈,我等你。。。你早点回来~~~~~”

开着车,一边打电话,一边联系广告寻人启事,一边四处巡街。。。什么收获也没有的一众,最后回到了强仁的家。

希澈从车上下来,迈着疲惫的步子想走,被强仁,一把给揪住了。

“想溜???你给我进来。。。从此,你无条件,沦为我的家丁!!!不找到特特,我每天把你吊在我们家的树上。 ”

大门被上锁了,所有轮班制的帮工都被叫回,连辞职的保姆,也给管家找回来了。

二十几个,从司机到园丁到清扫工,人人都在领任务,负责各条街区,管家负责到处贴寻人启事,强仁负责联系报社和警署。。。一家上下,在强仁的发烧和急躁中,都像是国家宣战了似地进入紧急状态。

希澈被看起来了,他被几个人胁迫着,到了大浴室,被扔进了浴池,像个婴儿一样批命挣扎着,被从头到脚消毒,衣服被扔的一件不剩,连同他的所有积蓄。

他完全成了赤贫。。。连一丝一缕也没有了。。。被套上了一件大睡衣,又胁迫进了一间卧室。

头发贴在脑门上,希澈看上去就像水中花。

强仁愣了一下,继而,脸上继续凶神恶煞。

“给我上床,看着没??趴在那个大枕头上,给我把屁股撅起来,撅得高高的!!”

希澈后退,六神无主,本来想说的抗议,一个字也想不起来了。

“只要特特一天不回来,你就给我天天挨打。。。听到了吗??这都是你害的。。。全是你害的!!!”

“怎么能全怪我。。。你也。。。”

“啪!”

“啊~~~~~”希澈在强仁的一巴掌之下,身子一跳,一下子蹲到了地毯上,却被一把揪住后背的带子,狠狠甩在了床上。

衣服一掀,屁股瓣一突,强仁一口气的时间也没给希澈留,“啪啪!!”山大的巴掌,狠狠罩了下去,一下子狠狠的十多下。

希澈“妈呀!~”一声,扬起来脖子,姿势僵硬在了半空,屁股自己腾空电频跳动了几十下,身子软了下去,泻闸的水一样,“呜哇嗷嗷。。。呜哇~~~~~”

刚洗完澡的屁股,那上面,还有几块紫斑和一大块青痕,现在,下方的屁股蛋又转成了通红通红的花瓣色,希澈身子绞着,声泪俱下,伤心之至,大哭道,“特特。。。特特。。。嗷嗷嗷。。。特特啊。。。”

强仁把希澈拎起来,摔在了枕头上,看着那个高翘的屁股,兀自挣扎着想要滚走,被狠狠的一声霹雳巴掌,打的沉了下去,屁股肉狠狠晃着。。。人歇斯底里一样爬动了起来,闪到了床头,蜷缩在角落。

“别打。。。别打。。。我不是成心的。。。我只是说我不是亲爸爸,让他回家。。。我不知道他会走掉。。。别打我了,我不经打。。。我受不了。。。特特。。。特特啊。。。”

“给我过来!”

“我求你。。。求你了。。。手下留情。。。我有错。。。我有罪。。。可我不敢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特特丢。。。我。。。呜哇。。你要我的命还是不要打死。。。不要打。。。勒死我吧。。。勒死我吧。。。”

强仁不理已经跪下来求自己的希澈,把他重新按到枕头上,看着他踢着腿,恐惧的去护屁股。。。白白的手指。。。突然让人想起来。。。妻子。。。

这令他更加怒火中烧,顺势,跃上床,把希澈一捞,给夹在了胳膊底下,对准了屁股,“噼噼啪啪pia~pia ~噼啪”抡圆了的揍法。。。

希澈“嗷。。。呕…嗷欧。。。咿呀。。。吱吱吱吱A 啊”尖叫,尖叫了十几声,就像开水壶一样,开始鸣叫了,腿蹬得飞快,屁股蛋很快现了一片酱紫色。

也就是不过几十个巴掌而已,放下希澈的时候,他脑门上,已经完全又被汗水泡成了落汤鸡。

跪伏在床上,除了哭,抱着头一动不动。

强仁再次拎他到了枕头上时,哭声就像长江水,浩浩荡荡。

“哇哇。。。我该死。。。我该死。。。我该死。。。求你了。。还是痛快点。。。快一点让我死吧。。。活活打死太惨了。。。别这么打了。。。呜呜呜啊~~~”

强仁没劲的倒在床上,感到虚脱。

“闭嘴,你有什么脸哭?!你就给我撅着,想着明天你一定找到特特,你找不到,我就每天这么打一顿。。。一直打到你死!!”

一个颓丧的仰卧,一个狼狈的趴伏,一个喘息,一个压抑的哭。。。终于安静了。。。都累睡了。

白天黑夜的折腾。。。两天。。。三天。。。一个星期。。。

特特还是没找到。

强仁已经开始烧香了,每天对着东墙西墙南墙北墙的烧香。

管家的脸越来越长。

保姆已经瘦了一圈半了。

希澈每天撅屁股成了习惯了。。。

但是强仁似乎都没劲打他了,象征性的揍几下,就一头躺倒,人事不省的睡觉了。

希澈苦着脸揉屁股。

揉着揉着,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只哀伤的喘气。

管家给他拿来了合身的衣服,比较恰当的衬托出他的腰线。昨天晚上他又被逼光着屁股撅在枕头上时,也被管家拿一床大毛巾给裹上了。

“少爷,你还是不要一有困难就拿别人撒气了。。。你看,他的屁股真的不能太继续打了,他白天走天总是瘸,跟不上我的步伐,还辛苦的走那么多路,他是真心在找小少爷的。。。我要让人给他热敷一下。。。”

于是强仁不再坚持,很无力的低着头回自己房间去了。

一根热毛巾捂上了希澈屁股,热的刺激让他不安的蠕动了起来。

希澈想拒绝,回头看见了管家的泪眼。

“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小少爷更可爱的孩子了。。。他到底到哪里去了。。。在这么深的夜里,天也快凉了。。。他睡在哪里,他在吃什么呢??都怪我,我不该随便把他送出去,就算他被少爷打两下,难道还会打死吗??是我的错。。。”

希澈听了,回头静静的趴下了。

在大家即将丧失信心,纷纷进入梦游状态,希澈已经准备在强仁他们家正式上吊的时候,走失的人,终于回来了!!

。。。

但是不是特特,是野桑!!

满脸行色烟火色的野桑,一进门,急切的寻找特特,而家里人,都从床上爬起来,带着一整天的疲惫,开追悼会一样聚在了野桑周围,因为白天的疲惫,个个脸色苍白。

他听低着头的强仁说,特特不在家,大家都在找他,居然听了三遍,没听懂。

他离开众人,独自上了特特房间,然后窜下来。。。看着管家。。。

管家老泪纵横,还没从看到老爷的惊喜中松开嘴角,就又嚎啕大哭。

等管家说完了,野桑就坐下,打了几分钟坐,大家都紧张的看着他,强仁小心的跪下,看着野桑的脸色。

希澈缩在角落里,被野桑抬头看见,他对希澈招了招手,“他们干吗这么骗我,孩子,你过来,我看你,不可能是流浪汉,所以他们都在撒谎,大家故意把特特藏了,然后骗我,让我再也不敢离开家是不是?”

希澈张着嘴望野桑,大家脸上的神色,更加惊慌。

等到强仁大哭着扑到野桑身上,“对不起爸爸,是我虐待特特,让他离家出走了。。。您别这样,您要是生气就打我吧。。。”

野桑才猛地一震,眼里冒出来绿光。

野桑木偶一样往家里走,大家招呼他上车他也不上,沿路拼命在他周围殷勤,他理都不理。

他的房子,离强仁这里大约得有半个小时的路程,木头人们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走到了。

掏出钥匙打开大门,大家在大门处发现了一堆瓶子!!

野桑猛的眼睛一亮,冲锋一样打开屋门奔到了二楼,打开了特特的房间——

大家齐声尖叫。。。小小的身影就在小床上。。。

野桑扑过去,抱起特特,摸他的鼻子,看到特特睁开了眼睛,微微的笑了,“爷爷。。。我就知道你会回来。。。你想特特了。。。可你为什么,一到早晨就不见了呢??这次别走了。。。”

然后,闭上眼睛,抱着野桑的胳膊,继续,睡了。。。

特特在阳光中醒来,觉得脑袋上有东西,他动了动,看到了野桑。

一声欢呼,一翻身,骑到了野桑身上,“爷爷。。。爷爷。。。这次你终于没走。。。你晚上在白天也在!!!爷爷。。我想你。。。我想你。。。你昨天还告诉我要带我去坐火车。。。带我坐遍全世界的火车。。。”

野桑醒了,圣诞老人一样笑着,“没错,我昨天说过!!我去探好了路,就要带着特特走了。。。嗷嗷。。。不仅坐火车,也做飞机。。。来。。。飞一个。。。嗷嗷。。。飞一个。。。”

强仁他们也从各个房间出来了,强仁掐着手脖子怨自己笨。

全世界都搜遍了,唯有野桑的家,他们没进来过。特特是翻墙翻窗进来的,他甚至很聪明的卸掉了一块大玻璃,不知道一个小孩子,是如何完成这危险的工作的。

周围的瓶子都被他捡光,居然没人注意到他,可见这里多么人烟荒芜。

冰箱里的东西,也都被他吃的差不多了,牛奶都喝光了,差点生吃了冻肉。。。

强仁开始感激野桑那喜欢存储东西的习惯了,至少,特特没饿着。

虽然,野桑一直不理强仁,强仁还是红光满面。

忐忑的希澈高兴之后,站在强仁面前,“那个。。。这身衣服没法子还你了,我的东西,你们都给我扔了。。。还有吉他。。。”

强仁瞪眼,“闭嘴!!还没跟你算够帐呢!!你还吉他,给我呆着!!老爷子没和我算账,到时候你也跑不了。。。留下来多少替我解释一下。。。你知道,管家可不会帮我说话,他会告诉老爷子,往狠里揍我的。。。”

强仁和希澈哆嗦着站在书房,看着野桑手里那个纯朴的教育工具,一只厚厚的千层底布鞋,紧紧抓在野桑手里。

特特交给管家抱去玩了,他不计前嫌,似乎忘了所有不愉快,只看着野桑就欢呼的蹦高,嘴里“洞~丢丢。。。崩~”仿佛战斗的声音,狗一样撒欢和摔跤。

看见希澈,张了张嘴,还叫,“亲爸爸??。。。亲爸爸。。。”四下无人的时候,希澈就答应,抱着特特,狠狠亲一下。

知道野桑会找他们算账的。。。果然,该来的来了,野桑知道了全部的故事,曾经惊诧万分的看着希澈,不相信这个年轻人,会是道德不良的流浪汉。

在强仁的率领下,两个人跪在了地上,低着头。

“都给我趴在桌子上,把裤子脱了!”

还是强仁领头,两个人趴下,裤子到了膝弯,屁股向着野桑,高高撅着。

野桑抡开鞋底,狠狠的就抽。

噼噼啪啪的声音,打在强仁屁股上时,清脆中透着浑厚,打的希澈起来一身鸡皮疙瘩。

强仁咬着牙不动,任凭屁股被抽的乱摆,一直到,屁股变成大红,抽出来红血点。

然后就是希澈,就两鞋底,把希澈抽到了桌子底下。

“哇~”希澈不敢哭,低声哀鸣。

野桑拽着他的脚脖子,把希澈拖出来,吩咐强仁,“给我按好了!”

强仁艰难的动了动身子,跪下来,按住了希澈,看着纷飞的鞋底,在希澈的尖叫声里,把那有限大的两团肉,给抽成了鸡血色。

两人跪在搓衣板上,揉着屁股哭,膝盖上针扎的难受,看着喘气的野桑,不敢动。

强仁越哭越伤心。

“她就那么走了,孩子又说不是我的,您又突然离开家。。。我。。。呜呜呜。。。呜呜呜。。。再怎么着。。。孩子不是我的。。。这个打击实在是太大了。。。我怎么也想不到。。。想不到啊。。。呜呜呜呜。。。”

野桑走过去,把他们一扶,搓衣板踢了出去,两位趴在地上喘气。。。过了一会,爬起来跪好,刚想说句讨饶的话,之间野桑眼睛一瞪,道,“给我坐到上面去。”

两位惊恐的看着搓衣板,被走过来的野桑,每人又一鞋底,给砸到了上面,龇牙咧嘴叫换了起来。

“你还敢给我打特特。。。你这小子。。。”

“可您不是也打我嘛。。。哎哟。。哎哟。。。管家。。。管家。。。救命啊。。。”

野桑收拾行囊,“出门也要把东西带齐,要不,多花很多钱。”

强仁已经偷偷塞给了希澈一笔钱,告诉他,买东西背着老爷子,“让他知道你浪费,会揍你的。。。不过,别苦着特特。。。吉他我会给你买的,给你算工资就是了。。。”

野桑要带着特特,还有希澈,沿着他革命走过的路线,去做长期的环游。

“特特难道不要上学吗??”强仁提出疑问。

“上学没有那么重要,晚一年无所谓。我要趁着自己还能走动,带着他走遍中Z国,如果可能,还去国外。”

强仁知道野桑的固执,说也没用。

摸着屁股往外走,嘴里还咕哝,“也就是,您是我亲爹。。。要不。。。真以为我是后养的。。什么都是特特特特。。。那我呢。。。我就活该一个人呢呆在家里没个伴吗??”

野桑听清楚了,招手叫强仁,“你回来。”

强仁一哆嗦,“我没说啥,我开玩笑。。。您是我亲爹,哪像我那么倒霉啊。。。我不能再挨打了爸爸。。。屁股上硬疙瘩还没消呢。。。唉。。唉。。。爸爸。。。”

强仁被摁在了床上,屁股被扯光,他紧张的拱起来后背,准备迎接拖鞋,刚才他溜了一眼,发现最顺手的武器是野桑的硬地凉拖。

心里叫着苦,拖鞋却没挨上。。。野桑摸了摸强仁的屁股蛋,开始用力的揉了起来。

“丝。。。丝。。。丝~~~~”

强仁嘴里吸冷气,但安然的放松了后背,仔细的趴着。

“爸爸,我心里堵着。。。堵得慌。。。这个世界,不真实。。。我幸福了那么多年,原来一无所有。。。特特他。。。但是我不能没有他,您好好带他。。。让他好好的成人。。。”

“还用你说!!你好好给我成人就是了。。。不要鬼混了。。。好好的再讨一房老婆,多给我生几个孙子孙女。。。要不,站队只有特特一个人,都不知道站的齐不齐。。。”

“可是。。。哎!!”强仁深深叹了口气,“可是我不想找了。。。爸爸。。。我失望了。。。不知道真实的感情是什么了。。。算我倒霉吧。。。就有特特陪您也就够了。。。我不想再要什么老婆孩子之类的累赘了。。。我一个人,逍遥下去,对谁也没愧疚,也不用患得患失,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嗯。。。你真这么想吗??”野桑在强仁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你才多小,这么悲观。。。就因为。。。特特不是你亲生吗??”

“唉!孩子,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野桑把强仁往上拉了拉,整个拉到了床上,有规律的拍着他的腰,往下捋。

“爸爸拿我当特特了吗?”强仁笑了,侧脑袋趴着,闭上了眼。

“有个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的到处给人当搬运工的人,当了兵。在路边捡了一个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的姑娘,当了老婆。。。 打着打着鬼子,他就成了连长。。。老婆跟着自己跑,学会了打枪扔手榴弹。。。还给当兵的做饭。。。跑着跑着,肚子就大了。。。就在要生孩子的时候,和鬼子正面交锋了,那场仗,很惨,双方都没剩什么人。。。那个大肚子的老婆。也被鬼子给刺穿了胸膛,刺死了。。。”

“唔~~~~~”强仁不安的动了一下,“别讲了爸爸,这个管家讲给我很多次了,那女英雄死了,可孩子活下来了。。。那个连长杀死了对方的长官和他的太太,截获了情报和弹药,成了远近闻名的战斗英雄,那个英雄就是你,那个孩子就是我。。。”强仁把头枕到了坐在床上的野桑身上,“听过那么多遍,爸爸还是第一次讲,原来这不是传说,是真的啊。。。”

野桑摸着强仁的头发,“不对,孩子,这是传说。。。那些都不是真的。。”

“啊??”强仁好奇的抬起头来。

“我是神枪手和功夫高手,我的孩子是带着战争的光辉降临的。。。这些,都不是那么真实。。我的孩子。。。 其实。。。那次战斗中,那个鬼子的军官,他是个。。。至少对于他的国家和民族来说,他是个英雄,他枪法很准,剑术很厉害。。。如果不是我们在暗处他们不熟悉到了明处,肯定是我们全输。。。就是那么困难,他还是指挥的很镇定,杀死了我们所有的人,只剩下我。。。我趴在地上装死。。。而我妻子,却在战斗中,被击中了胸膛,她肚子里的孩子当时,只有七八个月而已。。。”

“嗯???”强仁诧异,“我只有七八个月吗??七八个月就从肚子里自己出来了??”

“不是,那不是你。。。孩子。。。那个孩子。。。死了。”

强仁的脸色一暗,爬了起来,光着屁股,也不去提他的裤子。

“那个鬼子军官以为我们都死了,就从一个山洞里浮出来一位带着血迹的妇女。。。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她刚刚生产,躲在山洞里了。。。 我就在那个时候,红着眼睛冲了出去,因为那个军官要保护他太太,最终,被我拼命的给杀死了。。。还有那个鬼子的老婆,扑到他身上,也被我一刀结果了。。。那是战争,孩子。。。你没法了解那种仇恨,见了什么都想杀,现在想起来,多么残忍。。。 然后,我把那个孩子,吊住脚挂在刺刀上,准备烤熟他它吃掉,他看上去很可爱,,,招着手,睁着眼睛,呜呜哇哇的哭。。。 我把他挂在火上,突然就很伤心,就把他拿下来,包在了我怀里。。。”

然后,在强仁大瞪的眼睛里,野桑面向他,“那个孩子就是你,我一直说你是我老婆的孩子。。。其实。。。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你其实是,那个军官。。。你可以认为他也是英雄。。。那个勇敢的军官和那个美丽的军官太太的孩子。。。”

摸着僵直的强仁,野桑说,“孩子,不要这样,我一直不想说这些,就为了让你相信,你是我的骨肉。。。其实。。。你和我的骨肉有什么区别,虽然。我曾经是你的仇人。。。我也对人性失望过,不想再有家庭,只想养大了你就算了。。。因为你的脸,你的眼睛。。。老让我想起那个趴在自己丈夫身上痛苦的女人。。我要杀她的时候,她那么平静的哭着,仿佛世界上再也没什么可留恋的,只是要断气的时候,手还伸向你。。。我梦里总会想起那个。。。孩子。。。”

强仁低头去看自己的腿脚,然后惊慌失措的看着野桑。

被野桑在屁股上又轻轻扇了一巴掌。

“可以恨我,但只准在心里想想。我是你爹,我养大了你,你不孝顺,我就揍你!!我告诉你,你的亲生父母高大英俊又美丽,真的不是我这样子。。。但是,战争杀死了他们,不是我。。。不怪我。。。 我要教育我的孙子,让他善良、勤劳。。。但是一旦有了战争,还是会做杀人不眨眼的英雄。。。英雄就是那样。。。刷!!杀人不眨眼,机灵的像猎豹一样。。。至于你,已经长大了,我不欠你什么了,你欠我的,你得听话,给我再找个漂亮媳妇,给我再生孙子孙女。。。你的孝顺我,不能对我说不字。。。你听懂了吗??你听懂了吗??啪啪!!你听懂了吗??”

强仁拎着包裹,把怀里的特特放上了车。

希澈还不适应似地跟着,有点六神无主的样。

一行人在强仁招手中远去了,独立站立了好久的强仁自言自语,“什么都是假的。。。真TM是假的吗??”

他捏了一把自己的脸,回头看到管家。

“你小时候给我讲的故事,都是你胡诌的吗??”

“什么?!”管家脸长了,“都是你爸爸亲口告诉我的。。。绝对不含半点假,这几天你怎么啦,少爷,你发烧了,问这个事,您要问八百遍吗?”

强仁狠狠瞪了管家一眼,回家了。

管TM是真是假,总之,就这么着吧,得上谁算谁,管他什么谁是谁儿子谁是谁爸爸呢。。总之,我还得是特特的爸爸。。。嗯。。。没错。。。只有我是他爸爸。。。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