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 娃娃 (12/18更新于回覆) || 3.4万字

姆大陆中央大山脉,偏东南,被两条长河所夹的平原。横断的是唐木里江,纵直的是珠峰河。平原葱攸蔓延,丘陵星罗散落其中。支流如平原的血脉般的麻步其中。

酷暑盛夏,时节正逢年中。一年的收获之际,农人正将一季的辛苦精实,装袋填箱。舟车输运,蚁送至各地。而其中最精华之物,当然都集中于首都。

这时节是首都一年中最热闹的时节之一。人们欢腾沸扬,步论何处都是气氛高昂。这气氛已经持续了一个月的光景。人们最期待的,除了每年两次的全国最大的市场交易,希望能赚饱荷囊以外。就数『格斗嘉年华』最让人们情绪激扬了。

从古至今,战斗是生物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本能。生存的手段。人类这种生物也不例外。而例外的,不同的是,人类与其它的动物相异点有两个。

一:人类会将经验和智慧融入战斗,发展出多样性的技巧,并且传承。

二:人类会醉心于自己的武力,更会因为别人的武力强大而发出喝采。

随着一连串的礼炮『碰!碰!碰!』的射上天,烟花宣告了今日的重头戏即将开锣。格斗嘉年华最终胜负今日即将分晓。占地广大的地上斗技场,挤满了观众,和观众的欢呼巨吼,几乎要把礼炮的炮声压下!

「各位观众们,感谢你们再次光临格斗嘉年华,请不要吝惜你们的喉咙,今天请尽情的大吼!」司仪举着扩音器,用不输观众的热情大叫。「拿出你们的热血来,各位!我们等了那么久,不就是再等着见证这一刻吗?」

「我们今天就是来见证,冠军的诞生!」

现场的观众再次狂吼到破天际,掌声像是要拍断双手般剧烈,司仪也锵然的大声介绍:「现在!就让我们欢迎这两位争取荣耀的斗士!」

东方的栅栏门缓缓升起,地面立刻传来雷鸣般的声响,地晃般的震动。骑着灰色的四足兽的骑士吸引了众人目光的豋场,「来自北方游牧民族的兽骑战士,莉莉,甘格尔!」

四足兽生着巨大的头角,全身肌肉鼓起,一看就能明白牠力量何等强大!凶猛!战士莉莉有着一头红发,绑着粗粗的长辫。她不输灰兽的存在感,古铜色的手臂上持着的是巨大的斧,十分能令人明白的武器。斧挥出巨大逼人的狂风,也能立刻让人明白莉莉的力量。灰兽的主人,有着不输灰兽的慓悍。

「西方出口,兰铃,来自于南方边界之城,末赛鲁的武者。」

相较于莉莉的出场声势,兰铃的出场就毫无亮点,平淡如一汪止水。丝毫不起波澜。她缓缓的步行出场,足不起尘。娇小的身上是一袭黑色的功夫装。双手拢于袖中,态度沉稳,星眸半闭,气定神闲的立于场中。两方的势头开场就相差甚巨。以体型来说,兰铃的个头几乎不及蹲踞着的灰兽一半高,就是两人相比也是莉莉强壮的多。

从首日开始,各场比赛的赌局就如火如荼的展开。对于心目中的冠军人选,豪不客气的买下大注。这也是一种格斗。胜负也是激烈无比。总决赛的前夜,赌金更是疯狂的涌入赌场老板的金库银袋中。莉莉从首战开始,就是各家的冠军候补人选,赔率火烫。兰铃正好相反,即便她有着打入决赛的实战实力,却也提高不了多少赔率。

名头不响亮是其一,其二是从初战开始,她每战的状况就一如她的出场,毫无亮点。自是不如莉莉炫风般的惊人气势。虽然也有人猜测,兰铃应该是为了保留实力,藏了一手留待决战。但是也无法动摇莉莉的信众者信心。

毕竟,那是一眼就可以见的巨大优势。

首度的视线交锋,莉莉的神色冷静,毫无轻视对手之意,反而战意高昂。连灰兽也感染的冽嘴低吼。野兽的直觉是很灵敏的。主人的力量与气势可以直接给予信心,更能鼓舞其战力。兰铃面对一人一兽的威吓,也毫无惧意,轻轻的架起双拳,摆出拳法的架势。

「从不低估对手,更不会失礼的放水,我们的祖灵是如此教诲。你小心了」莉莉单手举起战斧,说:「全力一战吧!」

兰铃淡淡的一笑:「假如站在你面前的是个三公尺高大的巨人,难道你也会如此废话?」她前伸的右拳握紧「来吧!」

莉莉亢吼一声,撮唇呼啸。灰兽粗壮的后腿一蹬地,瞬间势若流星,凶猛的直扑兰铃。这一招冲撞带动全场观众的狂吼,宣告战斗的开始。莉莉从初赛到准决赛,都是以这一招开场,而且从未失手。初赛的对手甚至连闪避的能力都没有,一招就了断。也创下斗技场历史来最短的纪录。而那个对手则是直接被撞飞到看台上,一生失去了战斗能力。即便到后面,对手总算是能勉强闪过灰兽正面冲撞,还有莉莉的战斧随后封锁闪避的路线。不是选择被灰兽擦撞重伤,就只能被战斧劈击,两者下场同样。至今无一幸免。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尘土满天飞扬,恐怖的撞击声让全部的观众都摀住了耳朵。兰铃在碎石飞沙中弹出半空,身体在半空中连续翻转数圈,如一片落叶般的飘舞。

然后又如一片落叶般的轻轻落下。

比起观众对兰铃似乎毫无受伤的不明所以,莉莉也好不到哪去。刚刚那一瞬间,她感觉到反馈回来身体的触感有如冲撞到巨岩般的感觉。可是兰铃却是飞开,不是被撞烂在一堆碎石中。她没有半点灰兽撞到『人』的感觉。

斗技场围墙是厚重的冈岩,现在被冲撞的地方已经崩落成数大块以及无数的碎块。莉莉只能猜想兰铃恐怕是在灰兽要撞上她的那一瞬间,用很快的速度,以及惊人的跳跃力躲开,让灰兽直接撞在墙上。

可是莉莉更疑惑的是,平常受过调教训练,无论什么样的山壁,无论什么样的石堡,甚至钢铁铸造的战甲车,都敢冲撞,毫无惧意的灰兽。现在不听命令。

无论她如何暗啸,灰兽居然不肯再度冲撞那个娇小的女孩子。

兰铃重新架起姿势,坐盘一沉,双拳再度平举胸前,清轻松握着。再度回到开战前的状态。她那沉稳的气态,似乎连满天飞舞的灰尘都能冷静下来。

莉莉握紧大斧,纵声长啸,主动的攻击对方。虽然,刚刚对手展现了一招不明底细的好身手,但莉莉不可能选择防守观察,绝对不可能!

攻击才是她唯一的生存信念!

兰铃在斧击的空档,间不容发的闪避。斗技场的石板不断的被巨斧轰碎。虽然都能避开,但是战斧毫无顿断的连环劈击也让观众和兰铃都十分惊叹。不只是战斧的绝妙攻击,莉莉所展现的,是人兽一体的完美战技。坐在灰兽宽厚的背上,没有使用骑垫,彷佛身体天生就是生长在上面一样,而且她迅猛的斧击一点也不会干扰到灰兽的动作,斧击和兽爪自然的构成如暴风圈般的圈子,席卷对手。而灰兽的扑击、跳跃、空中转折,也动摇不了莉莉的平衡,甚至她还能在灰兽纵跳的时候自身飞起,做三度空间的斩击!

但是既然势若流星的第一击都被对手闪过,莉莉也没想过这样就能劈中对手。她一边确实的削减对手的闪避空间,一边观察着她。巨大的『灰兽暴风』已经席卷了整个斗技场,而兰铃也在其中渐渐展露出她的真实速度,疾如风,迅如雷。这时再怎么外行的观众,也能清楚看出兰铃不凡的身手,豪不愧对冠亚军总决赛的武力展现。呼喊她的名字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和呼喊莉莉的已经不分上下了。

但斗技场中炙战的两人,无比的专注下,已经完全听不到什么了。

莉莉配合着灰兽钢铁般的尾巴一扫,狠狠的直劈一斧。这样的十字交叉攻击,是她第三次使出了。兰铃想也不想的斜斜一跳,轻易的躲过。

前面两次,『每次』也都被她一跃躲过,无法逮到她。

这一斧重重的轰入地下,石板乱飞,而这是在急速的激斗中,莉莉在脑中模拟了十几次的画面。她眼神一凝,抓准了看了两次的后跃动作,她大斧一挥,挑飞了一块要三人合抱大小的碎石板,砸向半空中的兰铃。

巨石板轰然击至面前,兰铃在半空深吸了一口气,双掌柔软的搭上巨石,全场都能感受到,那轻轻的一搭,某种巨大的力量,或是气,瞬间击结在双掌和巨石之间。

下一瞬,巨石像是撞到什么硬墙一样,翻飞向更高的半空,兰铃顺势毫发无伤的落下。

这一动,也在莉莉的计算中。灰兽无须主人命令,对准了落下的兰铃,再度冲撞!双脚还未落地,毫无使力之处的兰铃,眼看这一击就要分出胜负。

不!不只是胜负,这一击,凶多吉少。

接下来就有如画面重演,整个斗技场巨震,灰土满天飞舞。

可不一样的是,这次并不是兰铃,而是灰兽四足一软,巨大的身躯歪斜、倒下。

在灰兽颓然倒地,又一次斗技场巨震中,莉莉跳落地上,不可置信的望着对手。

「你……你是怎么打倒牠的?」

「妳来自游牧民族,战法也偏向如兽禽一般,勇往直前,常尽全力。」兰铃一边说,一边慢慢的向莉莉逼近。

「所以妳不懂,什么叫武。」

兰铃轻易的就踏入莉莉的攻击范围,一低首躲过了横劈过来的战斧,仅差两指之空间。

「若力三分可成,则不用五分。用必然之技,出必要之力,以必要的速度去发挥。此乃吾师耳提之教诲。」兰铃在如风车般轮舞的战斧间边闪躲边说,声音刚刚好让莉莉听的清楚,丝毫不被猛恶的破空之声压下。

「力起于技,技发于心。奥义不在于力,而在于心。」兰铃又更拉近了与对手的距离,从闪躲改为了截击。莉莉鼓尽全力,斧拳夹击,但却被兰铃每一动快她一步,左腕刚起就先遭掌劈,右斧于抬肩先中拳。每招每式都只能发出半招,如遭茧困。

「我也是一直在观察妳。」

莉莉就像是心窝被人狠狠揍了一拳,抛去巨斧,双拳直上直下进攻,破绽大露。兰铃却连退数步,并不进击。

「妳问我,我怎么打倒妳的坐骑吗。」

莉莉一拳击中兰铃的右肩,却觉得拳如中败絮,又如滑鱼。被卸去之令她往前一扑。

脱力。

两次被灰兽冲撞时,她并不是用快绝的身法闪躲,而是瞬间消去自身的力量,甚至是重量。如一拳打在空中之羽,万钧之力也销于无形。

但兰铃毕竟不是羽毛,羽毛会飘开,兰铃却还是会被推撞斗技场的墙边。

「那你怎么……却没事。」莉莉连站立好都办不到,两人只一个呼吸的近距离了。

借着冲撞之力,兰铃半空中身法转折。接着双足再墙壁一蹬,飞击向直冲过来的灰兽。堪堪再度对撞之际,兰铃用更快的速度,侧身靠向灰兽。

「浸透劲!!」

力量直透过皮肤,渗入肌肉,钻入骨骼。冲击脆弱的内脏。这是一种透过用很快的速度重踏地面,瞬间让气力数倍化。并且能『浸透』入攻击的攻击对象,这就是浸透劲。直接破坏内部。踏击的力量越强,手上发出的力量就越强。

只是兰铃的踏击,强烈到整面的围墙崩坏碎裂。如此的重击,灰兽居然还承受的住,只是很痛,超痛,痛到不肯服从命令再次撞击。

两人身体接触,兰铃的手掌轻搭着莉莉的前胸。莉莉急仰,打算分开。

只是以然不及,兰铃全身发力,零距离下攻击!

足下的石版如蜘蛛网般的碎裂扩散。

浸透劲!

莉莉被弹飞半空中,在全场鸦雀无声中重重摔落地上。

兰铃双手合十,深深一鞠。

全场顿时哄然喝采,司仪大吼:「冠军诞生啦!兰铃!」

「兰铃!」

「兰铃!」

兰铃四面行礼,平静的接受了全场的喝彩,莉莉已经被抬上了担架,人都还未醒。灰兽倒是还清醒,但是也是动弹不得,也没有人有办法移动的了牠,只好放在场上。

不待司仪喊话,突然全场安静,每个人都望向了高处。

连心如止水般的兰铃,那人的出现,也让她莫名的震动了一下。

女王来了!!


下集预告

「妳应该知道,我刚刚才打赢什么样的人吧?」兰铃望着女王直属八战士之一,枪骑兵瑟凡缇娜的脸。

「真不好意思,我忘了妳漂亮赢了一个兽骑兵。那我这样,似乎还是不妥。」缇娜一脸的轻松,放下了手上的枪。

「那我们,就用拳头决胜负吧!」

「妳输了的话,就给我乖乖被打屁股吧!」枪骑兵的话语,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

阶梯越走越深,空气却是异常的干净清馨,隐约有流水的潮味。洞壁的石头被手持的火把之光一照映,闪耀出晶亮的石光,整条走道居然是闪花岗岩打造而的。花岗岩必然是天生,但洞穴绝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以人力、以巨大的工程开凿出来的。兰铃一边感叹着这浩大的力量,一边跟着领路人的火把前进。

她就和所有格斗嘉年华历代冠军一样,正被带领着去晋见女王,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在那么深入的地方。

冠军决赛获胜的那一天,女王亲身莅临斗技场。

女王的宝位是全斗技场最高之台,兰铃把头仰到最高也没办法看清女王的样貌。全场观众和她一样,瞬间都朝向女王的宝座看去,一时全场静默。传说女王美艳不可方物,又传说女王气度宏大。有人说女王年近半百依然娇如少女,有人说女王方才二十但器量深不可测。

从未有人能真切的面对女王。

就连进过皇宫的大臣官员,从皇宫里离职退休的仆役,都没有人能确切的说出女王的样貌。人们只能肯定一点。就是当今女王,是个极了不起之人物。

所以唯一有机会直接面对面看见女王的,只有历届的格斗场王者了。但是这些人也都是人中之辈,绝难从其口中流出小道消息。

如今,自己终于有机会了。兰铃仰头看着女王,她感觉到女王似乎也正低头打量着她。兰铃突然心跳加速,连刚刚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中都未打乱的定力,似乎禁不起女王遥远的一眼。

这怎么可能?

兰铃马上定下心,朝女王抱拳行礼,全场顿时热烈鼓掌。女王一扬手,向兰铃抛下一物。

兰铃轻轻接住,却是一面纯金打造之牌,上面有着王室的徽章,有着玫瑰花样,被五条荆棘缠绕的皇冠。

「女王赐与冠军皇家令牌了,有这面令牌的人,可以自由进入皇宫!」司仪大声旁白,现场又是欢声雷动,掌声不绝。女王旁边走出来一人,声若洪钟的对兰铃说:「我是皇家侍卫军侍卫长凯萨,代传女王命令,冠军兰铃,明日入城晋见女王。」

观众再度报以热烈掌声,恭喜兰铃即将有机会进入皇宫,成为皇家侍卫军中的一员。前途无量。虽然兰铃并无此意,但是得以证明自己,也难掩开心之情。

兰铃一直很想问,为什么女王会在那么深的地方,为什么要如此隐密的见她。但是看那领路人从开始到现在的态度,恐怕他大概不会理她,也不会回答任何问题。干脆省下多问的工夫,走一步算一步了。

走廊到了尽头,头上突然开阔了起来。眼前是一座巨大的洞窟。从楼梯延伸出去是一条狭长的水上石道。石道连结着一片长宽约四十米的正方形石台。形如『中』字的石台被水团团包围。

石台上头站着一个人。

领路的人停下了脚步,立于一旁。不再前进,不发一语。兰铃心想多半他的任务就是到这了,接下来得自己过去。而自己的问题,也许石台上的人,应该会愿意给自己一个答案。

这里整体很像是一个斗技场,兰铃心道。

石台上的人穿着轻便的戎装,身材高大挺拔,是个健美的女子。从她身体肌肉的状态,跟莉莉很像。应该是个常穿着重盔甲,坐于坐骑上的骑兵。这从她手中的武器可以得到印证。她手上持着的,是一把高过她的头,比平常的枪还长一半的超长枪。

兰铃站上了石台,对着对方轻轻的一礼,没有问话。

很强。

不用交手,就能感觉的到。兰铃这种程度的武者,对于对手的强弱,是能第一时间感觉到的。不会误判的。

有时候两个武者面对面,会用眼神跟气势去试探对方。发出适当的杀气,对动作做出反应。进行无肢体接触的「战斗」。兰铃倒是不想立刻这样作。对方似乎也无意如此。

「到此为止,不能再过去了。」对方先开了口,一开口就是警告。

「我有皇宫的通行令牌,女王陛下要招见我。」兰铃尽量用和婉的语气,亮出了金牌。「从这里过去,可以见的到女王陛下吗?」

「从这里过去,可以直接到达陛下的房间。」骑士并没有不理会她的问题,「但是你不能过去。我的职责就是不让任何人从这过去。没有女王命令的话。」

「难到金牌不能代表女王的命令?」

「女王的命令就是直接对我的口令,我从来没听过一个破牌子可以代表女王的。」骑士十分居傲,但是兰铃懂得她的意思。

那是一种决不妥协的荣誉。

难道要为了见到女王,而打破这样的荣誉?兰铃有点犹豫。

并不是兰铃自信可以击倒眼前的骑士。而是光是出手本身,就可能是对他的一种侮辱。是不是该为了自己的期望去侮辱一个武者的骄傲,兰铃难以决定。

枪尖突然直刺到面前来,离兰铃还有一掌之宽停住。兰铃并没有动弹,眼皮都没眨一下。

「你可以试试,用本事突破。」

「我并不太习惯,对陌生人出手。」兰铃没乱半丝呼吸,沈稳的回应。

「我叫瑟凡缇娜,女王直属八战士之一。」骑士报上了名号,不卑不亢的语调。

从未听说过的名头,但是一听就毫不简单。

兰铃本来以为,应该是每个人都这样认为的。那天陪着女王来到会场的皇家侍卫军侍卫长,就是女王最贴身的部队之长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所谓『直属八战士』的名号。

八战士?

有八位像眼前这样的人物吗?

兰铃深深吸了一口气,问:「这是历代冠军,必然经过的考验?」

瑟凡缇娜很好笑似的噗嗤一声,回答道:「说实在的,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磨蹭的。难道你不想赶快见到女王?」

「我是很想,但我也明白武者的尊严与骄傲,是不容随意侵犯的。不管你是八战士之一还是守门的都一样。我对你就是以武者相待。」

「那还真是多谢了。但是想对我以武者之礼相待,恐怕你得先拿出相应实力先。」

瑟凡缇娜的身上气势顿时明显增加,彷佛四周的大气都为之震动般。兰铃提起了战意,未为所动。瑟凡缇娜把枪单手横持,轻轻一抛,突然用枪尾横打过来!那枪长近两尺半,横劈如刀。兰铃一瞬间滑后两步,腹腰一缩,堪堪躲过。姿势未变。那枪在瑟凡缇娜手心如铅笔般灵动,打个溜溜,马上又换成直劈!兰铃还是滑步相避,也是差之毫厘。

两招交锋,瑟凡缇娜没有再度进击,只是把枪如棍棒般倒持,扛在肩上。打量着兰铃。

兰铃的身上气息毫无紊乱,眼神清澈直接,彷如能看穿任何来招的自信。双掌不拳不刀,随时可以发挥速度的脱力状态。两足刚好又不会被人看出架式,又处于随时可以移动的「折步」。毫无疑问,那不只是受过良好的教育,而是无数淬练过后的结晶。

瑟凡缇娜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也许,你有这个资格了。我就告诉你该怎么做吧。」瑟凡缇娜道,「从我身后的路过去,可以直接到达女王陛下的私人寝宫,女王陛下已经在那里等你多时了,就在你犹豫拖拉的时候。」

兰铃精神一振,看来似乎不可免于一战了。而且让女王陛下久候,也是天大的无礼。

「女王陛下没有命令我让你过去,所以,用任何方法打倒我,你就可以过去。」瑟凡缇娜弹起枪身,恢复一般的持枪法。「但是如果你输了,就留下你的金牌,准备接受惩罚吧。」

「惩罚?」兰铃意外的问。

「妳输了的话,就给我乖乖被打屁股吧!」枪骑兵的话语哩,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

兰铃难得稍微动了气,打屁股?是打算让我分心,还是女王真的打算如此羞辱到这里的战士?

兰铃不多问话,用刻意的大动作,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瑟凡缇娜嘿嘿冷笑,单手持枪。「不要疑惑,你不拿出全力,我保证你屁股开花。」

「妳应该知道,我刚刚才打赢什么样的人吧?」兰铃望着女王直属八战士之一,枪骑兵瑟凡缇娜的脸。

「真不好意思,我忘了妳漂亮赢了一个兽骑兵。那我这样,似乎还是不妥。」缇娜一脸的轻松,放下了手上的枪。

「那我们,就用拳头决胜负吧!」

兰铃这次真的瞪大了眼睛,怒视着瑟凡缇娜。

「怎么了?徒手不是拳法家最熟悉的战斗吗?」缇娜的左手慢慢后引,右手前伸虚握,两足前弓后箭,重心极低。那不是拳法的架势,十足十的枪法突刺。

简单来说,就跟灰兽的冲撞一样,绝对的前进,绝对的攻击姿态。

「只是速度和力量的话,你应该看到结果了吧。」兰铃冷冷的说。

「我是看到了阿,你怎么拿到冠军的。」瑟凡缇娜姿势未变,「不过,那只是你不知道吧?」

「什么才叫做速度,你不知道吧………!!!」

兰铃的感觉突然变的很慢。

原本在眼前的枪骑兵,先是瞬间消失了。

接着当她的胸口被右手手掌碰触到的瞬间,她的手,她的身体都无法反应。无法闪避,无法卸力,因为,根本跟不上。

她接着重重的撞裂了石板地,至于为什么会被从正面轰到地上,她不明白……。

连意识都保不住,就这样晕倒在一片空虚中。

等她再度清醒的时候,是因为屁股上传来剧痛而醒的。

四肢百骸传来的是酸楚沉闷的苦痛,屁股上爆开的是清脆的刺痛。皮肉正在被什么东西轰炸,而自己毫无抵抗之力。

兰铃回神,才发现自己正趴在瑟凡缇娜身上。

「哎呀,你醒了?」缇娜重重的一巴掌打在她屁股上,而她的裤子似乎被她脱掉了。

「那我快点好了!」

巴掌突然加快节奏的打在兰铃的屁股上,兰铃羞愤的睁大双眼,全身出力,要逃离瑟凡缇娜的膝盖。

她的双手碰不到地,两腿因为激烈的痛而失去力气。重点是刚刚被击倒的伤势还没有痊愈,她的神经,肌肉,关节没有一处能听使唤的。肺部用力也吸不到氧气,猛的一股像是要压断肋骨的痛涌上胸口,兰铃两颊一鼓,大口鲜血喷出!

分不清是因为重重摔下造成的横隔压迫,还是被打屁股的耻辱!

缇娜稍微停下了手,看着萎顿吐血的兰铃,轻轻的替她揉了一下屁股。

这一下让兰铃猛的跳起来,不顾伤势的滚开。眼泪差点就要夺框而出。

就算武力上无法抗拒对手,也绝不受对方怜悯!

缇娜可不容许兰铃逃掉。一伸手又把兰铃抓住,拉回膝盖上。兰铃这时感觉到一股难以抗衡的大力气抓住了自己,霸道的不允许自己躲过这顿打。

不管自己是不是有伤,她要打她的屁股的话,她是决不可能逃过的!

她只能面朝下,弓身伏在她的膝盖上,乖乖的屁股翘起来。

弱者,连自己的际遇都无法选择的。兰铃这时才能深切的体悟到。不甘心的体悟到。

她仰首,发出了痛彻心肺的叫喊!

不知道过了多久,屁股上终于没再挨上巴掌,缇娜也不再压制住她。兰铃慢慢的从她膝盖上滑落,痛苦的撑着地板喘气。

瑟凡缇娜站起身,背对着她,不去看她悲愤的表情。

「我输了……」兰铃压抑住痛苦,从怀中拿出那面冠军的金牌,轻轻的放在地上,转身便走。

瑟凡缇娜没有理她,任由她离去。

兰铃走到了连接道边,猛的回身,叫喊:「回答我!」

「嗯?」缇娜没有回头。

「既然有你们这样的战士,女王为什么还要举办格斗大会?为什么还要我们与你们一战?」兰铃很想一走了之,可是她无法压抑住这份不甘心。

技不如人,没有理由跟借口。但是女王为何要招唤武者来受此折磨?为何要武者去践踏武者的尊严?她无法接受。

「就算是女王的命令,难道身为武者的妳,不能体会武者的感受吗!」

兰铃狠狠的瞪着瑟凡缇娜高大的背影。

假如她说出「一切以女王的命令为尊」的话,她绝不离去,她宁可战死于此!

瑟凡缇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伸手轻轻解开了衣扣。就在兰铃惊讶的注视下,她很快的褪去了衣物,背裸着面对着她。

洁白的皮肤下覆盖着的,是精实到难以估量的肌肉,没有夸张的贲起,匀称而且美丽。

但是在这完美的雕像上,有一片像是崩落风蚀过的破损。

瑟凡缇娜的臀部上,遍布着伤痕。看的出是很旧的旧伤,却没有被时间抹去痕迹。层层迭迭的伤痕,可以轻易想象当出遭到多么残酷的鞭打或是刑罚般的过程。

「你说,我们是怎么样的战士?」瑟凡缇娜平淡的说着。

「你错了,我们不是什么王国最强战士。我们只是,八个失败者罢了………。」


下集预告

女孩抬头问着妈妈:「爸爸去哪里了呢?」

「别担心,爸爸是去替女王打仗了喔?为了保护国家,保护我们喔。」

「可是爸爸没有带走他的武器,没关系吗?」

手持着盘龙双棍,十年后的女孩发下誓言。

「我要再次,把爸爸的武器还给他!」

2012 /8 /7 更新

从小,女孩就知道,爸爸是个了不起的人。

爸爸每天都会上山跑步,跑步的时候总是会把她扛在肩头,带着她上山去看夕阳,然后再一起回家。

爸爸是武术比赛的冠军,妈妈说爸爸是去了一个叫做「首都」的地方得到了冠军,见到了国王,带着金色的奖牌回来。回来就娶了妈妈,在村里开了一间武术道场,接着,就有了她。

爸爸有很多的学生,村子里的人都很尊敬爸爸。时常有人来找爸爸商量事情。

有一天,村子里大部分的年轻人都聚在家中的道场,不知道商量些什么。妈妈不准她过去,不过爸爸在道场里大笑的声音,传到她的耳中,就足以让她放心了。所以她安安静静的待在房间里面,玩着爸爸刻给她的木头娃娃。

等到村人都回去了,妈妈叫他出来吃饭。

「我们就明天一起出发,大概五天就可以到首都。」爸爸对妈妈说。

「为什么女王会突然征兵呢,现在过着和平的日子不好吗?」

「为了击退降魔吧,西方边境的魔族会攻击边境的村落。你放心,应该不是大型战争,只是为了彻底赶退魔族而已,很快就会结束了。」

爸爸好像要出远门,但是不知道要去哪?

那天晚上,爸爸抱着她乘凉,用很温柔的语气跟她说话。

「苑苑,爸爸很快就会回来了,妳要乖乖陪着妈妈喔。知道吗?」

「我希望你不要去!」她用头钻进她最崇拜的胸膛,撒娇着。

「苑苑,爸爸一定要去。」爸爸摸着她的头说:「不过,爸爸给你一个东西,好不好。」

「是什么?」

爸爸带着她去道场,从墙上拿下一对棍子,交给了她。

「这是爸爸最重要的东西,它会保护你,妳也保护着它,等爸爸回来,好吗?」

棍子很重,她不太喜欢这个礼物。

爸爸隔天就离开了。

她问妈妈说,爸爸去哪里?

「爸爸去帮女王的军队打坏人阿。」妈妈回答她。

「那爸爸去打坏人,没带着他的棍子去,这样没关系吗?」她担心的想着。

而女孩担心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那年村子里被征召当兵的年轻人,没有一个人回来。

她的爸爸也没有回来。

几年后女孩长大了,才从妈妈口中知道,那年女王出兵讨伐魔族盘据的魔域,全军覆没,据说无人生还。

妈妈告诉她后没多久,就伤心成疾,过世了。

女孩紧紧抱着对她而言还是很沉重的棍,在母亲的坟前立下誓言。

「妈妈,我一定会守住爸爸的吩咐,亲手把棍交还给他!」

那场让自己失去了父亲的战争,很多年后,人们称之为『降魔战争。』

降魔战争后十年,女王召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竞技大赛。

格斗嘉年华。

优胜者能获得丰厚的报酬,或是获得进入皇城禁卫军的荣耀资格。

当年那对很重的棍子,如今她轻松的拿着,来到了首都。

紫苑,参赛。

格斗嘉年华的规则很简单,除了禁止残酷虐杀以外,其余的武器几乎没有限制,也可以乘骑野兽或是战车。大会主要分成四个区域进行预赛,每个区域的夺冠者,就可以进入最后的四强淘汰赛。

紫苑在她所属的那一区,十分抢眼。她手持双棍,棍首有龙形雕刻,这龙形不但可以加强一般棍棒打击的威力,还有锁扣对手兵器,直刺要害的功能。算是非正道的奇型兵器了。除了武器抢眼,紫苑那精妙的身手也很吸睛,双棍防守如盘岩,疾攻如蛟龙,没有人能抢进她的身。预赛过程中,她是唯一身上不带伤的夺冠者。

身穿高级丝质骑装,腰上挂着银色细长剑的金发贵族,从头到尾看完了紫苑的战斗。当紫苑确定得胜的同时,她也离开了个人的专属看台包厢,走下通道。她边走边回味着刚刚那场华丽的战斗,撩拨了一下自己的秀发。

通道上迎面走来服装风格与她相近,有着栗色长发,束成马尾的造型。倚在走到墙壁边,似乎在等待某个将从走道过来的人。

「妳看完了?」金发女子对栗发女子说。语气很熟识。

「看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上我,五分钟就解决她。」栗发女子高傲的回答。

「那么,大概就是我这边这位,需要留意吧。」

「也没什么好留意的,决赛一定是你我碰头。」

「那可难说。」

「哼,巴顿家的后代,那么没有志气吗。」栗发女子转身欲走,冷冷的抛下话。

「也可能待会我们就碰头,不是吗。」金发女子像是很习惯对方的态度,自若的解释。

「那也很好,代表我们一定有一人,可以优胜。」

妳若是刚刚有看到那个紫苑的表现,你就不会那么肯定了。金发女子看着栗发女子的背影,心理偷偷补述。

四强准决赛

紫苑听到司仪的介绍,自己的对手,名叫卡娜巴顿。似乎是有爵名的贵族家族。大部分贵族们的嗜好应该是做再看台上一边饮酒一边享受观看决斗。不过也有想要出名、或是自信十足的年轻贵族,前来参赛。

自己刚刚预赛就揍过两个了,这次的贵族参赛这么多吗?紫苑莞尔一笑,自信十足的准备出场。

「西方出口,预赛完胜的少女战士,紫苑!!」

金发的卡娜巴顿,身穿贵族狩猎活动时的猎装,手持细剑。看起来英姿抖擞。一双贵族特有的宝石蓝色眼睛,清澈明亮的看着自己。

紫苑穿着的,是她决定继承爸爸的武术时,妈妈特地为她缝制的道服。斜襟立领,露肩上衣,下身是前后两片式的裙,紫苑修长漂亮的双腿一览无疑。黑色长发用布巾扎成两个小包在头上,更显出那尚带点稚气清秀脸庞。

两人走到场中,卡娜将剑举到齐眉高度,这是贵族决斗的礼仪,两方长剑一碰,代表决斗开始。

紫苑也伸出右手的棍棒,与卡娜的细剑相碰,卡娜漂亮的眼睛盯着紫苑的脸,「以巴顿家族的名誉起誓,我要堂堂正正的打败你,取得这场大会的冠军。」

「请多指教。」紫苑回手一礼,用道场的规矩回应卡娜。

卡娜平举着细剑,慢慢的保持着距离与紫苑对峙。以一定的速度绕圈,紫苑双棍交叉护胸,站在卡娜所绕的圈子中心不动,卡娜慢慢的转到快要进入紫苑的的背后了,紫苑依然没动。

卡娜稍稍垂下剑尖,「你想背对着我吗?」

紫苑侧过身,「这是竞技,不是决斗吧。你就尽妳所能的攻击就是了。」

话声未落,卡娜猛然快速前进,如流星般的突刺。细剑的突刺剑尖会颤动,让人摸不清楚真正所要刺中的地方。不过紫苑棍棒一挥,轻松的隔开了这一刺。

卡娜脚步变换,立刻又转攻正面前胸,紫苑还是右手一格,挡开剑尖。卡娜顺势刺削她的手腕,紫苑棍棒下击,又挡开了。

「真是漂亮的刺击,卡娜选手流星般的剑刺将紫苑困在场中了,一开始就取得了优势。

」司仪大声转播着场中的情形给观众听,全场回应以巨大的吆喝声。

卡娜的刺击彷佛不会中断似的,连绵不绝的攻击如雨点,又如连挐般的落在紫苑身上。棍与剑密集的撞击声如爆豆,甚至撞出火花。细剑虽不如棍棒坚硬,但是剑身加上刺击的距离远超过双棍的范围,卡娜已经逼的紫苑只能招架,缓不出手对攻。

「现在卡娜选手已经完全占据了所有的攻击方,她的剑跟步伐把紫苑选手困在中间了,她会是第一个打破完胜少女紫苑选手防守的人吗?喔!紫苑选手忍不住了吗,她要反攻?」

只见紫苑左手档下一记突刺,右手突然大动作的回击,砸向卡娜的左胁。卡娜似乎早已料中,细剑一抖,转为直劈!紫苑还没击中卡娜,就被逼的大大的后跃,几近狼狈般的逃开。

「我已经彻底了解你的攻击距离了,你的动作再快,只要你一想回击,必然得自己送上门来给我劈断。」卡娜露出胜利的微笑,看着半跪在地上的紫苑。

「站起来了!虽然躲的很狼狈但是没有负伤,完全完胜的纪录还没有被打破。」

啧,司仪也真够了,不过他说的没错。卡娜盯着眼前再度站起的对手,完全不敢掉以轻心。虽然刚刚自己是很确实的压制住她了,但是却没有伤到她任何一点。在预赛的时候,她就知道那对双棍的防御之严实,但是还是稍微超越了她的想象。

不过,只要能压制住她的动作,防御是不会赢的。卡娜再度绕起圈子,准备展开下一波的进攻。

紫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轻轻的吐了一口气。持起双棍盯着卡娜。不愧为四强战的对手,似乎不能蒙混过关呢。

「要释出本事了喔,老爸。」紫苑轻声的的对自己说。

远处的看台上,贵族专用个别包厢。栗发女子的四强战已经结束了,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场中的决斗。看来她并不如卡娜所说的,轻忽对手的实力。

「卡娜,打上来!我们贵族的荣辱对战,只能贵族之间分出高下。」栗发女子自语着。

而贵族包厢的上头,决斗场中无座位的最高处,一个身影也如鹰隼望着猎物般的眺望着场中。

几个试探性的攻防后,卡娜的剑雨再度落下,紫苑的双棍也再度织出防御网,两人间的招式动作根本无法用眼睛追上,司仪连解说都办不到了,观众们也被这种快斗激起热情狂吼。

卡娜一边连续进攻,一边冷静的观察紫苑的动作。她看的出紫苑慢慢的冒险前进,一点一点的把格挡的距离缩短。她一定会再一次使出反击,卡娜肯定的预测。

来吧,掉入我的陷阱吧。

如果自己攻击的太快,她也只能全力格档。不如放慢攻势,小心的,谨慎的,露出一个空档给她。卡娜故意一个用力过老,卖出右肩给紫苑。

打过来吧。

紫苑一如卡娜所料,档开她的剑尖,棍棒直击卡娜肩膀,速度时间都一如所料,卡娜手腕一振,长剑复而挑起,直指紫苑的右臂,目标是先伤一臂,好破解紫苑的防御能力。

可是肩膀却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以及难以忍受的剧痛!

卡娜感觉到自己身体腾空,长剑脱手,向后弹开后摔倒在地。

「怎么可能!」卡娜不可置信的摀着疼痛的肩膀爬起,看着紫苑长棍收式,等着她站起。

长棍!?

「太令人吃惊,紫苑选手的双棍原来可以结合成一只长棍,卡娜选手被击倒了,看来伤的不轻!」司仪终于逮到机会说话。

可恶,中计的人反而是自己吗?她利用武器的变形能力,让自己错估了距离。

被引诱进入攻击范围的,反而是自己吗?

卡娜迅速起身,捡起长剑。才刚握紧就痛的她冷汗直冒,看来那一击受创不轻。因为出乎意料的攻击,导致自己毫无防备下受创,实在是很不妙的状况。

「哼,被你骗了呢,不过,这种骗术只能用一次,我不会再上当了。」

「果然是贵族,绝不肯失去自尊的呢。」紫苑平举长棍,对着卡娜,「不过,我也背负着父亲的骄傲,也有不能输的理由。」

「接下来,就让你看看,我父亲给予我的力量吧!」

紫苑语毕,棍影一闪,棍棒突刺来到了卡娜的面前。

「什么…?」紫苑的突刺速度似乎还在自己之上,卡娜一愣,本能的跳开。

长剑突刺棍棒,棍棒可以凭借着本体的硬度格档砸开长剑。但是棍棒的突刺除了速度还带着十足的重量威力,柔软的长剑是不可能用格档防御的。恐怕一击就会被破坏武器了。

卡娜侧身闪过一棍,正想回剑反攻,却看到恐怖的景象。

「这……这太令人惊讶了,紫苑选手使出了跟刚刚卡娜选手一样的攻击!」

就像满天星尘坠落地面一般,紫苑的棍棒化为流星,不是一个点,而是如同面一样的突刺。

「奥义!龙星群!」

躲不开全部的棍击,卡娜勉强以左手为盾牌,保护自己不被棍棒击晕。身体的半边失去知觉,左脚只能用拖着的站立,左手大概是断了,血从长袖服中流出,沿着握紧的拳头滴下。右手紧紧抓着剑,指向紫苑。

「好了,别逞强了,胜负已分了吧。」

「住口!巴顿家没有背向敌人的胆小鬼!我要你用全力与我对攻!」

「真是…」紫苑再度举起棍子,面对卡娜的自尊。

「看我的-」卡娜举步向前,但是理所当然的剧痛让她失去了平衡,招不成招。

紫苑直刺过来的棍棒已经逼在眼睫,卡娜觉悟的看着它。

勉强舞开的剑花被棍棒轻易的攻碎,接着腹部贯穿般剧痛,被击倒在地。

痛的让人昏迷的剧痛中,卡娜的自傲让她撑着不肯阖眼。

还没……家里的人们都还在等我回去,我不可以倒下。

身体突然被拉起,紫苑把自己从地上拉了起来。靠在自己肩上。

「妳……?」

「你们这些贵族真麻烦,乖乖的休息啦!」

「哼…」卡娜闷哼了一声。把头靠在紫苑的身上,依赖般的昏了过去。

身体漂荡了许久,终于落到了地面,卡娜在一阵疼痛中清醒,发现有人正在用湿毛巾为自己拭汗。她本来以为是医护员,但是等到她视力清楚的时候,却发现那是紫苑。

「喂,哪有人等一下就要决赛了,还在这里替失败者看护的?」

「可是,妳是我打伤的,总不能丢着你不管啊?」紫苑把湿毛巾放在卡娜额上,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休息。

「真是搞不懂你,如果我能动,我一定起来揍你!」

「因为贵族的骄傲不能接受敌人的怜悯吗?真是够了,我可没有跟你决斗,我们只是比赛而已。比赛结束后我们不是对手了,我要做什么,是我的自由吧?」紫苑顽皮的弹了一下卡娜的鼻子。「而且阿,妳动不了,现在你可没能力拒绝我喔。」

卡娜气的用眼神杀向她,「可恶!等我能动了,我要跟你正式决斗。」

「没问题喔,只要卡娜想,我随时等你。」紫苑拍拍卡娜的脸颊,「不过,现在还是不太生气,好好休息吧。」

继续看着她肯定会气个没完,卡娜干脆闭上眼睛。紫苑也不再逗她,同样养起神来。

「欸,我问你。」

「干嘛?」

「妳输了回去家族会处罚你吗?」

「问这干嘛?输都输了,要被处罚也是你害的。」卡娜没好气的说。

「问问嘛,我又不是贵族,不知道规矩阿。如果你们家族的大爷爷之类的会处罚你,我可以去帮你说情阿。」

「没有什么大爷爷,我就是巴顿家族的当家,应该说,下任当家。」

「哇,妳才大我一点点就是当家了喔,好厉害。不过也好,妳就是当家,应该就没有处罚了吧?」

「但现在我也没有脸回去了。巴顿家族的当家在大祭典中输了,还有什么好骄傲的。」

「欸,不会吧,妳也是四强欸?这样还不够吗?」

「呵,虽然我口口声声说我是贵族,但是我们只有祖传下来的一块农地跟一间无用的大房子而已。没有爵位,没有封地。我们实际上的生活,跟你们也差不多吧。为了这一家族的未来,我必须在这场决斗中获胜,让女王封爵。我们才能重新回复家族的名望。」

卡娜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紫苑似乎是可以放心倾诉的对象,像是多年的好友般,说了好多的话。

「现在也没用了,我已经输了。」

「不知道如果我优胜了,把爵位让给妳,女王会不会答应?」

「妳疯了吗,先不管会不会触怒女王。那是你获胜应得的荣耀,妳肯这样给人吗?」

「没关系阿,我又不需要爵位,我也不要加入禁卫骑士团,我只想知道父亲的下落。」

紫苑抚摸着双棍,思念的诉说着话语。

「妳父亲?妳的武艺不是父亲传授的吗?」卡娜回想起对战时,紫苑曾这样说过。

「正确来说,是自学父亲留下的武术,还有这对他留给我的武器。」

「妳父亲……过世了吗?」

「我不知道…妈妈已经认定是了。但是我绝对不相信,父亲那么强,不可能会在战争中就这样轻易死去的,我要自己确认!」

「妳说的战争……该不会是……。」

「嗯,就是降魔战争。」

两人一时无语,各自有各自的心事。过了一会,卡娜才先出声。

「『降魔战争』死了很多人,因为据说是无人生还回国。如果你爸爸还活着,也许他是被留在了魔域也说不定。」

「恩。」紫苑点头,似乎也已经想过如此。

「妳还是多留意下个对手吧。如果你想要藉此找到父亲的下落。」卡娜看着紫苑说,「洁丽儿 莫拉克。莫拉克家族的当家。」

另外一间休息室,毫无灯火照明,几乎黑暗的房间哩,闪着一双宝蓝色的冷光。以及长斧锋口的锐利流光。

「她是妳的下个对手,她跟你一样,跟降魔战争有着绝大的渊源。那家伙,你最好小心点,她为了获胜,是能做出任何事跟牺牲的女人。」

总决赛

紫苑照着卡娜的忠告,暂时不去想父亲的事,把精神专注在眼前的比赛对手上。

跟卡娜的气质很像,也有着贵族特有的宝石色眼睛,卡娜是蓝宝石色,洁丽儿是猫眼石色,碧蓝中闪着明亮。也是穿着猎装,手上的武器是长矛斧。跟卡娜最大的不同是,卡娜有着天生的贵族气派感觉,光明磊落。洁丽儿却让紫苑觉得她很深沉,非常的深沉,更像是抱定觉悟的悲壮气质。

那家伙,你最好小心点,她为了获胜,是能做出任何事跟牺牲的人。卡娜的话语还在紫苑的耳边。

卡娜视竞赛为决斗,一上来就是以决斗礼仪相对。洁丽儿却保持着距离,一语不发的与她对峙。

没关系,无论怎样的对手,紫苑都有心理准备了。

「比赛,开始!」

要上了,老爸!紫苑将龙双棍一合,化为长棍。两人随着开战讯号立刻互相弹开,保持着距离。

--------十年前

琴美 莫拉克率领着一只走散的小队,队员约二三十人,正在魔域边缘挣扎求生。

这地方比情报所提及的状况还要更诡异十倍。

当他们主力部队才到达魔域的边缘,正等着之前派出的斥侯部队的回报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大雾就笼罩了他们。

如果只是恶劣的气候或是环境攻击,那也都在他们的沙盘推演中,并不会造成混乱。

但是,那片浓雾的本身,就是攻击!

在这片西方魔域的范围中,栖息着一种异型生物-降魔。

降魔有着青色或是灰色的坚硬皮肤,有的还覆盖着天生的鳞甲。头部与人类相较大了三倍,而且是怪异的长形而不是圆形。可能跟他们所拥有的巨嘴有关,巨嘴张开如蜥蜴恶兽,尖利的牙齿远胜过鲨。与人类同样可以双足站立,身高平均约两米到三米之间。他们没有如人类的双手,但是某些降魔有翼。具记载,有翼者智能较高,通常是首领等级。

就在大雾席卷部队的同时,大批的降魔无声无息的出现。

彷佛大雾就是降魔构成的一般,什么时候部队被切割开来的没人知道。只知道瞬间就是满天飞舞的血花,士兵们在惊吓中奋力抵抗着突然站在旁边吃掉同伴的降魔。

主力部队本来是由八个主队组成,现在瞬间被拆成了散沙,

琴美 莫拉克是第五主队的主将,她在混乱中奋力集合部队,往雾外突围,自己殿后力挡降魔。就连巨大的降魔也都不是她的对手,被斩的死横一片。好不容易队伍脱离大雾包围,瞬间一片开朗,刚刚的降魔乱舞彷佛骤雨般的停了。

琴美看着一片惨烈的残余部队,没有心情喘息。因为就在不知不觉中,他们被逼进了魔域的内部。

彷如活火山地带般乱石狰狞,随时都能听见降魔尖利的嘶吼声。气温如沙漠般的令人难耐,汗水很快就透湿内衣。伤口的血水热的黏住衣服,令伤兵剧痛难耐。

怎么办,前进?还是后退?

「主将,我们想办法去跟主队会合吧!」说话的人是她的副将,因为高强的武艺和霸气被她所赏识,亲自提拔点名为副将。就在刚刚的群魔乱舞中,他手持双棍,一边与降魔战斗,一边救助士兵。「其它队伍一定也是被冲散了,我们应该想办法跟更多的人会合。」

「那么,你觉得往前人会多点?还是往后?」

「主将,你觉得其它队伍的主将,是胆小的人吗?」

「说的好,我们前进吧。」

这场决赛的战斗内容如果在观众的评分标准下,肯定是不好看,不及格的。

如果说,把紫苑的战斗方式,分类成反击类型的斗士。那洁丽儿肯定是游斗型的斗士。保持着非常之远的距离,确实的用长斧间隔出攻击防御的范围。绝不轻易踏入危险交界。连紫苑强行拉近距离试水温,洁丽儿也是很快的就离开对手的圈子。

两人开打了十分钟,几乎没有交锋几次。

但是紫苑可以感觉的到,洁丽儿一直在等待着什么,她的气势一点也没有逃避的感觉。

「好吧。」

紫苑自问自答,然后猛然冲刺,一瞬间就冲进洁丽儿的斧围之中。

洁丽儿用斧尖的尖刃攻击冲过来的紫苑,紫苑棍棒弹开长斧,洁丽儿还没收式,又立刻刺出,长斧如灵蛇般的追击着目标,就连防御能力坚强的紫苑,也不得不放慢脚步格档。只要一个大意,随时都是开膛破肚之祸。不管是不是练武的人,也都看的懂这攻防的惊险,全场的人开始目不转睛盯着两人的进退。

虽然洁丽儿攻击凌厉,但是自紫苑看来,她仍然没有改变战法,还是把争取空间当作第一要务。

以两人的武器来说,洁丽儿的长斧是属于轻斧矛类型的武器,攻击距离长,有枪的灵动优点却也缺少斧的重量威势。既然没办法一击重伤,那对上紫苑变化速度极快的双棍,长斧如果挥击,出招收招空隙过大,肯定被反击。抢攻不利。最好的对应法应该就是洁丽儿正在做的事情,消耗敌人的体力,试图让敌人焦躁进攻,好制造出足以攻击的空档。

反观紫苑的双棍,虽然比长斧更灵活,但是一但无法抢得有利位置,毫无杀伤力可言。看似华丽攻防其实是被消耗着珍贵的体力。所以紫苑不愿干耗下去,决定积极进攻。

对手一定在等着,自己闯进去的那一刻。

有本事,妳就试试看阿。

在长斧的阻击下,紫苑毫不退让,并不试图侧面游击,而是选择边档边拉近距离的危险战法。双棍舞动如盾牌,让长斧一次一次的弹开。脚步坚定的前进。被紫苑这样逼近,反而洁丽儿也无法左右移动,只要一个念头逃避,很有可能就被对手逮住。所以只能坚守范围,慢慢的被逼退到场边。

「两人互斗下,洁丽儿选手被逼到场边了,围墙对长斧十分不利,洁丽儿选手会怎么办呢?」

就如司仪所言,长斧突刺前后都必须有空间挥舞,在墙边只要一个不小心,武器撞到围墙顿住,那就是送给对手的大礼了。

洁丽儿哼了一声,长斧上挑,由下而上攻击紫苑。紫苑来不及回棍格档,但是来得及后仰躲开。

就像是计算过,或是等待已久的瞬间。倘若时间极慢的流动,可见到长斧由刺转挑的半途,洁丽儿居然能用手腕硬生生把上击改成全力直刺,她双腿如弓,使尽浑身之力躜刺后仰闪避到一半,重心尽失,绝无可能闪避的紫苑。

但她突然感到太阳穴爆炸开来,头侧像是被人用大锤毫无防备下的重击一般,如断线般的飞开,打滚了好几圈,仆倒在地。

如铁臭般的血腥味在嘴里散开,但脑袋中不断雷轰般的剧痛更是难耐。

「没、没想到原来除了长棍,紫苑选手的棍棒还能有其它的变化!」

为了刚刚瞬间的精采攻防,全场观众爆出巨大的掌声喝采。

洁丽儿感到右眼似乎肿胀起来,难以睁开。她趴在地上,勉强睁开左眼,看清楚了是什么东西打中了自己。

持在紫苑右手挥舞出劲风的,正是双节棍。

就在刚刚紫苑闪避的同时,她双手反持棍于背后,棍首的龙头互咬勾住,一瞬间已经变化为双节棍,就像对卡娜战斗当时一样,紫苑聪明的再次让对手错估自己的攻击范围,本来洁丽儿笃定自己在那姿势下绝不可能闪躲,就算挥棍也打不到她,格档长斧也力量不足。

但是紫苑双节棍型却从背后反甩而出,狠狠的打中了洁丽儿的头部。

笃定自己十拿九稳的攻击,连防御的念头都没有的洁丽儿,这一下没有直接把她打昏过去,已经是十分了不起了。紫苑肯定她一时半刻,绝对爬不起来。

但是洁丽儿却马上用斧柄撑起身体,试图再度站起。看到对手了不起的意志力,紫苑也不禁动容。

可是只支撑到一半,洁丽儿似乎力不从心,又重重的直摔下去。她那本来姣好的容貌,鹅蛋般的脸庞,肿了大半边,满是血污与尘土。是个能十足衬托她坚毅表情的妆扮。

紫苑本来听了卡娜的话,觉得洁丽儿是城府很深,心机叵测的对手,但是看到眼前奋力爬起的她的表情。紫苑感到十分的不明白,但很能同感。

绝不能输的,为了自己的信念,决不能输的姿态。

「洁丽儿!洁丽儿!」连在场的观众都感受到她的意志,呼喊着她的名字,希望她能站的起来。

「令人感动!全场的观众都在声援着洁丽儿选手,可是她若不能在十秒之内站起,冠军就是紫苑选手了!」

依照比赛规则,禁止选手攻击倒下的对手,但是如果是连续招式的一次连击,则可。

倒下后的选手若是不能在十秒内起身,则输掉比赛。或是起身后,裁判认定无法再打,也可中止比赛。

现在以洁丽儿的样子看来,她输定了。

可就在全部人的惊呼声中,紫苑走上前去,一把扶起了洁丽儿。

「能站的稳吗?」

那时紫苑看到洁丽儿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有惊讶、有疑惑、有觉悟、有挣扎。但是却也没说任何话。紫苑心想,若是卡娜,肯定会气的大叫。

紫苑将洁丽儿扶起,让她自己站好后就再度放手离开,两手一分,双龙棍又变回双棍的模样。再度摆出架式。

「虽然就这样让你输了,我也没有什么卑鄙的。」紫苑对着洁丽儿说:「只不过是我自己觉得,占在武器便宜上赢你,等我见到老爸,肯定会骂我没用罢了。」

「接下来我就不会手软了,伤了死了也不能怨我,如果你不行了,就认输吧!」

洁丽儿看着气势强悍,毫无松懈的紫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然后仰天一吼,奋起全身之力飞跃,高举长斧劈下。

这种舍身攻击在紫苑看来,只是一个绝佳的目标而已。

长斧劈下还不到半途,紫苑将武器转型成长棍,狠狠的刺中了洁丽儿,洁丽儿发出惨叫,长斧脱手,发带断裂,一头栗色的长发半空飞舞,第二次摔在地上,这次她仰躺着,看来是动弹不得了。

紫苑缓缓吐气,抬头看着天空。

「赢了,老爸。」那我可以找到你了吗?

司仪正准备宣布紫苑选手获胜之时,一只手突然紧紧握住了武器,用必死的决心般握住!

洁丽儿全身彷佛透出不详的黑气,居然从两次重创下还能再度站起。她那栗色的长发纷乱的遮住了她的脸,但是就算远的看不清场中的观众们,全被她的气势摄住。

那长发下的脸,恐怕狰狞如恶魔吧?

「十秒内站起,比赛尚未结束,但是洁丽儿选手受创极重,紫苑选手能再给她一击吗?」

洁丽儿双手握紧武器,呻吟如重伤的野兽,摆出了全力一斩的预备姿势。

而紫苑却站定着,一动也未动。

洁丽儿艰辛的踏前一步,逼近紫苑,紫苑还是未动。

「紫苑选手是不是下不了手呢?还是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反击?」

「阿~~~!!!!!!」

洁丽儿挥起长斧,使尽全力劈向紫苑!

「妳在干什么!紫苑!快反击啊!」身上绷带还渗着血,忍着痛楚看着比赛的卡娜,跳起来大吼!

紫苑连架式都没摆出--

锋刃逼近,紫苑反应再快,也不能从毫无架式的状态下接住这一击了!

洁丽儿猫眼石色的双眼,突然泪水涌出。

斧柄重重的打中紫苑的身体!!

一个黑影从半空中跃下!

毫无抵抗的被击倒!

再也没有爬起来……。

謝謝大家支持,有任何想法批評也請多跟我說

刚刚还在医护室照顾卡娜的紫苑,现在换她躺在这里被治疗着。

她伤的很重,送进来的时候脸色苍白,昏迷不醒。

结果女看护员才去拿个干净水盆跟毛巾回来,她就不见了。急的到处找人。

昨天还是爆满的观众台上,今天只留下荒凉的残迹,连一点点热度都没有留下。紫苑穿着昏迷时被换上的病服,坐在空无一人的台上,默默的看着场中。

一连三天,自己大肆活跃,却只差一步的场中。

紫苑心情沉重,却不悔恨。吹着秋末微寒的夜风,侧腰热烫的伤势似乎稍稍减缓了痛楚。但是身体的疼痛再痛,却也不会大过心里的悲痛。

并不是只是来年再来就好,好不容易接近了爸爸的脚步,自己却倒在这里。紫苑也不知道该奋力振作起来,还是恼恨自己的天真。

「妳在这里阿。」紫苑回头一看,居然是卡娜。

「对不起…我输掉了。」紫苑抱着膝盖,悠悠的说。

「虽然我是贵族,但是我却也希望你赢。」卡娜坐到紫苑的旁边,「所以我不能理解,那时你为什么动也不动?」

「……我动不了。」

「什么!」

就在紫苑第二次击倒了洁丽儿,觉得她赢了的时候,突然脚踝一麻。

肯定有什么东西击中了自己,接着她就迅速的感到一股冰冷从腿上传上来。

紫苑离洁丽儿最近,她发出嘶吼站起来的时候,紫苑清楚的看到了她的眼神。

一种豁出全部的眼神。

「洁莉儿她…」卡娜听了紫苑的话,震惊的难以置信。自己的朋友居然用了如此卑劣的方式,这是贵族所不齿之行径。

卡娜霍的站起身,却被紫苑拉住。

「你想干嘛,卡娜?」

「我要去找洁莉儿,我不能接受她用这种方式获得胜利。」

「算了吧,卡娜,我并没有怨恨她。」

「为什么!」

紫苑真诚的看着卡娜说:「假如洁莉儿一开始就打算用这方法赢,那她在我去扶起她的那时候,她早就可以用了。她是等到我扶起她后,才决定要用麻醉针的。」

「我想,她也是有非赢不可的理由吧?」

「紫苑……」卡娜再度坐下,「我跟你说过吧,莫拉克家族跟降魔战争有绝大的关系。」

「嗯。」

「莫拉克家族跟我们巴顿家一样,都是名存实亡的贵族,他们之前的当家参加了降魔战争,但是跟你的父亲一样,都没有回来。莫拉克家族本来都靠这那位强大的当家支撑的名位,所以当家战死后,莫拉克家族就被人吞并了不少财富土地,很快的就中落。」

「洁莉儿她就是那时期的孩子,恐怕她吃了不少苦吧。所以她参加这次武斗的目的跟我一样,就是要恢复家族的荣耀。」

「但是!」卡娜重重的一槌地面,「用这种方法赢,算我看走眼她了,我还以为她只是执着于求胜,没想到她连贵族的荣誉都丢了,我要找她决斗!」

紫苑不禁笑了,虽然还没平复心情,但卡娜如此激扬的忿怒让她轻松不少。

回家吧,去给母亲扫墓,向母亲跪着道歉一番,明年再来夺冠吧?

「紫苑。」

背后突然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两个人都吃了一惊。跳起身回头,一个全身觑黑夜行装打扮,连脸上都蒙着黑纱的人,突然的出现在身后。

「妳认识她?」卡娜问。

「怎么可能!」紫苑感觉对方来意不善,摆出战斗姿态提高戒备。

对方没理会她们的戒备,直直的朝紫苑前进。

「好像是女的,是参赛者吗?」

「别大意!」紫苑已经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强大的压迫感了。

还有一种熟悉感?

黑衣人走到他们面前三步,停住,对着紫苑说:「跟我来,紫苑。」

卡娜按耐不住说:「别开玩笑了,你以为你在命令谁阿!」跟着一拳打出。

「莫拉克家族的家务事,还轮不到你这外人插手!」

黑衣人轻轻翻手向下一劈,轻松的劈掉卡娜的拳。跟着朝卡娜脖子一斩,紫苑迅速的一伸手,截住他的手腕。但是马上感觉到手上传来的力量之大,根本挡不住。那人就以手腕被截住的状态下,手刀硬生生劈在卡娜的脖子,卡娜直接晕过去,没半点抵抗。还好那个人抱住卡娜的身体,不然卡娜这一跌,恐怕会撞的很惨。

这举动也让紫苑疑惑的放开了手,盯着他沉默。

「跟我来,紫苑。」那个人还是只有这句话。

紫苑跟着黑衣人走了一段路,进入了一个往地下的石阶。紫苑怎么也没想到地下有这么宽广神秘的空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来到一个石造平台上,平台上早就等着一个人,而这个人更是让紫苑大吃一惊。

是洁莉儿!

「妳让我等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要带一个手下败将过来?」洁莉儿看来很生气的样子,等着黑衣人解释。

「是不是手下败将,言之过早。」黑衣人越过洁丽儿,站到了平台的另外一边,「现在再打一场,就知道了。」

这句话让两人同时讶异互看一眼。洁莉儿哼了一声说:「我在斗技场上,已经获胜,拿到女王招见的资格了。」

「很抱歉,你想要被女王招见,没有通过我这绝对办不到。」黑衣人冷冷的说,「而要通过我这的条件就是,再度战胜她一次。」

「哼,你就是今天,在场上带走她的那个人吧。」洁丽儿回道:「莫非你要说,女王所办的大会只是幌子吗。」

「你的资格不是假的,但是也没有说你就可以毫无阻碍的见到女王,少给我自抬身价了。」

紫苑感觉到洁丽儿似乎少了点平常的傲气,在这个压迫感十足的人面前,连她也无法自在。

「本来你要见到女王,只要打败我,从我身后的走道进去就可以了,但是我怕你连动手都办不到,所以我替你找了个代替的对手来。」

「哼。」洁丽儿举起长斧,指向黑衣人说,「我不跟输过我的人打,你就给我亲自下来,看我怎么打倒你。」

「我也不要,我没有理由再战」紫苑也说。

「只怕你们两个,没有办法拒绝我。」黑衣人拿掉了面纱跟斗篷,现出一头栗色的长发,以及白皙美艳的脸庞,宝石色眼珠闪闪动人,绝色的脸庞下,穿着轻装的铠甲,霸气无双着站着。这个再熟悉不过的脸,令紫苑大大意外。「师父!」

「大当家!」连洁丽儿也大叫。

----------- 十年前

带着残存的部队,琴美继续往魔域深处前进。

讲残存部队已经算是好听了。事实上她带着的几十个人根本不能成队。一路上遇到的也都是被刚刚的降魔袭击后侥幸不死的伤兵。成不上战力。这时候不用多,只要来一队十只降魔,差不多就会被歼灭了。

不过一路上几乎看不到降魔的身影,这让琴美担心不已。

走着走着,她们接近了中央地带,作为目标的山,已经近的可以清楚的看到山上巨大的「魔巢」。

形状如巨大的蜂巢般「黏附」整个山顶,巢口时时冒出浓郁的瘴雾,巢上仿如有生命力般的脉动着。这就是降魔的最终据点-魔巢。

远远望去,可以看到如飞鸟盘旋四周的降魔。数量极多。远方的天空透映着不明所以的颜色,不知是因为瘴雾反射的结果,还是魔巢本身散发的不详?

「主将,好像有交战的声音?」正在负责警戒外围的副将,突然对自己说。

「过去看看!」

朝声音出处前进,慢慢可以辨明有着金铁交碰的声音,还有降魔的吼声。琴美率队加速前进,马上见到一个大约百人的队伍,正在和十几只降魔战斗。率队的将领长枪飞舞,一马当先的冲杀着降魔。比人还高的长枪横扫千军,连降魔都难以抵挡威势。

「瑟凡缇娜!」

第二队主将,瑟凡缇娜回过头一看大喊:「快来帮忙,琴美!」

虽然缇娜可以一骑当千,以一打十。但是手下士兵十个也打不死一个降魔,还好这队降魔不算太多,加入琴美这边的围攻,两个大将领头冲杀,没有组织的降魔很快就挡不住,迅速的撤退了。

没有本钱追杀,所以两队人马简单的重新编整,原地休息。

「怎么办,提娜。我们的队伍组合加总,也撑不过一次大攻击。你怎么打算?」

「我打算尽量的聚集人员,到时候再打算。照现在的情形看来,主将所带领的队伍应该都可以存活下来,如果能再度聚集八位主将,不是不能一战。」

「我也是这样想,就往中央前进吧,不过,暂时还不能太深入。我有不好的预感,降魔攻击的频率太少了,根本不合理。」

「你怎么看这原因?」

「一、我们的人真的被打散了,降魔正在到处追杀。」

「嗯。第二呢?」

「第二就是,降魔故意放松攻势,正等着我们落入陷阱。」

「这些嘎嘎嘎叫的怪物有这种智慧吗?真是难以想象!」

两位主将估计的不错,目前被拆散的部队,都正由八位主将带领着往中央前进。降魔战斗力虽强,但是几乎没有团队。第一次突袭是占了措手不及以及地利之便。现在遇到有组织战术的人类军队,多半无法抵抗。都能轻易打退。

瑟凡缇娜却对此十分忧心。

「缇娜,你怎么了?」琴美看到缇娜的表情,问道。

「降魔的攻势不太对劲,我觉的牠们抵抗的太无力了。」

「会不会是因为还没遇到大队的呢?」

「不只如此,我之前……」缇娜还没说完,就听到前方传来激烈的战斗声。还有大量的惨叫声。

「主将!好像是友军,被围攻了!」

刚刚才说降魔抵抗的不是很激烈,这边马上看到围攻屠杀的场景。两人毫不迟疑,奔驰下去救援。进入魔域后,首次看到如此之多的降魔。而且也第一次出现了有翅的降魔。被降魔包围的人类部队人数大概约千人,但是降魔超过两百只,以比例来看人类落于下风。而且这批降魔出现了有飞行能力的,还有酸液能力的种类。人类部队只能靠着火炮类的武器压制降魔,而能飞的降魔也很聪明的把目标集中于火炮部队。弓箭部队全力支持对空火力,但是看来降魔的厚皮可以耐的住弓箭。除非翅膀遭到连续射击,否则只能达到干扰的效果。

而人类部队中,一名武将十分耀眼。

她身穿黑色的鳞甲,手持长枪。傲立于土丘上。以手中的长枪对准降魔掷出。居然能一口气射穿降魔的身体部位。她一枪一只,转眼就击落十几只飞行的降魔。她身旁的士兵也拼命的捡拾长枪给她。补给弹药。

一只像是领队巨大降魔出现在天上,发出极为难听的巨吼,本来都在攻击火炮部队的有翼降魔听到声音立刻聚集,全力冲向那位大将。

「凯莉!」

两位身穿盔甲的人跳到她的前面,长斧跟长枪连手打退了好几只冲的最前面的降魔,三个主将并肩立于高坡,顿时让人类军队吼声雷动,士气高昂。

身穿黑色鳞甲的是凯莉米洛,第七队主将。「谢了,缇娜,琴美。」

「先别谢了,赶快打退牠们吧。」

三队合并,本来不相上下的局面被打破,降魔开始后退。

「各队注意,先攻击有特殊能力的降魔!」

部队开始改变目标,主力攻击能造成比较重大伤害的酸液降魔。凯莉米洛没有后顾之忧,带领弓箭队全力对空扑杀飞行降魔。很快的降魔已经损失超过一半,已经不能对人类部队造成太多的损伤了。

飞在天上的巨大降魔又发出号令,聚集了酸液降魔压阵尾,开始倒退。

「不能让牠们退回去!全力扑杀!」琴美大声下令。生怕一但让降魔回去休息重整,就更难对付。

然而接下来的一瞬间,琴美到现在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现在的位置,大概离中央的魔巢约五公里的岩石区,从交战的地方可以直接看到魔巢。

琴美那一瞬间,彷佛看到魔巢有如有生命的物体一样,跟她「对上了眼。」

接着魔巢裂开了一个口,一道激光射出!划破穹苍,分毫不差的打中了人类部队的位置!

首当其冲的人连惊呼都来不及喊出来,一瞬间肉体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地上只留下衣服跟武器,人就像被极度的高温蒸发般的彻底消失。

「快退!」三位主将同时大喊!

三人不好的预感成真的很快,那道光束击中地面后,没有消失,反而横扫过来。来不及反应的人马上又成了牺牲品。马上连锁混乱起来,场面只能用『丢盔弃甲』来形容,遇到难以理解的状况,人们只能用本能逃命。

连降魔也无法抵抗这道光束的破坏力,和人类一样全力逃走。被光束扫到的降魔,也是发出嘎嘎怪叫,瞬间消失了。

但是琴美可没有办法去思考为什么魔巢的光束会敌我不分的杀伤,在这种有如神谴的攻击下,她只不过比普通的士兵更多一点点逃跑能力而已。

魔巢的开口慢慢的移动往上,光束也跟着开口扫上天空,让不少空中的降魔消失后,直直的射入天际。从这边远远的看过去,就像是一道逆射入天的阳光,将魔域郁重的空气破开。天空就像是午后的闷雷般的轰隆作响,云层里像是有雷光乱窜,异象频生。

所有人都无法出声,看着天上瞠目结舌。连降魔也都不动了。

暴雨降下时总是毫无预警,等你发现的时候,衣服都湿了。

可是这次满天洒下的,是破坏的光芒!

「完了!」 琴美最后的念头,是绝望。她只能闭目,待死。

可是有个巨大的身躯,把她牢牢的守护住。

等到琴美发现眼前似乎被影子遮住,睁开眼的时候,她的副将正用自己的身躯,将她挡住。

暴雨闪逝,遍地狼藉。刚刚还在对战的人类与降魔,几乎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魔巢缓缓的闭上了开口,继续沉默的脉动着。

琴美一生,从未跪在别人面前。但她现在不但只能跪着,还只能默默的流着泪,说不出话。

「主将,别这样。还好您没事。」她的副将高大的身躯,就跟倒在地上的那些士兵一样,慢慢的蒸散消失。

就像是误踏了陷阱一样,整批部队都被那光芒吞噬了,就算没有被直接吞噬的,也慢慢的消逝中。

他终于站不住,重重的跪在地上。

「主将,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琴美除了点头,什么都不能做。

「我还有一个妻子,跟一个女儿……。」

他连声音都快消失了,只能看到口形,听不清楚说话。但是重要的部份,她有听到。

「……拜托您照顾她了。」

琴美握住了他快要消失的手,重重的点头。

降魔战争结束后两年

在某个边境的小村庄,一名少女挥着不合她年龄的沉重棍棒,挥汗练习着棍法。一看就知道少女的练习一点帮助也没有,只是徒然的浪费体力而已。但是少女的妈妈、村子里的人,只能哀伤的看着少女每天每天的练习,无法阻止她。

因为大家都是有着同样感受的悲哀。

少女终于停下来,用毛巾擦了擦汗,大口的喝着水。

「不好意思,可以分我一点水吗?」

少女转头一看,一个穿着旅行者般的服装的女人,带着轻切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

「喔,好阿。」少女爽朗递出水壶,分享给头一次见到的人。

「我想问一下,这附近有没有住着一位,叫做罗兰的女士呢?」

「阿,那是我妈,您认识她吗?」

「你是她的女儿啊?我认识妳爸爸。罗兰女士的丈夫,你可以带我去找她吗?」

「您认识我爸!那您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真对不起。」女人露出抱歉的笑容。

「我想练好爸爸的棍法,等他回来,一定会吓一跳的。」少女笑弯了眼睛,真诚的说。

「哦?是吗?不过我刚刚看了一下你的练习,我想你爸爸看了会打你屁股喔。」

「……阿哈哈。」少女尴尬的笑了。

「要不要……我教你一点点呢?」

「真的嘛!」少女喜出望外的感觉,「请指导我,师父!」

「不准叫我师父。我只是代替你父亲先教教妳而已。」

「是!师父。」

「……都跟你说了。」


紫苑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仅有数日之缘的师父,而洁莉儿那句「大当家」也让她大吃ㄧ惊。

原来师父是……。

「大当家,太好了,您还活着。」洁莉儿眼泪狂流,单膝下跪。向着大当家行礼。

「我已经不是大当家了,在那场战争后,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只是还没有女王的准许之前,我还不可以到地狱去。」

「请别说这种话,大当家。莫拉克家族需要您回来。」

「我不会回去,也不准妳告诉大家我的消息,否则别怪我亲手毁掉莫拉克家族!」

紫苑看着洁莉儿,她低着头,肩膀都在颤抖。很是可怜。不知道为何师父如此绝情。既然活着,又不肯回家族。

「我看过妳的武艺了,妳足以担当当家,只是用那种手段获胜,不是一个贵族的姿态。只要你能战胜她。」琴美指着紫苑,「我就承认妳的优胜,让你见女王,妳就可以得到妳想要的东西了。」

「那么,妳还是不愿战斗吗?」琴美看向紫苑问。

「既然如此,我当然愿意。」虽然自己伤口很痛,但是洁丽儿也吃了自己不少棍,大概也好不到哪里去。还算公平。紫苑摆出架势,等着洁丽儿。跪在地上的洁丽儿一甩长发,用力的站起身,紧紧的握住了长斧,回头瞪着紫苑。

「尽你们的所能一战吧,谁不尽力,我就揍谁!」琴美举起手,一挥而下,是开始的讯号。

就有如白天那一战一样,两人遥遥对峙着。

紫苑看洁丽儿的眼里,混乱而复杂的情绪充斥着。

洁丽儿看紫苑的眼里,毫无迷惘的真挚,勇往直前。

长斧无力的「咚」的一声敲在地板上,洁丽儿脸仰着向天,再度落下眼泪。

「……我赢不了她,是我输了。」

洁丽儿掏出优胜的金牌,走向琴美,恭敬的用双手交还。琴美默默的接过金牌,「承认失败,也不是可耻的行为,妳好好的加油吧。莫拉克当家。」

洁丽儿突然抱住了琴美,像个小女孩般的撒娇大哭。「求求您,求求您,回来吧。我没办法的。」

琴美轻轻推开了洁丽儿,说:「看仔细了。」

在两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下,琴美开始解开盔甲。除掉盔甲后,琴美居然开始脱掉身上的贴身黑色衬衣。露出洁白的肌肤。

「……天阿。」

琴美背向两人,栗色的长发长及腰际。长发下面的臀部犹如蜜桃般的丰满圆俏。可是却是伤痕累累。伤痕处的皮肤都变色了,跟腰腿那嫩白的肤色正比。

那是狠狠的挨过一顿打的臀部。

琴美默默的穿上衬衣,头也不回的走进女王的房间。

洁丽儿摀着自己的嘴,惊讶过度的坐倒在地。紫苑也是久久说不出话来。

「妳要我答应妳,让紫苑过关?」坐在床上,穿着华美的睡衣,有着几乎可以铺满床铺,绚烂无匹的金发。娇小的脸蛋上透漏着不可侵犯的贵气的女子,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琴美。

「是…是的,臣知道这是违例,恳请陛下赐恩。」琴美必恭必敬的回答。

眼前能让琴美这样的贵族战士下跪请求的,当然是当今的女王。

为了遵守与恩人的约定,照顾她的女儿。也为了保护自己的家族,不让现任当家被降罪。琴美已经有了用生命向女王恳求的觉悟。

「我好像说过,在我的房间里,我们不分君臣的。琴美?」

「是的,陛下。」虽然听到女王这样说,琴美依然跪着,恭敬的回答。

「妳太放肆了,琴美。居然想为连决赛都赢不了的徒弟请命。你忘了女王交付给我们的神圣任务了吗?」立于旁边的一名高挑女子,重重的斥责着琴美。

「葛丽斯顿。」女王轻轻的喊住那高窕女子,被唤做葛丽斯顿的女子,也跪了下来说,「陛下,请让我给予琴美处罚。」

女王不置可否,葛丽斯顿站了起来,对着琴美说,「照规矩,若是你不服,就跟我决斗吧!」

琴美依然低着头说,「请陛下赐恩。」

「你给我起来!」葛丽斯顿重重飞起一脚,踢的琴美腾空而起。琴美闷哼一声,被葛丽斯顿上前擒住,按在自己的腿上,褪下裤子。

「给我好好的反省!」葛丽斯顿举起手,狠狠的打在琴美的屁股上。琴美若有心挣脱,也不是难事,但是她咬着下唇,默默的承受着痛楚。

葛丽斯顿也是直属战士,若是她用上全力打,恐怕琴美的屁股旧伤就要迭上新伤了。但是葛丽斯顿遵守着『处罚』的规矩,只用腕力来打,就只如此,以她强过一般人太多的腕力,琴美毫不抵抗的屁股上也是很快就肿胀起来。臀峰最丰满处伤痕累累,青紫遍布。

琴美就像个做错事的小女孩,乖乖的趴在大人腿上被打屁股。她放松全身的肌肉,屁股每一下的痛楚都让她不自由主的跳一下。但是她马上恢复翘着屁股的姿势,接受葛丽斯顿下一次的巴掌。

「停手!」一个娇嫩冷静的声音阻止了葛丽斯顿,当然是女王。

「陛下!」葛丽斯顿停住了手,疑惑的看着女王。

「琴美,妳过来。」

琴美立刻从葛丽斯顿的腿上爬起来,也不先穿上裤子,膝行到女王的床边。

女王轻轻的移动身体到床边,从宽大的异常的衣袍中,伸出了她的『左手』,轻轻的抚摸着琴美的头。

说女王是用手摸琴美的头,有点微妙的错误。因为那只『左手』上,只剩下手臂的部份,手掌的地方,空空如也。

「如果那是妳觉得适合的人选,琴美,就让妳继续指导妳的徒弟吧。」女王用极其温暖的语气说。

意料之外的被轻易同意,琴美感激的伸出手,捧着女王的断手,流着泪轻轻一吻。

「陛下,您赦免了琴美的处罚吗?」葛丽斯顿有点不悦的说。

「我没有说要处罚琴美的违例阿,我只是处罚琴美在这里还用君臣之礼跟我说话而已,这样处罚还不够吗,葛莉?」女王的美目看着葛丽斯顿,有点顽皮的说。

「不,陛下,这样已经很够了。」葛丽斯顿低头行礼。

「魔域是个充满迷团的地方,上次那一战,只剩下我们八个人,带着耻辱回到了这里。」琴美带着紫苑进入皇宫,由女王亲自封为战士后,把来由告诉了她。

「其它人,包括妳爸爸。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有可能死了,有可能还在魔域里的某个地方。唯一能确认的方法,就是再次进入魔域。」

紫苑认真的点头,这就是她本来的目的。

「但是,凭你、凭我现在的实力,绝对没有办法孤身进入那个地方的。所以,我要用我剩余的生命,把你训练成第二代的战士,等有一天实力足够了,我们会再去那里的。」

「我这条命,是妳爸爸牺牲他为我茍延下来的,现在我将将它全部交给妳,可以吗?」

紫苑看着琴美点头,用力的扑抱进她的怀里。

「拜托妳了!师父!」

以前!!?樓上這是不可能發生的

5

少女第一次自己洗澡,在从未体验过的安静下,仔细的清洗着自已完美的身躯。

清洗用的水并不是平常常用的花露液,而是看似普通的清水。少女的动作也不是清洗脏污,而更像是一种祈祷。

这是必然的一种仪式。

少女用盆子里的水,加上自己的手。从脸庞、颈胸、双乳、腰身向下,每一吋肌肤都不能漏掉,要仔细的抚摸搓揉。

小腹、耻骨…少女的手伸进了自己的两腿间,泛红着脸轻轻搓揉。站着并不好动作,少女缓缓的跪下,匍匐着,心中保持着对守护神的虔诚,完成必须的动作。手伸出来的时候,难免混杂着其它的东西,少女将双手在水盆中轻轻搓洗,捧起一掌的水从头脸淋下。

擦干身上的水,少女走出隔开用的屏风,外面已经摆好了衣物。

不能穿一般的内衣,少女拿起非常有弹性的黑色紧身衣,从下身开始往上穿套。

少女身材适中,肌肤如雪。身体线条优美,经过精心锻炼出的肌肉只让她的看起来纤细却不瘦弱。有着最耀眼的黄金般色泽的发丝流泄在背上,少女穿好衣服,顺手撩起头发,洒出迷幻般的闪耀。

「进来!」少女确定自己穿的完美无误后,对着门外喊。

一个穿着战甲的年轻骑士,用双手捧着少女专用的装备,恭敬的走进来。

少女稍稍压抑住兴奋的心情,昂首说:「替我穿上。」

骑士单膝跪下,替少女锁上护胫。左脚,然后右脚。动作既恭敬又轻柔。像是生怕坚硬的铠甲弄痛了少女一样。

然后是护膝甲,接着护腿甲。少女第一次穿上全套的铠甲,她万万没想到这么坚硬的东西居然可以穿的非常温柔,歧视的手绕过她的大腿绑上系带的时候,少女感觉到自己呼吸急促了一点。

骑士拿起下一个装备,稍微迟疑了一下,才用平静的声音说:「公主陛下,请分开您的腿。」

前后各两片的护甲绕过跨下往上一提,少女连忙抬高脸。不敢往下看。

围上女性专用的裙甲后,接下来是胸甲,胸甲是特别依照少女的身形打造的,上面还有着璀璨的宝石装饰。皇室的标志,展翼的鹰,用黄金跟白银绘在胸甲上。少女穿上胸甲后,不自由主的挺起胸,得意着看着骑士。骑士对公主的视线假装没看见,继续从容的替她绑好护肩。

「最后,请伸出您的手,公主陛下。」

少女伸出左手,骑士又以高跪姿为她戴上护腕。再换右手。整套盔甲到此完成穿戴。骑士突然不合礼数的,牵起公主的手,轻轻再护甲上一吻。「我的公主陛下,恭喜你,今天成年了。」

公主轻轻牵起骑士,骑士站直起来比公主高了非常多,足足一个头胸的差距。公主露出一个骄傲的笑容,突然用力扑进骑士的怀里,激动的说。

「成年了!我终于跟你一样,是个骑士了。」

斯发戴德˙兰若克

斯发戴德是十分旺大的贵族家族,祖先据说有龙守护,所以家族以斯发戴德为名,在方言里正好是『龙』的意思。

而一脉单传的兰洛克父亲,为他的儿子所取的名兰若克,则是『骑士』的意思。

龙骑士,斯发戴德˙兰洛克。他的名号,不只是方言的意义,而是能让人敬畏的实力。

骑士的资格取得,是十五岁。男女皆同。可是兰洛克以年仅十三岁的姿态,在骑士资格的竞赛上,睥睨群英的获胜了。

等到他自报只有十三岁的时候,场面差点失控,输给他的其它贵族纷纷怒吼,痛恨这个骗子挡住了自己本来可以拿到的骑士资格。他们要国王,永久剥夺他的骑士资格。

国王对这个狂妄的少年,却很有兴趣,「在我处罚你之前,可以告诉我,你的理由吗?」

「如果我能优胜,却不被这个国家的国王接受的话。那么,就算以后都不能作为骑士,我也不在乎。」少年胆敢在国王面前昂扬站立,毫无惧色的说着。

「说的好!那么,你的资格暂且寄下。你的惩罚是,从今天起,入宫,做我女儿的贴身侍卫。两年内若无犯错,就封你为骑士。」

「是,我尊贵的陛下。」少年这才跪下,以该有的礼节向国王行礼。

兰洛克开始作为当时才十岁的公主贴身护卫后,很快的以他强大的武艺,以及丰富的学士受到公主以及所有人的尊敬。高傲的公主甚至请求国王,要让兰洛克作为自己的老师。

国王同意了,但是兰洛克却拒绝。

「公主就是公主,不需要做一个骑士。」

他开出条件,要公主通过他的测试,才愿意接受教导的责任。

国王无条件的相信这个品行绝佳的准骑士,公主则是好强的接受了挑战。

兰洛克带着公主到了王家的避暑别墅,才第一天,猛烈的特训就折磨的公主抓狂,跟着侍女狼狈回宫。

「父王,他根本就不想教我,我都快死了。」衣服都破破烂烂,那头漂亮的金发还有焦味的公主,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

「以父王对他的了解,如果你放弃了,我看他连骑士都不要了,会一走了之喔。」

「那怎么可以!」公主跳起来,「可是,他说如果我又回去的话就要…」

「怎样?」

「…算了,不管了!」公主像是豁出去了一样,跳起来跑走了。

过了三天,兰洛克带着灰头土脸的公主回来了。两人不待换装,直接晋见国王。兰洛克非常慎重的向国王说,公主是难得的将才,自己愿意用生命发誓,教导公主成为一个骑士,并且用生命守护她。

国王十分高兴,但是有个疑问很想问。

「兰洛克,公主回去的时候,你对她怎么了?」

本来得意洋洋的公主,一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苦着脸不说话。

「启陛下,当然是处罚她了。」兰洛克自然的说。

国王大笑。

两年后,兰洛克受封为正式骑士。

而今天,是公主的受封。

「我终于追上你了,只有我才知道,你到底有多厉害。」穿着铠甲的公主,英姿焕发。但是表情却像是得了礼物的小女孩一般。

「走吧,公主,国民都在等你呢。」兰洛克对公主说。

「不行,我成为骑士了,我要你给我礼物。」

「公主。」

「我要你,牵着我的手出去!」公主大方的伸出手,伸到他面前。

「这是不行的,公主。」

「那么,等回来,我要你教我『咒』的术法,就这么说定了!」公主眨眼,不让兰洛克拒绝,抢先走出去了。

兰洛克摇摇头,跟着与公主出去。

未来的女王,十五岁,受封为王国骑士,统帅皇家禁卫军团。兰洛克升为禁卫军团副团长,直属于团长公主。

来年,北方边防,遭受魔域攻击,开战。皇家禁卫军团出征讨伐。次月,国王下谕全面战争,征调各地民众入伍。

兰若克与公主,率领军队,征讨北方魔域。


枪,是一种非常奥妙的兵器。

长度如棍棒,但是它那尖端的利刃,却变化出更多的攻势。比起同为利刃的刀剑,枪的攻击距离更胜一筹。比其同样长度,却笨重的马刀长斧,枪又灵巧如蛇。

尤其枪法中的刺击,随着枪身的材质,可以是威力十足,也可以变化万千。让对手永远捉摸不定。

就在一轮皎洁的月光见证下,两个都是用枪的武者,豁出生命的搏斗着。

一男,一女。

男的枪是精炼铸成的铁枪,单看挥舞破空的风压就要把人劈开的威力,就知道这枪不下二十贯重,足足是一般军用铁枪的三倍。但是那男人居然可以单手舞枪,让枪化为钢铁盾牌般的在身周飞舞。

女的枪却是柳枪,枪身为乌柳木制,以混合油液浸泡一年,做出有着最佳弹性的枪身。加上女子精熟的枪法。从正面对战者,枪的突刺看起来,恐怕有如爆开的烟花,根本无从挡驾。女子的枪势,有如长鞭鞭击,每每都从绝不可能的角度,扫射着对方的破绽处。

两人从日落拼到夜深,两种不同的枪法翻滚拼斗。两人怎么样也无法确实的掌握住战斗。好像铁枪只要跟对手的武器一碰,武器就算没有折断,也会脱手。但是乌柳枪不但进攻角度刁钻无比,那柔软的枪身彷佛毫不受力般,稍稍碰触就弹开,又从难以预估的位置杀到,堪堪拼了个不分上下。两人也都体力惊人,互斗到这许久,也完全没有气势减弱。

一声婴儿的哭声,突然打断了两人的互斗。

「小家伙看了那么久都目不转睛的,怎么突然哭啦?」男人说。

「看了那么久,也饿了吧?」女人毕竟是女人,比较懂孩子。

「那么,分个高下吧。」男人笑了,手上的枪突然消失,只余下一种奇怪呜鸣,响彻夜空。

「好阿!」女人双手持枪,不像刚刚的狂舞,巍然不动的持枪,只有枪尖轻轻的晃着。

呜呜呜

好厉害,女人心想,这铁枪居然能挥的跟我的乌柳一样快,再加上重量,才能发出这种恐怖的鸣声。

呜呜呜

好厉害,男人心想,完全找不到空隙可以闯入,彷佛就算自己的枪舞如盾盾,那枪也能从挥舞的空间中穿进一样。

呜呜呜

就上吧!

男人突然瞠目,手不动,全身前狂冲。那呜鸣化为尖锐的破空声,彷如炮弹般的冲至。要用一句话形容的话,那可称「摧枯拉朽」,要将档在前方的敌人与其它的一切全部消灭!

一般这种看似力量对决的招式,以速度见长的女人应该是好应对的,可以轻易的闪过,然后精准的从任何一个空隙还击。

但是,一个突如其来的直觉,告诉女人绝不能躲!会死的!

动与静,瞬间交锋!

彷如炮弹爆炸般,四周的东西都被炸飞,只剩下男人与他的铁枪。

而女人灵动的在空中翻转,轻轻的落地。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果然很厉害,我这招使出来后,第一个完全没受伤的人,就是妳了。」

「说有事拜托我的人是你,你用这种绝招,万一我死了,你怎么办?」女人刚刚可说生死一瞬,要不是直觉料到男人都后续招式,千钧一发之际利用乌柳枪的绝佳弹性,跳到半空躲开。才没被男人这霸道无匹的招干掉。

「哈哈哈,不好意思,妳真的太强了,一时忘记要留手。」男人对女人豪迈的如哥们般,但其实他们两人也只有一面之缘。

「当年在首都的武斗大会上,我看到妳的枪法时,就知道这件事一定只能拜托妳了。」

「你怎么不去拜托打败我的那个女人?我可是输了阿。」

「这样讲嘛,那个冠军现在应该是皇城的人了吧,我这种武人见不着她阿。」男人说话很直,想到什么就说。

「你…到底要我做什么?」女人有点受不了,虽然不讨厌,但是也没好气的说。

「阿!先别说这些,小家伙不是哭了?」男人这时突然变成女儿的好爸爸般,关切的找那还不会走路的孩子。

安安全全放在旁边的竹蓝,小家伙居然没哭,笑咪咪的看着两人。两人一靠近,小家伙伸出短短的手,像是想要摸男人手上的铁枪一样。

「小家伙很喜欢这个。」男人把枪靠近给小家伙抓着,逗的她各各各的笑。

「你要我帮你照顾她?」女人很聪明,一猜就中。

「她出生就没了娘,我又要去打仗,我想找个人照顾她,还想帮她找个好师父。」男人深深的弯腰,「拜托妳了。」

女人没说话,弯下腰把乌柳也靠近女娃娃,她笑着抓住,手舞足蹈的。

「好阿。」

女孩六岁了,习练枪法从开始已经经过两年。这一天,她偷懒。

趁着师父的友人来找,她躲到了她觉得师父一定找不到她的地方,生闷气。

手上轻轻甩着跟比自己高的长枪,少女可以单手像风车一般的转枪,左手转转就换到右手。转一转还可以随手就抛到高空,再接住。明明就是不愿意练枪才躲起来的,但是少女还是带着自己从小不离手的伙伴。没有拿着它,少女就觉得好像身体少了一个部份一样。

少女名叫尤萱。

一大早就偷跑出来,少女肚子饿了。不过从小就在山野跑动的她,野食是常常做的事。

摘了几个刚好成熟的果实,生了一堆小火。尤萱眼角一煞,将长枪随手掷出,钉在河里。伸手一抽,枪尖上正好钉中一条大鱼。尤萱乐叫一声,用枪刃去鳞剖肚,把鱼洗剥好烤起来。很快的就烤的喷香,她佐着水果就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尤萱突然猛然一跳,刚刚坐着的地方被一把长枪狠狠的贯入,灰土飞溅!尤萱看着鱼咚的一声掉在地上,心疼的叫了出来:「凯莉,我好不容易抓到的欸!」

脸色难看的凯莉米洛站在离她十几步的地方,还维持着投枪的姿势说,「是你反应太慢保不住,怪我?」

「有人对可爱的女儿丢枪的吗!」尤萱抓起凯莉米洛丢过来的枪,挥舞着双枪冲过去。

「你要叫我师父!」凯莉看着还不够气候的徒弟,空手也毫无惧色。

没几下子,双枪都拿在凯莉米洛的手上,脚下踩着趴在地上的尤萱。

「唉哟…你下手可真重阿…凯莉!」尤萱在凯莉脚下挣扎哀嚎。

凯莉毫不客气的倒转枪柄,往尤萱的屁股一棍子打下去,啪的好大一声。尤萱皱眉咬牙,这一下没叫痛出来。

「胆子越来越大了,早上的练习也敢偷懒。」

「…不想练。」

又是一棍!「为什么!」

「因为,凯莉要去打仗,不教萱萱了。」尤萱两手抓着落叶,闷闷的说。

昨天那位朋友来找凯莉的时候,凯莉的表情很凝重,尤萱从来没见过凯莉在练武外的时候露出这种严肃认真的表情。

凯莉的朋友是个很高很高的女人。虽然穿着朴素,但是尤萱还是第一次看到气势跟凯莉一样强的女人,突然很紧张,很想知道她跟凯莉要说些什么?

所以当凯莉要尤萱离开的时候,尤萱当然不肯照办,找了个地方偷听。

「好多年不见了,凯莉米洛。」那高大的女人说,「从斗技场一别以后,我几乎都没有再听到你的消息,你没有再参赛了?」

凯莉看着那个女人,毫无久别重逢笑容,「中央禁卫军队长居然会来找我这个百姓,有什么贵事吗?」

「我是以朋友的身份来的,凯莉米洛,女王需要你,加入讨伐军。」

讨伐军!她是来找凯莉去打仗的吗?尤萱大吃一惊,屏息听着。

「五年前国王那一仗,让我们吃了多少苦。我到现在,都还在照顾着那场战争后的遗孤。」

是在说我吗?尤萱不是不知道,自己跟凯莉并没有血缘。但是凯莉从未告诉自己的身世,尤萱也一直认定亲生父母已经不要自己了,凯莉才是她的亲人。所以自己的父母,是死在战争中的吗?

「…是那个孩子阿。所以你才没有再度参赛吗?」

「我还有很多东西要教给他,这是我对他父亲的承诺。」

「我懂,你必须要好好的栽培她,传授她。所以不可能答应我的请求,如果她的父亲不在人世的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 傲天寒!」凯莉米洛猛然站起,瞪着傲天寒,但是傲天寒脸色毫无变化,好像说的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一样。

「我的意思是,有可靠的消息,在上次战争失踪的人,除了战死的以外,绝大多数都还活着。」

「他不可能战死!」

「那么,你是答应了?」

什么?尤萱听不是很懂,但是答应的意思是?凯莉要跟这个人走了,去魔域打仗?

「你家的小鬼头,躲在上面偷听。刚刚跑掉了。」傲天寒端起茶合了一口,头也不抬的说。

「不用担心尤萱,我有把她锻炼的足够坚强。」凯莉米洛看着自己的乌柳,有点出神。

「萱萱,本来我是答应你父亲,如果他有什么意外,我会照顾妳的。现在既然有可能他还活着,被拘留在魔域,那我要去把他带回来。」

「为什么!?」

突然被尤萱反问,凯莉米洛一时难以说话。看着缩在地上耍赖的尤萱。

「我又没有拜托凯莉找我的爸爸!我没有爸爸,我的亲人就是凯莉!」

「尤萱!」凯莉米洛大怒,一把把尤萱从地上揪起来,狠狠的瞪着她倔将的小脸。尤萱头一撇,故意不看凯莉米洛。这一举动马上让自己变成趴在凯莉米洛腿上的熟悉姿势,尤萱立刻抱紧凯莉米洛的大腿,因为她知道,会很痛!凯莉不算是力量型的战士,不过只是打打尤萱的小屁屁的话,够了。

「哎…哎…」

尤萱觉得自己的屁股跟刚刚那只鱼一样,熟透了。今天凯莉似乎打的特别重,好生气的样子。以前枪法练不好的时候,不听凯莉的话跑去危险的地方的时候,都没有打那么重过。不过好在,还没有那样。

心里才刚想到,凯莉米洛一掌落在尤萱屁股上后,顺手扯下了她的裤子,露出她红通通的屁股。冷风吹上光屁股,尤萱感觉到屁股一凉,马上爆开一个好大的声响在屁股正中央,疼的她哇哇大叫。

凯莉米洛把手放在膝盖上那个小可怜的屁股上,冷冷的说,「知道错了没有?」

平常这样一问,尤萱认错总是很快,批哩啪啦的说出一堆认错了反省了下次不敢了的句子。凯莉米洛有一次被她说的又好气又好笑的笑骂她没半点骨头。尤萱理直气壮的说,「因为是被凯莉打阿。」

可是今天,小家伙居然咬着嘴唇,不吭一声。

凯莉米洛又是重重一掌打在她的小屁股上,痛的她狠狠的抓痛了自己的大腿。但还是不肯说话。

其实,尤萱已经很想求饶了,很想摀着疼痛的屁股跪在地上要凯莉别打了。但是,她依然忍着。

但是…但是…

连凯莉米洛也注意到尤萱的不对劲,停止了处罚,轻轻的把她扶起来,问:「妳今天怎么回事?萱萱。」

「…没事。」

「妳平常早就求饶了,今天干么忍着?」

「可是…我觉得好像你如果打完我,就会走了…」尤萱小小声的,「我不要你走。」

凯莉米洛一辈子从来没有觉得,那么值得过。她紧紧的,抱着这个徒弟兼亲人的孩子。「萱萱…」

「师父…」尤萱也用力的抱紧凯莉米洛,真诚的呼唤出,那一直说不出口的称呼。

凯莉米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能紧紧的握着长枪,看着空寂的周围。本来还是那么的狂烈的战斗,被瞬间消灭。不!应该说,被归为虚无。

第五队主将 琴美,似乎因为重要的人在眼前消失,悲痛的跪在地上颤抖着。

第二队主将 瑟凡缇娜,四面张望,看着士兵与降魔都消失无踪的战场,眼中有着迷惘。

加上凯莉米洛自己,原本连人带魔,三千众死战正炙的战场,现在被一击后仅存三人。这样的冲击,足以让人问出笨到不行的问题:

「我们…为什么没事。」

他们三人不但没事,连一点点伤都没有受到。魔巢的光炮毫无差别的让千人归零,怎么会唯彼三人无恙?这可不是用「因为他们是最强三人」可以解释的通的。

瑟凡缇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问:「还打不打?」

琴美跟凯莉米洛同时看向瑟凡缇娜。缇娜的脸上已经抹去了迷惘,换上满满的觉悟。「我绝不会退回去,即便只有我一人,我也要战到倒下为止。如果你们不打,就在此分别吧。」

琴美撑起身体,冷静的问:「为什么?

没有胜算的,这点连凯莉米洛这种不是正规军出生的人也知道。只要魔巢有那种死光炮,他们就不可能集结的了部队,再怎样集结,也会被一发全灭。就算那种死光炮对他们三人无效,就算八位主将都能平安,也不可能打的赢以量取胜的降魔大军。

「有没有胜算,那不是重点了。」瑟凡缇娜说,「为了女王,为了我自己,我有非去魔堡不可的理由。」

「我不能死在这里。」琴美慢慢的站了起来,「但是要我丢下你就这样逃回去,不是骑士之道。」

「没关系,我已有所觉悟了。」瑟凡提娜看着凯莉米洛,「凯莉,你呢?」

凯莉没有说话,她脑中浮现了那古灵精怪的小脸。现在一定殷切的盼着她回去。

「三个人活下来的机会大点吧?」

三人达成共识,一起用力的握了拳。

离魔巢的路途看似已经所见之距了,其实还是有一段不短的路程。不过这次只有三个人前进,他们万分小心,挑着偏狭的路前进。倒不是三人胆怯。只是三人都明白,接下来进入魔巢,无可避免是连番硬战。体力比黄金还珍贵,小战能避则避,能免则免。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三人运气不错,路上居然一只降魔也没遇到。很快的就靠近到了魔巢下方。靠近了魔巢,更能感觉到那如生物般的外壁,不但像是有血流筋脉蜿蜒其上,时不时从上面的孔穴喷出污恶的气息。三人也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负重,像是吸入水银般的难受。

「缇娜,你知道入口吗。」琴美看着像个恶心的圆球体的魔巢。完全看不出来有甚么地方可以称作『门』。

「下面的石柱,有个足以让人进入的道路,有点狭窄,所以等等进去的时候必须小心被夹攻。」

「你很清楚,你曾经来过?」凯莉问。

「是,第一次降魔战争时,我跟公主一起来过这里。」瑟凡缇娜难的的露出了略显激动的表情。

第一次降魔战争是上一代王在位的时候,因为魔域侵扰边境而主动发动的一场战争。不过最后因为双方都难以歼灭对手,经过了数月的惨烈对战后,双方有默契的退兵。之后的数年,维持着微妙的和平关系。

「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缇娜反驳了琴美的叙述。拳头握紧到连肩膀都在颤抖。「降魔一战是我们皇室的耻辱,是决不能让国民知道的事。我无论如何,都要在这次机会了断它!」

「你说这是国民不可以知道的大事,那么,你愿意告诉我们吗?」凯莉问。缇娜咬着嘴唇正在犹豫的时候,凯莉突然看到魔巢顶端,出现了两个人影。「欸,你们看!」

三人抬头,顿时倒抽一口气。

两个人影中,其中一人被锁炼捆绑,全身悬空的吊在半空。而铁链的另一端,握在一个男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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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背着一包布包,手里显眼的提着一柄长枪的女孩,以这样走到哪都会被人侧目的样子,来到离魔域最近的一个村庄。

村庄的一切都很简陋,住在这里的人们,每个眼神都是混沌的灰黑色。除了贫瘠的生活跟恶劣的气候时时的折磨着他们以外。最难受的,当然是随时会降临的死亡。他们就像是跑不远的猎物,一次又一次的在降魔手下逃着。

女孩用身上的银饰,跟一个单独住的老太婆交换了一晚的住宿跟基本的食水补充。她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满头白发,外表老态的老太婆,也不过才刚五十岁而已。平均十天一次,反复躲避着降魔猎杀的日子,只两年就把她折磨的苍老憔悴,不成人型。

所以当女孩问了要去魔域的路的时候,这可怜的女人简直吓坏了。

「孩子,你那么年轻,可不要去那送死阿。你到底要去做甚么?」

做甚么喔,也很简单。

「去救我师父。」

这个女孩,当然就是尤萱。

凯莉一去就没有回来,尤萱又急又气的下了山,一到山下才知道降魔二战以远征军几乎全灭的结果结束了的消息。她没有半分犹豫,马上往魔域出发。

凯莉的厉害只有自己最清楚,凯莉不可能有事的,她一定是被困在魔域的某个地方,无法逃脱。所以只有自己去找她,帮助她。只要她们两个人一起,甚么都挡不住她们的。

「凯莉,你很逊欸。怎么会这样就被困住!」尤萱决定,一见到凯莉,这就是第一句要对她说的话。

尤萱很快的就进入了那个老女人告诉她的魔域位置。才踏进没多久,尤萱就遇上了她练武以来的第一个对手,降魔。

「嘎!」一个降魔看着自己送上门的食物。用歪歪扭扭的姿势冲了过来。尤萱大感恶心,弹身闪开,一枪准确的刺中对手的脑门。不过以人类来说必死无疑的一枪,只把降魔打了个大跟斗而已。

「不会吧,这么硬?」尤萱对降魔那一身的甲壳硬度大开眼界,不过一点也没有难倒她。尤萱的第二枪瞄准着降魔的眼睛,果然一枪直入。降魔身躯抖了两下,马上无法动弹了。

「果然,只要瞄准这种地方就好了。眼珠跟喉咙一样也是要害。」尤萱从降魔身上拔起枪,喃喃自语。

抓到诀窍,尤萱顺利的宰了好几只降魔。但是凯莉在哪,她毫无头绪。

走了一阵,巨大的魔巢出现在尤萱的眼前。

「看起来就像他们恶心的家,该不会在那吧?」尤萱觉得很不舒服,皱着眉头看着那巨大的怪物。

一种满糟的状况就是,凯莉被这些鬼东萱西抓到,现在关在里面。

尤萱毫不犹豫的走向魔巢,完全没有思考说这里肯定是最多降魔的地方。

无所谓!

尤萱就有如凯莉对傲天寒说的一样,就算没有实战的经验,她也被锻炼的不会输给任何人。基本的降魔一只或两只一点都不会困扰她。

「比起凯莉,你们实在太慢了!」

降魔就像剧本安排好的一样,越来越多。接下来一次挑战一次三只降魔,尤萱也没办法轻易取胜。但是尤萱并不是一般的武人。被凯莉米洛彻底锻炼好的基础动作,加上长年与野生动物打交道培养出的直觉。尤萱毫不费力的在三只降魔中间穿梭,一个降魔动作略大了点,马上被枪尖贯穿了喉咙。

尤萱还来不及高兴,马上发现这只降魔用身体夹紧了她的长枪,另一只降魔弹跳而起,对准尤萱跟快死的伙伴,张嘴狂吐。

这种看起来就很不妙的东西,尤萱怎么可能笨到给淋个一头!

被长枪贯穿的降魔不知何时已被换位,不明液体碰到铠甲居然冒出大量的腐蚀烟,连在那一身的鳞片、皮坚肉厚的降魔都被浇的惨叫连连,尤萱暗叫好险。自己再强大概也受不起。

而吐液进攻的降魔也被尤萱一枪刺进眼珠,翻滚退开。第三只翔魔由侧面欺身而上,对准尤萱的手臂咬落。却只咬到枪杆。而尤萱已经翻身抢入降魔的背后,双手反持枪杆。狠狠的把比人还高的降魔来个过肩摔!这一摔虽然对皮厚的降魔无法有效伤害,但也足以让牠松嘴。

尤萱用脚挑起枪,一个直落刺把降魔钉死在地上。好不容易击败三只降魔的她还来不及喘口气,马上发现自己被包围了。四只稍微个头小一点的降魔,不知何时已从四面包围住了她。

「你们是怎样,三只不行就来四只喔?这么有规矩。」尤萱一边暗骂,一边用枪挑开降魔的大嘴扑击。降魔不像人类,有着可以平衡身体的双手。所以降魔快速移动的时候,是用一种非常诡异的扭动前进。尤萱从刚刚的交战中,已经明白他们可以在这样怪异的姿势中,从任何角度张嘴咬击。一般只习惯与『人类』练习对战的士兵,根本招架不了几手马上就会被咬中。而降魔的利齿比鳄或鲨更强力十倍,只要咬中,一瞬间就可以撕肉断骨,残肢断体。

尤萱的武器是枪,跟凯莉米洛擅长的一样都是柔枪。柔枪刺击的轨迹非直线,也是变幻莫测。从小到今,每日每日与凯莉米洛这个枪术通神的武者对练了数千上万场的尤萱。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用身体记住了这种怪异咬击,不受迷惑。那既然双方条件一样,自然攻击距离长的枪能发挥优势。

只不过若要说尤萱还缺乏什么,那就是实战经验。

就在尤萱自以为抓到诀窍,看准了一只降魔的扑咬空档准备击杀之时。却刺了个空。降魔翻身「飞」开,从尤萱的肩膀擦过,一掠入天。

「欸…原来你们会飞喔,先讲一声不行吗?」尤萱用枪撑住差点摔倒的身体,肩膀爆血,痛的她也不知道被咬掉了多少东西。四只降魔都张开了青色的翅翼,浮空四方包围着她。

太奇怪了。

刚刚她错判对手的那一瞬间,全身破绽大露。照刚刚的对战经验,怎么可能只是被擦伤肩膀?此时她应该是被另外三只降魔咬中,早被啃食的惨不忍睹了才对。

这四只降魔,完全没有杀她的意思,只想玩弄她。

又或是,被甚么人控制,不欲杀她。

其实不只是四只。

尤萱周围一只又一只冒出降魔。不是现在才出现,而是像是变色龙般的能力,早就匍匐在四周了。

尤萱这时才知道自己的力量浅薄。别说一个人打不过这么多降魔,她甚至没有发现任何一只隐藏的降魔。

她第一次,确确实实的掉下眼泪。为了自己那渺小的力量掉泪。

手却还是死死的紧紧抓住她的长枪。

降魔团团的包围着她,但是却没有一拥而上把尤萱撕碎。并不是因为某种原因手下留情。降魔再怎么说也是魔物,不可能受到完全控制。没有扑上去的原因,出在尤萱身上。

因为自己的情绪激动失控,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从她身上流泄狂飙出的光气。

起先只是气流的旋动。逐渐化为成橙红色的光芒。光芒像是反应了尤萱的情绪一样,越悲痛,越是强烈。

到尤萱扭曲着身子,眼泪掉到地上的时候。那光芒已经化为刺眼的白光了。

尤萱猛的一振,挺直了身子,冲向降魔。

光芒罩枪,枪卷强光。尤萱直直的,毫无杂念的突刺,直刺向那漂浮在空中,为首的巨大降魔。

大降魔翅膀一扬,飞快的往上退飞。但是尤萱的光芒突刺,快过牠的加速。

其它的降魔不用等待指示,纷纷发出怪叫的扑向尤萱。但是全身被烈光垄罩的尤萱。就像穿着银白色的战甲一样,把每个扑向她的降魔档开震飞。尤萱枪一挺,就要直直的贯穿大降魔。

枪尖,却硬生生的停了。

尤萱的感觉是,枪尖撞上什么像是盾甲的东西。力回馈强的她肩膀剧痛。但是绝不可能只是大降魔的皮甲。眼睛看的到的是,许多只降魔拼着双爪被光气强蚀,紧紧的抓住了她的腿。

尤萱就这样,被硬生生的拉了下来,狠狠的撞在地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降魔的舍身攻击太强,还是尤萱意志分神,她身上的光甲被一顿撕咬乱爪后,化为光粉尘。消失了。

但是降魔们的攻击,可不会就这样停下。

尤萱的全身衣服化为碎片,肌肤撕开无数的口子,血肉跟着每一爪、每一咬,喷出洒落。

「对不起……」尤萱一点也不感觉到痛苦,只觉得抱歉。

凯莉师父,萱萱输了,对不起。

好想妳……。

大降魔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头一抬。跟着就被裂为两半。

光,化为刀从天空狂劈而下。只一刀,就劈灭了所有档锋的东西。

一个全身头脸紧包布衣的人,突然的降临在重伤倒地的尤萱的旁边。

黑暗中的他笑了一下,饶有兴趣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布衣客。

「试试。」

上百只的降魔一起发出了刺耳的嚎叫,全力冲向了那个人。

那个人低头看了尤萱一眼。她全身染血,惨的不能再惨。但唯一还睁开着的眼,隐隐的有着生命的光,好像也回视着。

降魔漫天扑了过来,却通通失去了目标。

那人用枪一,一瞬间就弹到了上空。

枪!

尤萱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伤痛,瞪大了眼睛看着。

就在降魔要抓住那个人的前一瞬间,那个人用枪身的柔韧弹到了天空,速度快的连降魔的动态视力都没抓到。撞成一团。等到察觉到来自头上的不详光气,才通通抬头。

已迟。

不明者就像刚刚尤萱一样,全身释放出更强更耀眼的光气。不同的是,不明者似乎能控制这份光气,只见光气一闪即逝。只剩下枪尖处,那一点浓烈的光。

『霸!』

随着一声霹雳断喝,枪从半空突刺下来。有的降魔呆立,有的降魔飞闪,但通通是同一下场。光气从突刺下来的枪身中猛然四方照射,如箭般的贯穿所有的降魔。被光气贯穿的降魔,全都发出凄惨的嚎叫,就这样被光芒蚀灭。上百只的降魔被一招全殊,半点也不剩。那枪轻轻的掉落在尤萱的旁边,枪尖精准的离她身体一分处扎在地上。彷佛刚刚不是突刺,是慢动作放下一般的轻柔。

不明人落地,也不拿起枪。只是静静的看着终于昏迷的尤萱。温柔的抱起她。她的眼角,还挂着渗出的眼泪。

因为她昏迷前,最后看清了的,是那支枪。

乌柳枪。

尤萱再醒过来的时候,躺在她出发前,筹备装备的那老太太家。老太太正煮着药汤。忙着替她破破烂烂的身体包扎。尤萱难得安安静静的休养了两个月。彷佛连说话的力气都要省下来疗伤的努力休息。

既然找到了目标,她可不愿在晚一天康复起床了。

一等身体能动,尤萱立刻分秒也不浪费的出发回京。

不管是在赶路,还是吃饭休息。她都不停的在回想。在脑中习武。这是她第一次,不靠身体的练习来学习。她从来没有这样过,但是,她觉得很快乐。一点也不觉得累。

时时刻刻,她都在回想着,那一跃的身影。

等到伤好了八成了。她也到了京城。刚好赶上了嘉年华开始。

今年的嘉年华,首度开始加入男子部门。

女子部门的战斗偏向华丽,技巧性,以及速度感。虽然偶而也会有北蛮的女战士以力取胜。但是男子部门看起来就更强力,更有破坏力。所以今年比往年多出了一倍参观人数。斗技场差一点就爆满。

没想到,大大跌破众人眼镜。

女子部今年出现了一个莫名奇妙的小女孩,使的是枪术。从第一局开始,她的对局就是莫名奇妙。不管对手用的是长剑,还是大刀,是忍刀,还是九节棍。都一样。

一样一招结束。

没有人看的清楚小女孩的动作,长剑的对手剑花一挽,长剑脱手跪倒。

大刀的对手想要强攻,被长枪一招抵住咽喉,只得投降。

女忍还没展开忍术最常用的幻影分身,居然被对手抢到背后制服,差点就要羞愧切腹。

九节棍的对手决定以守为攻。九节棍舞的有如铁桶护身。却不知道怎么被一枪突破,弃棍投降。

看的所有观众气闷无比,只好期待男子组会更精采点。

结果,男子组的王者,居然是个老头子。

男子组这边因为初次举办,人数众多,分为无手组(赤手空拳)和兵器组。那老头子空手参加无手组。先一巴掌巴掉了金刚门首席,又一巴掌巴掉了五龙玄的大关。莫名其妙的快速搞定了预赛决赛的所有选手。跟兵器组的冠军,军武世家的贵族达尔席巴对战。

达尔席巴穿着战阵用的大盔甲,手拿冲锋九呎大铁棍。也是所向披倪的打败所有对手。但是至少观众看的懂那种强力的热血战斗,而不是一巴掌的傻眼。

男子组总决赛一开始。达尔席巴也懒的多说话了,就在全场观众呼喊打气声中,猛的兜头一棒直劈,要把这个连他的铁棍一半高都没有的老头很很砸扁。

「硄!!」如破雷般的精铁冲击声,震的全场耳鸣。只见尘土飞扬下,达尔席巴如傻子一般的跪坐,手中拿着一跟L型的大铁棍。

老头走上前去,右手轻轻的拍了拍,拍了拍达尔席巴的脸颊。达尔席巴顿时飙泪喷尿,跪伏在地上痛哭。

比赛结束。

所有场外的赌盘全部崩溃,没有一个庄家有这男女冠军的资料。但是没关系,他们用尽方法,马上查到这两人的名字。重新开盘。

酒楼香苑哩,都被随机下住却买到黑马的大翻盘包场,痛快。

铁砂掌。唐铁。

乌柳枪。尤萱。

赔率5-5。

「我看大枪有利,距离阿,懂不懂距离不同!」 「可是邱铁那老头,可是把精铁大铁棍打歪了啊!」

明明难看至极的比赛,却不知为何,全京气氛达到前所未有的高潮。

第二天上午,斗技场被挤不进去群众包围。

所有人都想看看,两个一招取胜的人,战斗是如何的矛盾。

只有一个人,或许是两个人。没有这样想。

其中一个,就是尤萱。

「凯莉师傅……」尤萱满脑子想着的,都只有凯莉的身影。

在那个时候,她从她被啃咬的皮开肉绽的脸上,鲜血涂污的间隙中,看到的那个身影。

绝对不会错的,师傅没有陷在魔域,她一直好好的活在京都,还跑去救她了。

尤萱双手遮着脸,多少次这样想起时,她都哭的无法自己。

没有回家也没关系。凯莉没死,还活着。

凯莉是去帮皇家打仗的,那么不是还在皇宫里,至少,皇宫里有一个人,一定知道凯莉的下落。

那就是当今的女王。

所以她要获胜,面见女王。然后问女王:「你有看到我的凯莉师傅吗?」

尤萱不停的想着,想着,连什么时候站到了场上,都不知道。

手里紧紧抓着,从昨晚就再也放不开的乌柳枪。

眼前的对手,看起来很矮,看起来很老,但是尤萱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就算对手是五呎高的巨人,就算千军万马,都休想挡着她!

尤萱全身激发出光芒,如箭破天,全场观众没人料的到这一下,爆出巨大惊呼。

尤萱单手持枪,双腿一瞪,全身化为光箭,势如破竹的一枪突刺!

把每天每夜,朝思暮想的一招,朝思暮想的力量,在此爆发!

唐铁精瘦的脸上,双眼瞪大,突的双掌迎上。

光箭被剎止!

乌柳枪跟吃惊的尤萱,被牢牢的抓在唐铁赤红的双掌中。冒出青白焦臭的白烟。

「抱歉阿,小姑娘。你很厉害,但老头还不能被你杀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