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特抱着一个枕头,孤单单在大街上走。
寂静的街,飘过几片枯叶,风经过特特身边的时候,把他的裤子几乎吹掉了。
其实风不大,大约只有2级,但是特特的腰太细,屁股又。。。几乎没有。。。,那宽大的裤子,往下掉的时候,没有一点阻力。
就像今天,强仁的大手伸过来,还没等拉裤带,那裤子就随着强仁那巨大的怒吼掉了下去,两条小细腿一下子闪了出来,迅速又被一个大巴掌,打得弯了下去。
“哇哇哇~爸爸爸爸~~~~”特特恐惧的看着强仁,但他的哭声很谨慎,声音不大,特特轻易不会歇斯底里。
“给我闭嘴,你这个婊子养的!!!谁TM是你爸爸,哪个下三滥是你爸爸??!!你这个野种!!给我快滚,马上消失!!!到天桥底下,饿死去!!!”
那可怜到让冰心 溶化的小身影,就在这巨大的叫喊和咒骂里,捞起被摔在地上的那个,自己自小到大一直抱着睡觉的枕头,一边可怜兮兮回头,一边颤悠悠的走过长长的门廊,走过宽宽的院子,在保姆的泪水和管家的叹息里。。。走到了夕阳西下的宽阔大街上去了。
“咕咚!!!”这声音传到特特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很小了,但他还是回了一下头。
“爸爸。。。爸爸。。。呜呜呜。。。”美丽的睫毛被泪水完全沾到了一起,把那个玩具枕头的大耳朵,也给打湿了。
“咕咚!!”是强仁倒地发出的声响,保姆给管家使眼色,管家踮着脚过去望了望,摇了摇头。
他们的东家,已经好几天就这样和衣 睡在 桌子下了。
但是谁也不敢呼唤他。
强仁就像家里那条因为肥胖英年早逝的法国波尔多犬。如果你敢在他睡觉的时候动他,他就咬你!
保姆在一边握着胸口祷告,“老天,你就保佑一下小少爷吧。。。过了这段苦难的日子,等老太爷回来,一切都会变好的。”
狗卧在桌子底下的强仁,打出了带着酒气的呼噜。
尽管强仁的形象定位一直是 匹夫三百,但他在本篇小说里,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上流人士。
他有高贵的出身,老父野桑,是这个国家卫国战争的元老功臣。所以,他家有好几座别墅,全是国家白给的。
他本人实际上一直生活在彬彬有礼,呼云唤雨的上流社会,每天觥筹交错,宝马香车。
在大约一个月前,他的人生可谓一帆风顺,他的性情可谓浪漫典雅。
优越感是他荷尔蒙的最大源泉,他一直还是个不想长大的孩子。
微笑起来如日月潭的双眼,勾引了一堆社会名媛,那些数不清的波浪发和鹦鹉面,穿梭在他们家楼前院后,波光荡漾的裙边总会不小心扫到小少爷 特特的脸。
“过来,我的儿子。”强仁对着特特招手。
按照惯例入睡前向爸爸亲吻问候的特特,看到一个光着屁股只着BRA的阿姨,坐在强仁怀抱里,柔软娇嫩的臀瓣在强仁捏来捏去,嘴里怪声怪气。
特特并不理解这些举动,他只是觉得有秘书在门外放风,在妈妈来微型泳池就会立刻按铃的行为,很是奇怪。
“我的儿子!!长大一定是风流公子。。。你看这美人胚子!!!过来,小子,往这摸摸,阿姨的屁屁多么令人享受。。。我的乖儿子长大了,也要做个潇洒的男人。。。”
“嗯。阿姨好。”特特鞠躬,他很有礼貌。被强仁一把抱到了怀里,狠狠亲了一口,“老天给我这么漂亮的儿子,知道吗,儿子,看见你,我就想找女人,让他们再给我生你这样的儿子,给我再生一百个你这样的儿子。。。哈哈哈”
后面的笑声里,加上了那位阿姨咦啊的浪音。
特特抿抿嘴唇,看着那块露出来的鼓鼓的胸部,很有想摸一把的冲动。
这是玩具,是玩具吧??。。。爸爸对屁股感兴趣,我对胸部感兴趣。
。。。
强仁的妻子移动着修长的手指,呆在她那异端邪彩的画室,对这里发生的一切,心知肚明,但却很少干预和反对。
强仁拥有天堂的幸福,娶了苏菲玛索的气质,深田恭子的性格,还生了天使的儿子。
他心安理得拥有这一切。
直到有一天,突然得知,妻子马上就要GAMEOVER了。
就像一只正在玩水吃鱼的熊,突然被拎出水面,放在火上把毛烤焦,并且屁股后面还在着火。
强仁一下子蒙了。。。他突然意识到,如果没有了妻子,就像只剩下咸菜没有饭菜了。。。他慌了。
抱着小特特,在医生那里哭了个天翻地覆,医生安慰他之后,说,爱莫能助。
然后,强仁疯了一样,去寻找妻子的亲人,当然,他没找到,因为妻子,是个被收养的孤儿。然后,他开始折腾检验自己的基因,甚至病急乱投医,把小特特抱上了检测柜台。
医生望着他,摇摇头笑了,不满14岁绝对不允许器官移植,特特只有6岁。
可是强仁哭的稀里哗啦,他说,“就一滴血,也行,我怎么会要他移植,我自己死了也不要他移植,我想,就一滴血,也许就能救他妈妈。。。”
人家没办法,就给他们父子做检测。
检测的结果说,特特不是强仁的亲生儿子。
那些整天生活在优越感当中的人。。。唉!!!大概就是他们能说出那种 某某说 要有光。。。然后有了光。。。那种让我们目瞪口呆的话。
这次强仁说完要有光,却发现自己被扒光了。。。
他酒气熏天的躺在桌子底下,口水慢慢向着地毯流,睡梦里都在痛哭那信心扫地的时刻。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强仁知道基因鉴定结果后,就躺在病房的地上,对着奄奄一息的人,放声大哭。。。
“那孩子亲生父亲是谁??到底是谁??!!!你凭什么这么残忍!!这么残忍!!!”
奄奄一息的人,理所当然的更加奄奄一息。
当强仁衣衫不整从病床底下爬起来,意识到妻子已经是弥留之际,自己不应该这样对待她,他就哭得更加厉害,跪在那里,摸着妻子的头,用额头抵着妻子的额头。
他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金希澈。。。金希澈。。。不要。。。”
这是最后的遗言 。
强仁的妻子死了。然后就是刚才那幕。
特特在强仁面前出现的时候,强仁就一把把他从保姆怀里拽出来,扔在了地毯上,像扔一件玩具。
保姆几乎惨叫着扑向特特,却见小小的身体一滚,一下子到了桌子底下,突然。又从桌子另一面钻了出来,摸了摸朦胧的眼睛,站起来,对强仁说,“爸爸!!刚才是鬼子来了吗?”
保姆和强仁都愣了。
愣了几秒钟,强仁张开喉咙,“谁TM鬼子,你就是万恶不赦的小鬼子!!”
然后,上去一把,拽住了特特的睡衣后背,一提溜,整个小人儿,差点从睡衣里掉出来,伸出手抓住了睡衣两侧,特特吊在了睡衣上,惊恐的回头看强仁,强仁一甩巴掌,“啪!”打在那瘦瘦的小屁股上,把人,从掉稍的猴子状态,给打落在地下。
“哇哇哇哇。。。爸爸爸爸。。。”
特特放声大哭,保姆这时候,也疯了。扑到身边抱起特特,边跑边喊,“管家。。。管家。。。少爷疯了。。。他打小少爷啊。。。少爷疯了啊。。。”
管家和司机一起跑了进来,此前,一直跟班医院的管家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拉住了强仁,“少爷,特特只有六岁,怎么着,错误也不能怪孩子,少爷,你要怎么着,要打死他吗?”
强仁完全疯了,看到特特,就像心里上了烙铁。。。终于忍无可忍,把特特赶出了家门。
强仁睡了,管家疾跑出门外,终于在街的暗角,找到了那个蹲着的小可怜身影。
“小少爷。。。别怕,是我。。。”
管家一摸上特特的头,就发现他一激灵,就地一滚,就滚了出去。
起来后看到是管家,就立刻流着泪蹭了过来。
“爸爸不要我了。。。呜呜呜。。。我爷爷。。。我爷爷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呜呜呜。。。”
“小少爷,别哭了。。。走,我带你去找一个人。。。”
“找谁??”
“金希澈。。。他是你的亲爸爸。”
“什么亲爸爸??强仁不是我爸爸吗??”
“嗯。。。我也不知道啊,小少爷,那个,这两天,你强仁爸爸拼命打听金希澈是谁。。。其实,我知道。。。小少爷,既然家里你呆不下去了,你就先去亲爸爸那里呆着吧。。。等老爷回来,再说。。。”
“不。。。我不去。。。我找我爷爷。。。我不去。。。”特特又蹲在地上了。
管家抱起他来,“听话吧,小少爷,你总得先有个地方吃饭睡觉哪。。。再说,金希澈是你爸爸。。。小少爷。。。他是你的亲爸爸,每个人,小时候必须和亲爸爸一起住,大家都那样。。。好了。。。乖啦。。。你要是乖乖听话,回来我就对老爷讲你的好处,让他少打你PP啦。。。乖啦。。。”
当管家把特特举到希澈面前的时候,他正坐在桥洞底下的一个木墩子上,用手从脖子上,搓泥球。
看到那小鹿一样的眼睛,还有黑黑软软的绒毛脑袋,希澈的眼睛往中间一凑,又往两边一斜,那过大的眼球,晃的管家和特特,眼睛都忍不住眨巴了好几下。
“什么,我的儿子??!!老家伙!!我说,贩卖人口也要找对人家,你看,我像有钱的样吗??”希澈的嘴巴歪着,肌肉一动,腐笑,“再说,我亲儿子???我儿子,您该卖给别人哪。。。难道你还倒着贩卖??那不赔本吗??”
管家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金先生,做了事情,就要负责。。。孩子他妈最后就说了您的名字,您一定就是这孩子的父亲。。。金先生,您是男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希澈做了个匪夷所思的表情,呼着气望天,突然低头,“老头,谁告诉的你,啊??谁告诉的你我是男人呢??”
管家目瞪口呆!!过了半晌,嘴唇哆嗦着说,“那。。。可是。。。这孩子他妈刚死了,孩子他爸又不要他了。。。难道,就把他扔在大街上吗?”
“哇哇。。。哇哇哇哇~”管家的话,触动了特特的伤心事。哇哇
那张开的小嘴和粉红的小舌头,吸引了希澈的眼球,“孩子他妈是谁啊?”
管家报出名字,希澈努力闭上眼回忆了起来,突然睁开,问“她死了??”
管家点头。
然后,希澈就把哭的泣不成声的特特,给接过去了。
“这些,虽然不多。。。这是我的积蓄。。。金先生,您留着。。。您不要离开这个地方,就在附近租一个小房子住吧。。。不能继续住在桥底下,这里太潮湿。。。特特他还小。。。”
抱着特特的希澈不耐烦了,“我说,你管的倒宽!!不住这里我住哪??房子有三毛钱一个的吗??不住这里我怎么大请早第一个爬上天桥抢最好的位子哪???可笑。。。”低头看了看钱,一把接了过去,“我知道了,我会给他买奶粉的。”
管家走了,特特一直还哭,哭到最后,希澈不耐烦的放下了他。
“别哭了!!”看到特特一哆嗦,希澈就放缓了口气,“别哭。。。啊。。太晚了,明天再继续哭吧,这里的大家伙要睡觉,我要睡觉,养好嗓子明天唱歌,老鼠也要睡,他们晚上偷东西偷累了。。。猫也要睡,蛐蛐也要睡,你也要睡,快睡吧。。。”
特特停止了哭泣,因为希澈的话,吸引了他,突然听到那么多要睡觉的角色,似乎身边很多人,一点也不孤单的样子,特特感到了一些好奇和开心。
“那。。。都要睡了吗??”
“嗯,快睡!”
特特四处一看,转过头来,“那,我的床在哪?我的床呢?”
“什么??你的床!”希澈牙齿对碰了两下,下巴很滑稽的左右挪动了几下,“小少爷!您以为,天底下大家都要睡在床上吗??NND我长这么大,还不知道床那玩意有什么用处哪。。。看,就是那个纸箱子,就那,你就睡那,靠边,不要碍我的事!”
特特摇头,“不行,我只睡床,还要硬板床!”
他那坚定的语气惹恼了希澈,希澈被气笑了。
“没有床!!没有床!!!再说我把你吊树上!!你这样的少爷,对谁说话都是命令的口气对不对??给我闭嘴!!天底下多少老百姓睡在桥洞里,我就是!!你还烧包,还硬板床!!给我睡纸箱!!像你这样的少爷,就应该被扔出来,睡在桥洞底下,睡上三五年,你们富人家子弟都会干什么?会指使人,会飙车。。。会。。。对了,你都会干什么??!!”
特特吃惊的听着希澈的宏论,突然插嘴说,“我会捡垃圾。”
“你说什么???”
“我会捡垃圾。”
东方微明,希澈跳起来,抢在一大堆叫花子和卖老鼠药的之前,抢占了天桥上的三叉路口,放下自己的帽子,伸了伸懒腰,引吭高歌了一曲 拯救地球。
今天是集市的日子,收获比平时要多。当希澈开心的数完手里的钢蹦,不满的挑出一张15块的假钱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被一堆,易拉罐矿泉水和酒瓶子包围了。。。
他吃惊的看见,瘦的小老鼠一样的特特,迅速在周围穿梭,很快,就捡了很多这类东西回来,从墙边开始垛,一直垛到了自己脚边。
“喂~~~~小子。。。你要干什么??”希澈看着特特那细小的胳膊,真的为他的身手感到吃惊,那白白的胳膊腿,就像从来没有见过太阳的绿豆芽。。。可是,那拣废品的身手,真的不亚于资深乞丐。
“我说。。。小子,你要干什么?”
特特一边忙活,一边说,“拣废品啊,哦,这个,五分,那个。。一毛。。。这种,最贵,5毛。。。”
“我说,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嘿嘿。。。”特特富有成就感的笑了,“我爷爷。。我爷爷。。。教的。”
。。。
故事进行到这里,我们不得不交待一下特特那独特的教育背景。
他更多的时候,都在那位卫国英雄的爷爷身边,给老爷子做伴。而那老爷子,是位来自贫民阶层,真刀真枪闯天下的战斗英雄。
故事前一节,我们已经提到过特特那不凡的身手,如果有人侵犯他,他首先就地十八滚,然后才会起身。论起来,6岁便有这个身手,那纯粹是因为特殊训练。
老爷子在家休养没事干,主要任务是训练自己的孙子,白天,就像训狗那样,扔个东西让特特到处捡,扔个拖鞋说,“手榴弹!!”那时,就见特特一个十八翻,就地卧倒,捂住头部,待到老爷子喊“洞!!!!!”之后,又过一会,只见特特捂着鼻子站起来,说,“班长,班长。。。班长你在哪??”
训练包括各种实战演习。
“如果你正在睡觉,这时候,鬼子来了,一把抓住了你的衣领子。。。你怎么办?”
“我。。。我吐他。。。呸!!你个杀人魔王!!!”
然后就听,“啪!!”特特那只穿着单裤的小屁股上,挨了一脱鞋,裂开嘴巴“啊哎哟~~~”怪叫了一声。
野桑瞪着眼,“你吐他管个屁用!!你应该,立刻,黑虎掏心!!这样。。。这样。。。或是 金蝉脱壳。。。这样。。。那样。。。”
。。。
这就是为什么特特睡觉被强仁揪,一醒就大喊有鬼子的原因。
特特接受的就是这种教育,在爷爷那里,他每天都军训。晚上都睡硬板床。
除了训练特特,野桑的第二个任务,就是捡垃圾。
有的人一生极度勤劳,甚至无关富有与贫穷。一生都要寻找自己人生的意义,是永远不能安宁的人。
野桑在离开了他的工作之后,没有特殊的才能可以经营自己的家业,他儿子强仁的经商才能,跟他无关,似乎纯属是基因突变来的。
并且在野桑的人生观,要用一针一线去拯救天下黎民。。。但他什么也不能做,就开始,回收废品。
没人做他的帮工,管家和佣人被强仁严厉叮嘱,只准给他打扫卫生,绝对不准助纣为虐,把他拣垃圾。
但是野桑自己干,也发动和带领孙子干。
他们抽空,边跑步边穿梭在各个垃圾桶中间,把捡来的垃圾罐子袋子,塞进那辆跟随着他们的路虎揽胜里,放满了,拉回家,分好类,送进废品回收站。
拣废品事业是这祖孙二位,军训之外,如火如荼的事业。当然,你可以认为,这是军训的一部分。
实际上野桑做这些,不全是为了生态环境,这是他的行为习惯,他小时候,一直都是靠拣废品生活,碰见了废品你不让他拣,就跟我们碰见了金子还要假装路不拾遗一样。
他不但拣人家回收的东西,也拣人家不要的东西,他们家别墅的院子里堆满了树枝,草垛,废旧家具。。。等等等等。。。
既像旧货市场,又像农村的场院,。。。最后,因为一无所用,只进不出,越积越多,堆到了院子外边,终于招来了城管。。。
然后在一次文明大检查中,被城管派来大队人马,给全部拉走了。。。
野桑为此,歇斯底里了一阵子,然后,突然沉默,反思自己的人生,觉得没有意义,然后就,对强仁说了一声,自己要去寻古,然后就,离家出走一样,消失了。
说完了野桑的事迹,我们更加仰视面前这位身高不足120的蝙蝠小超人。革命传统在他身上闪光。。。他捡的瓶子卖了钱,让希澈感到惭愧,因为,自己赚的差点没有特特多。。。
希澈用一把废旧瓶子套上奶嘴,晃了几下里面的奶粉递给特特的时候,看到特特,从劳动时的兴奋状态,安静了下来,小脸东张西望,开始有了委屈。
“呜呜呜~~~”喝了一口奶粉,他就哭了,“我妈妈死了。。。呜呜呜。。。”
希澈停下吃包子的动作,“人都会死,死了就是去寻找安宁和幸福了。。。”
特特安静下去,喝了第二口奶粉。。。“呜呜呜。我爷爷不见了。。。”
“放心吧,你乖,他就会回来。。。”
特特眨了眨眼,喝了第三口奶粉。。。“呜呜呜。。。哇哇。。。我爸爸不要我了。。。呜呜呜。。。”
“那个。。。那个。。。你就跟着我吧。。。我是你爸爸。。。”
特特放下奶瓶,看着希澈,“你不是我爸爸。。。强仁是我爸爸,你是我亲爸爸。。。你不是我爸爸。。。”
希澈先是被特特的逻辑搞楞一下,然后回味了一下特特的话,说,“哦,亲爸爸,就是比爸爸还要重要的爸爸,哦,最重要的爸爸,就是亲爸爸,明白了吗。。。”
“嗯。。。那个。。。管家爷爷说,人都得和亲爸爸一起住,那是真的吗?”
“哦,当然是真的,千真万确,人都得找他亲爹,都要和亲爸爸一起睡,不能嫌弃没有床,要和亲爸爸一起,睡在纸盒上,明白了吗??闭上嘴,别哭了,快喝!!”
特特喝了第四口奶粉,“呜呜呜。。。哇哇哇。。。”
“你又怎么了?!”希澈瞪眼了,扬手准备揍人,“你还哭什么?”
“那个,我不爱喝奶粉。。。”
“那你喝什么?!”
“我爱吃包子。”
“你能吃包子吗?你不需要喝奶了吗?”
“嗯,我吃包子。”
“ 那。。。给你。。。不早说,包子多便宜。。。害我浪费奶粉钱。。。真是。。。”
金希澈,从来不知道,原来士绅富豪之家,后代会如此优秀!!
特特在他这里,除了晚上毫无道理的大哭,然后才能睡觉之外,简直就是天使。
他乖巧可爱,善解人意,不嫌弃饭菜,什么都吃。
令希澈惭愧的是,特特谋生的本领,甚至比自己还强。他竟然可以趁小卖部的人上趟厕所的空,公然倒掉人家矿泉水瓶子里的水,拿回来瓶子!!
如果富豪家的孩子都这么厉害,希澈认为,他们的确配得上做富豪,他们不做富豪,谁配做富豪呢??
就这样,特特就跟着金希澈,在他们家附近的天桥安了家。
把一个六岁的孩子狠打一巴掌然后从家里赶出去。。。让他身无分文,怀里没有一片干粮。。。在咒骂声中孤零零的走进夕阳西下的大街。。。
唔。。。
世上的悲剧和罪恶,到底都是谁制造的呢?
据说作恶的人大多在小时候遭到了虐待,心理不健康,报复别人。
也有人说更大的罪恶,是那些自小宝马香车花满路,不知饥苦为何物的人制造的,诸如“他们为什么不吃肉糜??”
如果只有两种混蛋的话,强仁应该属于后者。他趴到地上酩酊大醉昏昏长睡的时候,压根没去想,可怜的小特特出去家门后会怎么样。
但是醒来后,他就挣扎着爬起来,咽了一口像刀子一样剌嗓子的唾沫,要水喝。
喝完水,不说话,摸了摸脑袋,开始四处溜达。。。特特卧室。。。每个房间。。。厨房卫生间。。。车库。。。地下室。。。后花园。。。游泳池。。。每张桌子底下。。。车底下。。。像找一条狗一样,找了个遍。
找出来一头大汗,满脸是灰从车底下钻出来,清扫工过来,“东家,您是在找特特吗?”
“滚你妈的!!谁他妈找他?!”强仁立刻翻着眼珠大骂,把工人骂的一缩脖子。
强仁一推车门站起来,大步走出去,眼睛开始从花丛里使劲搜。。。
管家远远看着他的折腾,但是,只要强仁不问,管家什么话,也不准备说。
砸东西,找东西。。。找东西,砸东西。。。
等到强仁忍不住跑上大街三四次,到处东张西望的时候,他终于憋不住去找管家,“那个小兔崽子不是小学还没开学吗?”
“嗯,他没去上学.”
强仁瞪眼,“他。。。”慌忙就去拿电话,“快找司机来。。。快上大街找。。。”然后放下摁电话的手,“不对,你肯定不会让特特留在外边不管他,你肯定不会。。。”
对。。。强仁的逻辑就是那样, 自小到大,无论他做了什么,都会有人给他收场,一堆人围着他转,他们会把事情料理周到,会给一切圆场的。
管家阴郁着眼神,“嗯。我把特特送给一个流浪汉了。”
强人瞪眼,张嘴,然后,又像咽了一大口石子一样,憋了声音和呼吸回胸腔了。
。。。
接下去,他开始四处溜达,在住所周围。邻居们好奇的看着这位陌生人。 以前,他从未在自己大门外,从车里出来。
四处溜达,不停抬头,看着远处的小黑点,就赶紧跑几步,以为是特特。。。但那往往是别的小孩,或是一条狗。
有一条流浪狗在垃圾箱闻来闻去找吃的,细细的腰,快要瘦成跟腿一样细了。。。强仁看着看着,蹲下身子,抱着脸就哭了。
哭完了,赶紧站起来看看四处有没有人。
。。。
他终于忍受不了,跑去问了管家到底是哪个流浪汉,管家就告诉他,自己遇到一个叫做金希澈的,觉得少夫人提过那个名字,就把孩子给了他。
然后,强仁就去了天桥。他已经知道了,那个红头发的卖唱人,就是所谓的金希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