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驯服
(一)
明亮舒适的咖啡馆里,一名身材修长的女子姿态有些不雅地站在柜台等着餐点。
埋首专心修改英文试卷的谢依洁一抬头就看见女子手肘抵着柜台,于是穿着俏丽短裤的臀部微微翘了出来,在等着饮料的同时,女子将已经好了的蛋糕上的草莓沾上满满的鲜奶油,一口吃下。
草莓微酸的滋味令女子微微皱了眉头,但鲜奶油的润滑口感在嘴中融化,却又让她露出像偷吃的猫儿一样的满足感。
曾经有个女孩儿,也是如此。爱吃大量的甜食,然而身材却又总是健康而纤细,像是总在挑战世俗的眼光,人们越是觉得该如何如何,女孩却一再往反的方向发展:女孩相当长得清秀讨喜,穿着却总是喜欢穿男性化的马丁靴、皮环、破烂的牛仔裤或包包以及两只小巧的耳朵上满是怵目惊心的耳洞,性格上则是随意不羁;外表看起来像是热爱读书的聪慧气质女生,在校成绩却令所有人担忧她无法顺利毕业,而当众人以为以女孩的成绩就要延毕时,系上收到了一份国立大学研究所的录取通知。
是个像风一样的女孩。
谢依洁回想起那某曾经令她动容的身影,如今不知在哪?
「总共一百九十元。」
「嗯,好,稍等我一下,」女子清脆的声音令谢依洁感到熟悉,她舔舔食指上的奶油,摸索着口袋。「对了,能不能再给我一份…恩…双份鲜奶油?」
「好的!」服务生露出甜美的微笑,转身去拿鲜奶油。
女子却赶紧慌忙阻止。「等、等等!」惨了!少了蛋糕的草莓,能退货吗?她眨眨眼,非常紧张。「我忘了带钱……」
女子看着僵硬不知所措的服务生。「不然我回去拿?」
「这里。」谢依洁将两张百元纸钞放在柜台。
「呃……」
服务生望向这个穿着黑色套装的女子,又看看穿着清凉的女子,后者也傻傻盯着付钱的人。
「没有关系,我来付吧!」谢依洁露出友善的微笑。
「恩,谢谢,那收您两百元喔,这是零钱。」
女子接过零钱,「一起吃吧?」
「啊,喔!谢谢!」
女子很快吃完蛋糕,喝着奶茶时,她瞄向一旁剩下一半的松饼。
「没关系,这也可以吃。」依洁头也没抬,她又改好一张试卷。「我吃不下了。」
「谢啦!」
于是她又很快吃完松饼,然后百般无聊地咬着吸管,盯着她改试卷。改好快,又一张。
「妳是学校老师喔?」见对方无意开口,她只好自己找话题。
「嗯!」依洁头也没抬。错错错!一个大叉叉。
咻咻咻,好多叉叉跟问号,非选择题的部分全是一片空白。
「哈哈考得跟我一样烂!」女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依洁终于抬头看着她,看起来好像很不爽。
「呃……不好意思,我只是看到有人的英文跟我一样烂…所以….」惨了!她说不下去。实在不应该在老师面前取笑考不好的学生,还顺便暴露自己的缺点。尤其这女人看起来超严肃。
「觉得很有趣?」依洁以冰冷的语调帮她接下未完的话。
「不是不是,不吵妳改考卷!继续继续!」
依洁瞇起双眼。她丢了纸笔给她。「写下妳的姓名跟联络方式。」
「干嘛?要不要留学号?想记我警告喔?」这女人的口气也太像在跟学生讲话了吧!职业病!
「一百九十块,要记得还钱。」
(二)
依照惯例,谢依洁洗好澡,擦完保养品后,继续在书桌上备课,直到深夜12点多才准备就寝。
躺在床上,她才有空胡思乱想今天下午的事情。
司徒静儿,长她两岁,是她大学的学姊。其实两人并不同系,只是大三的静儿被当的学分太多,甚至有一次被二一的记录,因此静儿时常要二修一二年级的课程,她总是挑好过的、有趣的老师修课,而自己,则是广泛地、只要有时间,她尽力将每一学期的学分修满。最后,却不知不觉的随着静儿的选课跑。
不过静儿却始终不知道有她的存在。她太安静了,而静儿则是太耀眼了。
其实也并非耀眼,只是静儿的身上有一股独特的气息,总是吸引众人的目光,她并非朋友成群,甚至她独特的风格,我行我素的个性让许多人为之却步,不敢与她交往,可是依洁明白,其实有很多好奇的、羡慕的或是倾心的目光总是追随着她。
那时候的司徒静儿,比同年龄的女孩更出众、比任何男孩更加率性。
她总是默默的注视着她。
她总是以为,与众不同的司徒静儿是一个清楚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的女孩,因此在偶尔想起她的时候,想象着她的未来的时候应该是美丽而自信的,然而隔了八年,再次见到她,依洁很快地发觉其实静儿不太有改变,只是穿着简单(暴露)了一点,感觉上…….却有种颓废的味道,八年的岁月,将近三十岁的年纪,这女子一点也没有成熟的感觉。
然而无论如何,总是自己曾经注目的对象,因此今天下午,当司徒静儿盯着她的时候,自己其实心脏狂跳,必须要快速的修改移动手中的红笔,才能够不被察觉自己颤抖的手。
依洁叹了口气,相遇之后她明白,即使是八年后的现在,司徒静儿仍是她在意的对象。
(三)
当谢依洁来到司徒静儿给的地址后,发现其实她似乎过得不错。
那是房价中上的地段。
依洁向警卫表明要找的人后穿越装潢的低调而优雅的大厅,走进电梯,按下二十三楼。
出了电梯,依洁看到其中一间房门虚掩,那正是自己要找的地方。她上前敲了敲门,同时闻到一股刺鼻的烟味。
里头相当空旷──正确来说,向是准备搬家一样,大部分的东西都已装箱。
「有人在吗?」没人作声,依洁直接推门而入。
「啊!妳来了!先进来吧!」司徒静儿从另一个房间露出上半身,满身大汗,嘴上叼着烟,长发随性地用橡皮筋绑起。「等我一下哦!」
依洁走进屋内,环顾四周,有一迭画作靠墙放着。她一幅一幅的翻阅。她不懂画,可是她觉得那些色彩用色相当大胆,令人感觉奔放而自然,但有些色彩却晦暗的令人怀疑是否是同一人所画。
「那些是要丢的垃圾。」不知何时司徒静儿走来,灌着大量的冰水,指尖仍夹着点燃的香烟。
「都是妳画的?」
「恩。」她轻轻点头带过,不打算多谈。「喝杯茶吗?」
「妳要搬去哪?」
「不知道,还在找。」静儿在冰箱翻来覆去。「绿茶可以吗?瓶装的?」
「可以,谢谢。」
「这个月底租约就到期了,我没钱续约,只好搬家啰!」静儿苦笑着尽量以无所谓的语气说着。「对了!我还钱你钱喔,你等我一下!」她又钻入另一个房间。
依洁明白要一向心高气傲的静儿说出这样的话,是很令她难堪的。她喝了几口茶,开口:「如果妳不介意,我正在征室友。」
「我介意。」静儿从钱包里掏出一百九十元。「我们又不认识,干嘛对我那么好?」
「我认识妳,妳在大学很有名。」依洁接过。「我们一起修过好几堂课,一起分组报告过。」
静儿一愣。
「妳是…….」瞇起双眼,司徒静儿仔细看着眼前的女人,看起来端庄眼神又凌厉,她记忆中没有熟识那样的人,但有个模样逐渐在脑海中重迭。
咕噜咕噜。
一阵尴尬的声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肚子饿了!抱歉我今天都还没吃东西。」静儿走向厨房。「我来煮饭,留下来吃吧?」
不得不说,司徒静儿有一双好手艺。
谢依洁瞠目看着桌上丰盛的菜色。「妳都吃那么丰富?」
静儿微微一笑。「我喜欢做菜给人吃,反正,都快搬家了,冰箱也该清空了。吃吧!」
「妳说我们一起修过课,做过报告?那我们很熟啰?」静儿问。
依洁摇头。「老实说,妳只主动跟我说过一次话。」
那一天,她的课到傍晚六点,然而当她整理完上课重点时,已经七点半了。一走出教室,却与飞奔而来的男孩撞个满怀。
「没事吧?」男孩没有停下脚步,只是转身询问跌坐在满地纸张的她。「没事就好,我有急事,抱歉!」于是一溜烟消失在长廊上。
「……………我没事。」好几秒钟过后,依洁才低语回答。夜晚的教学大楼,已经不太有学生出现,她独自一人在微弱的灯光下捡着满地资料。
一双破旧不堪的靴子出现在眼前。
依洁往上一看,由于来者背对着灯光,看不清她的脸庞。只听到大吼:「马的!你王八蛋,只有你有急事是不是!?」
远远的,依洁好像听见一句「对不起」。
司徒静儿叹了口气,「妳没事吧?」她也蹲下来帮忙捡数据。「怎么课上这么晚啊?」
「恩,是教程。」依洁接过静儿捡回的资料。
「哦,要当老师喔?」静儿歪嘴一笑,回想起那个笑容,依洁总觉得那笑容很有挑衅或戏谑的感觉。
「蛮酷的!加油啰!」
「就这样?」
「就这样。」
「喔……」静儿嚼着白饭,若有所思。「不过,妳跟以前变很多耶!」
「怎么,妳想起来了?」
「恩,有点印象。虽然我不记得妳的名字,但我记得妳好像都带着一副黑色粗框眼镜,头发长长的,可是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以前可爱多了!」静儿看着一副不以为然的依洁,笑着说。
「我现在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吗?」依洁偏头严肃地盯着静儿,眼角的微笑秀漏了主人真正的情绪。
「现在喔,」静儿夹起一块猪排,一口咬下,一边咀嚼,偏头思考。「对了!」她食指指着依洁不苟言笑的脸,「一种老师的感觉。」被她一盯,总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不过,那时候妳为什么笑?」竟敢取笑别人的梦想?
「那时候?」
「听到我要当老师的时候。」
「不知道耶,我忘了。」静儿大口爬着白饭。「也许是因为,老师跟上班族,是我这一辈子最不可能从事的行业。」
餐后,静儿送依洁下楼。
「所以,妳愿意吗?」
「什么?」静儿吸了一口烟,眨眨眼,不明所以。这是求婚台词吗?
「搬家的事情。」
「不知道,再说吧!」
依洁皱起眉头,她不明白为何静儿突然不耐烦的原因。
「为什么?妳不是月底之前就要搬走了吗?」
「是没错。」
「妳甚至还没开始找房子。」
「也没错。」
「那妳…….」
「停、停!」夹着烟的右手举了起来。「妳可以暂时不要用老师的语气跟我说话吗?好歹妳还是我学妹哩!」静儿无奈地笑了出来。
「妳……」依洁一愣,脸红了。「抱歉,我只是…….」
「没关系,是我比较窘。」又吸了一口烟。
「什么意思?」
「我知道妳是出自于好意,不过…….」静儿搔搔头。「老实说,我没什么钱了,大概只能租的起雅房。」她将烟蒂丢于地上,踩熄。
心,不知怎么地,酸酸的。依洁抱着膝盖,缓慢地蹲了下来。
「怎么了?」
「我家就是雅房。」她抬起头,手上拾起烟蒂。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静儿。
(四)
三天后。
「我回来了!」下午四点,谢依洁因为课上完了,于是提早回家,想说可以帮忙静儿搬家。
她所购置的房屋虽然距离市区有一段距离,但周遭有公交车,大约15-30分钟一班,交通还算方便。三房两厅,包括厨房,大约五十坪,单身一人住确实有点大,因此寻找室友的想法一直存在脑中,只是因为自己个性龟毛不随和,所以作罢,仔细想想,三天前问出口的话,确实有点冲动。
不过无妨,也许人生就需要一些冲动以调剂她无聊的生活吧!
「妳回来啦!」静儿又是一件无袖背心搭配小短裤,嘴上叼着香烟笑着从房间走出来。「我搬好了。」为了不给依洁添麻烦,也婉拒她请搬家工人的建议,她可是拼了命的在一天内独自搬完所以行李,而一些大型家具和不必要的家电也都以二手价拍卖出去,除了增加一些收入外,也使她的行李轻便不少。
看着搬得汗流浃背的静儿,依洁不是不了解她的倔将。「那些画呢?」
「丢了───骗妳的啦!」一看房东马上变脸,静儿瞬间招认。「我连络了以前的助教,问所上要不要收,就请学弟们搬走了。」老实说,要将自己心爱的作品丢掉,她也舍不得。虽然都是作业,可是都是自己费尽心力完成的画作,就算得不到别人的赞赏,但每一件作品都是她的宝贝。
「那就好。」依洁放下包包,帮自己和静儿倒了茶。「工作呢?找得怎么样?」
耸肩。
「先说好哦,妳要事无法按时付房租,还是要滚蛋喔!」
「我知道,谢谢妳。」
「不过,好几个月没工作,那妳都在干嘛?」
「有时候会找一些短期打工,没有工作的时候嘛,就思考一些事情,看看书,读一点英文什么的,一天很快就过了…….」
「读英文?」像是抓到关键词般,英文老师敏感神经被挑起。
「对啊,也许未来出去旅行走走,还是得要好好学英文。」真是讽刺,她的英文可是一向烂到底,却在成年以后好久才发觉语言的重要。
「妳在读英文啊…….」
「不用、别想!我不接受。」一看到对方的表情,静儿就明白依洁想说什么。
「我根本还没讲完。」
「我知道,妳要帮我补习。我才不要!」学妹成了她的房东、又要变成老师?她这个学姊真够窝儾的!「我拒绝!」
秀眉一蹙,老师的架子出现。「干嘛不要?妳想学,我就可以教妳啊!到底有什么问题?」
「问题很大。」妳就是问题!静儿低声咕哝。
「我不会给妳压力,我也希望妳可以好好学英文。」依洁想了两人都可接受的法子。「我们可以一星期上三到四天,每次一小时,怎么样?这样妳也不会有很多压力,也不会造成我工作的负担。我有现成的教材。」
静儿瞇着眼,小嘴也不自觉嘟起来,她思考着。总觉得还是不太妥当。
「就这么说定了!之后如果你找到工作,我们可以在调整时间。现在,」依洁拍拍手,站了起来。「现在吃晚餐还有点早,要不要到附近走走顺便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喔,好啊。」
「等我一下,我换一下衣服。」
走在街道上,静儿习惯性地又点了一根烟。
「想吃什么?」
「买些菜……回家煮吧?」
「不用那么辛苦,上次吃了妳做的晚餐,这次我请妳吧?庆祝妳第一天搬来!」
「哦?捡到一个好房东,我走了什么运?」静儿灿烂一笑。
在餐厅里,静儿习惯性地将烟掏出,点烟的时候,被服务生制止了。
「小姐抱歉,我们餐厅全面禁烟喔!」
「啊!抱歉!是我没注意。」
「如果需要的话,您可以到门外,我们有设立吸烟区。」
「谢谢,不用了。不好意思!」
当服务生离开后,依洁考虑了十秒钟,试图以温和的语气开口:「妳的烟瘾太大了吧?」
静儿停下进食的动作,看着她,沉默。
「我不是要干涉妳……,但是抽烟真的对身体很伤。」感觉到气氛瞬间冻结,依洁急忙解释。
还是沉默。
「少抽一点比较好吧?」
静儿瞇起双眼,深吸了一大口气。
就在依洁以为静儿就要开口抗议自己像是老师般教训学生时,她听见:「戒烟好了。」
「嗯?」
「戒烟好了,早就想戒了,只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静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耸肩。
像是为了证明决心,静儿将香烟以及打火机交出。
深夜一点半,静儿屈膝坐在餐桌旁。她的双眼直直盯着桌上的香烟以及打火机。
抽完这包再戒吧?
不!不行!不能这么没毅力,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怎么可以马上妥协?
是不是决定的太仓促了?她还没想好要真的戒烟!刚刚实在不该逞强!
不对!自己明明老早就想戒,又没什么钱了,还抽什么烟?
静儿握紧拳头,粗鲁地变换坐姿,吐了一口气。双眼仍直直盯着香烟。
要、坚、定!
做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吧!
想想早餐要吃什么好了……
不如先抽一根…….静儿拍自己的额头!在想什么!「马的!」她低语一声,回到房间。
然而刚搬家的第一天,房间内仍是乱糟糟还未整理好,静儿看了更显得心浮气躁。
深呼吸深呼吸,读点书好了!
于是静儿随手拿起一本小说,趴在床上看。
滴-答!滴-答!滴-答!
卓教授穿着一件浴袍坐在龙仔身侧,她一手擎着烟,烟,她与烟的画面这时候看起来,多么像是某种放浪之后的舒缓,
滴、答!滴、答!滴、答!
见到我,卓教授以微抖的手势送烟入唇,深深盯着我的同时也深深吸烟……
滴答!滴答!滴答!
桌教授看起来疲累万分,她在垂下头之前,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朝我吐了一口长长的烟。
马的!静儿从床上粗暴地翻坐起来。这什么烂时钟好吵!!!!!!!!!!
将书胡乱丢到一旁,她烦乱地抓抓头!
呼了一口气
去外面走走吹吹风好了。
于是静儿蹑手蹑脚地出门了。
深夜的风,吹起来格外舒爽。
静儿走到邻近的便利超商。拿了红茶到柜台结账。
「对了,再给我一包七……….」无意识的话语,及时住了口。
「小姐要七星一包吗?」店员询问。
「不……给我一包洋芋片。」
「小姐,洋芋片放在后方左边零食区喔。」
早晨六点。
依洁一出房门,看到了满桌丰盛的早餐,错愕地说不出话。
「早餐……也太多了吧?」
「早安…」静儿有气无力地说,一转身,吓到依洁。
苍白的脸上,挂着明显的黑眼圈。
「妳….有睡觉吗?」
摇头。
依洁瞥到垃圾桶里,被捏烂的香烟,无声地笑了。「吃完好好睡一觉吧?」
「我吃饱了。」她在便利商店里,吃了五百多块的零食,都快吐了。然后跑到附近传统市场大采购,以做菜转移注意力。
「妳去睡吧?这里我收拾就好了。」
「恩!」
于是静儿浑浑噩噩地回到房间,咚地一声倒床马上就呼呼大睡。
当依洁上班前,发现这家伙竟然连房门都没有关,于是走进房间,看着她像个孩子般毫无防备的熟睡着,轻轻地微笑了。她帮她盖上被子,无声地离开了。
静儿张开双眼,睡醒之后,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睡了真久…….」舒展酸痛的四肢,她走下床,走出房门时发现客厅一片黑暗,看来依洁还没回来。
于是她出门跑步运动。
然后回到家里随便吃了点东西,看看电视,正当想抽烟时,依洁打电话回来说今天临时有事情,要回家里一趟,隔天会直接去上班,所以不会回来。
依洁挂了电话,打了大哈欠,又在沙发上睡着。
第二天晚上,依洁说她应该有好几天都不回来了,说静儿可以到她的房间书桌上拿英文讲义去读,那是她要帮她上课的内容。静儿仿照前一天,心情烦躁的时候就大吃甜食,累了就睡觉,精力过剩就疯狂运动跑步打球。
第三天更夸张,常常发呆,拿着长条饼干或是薯条的手势常常是拿烟的样子,精神委靡,偶尔拉拉筋。
第四天没来由的烦躁不已。
第五天受不了很废的自己,去游泳池游了一整下午的泳。
第六天,依洁终于处理完事情,从学校里下班回来。看见在客厅里发呆的静儿,听见自己回来,她呆呆地朝着自己眨眨眼,模样非常可爱。
「吃了吗?」第一次,她发现一回到住处有人在的感觉真好,瞬间忘记工作的疲惫。「好久不见,怎么呆呆的?」她笑着去揉静儿的头发,发现她的耳际插着一根皱巴巴的香烟。
「还好吧?」
「放心吧,目前还算成功。」静儿懒懒地说,呆滞地拿起香烟。「我去洗脸。」
依洁感觉到些许不对劲。
「妳……这几天都做了什么?」
「没什么。」还是懒懒地、无所谓的语气。
「工作呢?」
摇头。
「有读书吗?读英文?」
摇头。
她深深吸了几口气。
「妳有好好的吃饭吗?」
蹙眉。什么意思?
「妳是不是刚起床?」
「呃……」有、杀、气!
「妳给我趴下!」凌厉的语气,有种不容反抗的感觉,静儿马上清醒。
「什、什么?」她有听错吗?趴下?什么意思?静儿看着依洁怒气冲冲走进房门。
一分钟后,依洁手上拿着一只木制长尺。
那是什么?要干嘛?!静儿惊恐地看着她,一滴冷汗滑落。
「趴下!」
静儿抽了一口冷气。白痴也知道她想干嘛了!她想打她!
「等、等一下,冷静!学妹妳冷静点。」她马上倒退了好几步以策安全。
「妳过来!」
「白痴才会过去。」
「妳不知反省吗?」
「那也没必要动手动脚!」
「妳敢说你不欠揍?」
「……」瞬间静儿居然无话反驳。「我觉得妳先冷静下来。」
「我很冷静!」
「妳看起来就很不冷静,妳不知道妳在干嘛!」
「我知道,我要揍妳!」依洁杀气腾腾地走了过去。
「不要过来!」一转身,静儿要跳上沙发越过椅背想冲进房间,可惜她一脚踩中掉在地上的抱枕,重心不稳,膝盖下方撞上茶几。痛得她大叫:「FUCK!」
「恩,不错!发音很纯正。」依洁顺势将静儿推倒在沙发上,在她挣扎爬起的时候,一手压住她的腰,握着尺的右手朝着静儿浑圆的屁股挥下。
「哇啊!」好痛!好死不死今天她才刚换下牛仔短裤,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棉裤,根本无法抵挡木尺的攻击。在她还未来得及再有任何反应时,第二下、第三下接踵而下。
啪!啪!啪!
屁股痛得她挣扎不休,依洁却总能精准地击打在她的臀部上。
啪啪啪啪啪啪!像是不给静儿喘息的时间,依洁迅速而准确地将整片臀部打过一遍,尤其在大腿上方、臀部下方的部位下手更重。啪啪啪啪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
「痛!停手!哇!好痛!」静儿经不起猛烈的爆打,伸手想阻挡依洁对于屁股的施虐。
依洁却一下一下地打在手心上。「手拿开。」
啪!手上挨了好几下之后,静儿握到长尺。
「放手。」
她疯了才会放手。静儿将尺抢了过来(出乎意料的轻松),她将尺丢向前方,准备在依洁去捡的时候逃离现场。
却只后方听见冷笑一声。
「妳自找的。」
原本按在腰上的压力消失,依洁伸手将棉裤褪下。
「哇!!妳干嘛!!!」静儿赶紧阻止,一下要拉裤头,又要撑起身子,于是屁股翘了起来。
「很好,就是这个姿势。」于是依洁手臂横跨过静儿的腰,紧紧将她挟在腋下,棉裤一下子就被剥落,露出光溜溜的红痕肌肤。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