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亚特兰提斯人
败的双脚搭在桌子上,手里捧着一块打磨光滑的青铜薄板,桌子上还放着另外一块。一杯凉掉的浓咖啡放在旁边,喝过一口后就再没动过了。
青铜板上面用细针铭刻着一行行象形图案,和古埃及文字很相似。只不过和古埃及文字相比,它们显得更加复杂,排列的规律也更难以捉摸。败的双手触摸着这些完全陌生的文字,双目紧闭,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魔法的力量。他当然不可能看懂它们,但是,他能从青铜板中捕捉到制作者和文字的书写者在接触它时,残留在上面的意念(注1)。只要再结合这两块青铜板的年代和出土地点,就可以推算出一个准确的时空坐标。虽然这两块青铜板辗转过数人之手,但幸运的是,尽管远古时代的意念和近代的考古学家的意念相隔万年,当中却没有掺杂任何一点别的东西。这说明从它掉入海底到重见天日这段漫长的岁月里,不曾被触碰过。
史密森学会的琼斯教授组织的“亚特兰提斯遗迹探索队”在大西洋底转悠了四年后,连一开始被他说服并投入大笔资金的几位亿万富豪也变得灰心丧气起来。价格不菲的潜水挖掘机器人日复一日地在非洲西北海岸和亚速尔群岛之间的海域游来游去,虽说在地质学和古生物学方面的新发现有很多,但亚特兰提斯却连个影儿都没有。不仅如此,还因为海水压力和遥控装置故障失去了六台机器人。如果不是从凝灰岩中挖出这两块刻有文字的青铜薄板,琼斯教授早就破产和身败名裂了。
就是这两块青铜薄板也并不能为教授带来什么荣誉,因为它们保存得太完好无损,表面光滑,毫无腐蚀的痕迹,就象刚刻好放在一边似的,不少人甚至资助者都怀疑是他自己伪造的。虽然放射性碳14测定法显示薄板的年代约为公元前一万年左右,最终证明了教授的清白,但由于无法译解上面的文字,他就是有一万张嘴也无法说服别的学者这就是亚特兰提斯的文物。再没有任何人对他的研究感兴趣,琼斯教授只得在离群索居中独自钻研。一晃就是五年过去,古文字方面的参考文献在他简陋的工作室中堆积如山,但他连这些象形图案之间该如何分隔成词句都没有一点头绪。直到一个黑发的青年神秘出现,声称能够助他一臂之力。
当琼斯教授发现这个小伙子说着自己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但自己的大脑竟然能准确地明白他的意思时(注2),不得不相信败所说的——他能用探知青铜薄板主人意念的方法破译它们。经过一番承诺和恐吓,败就把两块亚特兰提斯的青铜文献弄了回来。反正圣贤有云:窃书不算偷。诈骗对于习惯用暴力解决一切问题的他来说已经算是君子行为了。
魔法汲取着青铜板上的残留意识,一幅景象在败的脑海中渐渐成形:一位穿黑色长袍的老人坐在长桌旁的木制圈椅上,灯光把桌面上堆积得像小山一样的青铜薄片照得金光灿灿;老人的面容象羊皮一样干瘪,浓密的白须长及膝头,他正用一支末端是尖尖的刻针的笔,在打磨得亮晶晶的青铜片上写着什么;一旁的大口玻璃器皿里盛着充当墨水的酸液,它能在青铜片上蚀刻出永久的暗黑色字迹。
写着写着,老人停下了笔,一手拿起青铜薄板,一手遮住亮光,聚精会神地看着上面的文字,口中开始念念有辞——
“亲爱的老公~~~~~”
犹如被从梦中惊醒,如豆的灯光、白须的老人和闪闪发光的青铜薄板像烟一样散去,败心里一紧张,直起身子,手向前略伸,却什么也没有抓住,反而因突然改变姿势而失去了平衡,差一点儿就跌下椅子。
立刻调整肌肉运动和呼吸频率稳住了身体,败有点恼火地扭过头:“没看我正忙着吗?”
“人家现在很空虚很寂寞嘛~~~”娇柔动人的嗲声软绵绵地传来,小妖精仅穿着贴身的细带内衣和网型绳结内裤,风情万种地半倚在门框上搔首弄肢。小漪的肌肤白净得几乎透明,那流水般的线条如同大理石雕像,但任何雕像也不可能如她的身体柔软,也不可能像她的身体般白里透着微微的玫瑰红色,因为从小练舞,她的身材修长,曲线优美,一丝赘肉也没有。
败毫不动容地丢过去一句:“等一会再说!”然后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姿势看着青铜板。小漪把嘴唇嘟成一个圆圈,像猪鼻子一样转了几下。难得人家今天心情很好,很想那个,你却在忙什么忙!到时候自己按捺不住扑上来可别怪我一脚把你踢下床!
虽说心里这么想,这话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万一这死家伙冷冷来一句:“自己解决!”那就惨了。因为红石的侵害,自己的身体永远得不到满足,如果不是败这种魔神般的体质,怎么可能经受得住自己永无止境的索取(注3)!雪白的贝齿轻咬樱桃般鲜红的下唇,小漪的脚步如轻飘飘的风一样,无声无息地靠近了败。
败正待重新屏气凝神使用魔法,一个香喷喷、甜滋滋的吻印在他右边脸颊上,那丰满的红唇向着他的嘴角方向挪动,迅速地攻陷了他的嘴巴,烈焰般的激情美唇,芳香甜蜜的亲吻,瞬间令人神魂颠倒而又流连忘返,妙不可言。秀美的五指往败的身上抚去,游走在那坚硬如铁的腹肌处,放肆地探往他的下身……若在平时,败早已丢开手上的青铜薄板,像纵容任性的小孩一样随她推倒了,可是今天不行。
冰冷的大手包住了这只连维纳斯也想得到的小巧手掌,温柔的,但也是坚定地将其移开。败轻轻推开正吻得一塌糊涂的这张娇悄的嫩脸蛋,望着她那闪烁着无限柔情蜜意的如水黑眸,说:“就等一会儿,好不好?乖。”
眼看再不能打动这个冷血的家伙,小妖精只好百无聊赖地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丢开所有平时在外面辛苦伪装的仪态把右腿竖在桌面,另一条美腿在桌沿荡来荡去。她顺手拿起另一块青铜片,细细看了起来。
“拿倒了。”败手中的青铜薄板虽然挡住了脸,但他依然能清楚地“看到”小妖精的每个动作。
小漪有点懊恼地把青铜薄板翻了个个儿,但这些古灵精怪的文字还是一个都看不懂。正当她放弃并正想将薄板放下时,猛然看见败的肩头微微地在颤抖——很明显,他正躲在青铜片后边头偷笑呢!
“好啊,你耍我!”青铜片立即劈头盖脸地往这个死猪头的身上砸,“你自己都没看懂还说我拿倒了!你知道哪边是上面吗?”
“哎哎,别弄坏了啊,人家给我时那表情如丧考妣呢,那叫一个可怜……”败轻松地夺过了青铜薄板,小心地放回原位,“我正在读取留在上面的残留意识,到时候我连写这玩艺儿的人有几个老婆都摸得一清二楚,何况是区区几行字?”
“唔~你就只关心一万年前的人的老婆,就不管自己的老婆啦~”
小妖精趴在桌子上,一双玉臂将上半身恰到好处地撑了起来。内衣左边的带子滑了下来,挂在上臂中间,香肩裸露,肌理腻洁,拊不留手。松垮垮的蕾丝罩杯下面,少女的乳胸耸空下垂,圆润饱满,叫人神魂颠倒,目光循着深深的乳沟向下滑去,那隐藏在阴影中的圆球底部消失在罩杯内,截然而止的春光让人无限遐想……
“来嘛~人家等不及了~~~”
败只抬头扫了一眼,又把目光重新聚焦在青铜板上:“该减肥了,尤其是那双手臂,你拿面镜子照照,像莲藕那么粗——”
一道雪白的光芒像弯刀一般从下往上挑来,败身体略一后欠,避开了这条纤细得令人叫绝的美腿,但青铜板已被踢上半空,小漪一个精巧的回旋踢,长腿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用紧绷的脚后跟将它击得粉碎。随后不等败来得及采取措施,她已一拳砸在桌面上,把另一块青铜薄板连同一小块像木桌面打得四分五裂!(注4)
一只纤纤玉手揪住了败的胸口,那双让星辰也黯然失色的璀灿明眸喷射着怒火:“我看你还有什么好忙的!!!马上脱光衣服乖乖躺下,等着哀家临幸!!!”
败的眼神依然平静,但全身散发的能量开始让正个房间的空气变得压抑,温度渐渐变得闷热,令人呼吸都不太顺畅起来。小漪顿时知道自己已经玩过火了,连忙松开了抓住他衣领的手,但还是忿忿地站在他面前,用沉默表达着不满。
败站起来,165公分的身高在小妖精的172公分面前显得有点可怜,但他一手就环住了大美女的腰,往肩上一扛,走向床边。小漪嘟着嘴巴,她知道今天的下场将会惨痛无比,但倔强的本性驱使她就是要顽抗到底。
败在床边坐了下来,把小漪横放在双膝上,小漪双手撑着地板,三天两头做一次的动作已经成习惯性的了。人家是一个娇滴滴的安琪儿,一个如天仙般几乎滴出蜜来的娇娃,简直一碰就要融化,败却能狠下心来毒打,这个从淬雷池里爬出来的男人(注5)何止不懂怜香惜玉,简直是天字第一号混蛋!!!
败让小漪趴在自己冰冷坚硬的膝头,用左手按住了她柔软无骨的蜂腰,这从侧面看只有薄薄一层的小蛮腰弯成了一个弓状的优美弧度,腰后是一个上坡,缓缓的,顺着那条弯弯曲曲的脊椎末端恰到好处地分开,形成两座圆鼓鼓的小山包,就像圆柱下的两座水晶山丘;败一勾指头,镂空刺绣蕾丝的低胯式网型绳结小内裤便顺着一双健美修长的腿掉到了地板上,小漪屁股上的皮肤温软细嫩,冰肌胜雪,白如凝脂,柔和饱圆,只要用指甲轻轻碰一下,保证立刻出血!这浑圆可爱的小屁股有着圆润的美丽曲线,光滑晶莹,丰厚充实,骄傲地高高翘起,丰满地起伏律动宛如白玉石构成的海浪碧波。但所谓的残忍,就是将美好的东西毁灭掉,败的右手高高地举了起来,直到手臂伸展的极限;小漪咬紧了牙,准备接受他无情的痛打,她深知不能咬嘴唇,因为以前就有过把嘴唇咬破的经历。
“噼啪!!!”
败五指修长的巴掌挥落下来,击打的响声有着少许爆音的效果,在小漪的屁股上淋漓痛快地响起有马上消散了;声音听上去不大,然而小漪整个身体都猛然一震,上半身微微上扬,胸部不由自主地跳动着,小腿也被牵动着往上一弹,然后跌落回地板上;随着打击的强大冲力,少女柔软而极富弹性的屁股深深地凹陷了下去,又马上恢复原状,皮肉就像果冻似的一颤一颤地轻轻抖动。
小妖精的秀眉狠狠一拧,整张脸都扭曲得看不出原样了——你以为他会轻轻地打?才不!这个坏蛋明知道她的体内有着和他同样的“魔元不灭体”能力,没那么容易受伤,他就放心地痛下狠手!这一巴掌即使打在几寸厚的石板上,也会让它像豆腐一样粉碎呢!何况是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孩子的屁股!!(注6)
败的巴掌有节奏地往她屁股上打去,一秒钟一下,精确得就像机械般,而且落点非常讲究,专挑肉厚的部位打,决不会打到坐骨或尾椎磕到自己的手,一般他的巴掌会交替落在东半球和西半球,偶然几下会正好落在两个半球的中间,一巴掌就可以把屁股两边都打齐了;因为落点不同,让先前打的部位皮肤感觉恢复了,再接着打才会感到痛——他曾这么解释道,什么人嘛!简直就是个超级变态!!
“噼啪”声似乎无穷无尽的回响着,已经超过两千五百下了,比平时两个月打的数量还要多!小漪感觉自己的屁股就像是被时速120公里的火车头不断撞击,可不是一般的疼呢!她的整个屁股已经如同一团深紫色的丁香花,并开始向黑色转化,虽然败很好地控制住力量,使她的不会受到内伤,但这还不够她受的吗?!小妖精以往挨揍疼得受不了,惨兮兮地大叫几声,他就会心软地减轻力气,慢慢停下来,但今天就是要沉默不语,和他对抗到底!!至于说他的体力非凡,可以连打十天十夜不停歇……那就算自己倒霉好了!!!反正,反正,就是屁股变成饺子馅般的一团肉酱,都绝不求饶半句!!!
然而,连续的击打已经使她的下肢开始麻木,血气不通,一双长长的腿儿娇柔弱无力地瘫着,软绵绵地叉开,不能再动弹了。再打下去,括约肌可能会松弛,使尿道打开而失禁——“这样的话裤子会很难洗的”,他一定会这么说,尽管实际上是心如刀割,嘴巴却死性不改。
因此,在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总数为三千下的毒打后,败停下了手。小漪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作任何动作,喉咙里也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一滩烂泥般松松垮垮地瘫在败的双腿上,大口大口地呼气,吸进去的气却如丝般微弱。败的右手无声无息地放在了她变黑的屁股上,五指尽最大的程度张开,只感觉到上面凹凸不平,有一座座连绵不断的“五指山”,颜色黑得发亮,而且布满了暗红色的血点。只要随便再加一下,说不定皮肉就会爆绽开来。
刚刚还是刚硬凶狠的巴掌,现在却非常柔和地拂过少女惨不忍睹的屁股,凉凉的,像微风吹过。但是,尽管败的自制力很好,小漪还是感觉到这只手带着明显的颤抖。当然,你以为把三千下击打一瞬间全转移到自己体内会是什么感觉?那是足可比拟火山爆发的冲击力啊!虽说是惩罚这个调皮淘气任性胡闹的女孩子,但每一次,她所有的痛苦最后自己不都能感受到吗?
败的手松开了,小漪顿觉屁股上的火辣肿胀感、全身的酸楚疲软连同呼吸的不畅都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她麻利地从他双膝上起来,看都不看这个还装着若无其事的家伙一眼,径自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她动作毫不迟疑地把双手伸到背后,解开扣子,略略向前一欠身,把内衣褪下丢到地板上。那从后背到脚后跟的线条如流水一般纤形,健康的肩胛骨可以在背上清晰地勾出,小腿和脚踝有一种紧绷的效果。一个这般绝色的美人儿被自己打成那样,小漪知道这个死家伙的心里已经后悔死了,但她什么也不说,只是用手拨了拨头发,登登登地走了出去。
浴室里传出了水声,一直假装在闭目养神的败脸色苍白地站了起来,他的目光落在桌面和地板上的青铜碎片上,从那上面很难再探测出什么东西了。这可是很宝贵的资料啊!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丝线索就这么断了!这个坏孩子,动不动就乱发脾气,实在该打!谁说长得漂亮可爱就可以任性妄为?这种令人抓狂的找抽行为不用暴力根本解决不了!绝不能就这么放任自流,一定要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不是以她为中心的!并不是什么都能由着你的性子乱来的!(注7)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他的口腔里散开。刚刚自己下手真的太重了,连他这种体质都感到有点吃不消,何况是她呢?现在这个小妖精一定恨死自己了,得想个什么法子补偿她才行……但是他决不会为今天的事道歉,决不!!
异样的力量波动引起了败的警觉,浴室里传出一股爆炸性的能量风暴,他立即穿过房间,不到两秒中就闯入了浴室,可是还是晚了一步。花洒已经光上了,一旁挂着的毛巾湿漉漉的,空气中残留着水蒸汽和洗发香波及沐浴液的香味,还有小妖精身上那香甜好闻的味道。同时,狭小的浴室中弥漫着时空扭曲的波动。
“……这小家伙什么时候学会了‘切裂时空之刃’(注8)啊?”败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真是小孩子,挨了打就离家出走啊……”
他闭上双眼,在浩如烟海的无数时空里寻找着那个他烙在小漪灵魂上的,独一无二而无可磨灭的印记……
“找到你以后,一定要狠狠地打你的小屁股一百万下,而且这次绝不给你疗伤!!”
徐徐海风吹过青年的脸,把他黑色的卷发吹得凌乱,在耳朵上拂过有点痒痒的感觉。五层海船挂着蓝色和白色相间的大帆,划开浑然一体的光滑海面,向前疾行,就像一把剪刀剪开深蓝色的丝绸。天空布满美丽的颜色,粉的,紫的,还有浅绿的,混合着灰色和琥珀色,其中有道金色火光格外耀眼。那是太阳的光辉,它映照着眼前这片大陆,给它镶上了一道金边。这是青年的故乡,世界的中心,伟大的亚特兰提斯。
海洋用一条巨大的河流包围了地球,它是一个产生各种奇迹的地方。亚特兰提斯在海洋中像一个盘子一样向外延伸,整个岛屿坐北向南,周围的群山层峦叠嶂,气势巍峨,四条大河从内陆向东南西北流去,景致蔚为壮观。在群山怀抱当中,在灌溉得很好的平原和山谷之中,有许多星星点点的村落、丝丝缕缕的河流和湖泊,还有一泻千里的绿色草场。高山上的溪水潺潺流下,曲折蜿蜒,脉络纵横,汇入四条大河,最后注入茫茫大海。在顶着皑皑白雪的雄伟山峰中间,建筑物上的青铜镶饰就像熔化的黄金一般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岸上的橙树和玉兰花的香味随着海风吹到了船上,大船驶入了海港,目之所及,布满了数不胜数的战船,密密麻麻的舰队是亚特兰提斯征战四方的强大武器,未开化的野蛮人惊异于它们的巨大和神速,把他们称作“在水面上飞翔的大鸟”。
大船上吹响了巨大的青铜号角,一面紫色旗子升上了桅杆顶端。面前的大小舰艇纷纷让开一条航道,因为紫色的旗帜代表着这是皇室成员的船。船收起了风帆和三角帆,一排排划手收起了他们的桨,只有最下面一层的船桨还在一起一落,把大船划进港湾。岸上的青铜号角回应它发出了尖厉的声音,几艘平底船靠近了大船,上面站着手持长枪短剑,头戴锃亮青铜头盔的士兵,护送着它驶进两岸铺砌着白色石块的大运河。经过几个河湾后,船队进入了一条长长的笔直的运河,直通特兰提斯和世界的首都——波士顿尼斯(注9)。
波士顿尼斯坐落在大陆中央一个矩形的狭长的大平原上,四条大河都汇集在这里,滋润着这片沃土,这个神秘的平原孕育和见证了统治这块大陆的历代王者。现在的皇帝古安—阿塔古耶拉干仅仅是几千年来所有统治过这个世界的皇帝们中的一个。
亚特兰提斯帝国控制的范围几乎无处不在,从高加索山脉到印度洋,从地中海的海岸到恒河河口,都是它的殖民地。这些殖民地的开拓和臣服依靠的是帝国战无不胜的万乘之师。当两匹马拉的战车和身披青铜盔甲的步兵组成的大军横扫茹毛饮血的欧洲时,披着兽皮、挥舞石斧木棒的淡黄色头发的野蛮人带着惊奇和敬畏纷纷俯首称臣。亚特兰提斯人把他们的农业技术、天文学知识和建筑技术传给了世界各国,尽管传播到新地方后有所变化,但依旧保留着原来的基本特征。尤其是接受了尼罗河馈赠的富裕的埃及,它称得上是亚特兰提斯在东方世界的长子,和亚特兰提斯人一样,他们在平原上用巨石建起了高大的金字塔。
但是,一些迅速崛起的年轻文明并不甘心永远受到控制并把税赋白白投入到亚特兰提斯的无底洞中去。在爱琴海,一个后起之秀——克里特岛不满帝国宣布增加一倍的税赋,起而反叛。帝国派出了1000艘战船,由皇太子挂帅前往讨伐。“尔敢造反以抗天威,朕之怒火势必焚汝!朕要用叛逆之首级垒起金字塔,无论男女老少,难逃灭顶之祸!”亚特兰提斯皇帝古安—阿塔古耶拉干的诏书里这么写道。皇帝相信,依靠青铜武器和数不胜数的常胜军团,亚特兰提斯的政权必定像大地一样坚如磐石,不可动摇。
但克里特岛上多山的地形不利于战车的奔驰,反而更利于轻装上阵、灵活多变的土著步兵,加上骄傲自大贸然进攻,一向战无不胜的亚特兰提斯大军竟落入敌军的陷阱,吃了大败仗,几乎全军覆没,连皇太子也战死在乱军之中。这一消息震撼了世界,帝国像一个青铜环似的紧紧箍住地球的政权上出现了裂痕。
皇帝古安—阿塔古耶拉干心急如焚,一方面严令对国内封锁消息,另一方面急召分散在各殖民地的几个儿子回国,组建新的大军去讨伐这个忤逆犯上的小小岛屿。皇帝最小的儿子——四王子亚里安—阿什纳查克在古欧洲莱茵河地区担任总督(注10),接到命令后便日夜兼程赶了回来。
在运河尽头,王子和其他随从下了大船,登上绘有太阳图案的黑色小船继续前进。三条形成同心圆的巨大沟渠环绕着波士顿尼斯城和圣山,这些沟渠的深度至少达到一百尺,宽度大约三百尺,可以行驶船只;它们和连接城市的人工运河相贯通,两岸镶嵌着青铜和大理石,沿途栽种着高大美丽的赤杨和杜松,排列着一座座花园,用红色、黑色和白色的石头建成的方方正正的房屋星罗棋布。在环形沟渠之间坐落着几个巨大的兵营,这里驻扎着久经考验、忠心耿耿的帝国军队。
亚里安王子伫立在船头,小船已经驶入了通向波士顿尼斯城的运河主航道,圣山就在眼前。这是一座人工建造高达千尺的雄伟山丘,旁边七座小一点的人工假山像卫士一样排成半环,七条巨大的瀑布从这些较小的假山上喷涌而出,注入圣山下运河尽头那个像海港一样宽阔的港口,气势磅礴,象征着地球上的七大洲都归亚特兰提斯的皇帝所有。水面上的小艇、帆船和游艇,就像一只只水甲虫似的穿梭往来。风吹打着林立的桅杆上的面面旗帜,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说话声、唱歌声和青铜锚链的哗啦声汇成一片嘈杂,什么声音也分辨不清了。
小船在码头停靠下来,不等岸上的奴隶在舷边搭上踏板,亚里安王子已一个大步跳到陆地上,他摆摆手让前面抬着黄金肩舆跪在地上的奴隶退下,自己徒步攀登圣山。
圣山是宫殿和神庙的所在地,是整个亚特兰提斯的权力中心。气势恢宏的宫殿和庄严肃穆的庙堂,从内到外都是有各式各样的石头砌成和装饰的。建筑师们在石墙外层包上名副其实的“铜墙铁壁”,在太阳的照射下,这些建筑闪烁着夺目的光彩。道路两旁长着叶利根尖的龙血树和棕榈树,树丛中的喷水池细流喷涌四溅。在枝叶的缝隙中,能看见波士顿神庙和拱卫着它的座座金字塔。波士顿神庙的屋顶用黄金和白银打造,外墙是用雪白的白垩石砌成的,内部的天花板、墙壁、立柱和地板全都由象牙及金银混合物装饰裱褙。由纯金塑成的神像就坐落在这个大殿之中:海神波士顿站立在一辆由6匹长着翅膀、下半身是鱼尾的骏马拉的马车上,他的头几乎够到屋顶;在他身边是同样用黄金雕成的一百多位骑着海豚的仙女,雕像的底座是一整块白银,铸成海浪的形状,溅在海神和仙女身上的点点水珠也是银子做的。这正是传说中的海神带领众仙女出游的景象。
看着这座金碧辉煌的神庙,亚里安王子内心涌起一阵厌恶。亚特兰提斯的庙宇里堆满了金子和银子,许多奇珍异宝连皇帝都未必拥有,但是祭司们仍要求每年拨出国家税收的十分之一作为神庙的岁入。皇帝对此十分不满,为此多次和祭司进行争论,但每次他一提出反对意见,祭司就抬出神的权威来。这种皇权和教权之争已经持续了几千年,祭司集团在帝国是仅次于皇帝的存在,不时以神的名义干涉政事。由于国民对宗教的虔诚,加上祭司集团垄断了教育机构,国民和奴隶都对祭司言听计从。在每年的大型宗教典礼里,原本简单、纯洁的祭祀仪式变成了炫耀财富、金光闪闪的俗套,祭司们暗中收受前来参加典礼的各地总督和属国国王的贿赂,帮他们左右皇帝的政策,而皇帝只在仪式的某一阶段露露脸,坐在高高的宝座上发呆。
出身皇家的亚里安王子自然对祭司十分反感,有时他真想问问苍穹中的众神,为何会任由这些胃口越来越大的堕落的祭司们胡作非为!?
亚里安王子径自走进皇宫大门,身穿精美的青铜铠甲的卫兵举起武器向他行礼,这些卫兵被称为“波士顿的武士”,他们都是皇族贵胄或祭司的子孙。
皇宫的“青铜大厅”里,正在召开上院会议。
“青铜大厅”的墙壁全用青铜片镶嵌,青铜上的浮雕描绘了亚特兰提斯历代皇帝的丰功伟绩。浮雕下面的墙上挂满了各种青铜兵器,从最古老的加工粗陋的斧头,到打磨得镜子般亮晶晶的最新制造的刀剑铠甲,应有尽有,整个大厅简直就像个博物馆。
皇帝古安—阿塔古耶拉干坐在一张用珍贵的木材制作的宝座上,宝座的靠背上镶着两条绞在一起的青铜蟒蛇,托着一轮金碧辉煌的太阳,4只用象牙雕刻而成的狮子爪撑着宝座的4条腿。在宝座前面的一张橡木长桌旁,两位王子和上院的成员坐在摆成半圆形的安乐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