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烙印 || 8.5万字

恨_烙印 齐姝琴走进书房的时候,一股股模糊的不安笼罩在心口。

她惧怕这个书房,这里弥漫了太多惨痛的回忆。

即便是今日,阳光灿烂了满屋,书香浓厚,但也扫不开那些阴霾。

最近没犯什么错误吧?

她恐惧地想,但也不忘快步走到红木的大书桌前。

“爸爸。”她躬身,轻唤那位埋首读着文件的中年男子,“您找我?”

齐念佛看也没看女儿,只将两份宴请名单推了过去。

明天是齐念佛的五十生辰,他是齐家的掌门,自然是要大办宴会,而且按照规矩,自然是

要宴请四方来宾——尤其是玄黄界内部人士。

宴请名单,是齐念佛最器重的长子齐宇天,最疼爱的小女儿齐柳笛一起拟定的,齐念佛过

目删改后,又让大女儿齐姝琴誊抄一遍,然后将这份崭新,整洁的名单,交给齐家的傀儡

们制作请柬。

拿在齐姝琴左手的,是齐念佛删改后的名单初稿;右手的,是齐姝琴誊抄的稿件。

齐念佛并不说话,只是继续批阅文件。齐姝琴心知父亲不会主动点出错误,只好硬着头皮

一点点核对。然后冷汗就起了一后背。

自己在誊抄的时候,漏掉了薄家的两位前辈。

而请柬,已经发出去了……

这两位前辈,必然不会收到请柬,他们会怎么想呢?

齐家怠慢了薄家的两位老祖宗,就是怠慢薄家。

而薄家实际上已经并入了玄黄界的龙头老大——湛家,得罪薄家,就等于得罪湛家。

“爸爸,对不起,我错了。我……”齐姝琴小声地说,“爸爸,我……”

“你知道这种事情,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齐念佛依然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

齐姝琴垂下头,“是。会给家族带来很不好的影响。”

“家里的规矩你知道。”齐念佛将手里的文件翻了一页,依然埋首。

“是的。爸爸……”齐姝琴的声音轻轻颤抖,“爸爸,我错了。”

“错了就得认罚。”齐念佛拍拍手,六只女性傀儡自虚空出现,恭敬地向齐念佛弯腰。

“按照家法,怎么罚?”

他终于抬头望向了自己的女儿,目光冰冷,这让齐姝琴柔弱的身体抖了抖,“按照家法,

该罚二十藤条,再罚跪半个小时。”

齐念佛点点头,他打了一个手诀,那六只傀儡就动了起来——两只傀儡打开了一扇屏风,

放置到书房右侧;两只傀儡将一张宽大的刑凳抬到了屏风后;剩下的两只傀儡,分别提着

两根消过毒的柔韧藤条,先行走到了屏风后。

只能隐隐约约地望见她们僵硬而无情的身体。

打开屏风的两只傀儡走到齐姝琴身旁,架起了她的胳膊。

齐姝琴知道这顿罚是绝对逃不过的,如果反抗,哭求,辩解,只会让本就厌恶自己的父亲

更加恼火,惩罚会加倍。

父亲很少罚大哥齐宇乾和小弟齐宇成,从来都不罚妹妹齐柳笛。即便他们犯错了,身为掌

门的父亲,也能用绝对的权威,保护他们免受责罚。

但是家法总会落在自己身上。

有错必罚,没错找个借口也会罚。

因为……

齐姝琴被傀儡架到刑凳前,泪水盈满了眼眶。

因为是自己害死了妈妈。

父亲恨自己,大哥,小妹和小弟也是恨的吧。

她主动趴了上去——刑凳有两米长,半米宽,高约六七十厘米,面上铺着栗色的软皮,里

面填充了棉絮,趴在上面,软硬很适中——尤其是身下比较柔软而需要保护的部分。

刑凳的四周,都带着铁环和绳索,是捆绑用的。

四只傀儡同时上前,第一只将齐姝琴纤细的双手绑在了刑凳前部的铁环上;第二只用绳索

固定住了她整张柔美的后背;第三只绑紧了她修长的腿;第四只用绳子固定了她玲珑的双

脚。

齐姝琴知道,将受刑人绑好后,最难堪的时候到了——齐家的家法,如果不明确补充,那

么都是责打臀部,而且是去衣受责。

所以傀儡们会抬来屏风遮挡——毕竟齐姝琴是女孩,虽然她是齐念佛的亲生女儿,但已经

是一个十九岁的大姑娘了。

齐姝琴还记得,十二岁以前,父亲都是亲自用藤条,板子抽打自己,每次下手极狠,她在

哭嚎中能感受到父亲对自己的恨意。

十二岁以后,因为自己发育了,所以负责行刑的,就是父亲制作出来的女性傀儡了。

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绑住她双脚的傀儡,已一步上前,冰冷的指头抚上她的天蓝色长裙,

褪到了大腿根部——大腿上细嫩的皮肤露在外面。另一只傀儡很快地跟上来,将淡粉色的

底裤也褪了下去,露出了少女白皙而娇嫩的臀,那些白嫩,很快就裹了一层薄薄的红云。

尽管身边都是无生命的女性傀儡,尽管有屏风遮挡,但齐姝琴依然感到羞愧,她光 裸着

臀部趴在刑凳上,这个姿势,已经让她双颊涨热。

两只拿着藤条的傀儡走上前,其余的都退了一步。

齐姝琴不由绷紧了臀,虽然挨了无数次打,但是每次依然会害怕,会紧张。

二十藤条,并不是重责,忍忍就过去了。

没有任何预兆的,一只傀儡将手中的藤条,照着齐姝琴的臀部抽了下去。

啪——!

一道淡淡的红印。

齐姝琴小声地啊了一下,十指一缩,第二下就跟了上来。

啪——!

雪嫩的臀肉轻轻颤抖,刻印了两道痕迹。

齐姝琴咬紧牙关,忍住。

啪——!

啪——!

啪——!

齐姝琴哽咽了一下,泪水落了两行,她挣了挣身子,但绳索捆得很紧,只有头部和臀部还

能活动。

她只能这样光着屁股,趴着受刑。

啪——!

啪——!

齐姝琴雪白的臀上,肿起了七道棱子,在肌肉的轻颤中,泛着透亮的红色。

七下了。

齐姝琴默数着,快到十下了,快一半了。

啪——!

啪——!

啪——!

齐姝琴又叫了一声,泪水沾满双颊,她忍不住哭出声音。

啪——!

第十一下。

抽到了一条肿起的棱子上,那棱子开始泛出乌青色。

“啊。”齐姝琴痛呼了一声。

啪——!

十二下了。又有一道红棱子发出了乌青,隐隐血痕。

“啊!”齐姝琴的双手抓紧了铁环,泪水打湿了刑凳上的皮革。

啪——!

啪——!

十三,十四。

“疼啊……”齐姝琴哭着喊了声,她感到屁股上的皮肤已经被鲜血冲开了。

但是藤条依然毫不留情地抽打下来。

啪——!

啪——!

啪——!

“啊!疼!啊,疼啊,好疼!”齐姝琴无助地动了动臀部,她知道这样子很羞耻,但是疼

痛让她顾不上这些,她只想躲开这火辣辣的痛楚。

她的臀上,已经鼓起了好几道乌青的棱子,一半冒出血丝,慢慢浸开,好像毛细作用般。

啪——!

啪——!

十八,十九……

“疼啊……”

齐姝琴无力地在心里数着,有点痛得喘不气。

啪——!!

最后一下,是两根藤条一起打过去的,用力十分狠绝。

齐姝琴哀嚎了一声,臀部扭动了一下,又很快沉寂下去,只是趴在刑凳的皮面上,开始抽

泣。

屁股上火辣辣的,感到一点点液体在漫开。

两只傀儡给她提上了底裤和长裙,然后将她解开,扶着她下了刑凳。

齐姝琴感到臀上的痛好似洪水,一阵一阵泛着,她不住地抽泣,任傀儡冷冰冰地将她架回

到父亲的书桌前——齐念佛面色平淡地,继续批改着文件。似乎从未听到刚刚自己的亲生

女儿,在屏风后受刑时的痛呼。

书桌前,放了一张洗衣板,齐姝琴这才想起来,还有三十分钟的罚跪。

她哽咽着,主动提起裙子,膝盖直接跪在了洗衣板上——那细细的压力感,倒是比藤条落

在皮肤上好了很多。

然后她很快地直起了腰和大腿——必须跪得直直。否则一旁拿着藤条的傀儡,会继续抽她

的臀部,直到她跪正,跪直。

齐姝琴毕竟娇弱,她还是忍不住臀部的胀痛,不住地小声抽泣。有那么几刻,她奢望自己

的泪水,能让威严的父亲开开恩,提前结束对她的这次惩罚,让她回房上药。

当然,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齐念佛对她的惩罚,从未减轻,只有加重。从未饶恕,

只有无故的打。

齐姝琴跪了三十分钟,但臀部还是挨了两三下,作为腰腿松懈,没有跪直的惩罚。每打一

次,都是痛上加痛,尽管这回是隔衣服的,但刚刚挨完打的臀部是如此敏感。即便是轻柔

的碰触,都会让她泪水哗啦。

到时间了。

齐姝琴泪水婆娑地看着自己的父亲——那是一个威严而成熟的美男子,但也不失慈爱,他

对小女儿齐柳笛,总是会流露出不经意的呵护。对两个儿子,也是在严厉中充满了疼爱。

关切的话,总是伴随严肃的语气,叮咛到他们的心中。

可是只有齐姝琴是得不到这些的。齐念佛基本上无视了齐姝琴的存在,有视的时候,要么

是有任务给她,要么是要罚她。

齐念佛整理了一下文件,他看了一眼表,“这回的教训,记住了吗?”

齐姝琴哽咽道:“记得了。”

“下回如果还犯,加倍罚。”齐念佛拿来一叠新的文件,淡淡道。

“我明白了,爸爸。”齐姝琴抽泣道。

“回去吧。”齐念佛低下头继续办公,齐姝琴一点点站起来——膝盖也已经痛到发麻了。

“谢谢爸爸。” 她按着规矩说,然后一瘸一拐地摸出了门去。幸好这个时候,宅子里没

什么人——大家都忙着各自的任务去了。

她想:有时候爸爸惩罚大哥和小弟,不到十藤条,也总是会让傀儡给扶回去,再吩咐几个

族人带上最好的药去涂抹。晚上还会亲自过去看看情况。

她一般是没这个待遇的。除非是受了重刑,走都走不动。那么必须有人送她回房,再给她

开药。

齐姝琴就一个人,扶着走廊的墙壁,慢慢回了房。她摸上了床,咬着牙将长裙和底裤都脱

下,她努力去查看自己臀部的伤,含含糊糊的,也能看清那些肿胀,瘀青,血痕,屁股就

好像被扯烂的一块青红色布料,动一下,痛地皱眉。

齐姝琴慢慢地趴到了枕头上,泪水潸然而下。

然进入了现代社会,但是只要怪力乱神还存在,那么承受天地神族之恩,以斩妖除魔为己

任的玄黄界,也依然存在。

目前的玄黄界,共有五大家族。湛,齐,薄,应,宗。齐家是仅次于湛家的第二大家族,

举足轻重。

而齐柳笛,便是齐家的二小姐,也是掌门齐念佛最疼爱的女儿。

她和弟弟齐宇成是一对龙凤胎。

他们的母亲楚轻烟,身体一向不好,生下长子齐宇乾和长女齐姝琴后,元气就更加薄弱了

。夫妻二人觉得已经是儿女双全,本不打算再要孩子,谁知抵不过感情好,到底还是怀了

对龙凤胎。

也好在齐家,家大业大,又有专门的医生和药材护理,怀胎七个月的时候,楚轻烟虽是憔

悴不少,但中气尚还可以。

却没曾想,刚刚三岁的大小姐齐姝琴,调皮好动,溜进了齐家关押恶鬼的火炉房内,不慎

打翻了一只炼炉,放出了好几条恶鬼怨魂,刚好冲撞到了挺着大肚子,前来寻女儿的楚轻

烟身上。

虽然齐家族人迅速赶到,制服恶鬼,但是楚轻烟的元气已经被大大削弱了,胎气也动了,

在产床上挣扎了许久,早产了一对龙凤胎,陷入深度昏迷,药石罔效,一周后,便溘然长

逝。

说来也巧,楚轻烟离开的那一天,正好是齐姝琴的生日。

齐念佛给新生的儿女取名为齐柳笛和齐宇成,视如明珠,疼爱备至。但对于间接害死了爱

妻的大女儿齐姝琴,自此便冷漠非常。而他们的大儿子齐宇乾,那个时候也懂事了,知道

是大妹妹害得他没有了妈妈,遂也厌恶起齐姝琴这个亲妹妹来,不理不睬,不闻不问,但

和小妹小弟,自然亲近非常。

再说齐柳笛,她虽然出生起就失去了母亲的关爱,但齐家在玄黄界的高贵地位,父亲和大

哥绝对的宠爱,让齐柳笛拥有了最美好的公主式生活。不过齐家的家教甚是不错,齐柳笛

并没有成为骄横的小姐,而是长成了一个温柔懂事,聪明能干,玄黄之术也练得相当出色

的姑娘。她也在外面的学校念着书,成绩优异。

此时,年方十六的齐柳笛,正拿着一摞急需处理的信函,敲开了父亲齐念佛的书房门。像

以往那样,她不需要得到回复,就直接推开了房门,刚踏进去的时候,便被啪地一声,给

吓了一跳。

正对着门的地方,摆放了一张刑凳,六只傀儡分立两旁,其中有两只正执着藤条,其中一

只,将手里的藤条高高举起来,划成了一道弧线,对准下面的一片雪白,猛地抽了下去。

啪——!

“啊!” 那片雪白,痛苦地扭动了一下。

齐柳笛抖了抖,她赶快锁上了门,走近几步才认出来,刑凳上正在挨藤条的,正是亲姐姐

齐姝琴,她直挺挺地被绑在刑凳上,素白的双手死死揪着刑凳前的铁环,碎花白裙和淡绿

的内裤都被褪到大腿上,娇小的臀部挺翘在刑凳的软皮面上,两道通红的痕迹,是藤条新

印上去的。

姐姐竟然是被……裸臀受责?!

齐柳笛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啪!

臀部抽动了一下,齐姝琴紧紧低下头,她咬着牙,没有喊出声。

太羞耻了。

她将脸埋到软皮面上,父亲这回令她在门前去衣受责,就是要让她除了品尝疼痛,还要品

尝随时都有可能降临的羞辱——譬如现在,她的小妹妹,集千万宠于一身的齐柳笛,就站

在了一旁,观看她的受罚。

啪!

齐姝琴在心里嗷了一声,她止不住地颤了一下臀部,这个动作更令她感到惭愧,她的双手

摩擦着捆绑的绳索,希冀用另一种疼痛,来分散臀部的痛楚。

“姐姐!”齐柳笛喊了一声,“爸爸,姐姐她犯什么错了?”

齐念佛放下了笔,将心爱的小女儿揽了过来,“不是说要和同学去游乐场吗?怎么没去?

”

“这还有一些急着回覆的求助信函,有些是和湛家的生意冲突的,所以得让爸爸亲自决定

接,还是不接。”齐柳笛心不在焉地说着,她又听到啪地一声,然后还伴随着姐姐痛苦的

低呼,心就紧了起来。

“湛家的案子,自然不能抢。”齐念佛接过信函,一张张看着,“以后若是和你的日程冲

突了,就把事情交给别人去做好了。你去好好玩吧,别让家里的事情妨碍了。”

“二叔和三叔都出任务去了。姑婆年事已高,两位婶婶是外行人。”齐柳笛细心地说,她

再次听到啪的一声,又是伴随了沉闷的痛呼。

不觉颤了颤,“大哥和小弟的手上也有案子,给姐姐其实很合适,爸爸,姐姐她……”

“别给她。”齐念佛倏地冷道,“她什么都做不好。”

啪!啪!

两声脆响。

“啊,疼!”齐姝琴忍耐不住地惨呼了一声,臀部已经横起了七八道血青的棱子,好似吹

胀的气球,忽地就在平坦的细嫩皮肤上,鼓了起来,好不吓人。

“爸爸。”齐柳笛低声道,“姐姐又做错什么了?”

“最简单的事情,她都做不好。” 齐念佛冷哼道,“给你祖母准备的冥诞祭品,我让她

去清点保管,今天晚上就该开祠堂祭祀了。结果她刚刚惊慌失措地过来告诉我,少了一半

!”

齐念佛的怒气似乎感染到了执刑的傀儡,刚下去的那几下藤条,格外狠重。随着那几声啪

的厉响,齐柳笛眼看着齐姝琴乌黑的发丝,被汗水黏在了额角,泪水湿润了刑凳,规规矩

矩放在凳面的娇美臀部,左右摆动着,但也躲不过藤条的呼啸扑来,在雪嫩上留下淤痕。

“啊!啊!疼啊!”齐姝琴秀美的脸蛋痛苦地磨蹭着凳面,发出了压抑着的悲呼。

齐柳笛急切道:“爸爸!那不能怪姐姐!其实是我,昨日刚刚从湛家那里得到了新制的一

批更好的祭品,就把旧的那批拿走,还没换过去新的!这和姐姐无关啊。是我没和姐姐说

明情况,就擅自做主了,您快放了姐姐吧。”

齐柳笛的话,齐姝琴到底是听见了,她本不愿在妹妹面前展示自己羞耻的怯懦,但是臀部

上的阵阵疼痛,让她迷糊了神智。

她拼命抬起头,“爸……”

啪!

屁股一颤,又是一道棱子鼓胀起来,齐姝琴啊了一声,哭着说:“爸爸……我不知道是笛

儿给拿走……啊!啊!啊呀痛啊——!”

三记狠毒的藤条连续吻了过来,热辣辣地好似被浇了辣椒油,在伤口上反复翻着,齐姝琴

的双手抓紧了铁环,屁股扭成一团,脸上满是泪痕和汗水,还有因为被人看到打了光屁股

,而羞愧无比的红潮。

齐念佛却并没有看她,从始至终他都没望向这边——毕竟,女儿是大姑娘了,既是裸臀受

责,做父亲的就不好去看。

齐柳笛倒是看得真切,见姐姐原本娇小粉嫩的臀部,此刻已肿得吓人,尤其是那些棱子,

乌青的颜色几乎要冲破表皮,流淌出来,藤条干脆利落地击打在皮肉上,那阵势让她更是

心惊肉跳,她从未挨过打,即便犯了比这个更严重的错误,齐念佛也从不打她。

“爸爸,饶了姐姐吧。这真的是我没有和姐姐说清楚,不是姐姐的错!您要打就打我好了

!”齐柳笛恳求着。

齐念佛的神色这才松动了一些,“打你做什么?!让爸爸心疼么?!虽然她没弄丢祭品,

但总是少不了一个‘看管不周到’的罪责。这幸好是你给拿走的,若是别人可怎么办?!

到底还是她没有好好保管,六十下的藤条,也该是她受的。”

齐柳笛吓坏了,“爸爸,六十下,姐姐会被打死的。您饶了姐姐吧。姐姐,姐姐你快求求

爸爸啊!快啊!”

啪啪啪啪啪!

清脆声不停地传入耳中,齐姝琴只感到自己的屁股仿佛被炸开般,那一下一下的灼痛都连

绵在了一起,成片地裹挟着她,疼痛好像奔涌的潮水,透过她的眼眶,化作了泪珠,滚滚

而落了出来。

她直着身子,僵着双腿,忍受着藤条责打在裸臀上的惩罚,被妹妹齐柳笛亲眼看到这不堪

的样子,已让她难过到恨不得晕过去。她心里默数着,数到了十七下,就隐约听到父亲那

一句“六十下的藤条,也该是她受的”心中无比绝望,只感到十七离六十,竟还有那么遥

远的路程,这十几下已让她恨不得撞晕在刑凳上,如果打完了六十下,她不知自己会悲惨

到什么程度。

听得齐柳笛的劝告,她连头都抬不起来了,只贴着凳面哭泣道:“爸爸,我知错了。啊!

”

屁股又是一抖,一道血痕已经翻出皮肉。

“我下回再也……啊!疼啊……”

臀上已不自觉地颤了起来。

齐姝琴哭得更厉害了,“我再也不敢了……爸爸……啊!爸爸,爸爸……啊!真的疼啊,

爸爸……”

齐念佛只是侧过脸,冷冷地也不发话。齐柳笛心中更加焦急,眼看着藤条每一次下落,姐

姐的屁股都会挺上一挺,然后就是吹胀的棱子,更加浓郁的青紫色,和翻开的细小皮肉,

一点点鲜血正渐渐地探出头来。她看着姐姐的清秀面容已被泪水,汗珠和红潮彻底模糊了

,纤细的身子被绑得结结实实,让那些挣扎和求饶都显得如此柔弱无助,姐姐的嗓音愈发

细弱,一声声含泪的哭求已是楚楚可怜到了极致,但父亲依然一言不发,只冷漠地盯着书

柜上的那些书脊,一点动容的神情都没有。

齐柳笛知道,爸爸是在怨恨姐姐间接害死了妈妈。说起这个,她也有一些怨恨,但有时候

和双胞弟弟齐宇成谈起来,也觉得姐姐那个时候毕竟年龄尚小,作恶的该当是那些冲撞妈

妈的厉鬼怨魂,而自己和弟弟的早产,其实也是促成妈妈逝去的原因之一。说起来,她和

双胞弟弟,也要有一定的责任。而父亲和大哥,却都是把这份恼怒,一股脑推到了姐姐的

身上。可是她和小弟,却也有一份愧疚在心头。有时候,她也会怨,怨自己为什么那个时

候就忍不住跑到了这个世界上来,怨姐姐为什么打开炼炉,放出那些个厉鬼,甚至会觉得

,都是因为姐姐,所以才让自己也担负了一定的弑母罪责,背上一个包袱……

但看着姐姐这十几年来,虽是正经的齐家大小姐,却过着比无生命的傀儡还不如的日子,

整日担惊受怕,一个不慎就会被生父大加鞭挞,原先还有姑婆劝上几句,后来姑婆身体也

不行了,就闭门不出,管不了。而同住在一栋宅子里的叔婶自也不会过于干涉这种事情,

其余族人都只看身为掌门的父亲之脸色,剩下的,只有他们这些手足,却也无一关切。

以前很少目睹姐姐挨打,今次看得那么真切,只觉得心里也发酸起来,毕竟刑凳上趴着的

,是自己的同父同母的亲姐姐,那些被藤条蹂躏的皮肉和血,和自己是如此相亲。

“爸爸,求您了,求您了。”齐柳笛抱住了齐念佛,在他胸前哽咽了起来,她听着齐姝琴

几近于哀嚎的呼痛声,泪水当真就流了出来,“饶了姐姐吧。她身子并不好,前几天刚受

了凉,发了烧呢。昨日才好上一些,您真打满六十下藤条,怕是姐姐会顶不住。爸爸,爸

爸……女儿求您了,您不是说最疼我吗,就答应女儿吧,饶了姐姐好吗?”

齐念佛摸了摸小女儿的头发,藤条声依然有条不紊地回荡在书房内,齐姝琴无力地趴在刑

凳上,只一下下本能地喊着疼,她感到屁股几乎就是一块火辣的炭,自己炙烤着自己。

齐念佛抬了抬手,傀儡立刻就停下了。齐姝琴有气无力地趴在刑凳上,她的屁股这回挨了

三十多下藤条,力道都是十足的狠辣。迷糊中,只感到妹妹齐柳笛跑到她身边,解开了束

缚住她的绳索,然后要去提她的衣裤——齐姝琴浑身一震,羞耻涌满了双颊,她低呼了一

下“不”,努力伸着手,去摸被褪下的长裙和内裤,摸到了,就拼命往上提着。

齐柳笛倒是善解人意,只站在一旁任姐姐自己遮了羞。

“爸爸,我扶姐姐去疗伤好吗?姐姐走不动的。”齐柳笛对齐念佛说。

齐念佛点点头,他的目光这才落回到书桌的正前方,齐柳笛扶起了差点滚下刑凳的齐姝琴

,先按着规矩,带着她一步步挪到书桌前,齐姝琴有些站不住,两条腿一软,便跪到地毯

上去,一时半会也起不来。

“这回的教训,给我牢牢地记住了!”齐念佛的训斥在她头顶响起,“看在你妹妹的面子

上,就先饶过你。剩下的三十藤条记在账上,若是下回犯了错误,一起罚回去!”

“是。”齐姝琴虚弱地应着。

“回去吧。”

齐念佛还是那句话,“别忘了好好谢谢你妹妹。若不是她替你求情,今日这六十藤条,非

打满了不可。”

齐姝琴含着泪水,羞辱充盈了全身,但她还是说:“谢谢妹妹,谢谢爸爸。”

齐姝琴对于这次的指责,完全摸不清头脑,她记得自己明明将份例的钱款,都按着名单,

发到了旁系各家的账户上去,怎么就会有两位远房表姑声称,没有收到呢?

她跪在书房里,膝盖下放着洗衣板,挺直了腰杆等待着父亲和大哥去应付那两位表姑。心

里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书房的门被推开,父亲齐念佛和大哥齐宇乾都沉着脸走进来,后面还跟着小妹齐柳笛。

齐姝琴的心里,砰砰直跳。

没有人说话,齐念佛径自走到书桌后,坐了下来。

齐宇乾和齐柳笛都站到齐念佛身旁,齐姝琴低下头,跪得笔直,膝盖却早已生痛到麻木。

“两位表姑都改了账户,是吗?” 大哥齐宇乾率先开口,齐姝琴点点头,“我就把钱都

发到新账户上去了。”

“你有没有看到,她们的账户都是以旁人的名义开的?!”齐宇乾厉声喝问妹妹,“你有

没有记住,族人接受份例的账户,如果发生更改,是必须报备到我这里,我核实后,才能

转账的?!这是家里的规矩!你负责这些事情也有一两年了,怎么竟能出这么大的纰漏?

!”

齐姝琴抬起头道:“两位表姑当时说得很恳切,也很真实,她们是表姑啊,一向和家里关

系不错,我没想那么多……”

“你少想这么一下——”齐念佛冷冷地开了口,“给家里带来的就是天大的麻烦。也幸好

不经你大哥就擅改账户,一旦钱款出现问题,家里是不负责任的。不过也禁不住她们刚刚

泼妇一样的闹腾……她们闹进来的时候,厅里还有几位应家的客人呢。你的小疏漏,一路

下来,就是丢了齐家的脸。”

齐姝琴低下头,“是,爸爸。我知错了。” 不能辩解,辩解只会让父亲更加愤怒。

“家法怎么定的?”齐念佛干脆道。

齐姝琴感到臀部的肌肉缩了一下,她拼命低下头,“爸爸,我错了,这回……”

“我问你家法是怎么定的!”齐念佛一声怒喝。

齐姝琴低声说:“工作疏漏,至少责打藤条三十下;让家族丢脸,至少责打藤条三十下…

…合计六十藤条。”

“刚刚我问你该家法该如何处置,你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敢说别的——”齐念佛阴冷道,

“再加十下藤条。另外,上次你还欠了三十下藤条,我说过,如果再犯,就要给加上。”

他拍拍手,六只傀儡在虚空中闪现,“一共一百下藤条,自己领罚去吧。”

此言一出,齐姝琴便脸色煞白,摇摇欲坠;齐宇乾也微微动容;齐柳笛立刻道:“爸爸!

不要啊!姐姐身体弱,禁不起一百下的!您就饶了姐姐这次吧!”

“上次已经饶过她了。这回决不能再饶!”齐念佛冷硬道,“乾儿,你先不用呆在这儿了

。去拟定一份严格管理账户的声明来,待会我签署后发到各户去,以正视听。笛儿,你去

监刑。”

齐宇乾立刻离开,齐柳笛一愣,此时屏风展开,刑凳也抬了过去,两只傀儡架起了浑身瘫

软的齐姝琴——她已是被一百下的藤条给弄怔了,根本不知该如何求饶,只听到父亲让妹

妹来监刑的时候,她才浑身一激灵——

这意味着,自己又要让旁人看光屁股挨打了。

多么羞耻!

“爸爸!”齐姝琴在傀儡们的手里挣扎着,“爸爸,您饶了我吧!女儿以后再也不敢了…

…”

“这句话我听得太多了。”齐念佛冷漠地说,“你就是一个从不受教,只欠挨打的人。带

过去!”

他一声令下,那两只傀儡就毫不留情地拖着齐姝琴向屏风后走去,齐姝琴哭求着“爸爸”

,但也打动不了齐念佛的心。

齐柳笛抱着齐念佛的胳膊求道:“爸爸,姐姐也是您的亲生女儿啊!您说您会心疼我,您

难道就不心疼姐姐了吗?”

齐念佛淡淡道:“不长记性,就只能用藤条让她长长记性。齐家的家法,一视同仁。不能

因为她是我的女儿,我就护短包庇。”

“可是我也会犯错误啊,哥哥和弟弟也会啊,但是爸爸您都宽恕了啊!姐姐是女孩子,而

且身体一向不好。前几日您罚了她三十多下藤条,她后来低烧了好几天,也不敢和您说,

还坚持工作。爸爸,姐姐的身子刚好利落,禁不起这么重的责罚,即便非要打,再让姐姐

调养几日好么?”齐柳笛苦苦哀求着。

齐念佛道:“你要是再给她求情,我会加打。”

“爸爸!”

“一百一十下。”齐念佛毫不留情地说。

“爸爸!不要啊!”齐柳笛惊悚地喊着。

“一百二十下。”齐念佛继续加数。

齐姝琴刚刚被傀儡拖到屏风,闻言,她便哭道:“笛儿,笛儿,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

我求你了……我认罚,我认罚!别再说了,我受不住太多的,别再说了啊……”

泪水滚滚而落,头发散乱,脸蛋已是涨红。

齐念佛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摊开了一份文件批阅,齐柳笛见父亲不肯松口,也只好一步

步挪到屏风后。

她看到齐姝琴正跪在刑凳旁,纤细的身子在轻轻颤抖着,两只傀儡叉着她的腋下,将她提

起来,按到了刑凳上。

随即六只傀儡分工,立刻将齐姝琴的双手,后背,腿部和脚都用绳索固定住。

然后它们都退开,静静等待着。

齐家的家法繁复而严苛,如果让人去监刑,那么这实际上是意味着一种新的惩罚——口头

的羞辱。

只有傀儡执刑,傀儡的所有人会将一切命令都通过手诀咒法,发给傀儡,包括惩罚的步骤

,鞭打的数目等,一切都会由傀儡自行完成,受刑人只需光着屁股,趴好了等着哭喊。

但如果派了人来监刑,那么傀儡完成的一些工作,就将由监刑人来完成,而且还要多添一

道“工序”——

“齐姝琴,”齐柳笛按着规矩,深深吸了口气,方问道,“工作疏漏,责打藤条三十下;

间接损害家族名誉,责打藤条三十下;不答掌门问话,责打藤条十下;前次记下的三十下

藤条也将于此次补足,另遵掌门吩咐,还需加打二十下,合计一百二十下藤条,你可认罚

?”

趴在刑凳上的齐姝琴,一点点红了眼睛,只低声道:“我认罚。”

齐柳笛又吸了口气,对于她们彼此都很尴尬而难堪的时刻到来了,

“去衣。”齐柳笛命令道。

于是两只傀儡走上前来,一只将齐姝琴的水绿裙子拉到大腿根部,露出了裹着白色小内裤

的紧致翘臀,另一只傀儡的手指也摸了上去,拉下了内裤。

齐姝琴只感到自己身后最后那块布料缓缓挪了下去,衣衫遮挡的感觉停在了大腿上,屁股

上凉飕飕的。

她将脸埋到凳面上,努力让身子一动不动。只觉得此刻,当着妹妹的面,裸露的臀部,轻

微的一个哆嗦,都会是最为羞耻的表现。

齐柳笛看着姐姐挺翘在刑凳上的,光裸的小屁股,心下却又一丝怜惜。她一时半刻也并未

下令行刑,迟疑了一会儿,方俯下身子对齐姝琴道:“姐姐,你待会叫得凄厉一些,爸爸

听了会心软的。毕竟父女之情是天性,爸爸虽然因为妈妈的事情,对姐姐……可他绝对不

会愿意真把你打坏的。”

齐姝琴轻轻道:“这就开打吧。笛儿,光着那里,就这么趴着,感觉不好。”

齐柳笛愣了一下,她没挨过打,自然不知道齐姝琴难堪的感受——裸着臀部,趴在那里不

动,活似是古代对妇女杖刑时候的“晾臀”。

齐柳笛赶紧站起身来,“行刑!”

她一声脆亮,两只执着藤条的傀儡,立刻举起了藤条,其中一只狠狠挥下手去,藤条在空

中发出了呼的响声,重重击落在齐姝琴光洁的臀上——臀肉剧烈一弹,红痕吻上。

“啊!”齐姝琴痛呼了一声,情不自禁地抻了一下屁股。

“一!”齐柳笛报数。

啪!

第二下也随即跟了上来。

“啊!”齐姝琴带着哭腔喊了这么一声,感到臀肉自己在扑扑颤抖。

“二!” 齐柳笛继续道,她故意把声音放大,希望外面正在批阅文件的父亲,能够注意

到这里的惨状,动一动恻隐之心。

藤条三番五次地抡下来,击打臀肉的啪啪声,甚是清亮。

齐姝琴大声呼痛,她剧烈地扭动着屁股,一百二十下是漫长的过程,她无法忍耐,不如从

一开始就尽情地发泄,到最后,或许没力气了,晕晕地,也就捱过去了。

无论她如何扭动,藤条还是会重而准确地落在她挣扎的娇嫩美臀上,打得左右两瓣雪嫩臀

肉,就像扑腾两只翅膀的小白鸽子一样,一突一突的。

齐柳笛报到三十的时候,齐姝琴的屁股已变作了一只光亮而肿胀的青绿色气球,还在呼呼

膨着。

啪!

“三十一!”齐柳笛喊着,眼看着一道流动的鲜红,终于在齐姝琴的臀上绽开。

齐姝琴嗷了一声,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尊严,“屁股啊!”

啪!藤条带起一串血珠子。

“三十二!”

“啊,屁股!痛啊,别打了!”

啪!又是一道血痕印了上去。

“三十三!”

“好痛啊!”齐姝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屁股好痛啊!”

齐柳笛一面报数,一面难过地看着姐姐在刑凳上挣扎——全无尊严的,裸露着私密的臀部

,小内裤挂在雪白的大腿上,再也没有能力去为主人遮挡隐私。只能任那隐私赤裸裸地暴

露着,接受着藤条的修理。

她只能用最尴尬的动作扭动,却也都是徒劳。她清秀的脸上已哭红了,柔软的发丝都黏在

了额角和脸颊上,嘴里开始乱七八糟地喊着不堪的话。

啪!

“五十!”

齐姝琴的屁股已经不是吹胀的气球,气球被打碎了,而今正变作撕裂的红色抹布。

啪!

“五十一!”

“啊——!”齐姝琴呼号着,“别打啦,别打啦,屁股好痛啊……”

藤条依然毫不留情地朝着她的屁股打去。

啪!啪!啪!

………………

“六十二!”齐柳笛勉强地报数。

爸爸怎么还不心软啊!姐姐都哭成这个样子了!

“屁股啊,好痛啊!别打了啊!”齐姝琴痛哭着。

藤条继续挥落,雪臀犹如粉桃溃烂。

“啊,痛啊,屁股好痛啊,别打了,别打了,啊,啊啊!好痛啊!屁股不行了,受不住了

,爸爸!爸爸求您饶了我吧!啊!啊啊啊!痛啊!痛啊,受不住了,屁股受不住了啊,爸

爸,爸爸,求求您了,您饶了我吧……啊!啊!啊!屁股啊!痛啊!我的屁股啊!啊!啊

啊!痛啊!”

齐姝琴不停地扭动着臀部,她已没了颜面的顾忌,只将痛楚都本能地发泄出来。

“八十……”齐柳笛不忍心地报着数,她不由数得快了些,希望能早点让姐姐解除痛苦。

“啊!别打了,爸爸,求你了……啊!女儿求你了,别打……啊!啊啊!啊呀!痛啊……

爸爸啊……”齐姝琴抽动着臀部,哭喊着,“啊!好痛啊,屁股快受不了了啊,好痛啊!

啊!别打了,好痛啊!求求你别打了……痛啊!啊!啊啊!”

她无助地伏在刑凳上挣扎,被脱下来的白色小内裤随着她屁股和大腿的扭动,一抖一抖着

,更加下滑,只衬着两条大腿和整片臀部,黑紫而血红,混杂在一起,很是可怖。

藤条依然噼啪地打下来,齐姝琴的哭声渐渐小了,她通红着脸蛋,头发被汗水黏住,双手

无力地扒着刑凳,只在藤条抽打到臀部的时候,会动上一下屁股,呼一句“啊,好疼”。

“一百一十八,一百一十九,一百二!行刑完毕!”齐柳笛大松一口气。藤条最后一起拍

到齐姝琴的屁股上,在那堆烂桃样的皮肤上,又重重添了血痕。

齐姝琴啊了一声,软软地趴在刑凳上,动也不动。

“姐姐,姐姐。”齐柳笛连忙给她松开绑缚的绳子,在臀部面前迟疑了一下——刚刚脱下

内裤的时候,还是娇小而白皙的屁股,而今已肿胀了两倍大,破破烂烂,青的,紫的,黑

的,红的,染到一起,犹如被砸翻的调色盘。翻开的皮肤和肌肉还不自觉的扑扑动着。整

个屁股都随着齐姝琴幽幽地呼吸,一起一伏。

齐柳笛提了提内裤,刚接触到臀部的皮肤,齐姝琴就呜了一声,她赶忙停下,“姐姐,你

且忍忍,先穿上衣服,才能出去啊。”

齐姝琴哽咽地点头,她已经没了力气自己去提内裤,只痛到恨不得那屁股不是自己的。至

于裸露臀部的羞耻,她早已顾不得了。

齐柳笛狠狠心,将内裤和裙子一并提好——臀部已经肿大了,内裤好不容易才将就着覆了

上去,一碰到屁股肉,白色小内裤就立马化作血红。

齐姝琴只趴着呼痛,再次哭成泪人,娇柔的身躯不停地颤着,几乎要碎掉。

齐柳笛扶着齐姝琴慢慢下了刑凳,一步一步,几乎龟速地挪到了齐念佛的书桌前——此时

此刻,齐念佛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文件,方才一切的痛呼,似与他无关。

齐姝琴两腿一弯就跪到洗衣板上,她不知道爸爸还要罚她跪多久,她也不想求饶了,只想

着晕过去也好,什么都不知道。痛楚也就没了。

齐柳笛拽着齐念佛的胳膊说:“爸爸,姐姐真的受不住了,我看伤口了,太可怕了,爸爸

,别再罚了,让姐姐……”

啪!

齐姝琴没有及时挺起腰部,负责监视的傀儡毫不留情,立刻一藤条又击打在臀部——鲜血

透过衣襟,迅速蔓延。

她惨白了脸,只挺了一下,又忍不住窝了下去,屁股实在太痛,她宁愿继续趴在刑凳上休

息,而不是到这里罚跪。

泪水滚下来,藤条再次击打到臀部。

啪!

覆盖在屁股那里的裙子,已变作鲜红,齐姝琴重重喘了一口,她努力想让自己扫去痛楚,

挺起腰杆,但是在藤条第三次击打过来的时候,她唔了一下,整个人都向前跌倒,怎么也

起不来了。

“爸爸!”齐柳笛含着泪水说,“姐姐也是您的亲骨肉啊……您不能真的打死她啊,爸爸

……您看啊,姐姐真的受不住了。”

齐念佛静静地放下了手中的文件,他扫了一眼趴倒在地上的齐姝琴,目光在染血的臀部那

里停了停——那些鲜红还在快速扩大着。

“记住教训了吗?”齐念佛淡淡问道。

齐柳笛知道父亲松口了,她惊喜交加地过去推推齐姝琴,“姐姐,快……”

齐姝琴勉强抬起头,在妹妹的扶持下缓缓直起身子,“女儿记住了。女儿一定不敢了。”

齐念佛道:“记住就好。笛儿,扶她回去上药吧。”

“谢谢爸爸。”齐姝琴虚弱地说了一句,便让齐柳笛扶着,慢慢起身,一瘸一拐地出了门

,回房上药去了。

齐姝琴跪在父亲的书房里,洗衣板磨得膝盖发痛。她心知自己这次闯了大祸。

刚刚在花园,她误伤了堂妹齐入画。

齐入画是齐念佛的亲侄女,年方十五,聪慧漂亮。她的父母,也就是齐念佛的小弟和小弟

妹,在一次与妖鬼的对决中,不幸重伤,没拖过两年,先后离开人世。将这个女儿,托付

给身为大哥的齐念佛抚养。

因是受死者之托,为亡弟夫妇抚育孤女,齐念佛对这个侄女自是怜爱而疼宠。她在齐家的

地位也很是尊贵,甚至有时候,齐柳笛都开玩笑地说“入画妹妹就跟爸爸的亲女儿一样呢

”

而齐姝琴,却伤到了齐入画——这个和齐柳笛一样的齐家小公主。

砰!

齐念佛冷着脸进到书房来,他看也不看跪在地上足足有一个小时的女儿,只径自坐下。

齐姝琴鼓起勇气道:“爸爸,入画妹妹怎么样了?”

“幸好笛儿出手及时,画儿只是轻伤……否则……”

齐念佛哼了一声,“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啊。而今是击伤堂妹,明日是否要反了天呢?”

“爸爸!我不是故意的!当时只是我们姐妹三个互相较量一下玄黄之法,自然是点到为止

。可是我和入画妹妹过招的时候,她……她逼得太紧了,有几下差点击伤我的脸,我躲避

的时候,力量没用对,就打到了入画……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齐姝琴急忙解释道。

齐念佛冷道:“你说她逼得太紧,可你却完好无损。倒是她正在忍受手臂包扎的痛苦。”

“我去向堂妹道歉。她受伤若是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去伺候。”齐姝琴低声说。

“有傀儡伺候,还用不着笨手笨脚的你来添乱。”齐念佛责道,“谁知道你是去伺候她,

还是去害她。”

“爸爸,我……”

“击伤自己的堂妹,无论如何,都该受罚。”齐念佛的声音森冷起来,他拍拍手,两只傀

儡应声出现,“带她去刑房。”

冷酷的傀儡迅速架起了齐姝琴,向门口拖去。

她不敢挣扎,只小声问道:“爸爸,您要怎么罚女儿?”

“杖臀三十。”齐念佛说,“因为你伤了画儿,所以由画儿监刑。她在刑房等你,你必须

先向她道歉,然后再接受惩罚。”

杖臀,是用家法板子行刑的,比藤条要重得多。

“不要!”齐姝琴被傀儡拖着往外走,“爸爸,我会好好向堂妹道歉,但是求求您,不要

打我板子,爸爸,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爸爸,爸爸您饶了我吧!”

齐念佛看都没再看她,只捡拾起一些信函,开始翻阅。

“爸爸!爸爸!饶了女儿吧!我受不了三十板子啊,爸爸……”齐姝琴无助地喊着,即便

被拖到走廊,她还是苦苦哀求,希望自己的父亲能念在父女之情上,从轻处罚。

但是一切都是徒劳。齐姝琴太清楚了,父亲的恻隐之心,几乎就不会用在她的身上。父亲

对她的厌恶和恨,已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深到骨子里,再也不会消弭。

她被拖到齐家的刑房——推开暗黑的大门,直接入目的,就是八只并排而立的白衣傀儡,

和水泥地板上固定住的一台刑凳。

她不由抖了抖。

若这只是普通的座椅,那么它适度的长宽高,还有那栗子色的软皮,会带给臀部极大的享

受。

但这是刑凳,她曾经无数趴在上面,由裸露的臀部来承受痛楚。

“堂姐来了。”齐入画坐在一张紫檀扶手椅上,左胳膊被白色绷带吊起。但她的气色很不

错,见到被押进来的齐姝琴,她微微一笑,示意傀儡把刑房的门闭上。

“真是对不起呢,我包扎的时间长了点,算起来,堂姐跪了一个多小时了吧?啧啧,洗衣

板的味道,我还真是从没尝过。不过想来,堂姐也早就适应了呢。”

“画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伤你的。”齐姝琴充满歉意地说。

齐入画笑道:“其实我真的不介意,毕竟是姐妹嘛。只是伯父太心疼我了,非要好好责罚

堂姐呢。其实伯父也是为了堂姐好,所谓打是亲,骂是爱。若是堂姐犯错,伯父不再打骂

,让错误得不到警告和纠正,才是糟糕呢。”

齐姝琴闭了闭眼,齐入画的这个态度,让她明白,将有一场极其羞辱的刑罚在等待着自己

。

齐入画和齐柳笛的关系很亲密,和齐宇乾,齐宇成都是手足情深,待齐念佛也是有着族人

的恭敬和小女孩的撒娇。唯独对齐姝琴,不仅不同情,而且总是抱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心情

。

齐姝琴心里有数,齐入画毕竟只是齐念佛的侄女,父母又都是为齐家家族事业而死,所以

齐念佛对她的要求,就不是很严格。即便做错了什么,也大都是责备,而袒护和偏向,更

要多些。

这个女孩子,有着任性的千金小姐心态,很是骄纵。平日对傀儡,做了便毁;对一些看不

顺眼的下人,经常加以刁难;对齐姝琴这个不受宠的大小姐,大有一种占了鹊巢之鸠的心

态:反客为主,踩在脚下,肆意折磨,方感有趣而解气。

“时间也差不多了。”齐入画轻松地说,“我没受过罚,不清楚这都是怎么个流程。嗯,

看样子,堂姐,你是要在这张刑凳上受罚是吧?是趴着吗?应该是,因为受罪的是屁股嘛

,趴着翘起小屁屁,才能挨打呢。那么堂姐,你是应该自己趴上来呢?还是让傀儡压你上

来?”

齐姝琴保持着镇定,“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

横竖也是要挨打的。因为这是身为父亲和掌门的齐念佛下的令,齐入画纵使和自己关系好

,也一样要打完——唯一的区别,就是受辱的多少。

她从容地趴到刑凳上,少女那精致的下巴搁到刑凳上,柔软的身体贴着软皮面,挺直的两

条腿,平放上来,她尽量让身体都放轻松一些。但还是感到,在齐入画的面前,摆出这样

无助而尴尬的姿势,极其耻辱。

齐入画说:“接下来该是捆绑了吧?堂姐,这也是为你好,省得一会儿你受不住痛,掉落

下来,看看这水泥地板,多冷啊。”

齐姝琴盯着栗子色的软面,心知齐入画开始羞辱自己了。但是她没有任何能争辩的意义—

—辩得过如何?到底受刑的还是她自己。

傀儡们将齐姝琴的双手,腰背,膝弯,双腿和双脚都用绳索固定到刑凳上。勒得很紧,齐

姝琴感到绳子磨着肌肤,动一下都有刺痛感。

齐入画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神情,站到齐姝琴面前,“齐姝琴,伤及同门,依家法,杖臀

三十,你可认罚?”

齐姝琴感到脸上火辣辣地发热,“我认罚。”

齐入画轻轻一叹,“既然认罚,那么堂姐,对不住啊。咱们家的规矩你也知道,既然伯父

并没有开恩,你这下身的裤子,是一定要脱干净的。”

她踱着步子,走到齐姝琴臀部的旁边,“虽然羞了些,不过堂姐经常受罚,也该习惯了。

何况都是自家姐妹,看了也无妨。堂姐还是宽宽心吧。来啊,替堂姐将外裤褪下去吧,好

歹也凉快些。”

一只傀儡应声上前,将齐姝琴的浅色外裤拉到大腿根上,露出了里面的那条月白衬裤。

“这天气还不算太凉呢,堂姐穿得倒是厚实。不去衣的话,倒是赚便宜呢。”齐入画盯着

齐姝琴还穿着裤子的臀部,她拉了拉那柔软的衬裤,“料子还是不错的嘛。可惜不能护着

堂姐的娇臀啊。来啊,帮堂姐将衬裤也褪了。”

齐姝琴已羞愤满面。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此刻任何的回嘴都没有任何意义。她只能将脸

蛋埋在软皮面上,感觉着衣料擦过皮肤,轻轻向下滑落的滋味。因为衬裤也被脱了,所以

她此刻,只剩下一条淡粉的小内裤,还守护着屁股的隐私。

“堂姐啊——”齐入画悠悠一叹,“妹妹可不是故意羞你,实在是家规大于了人情啊。你

可别在心里怨我啊——”

她俯下身子,笑盈盈地看着齐姝琴又羞又气的样子,“是吧,堂姐?”

齐姝琴抿紧嘴唇。齐入画做出一副遗憾的样子,“按着家法,裸臀受杖,给我去了她的内

裤,让小屁屁见见光嘛。”

齐姝琴只感到傀儡冰冷的手指掐住了自己的内裤两边,她心中一紧,最后一层遮羞的衣料

,已无可挽回地,被缓缓扯落到大腿根上——这过程很慢,似乎就是有意让她的屁股,一

点点地露出来,以加重她的羞辱。

齐姝琴的模样很是清秀,身子虽然柔弱了些,但臀部生得蛮不错——挺而翘,娇而嫩,圆

而润。随着淡粉内裤被缓缓下剥,少女那两瓣白皙的小屁股,就仿似两只小鸽子般扑了出

来,干净而均匀地敞开在光下。

全身上下,只有臀部凉飕飕的,这感觉让她羞红了脸。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平稳,不要颤抖

身子的任何一个部分。

齐入画又慢慢走过去,“真是让人嫉妒,堂姐人美,臀也生得美。只可惜要让家法板子教

训……啧啧,真是可惜,堂姐你现在还是这么白嫩洁净,好似羊脂玉般的两瓣屁股,打完

了,可得成什么样子啊。”

她站在齐姝琴裸露的屁股旁,摇头晃脑,也不走开,也不下令动刑,只是一个劲地惋惜。

“堂姐,我从没挨过打,不过你这样趴在刑凳上,被打裸臀好几次了,是不是很痛啊?”

齐入画自问自答着,“一定很痛。光着屁股,这么细腻的肌肤,吹弹都可破,让那板子下

去,啪!啧啧,堂姐,你若是忍不住,就尽情喊吧。三十下啊,这么玲珑的小屁股要挨上

三十下的板子,伯父还真是忍心。不过堂姐还请放心,伯父吩咐的是打家法的小板子,没

让上大板子,所以痛苦会稍微少一点呢。”

羞辱的泪水都涌了上来,齐姝琴闭紧了眼睛,努力让泪水倒流回心中。齐入画就站在她身

旁,好似观看展品般地端详着她即将受罚的裸露臀部,这份羞耻,实在是令人难以接受。

“其实我真不想下令。”齐入画烦恼道,“堂姐的身子太弱了,何况这么美的小屁股,就

这样光溜溜地呈现着,让人看了……唉……谁不怜惜啊。堂姐是大姑娘了,所以伯父一定

不好意思再看,可若是让伯父看到了,怎么会不心疼呢?哪里还会下令板子三十下啊。即

便要打,估计也给留条内裤,保留一点女儿的体面啊。总比这么光着屁股,直挺挺地趴在

上面受罚要好。本来光屁股就很羞辱了,一会儿板子下来,一旦痛起来,少不得要连呼带

喊,左右扭动,那可真是太羞了啊。不过堂姐,没关系,反正是自家姐妹,你受不住,就

随便扭吧。那样也可以减轻痛苦的。”

齐姝琴感到屁股上泛起一阵阵红晕,驱散了因露在空气中而生起的凉意。

齐入画见她也不吱声,很是满意地退后几步,她看着这位堂姐,细弱的身子,直挺挺地被

绑在刑凳上,清雅的脸蛋已因羞耻而紧紧贴着刑凳面,不肯抬起;两条修长的腿倒是较为

放松地摊开;只娇小的屁股失了衣料的庇护,孤单地撂在刑凳上,雪白上抹着一层红云,

等待着板子的惩罚。

一会儿,这个女子会痛,会哭,会喊,她的屁股会青,会紫,会肿起来,会被打出血,她

会因此而不堪地扭动屁股,求饶。

齐入画感到兴奋,她挥挥手,“齐姝琴触犯家法,故而杖臀三十,裸臀受之,开始行刑!

搁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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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声令下,两只傀儡同时上前,一左一右,举起手中的枣红色板子,交叉放到了齐姝琴

的臀上——齐姝琴感到光裸的屁股被冰凉的板子一压,不觉抖了起来。

三十下的板子……

板子是比藤条要狠得多的啊!

“堂姐,可要开打了哦,漂亮的光屁屁要有的受了哦。” 齐入画轻松道,“打!”她喊

了一声。

两只傀儡同时举起板子,左边的傀儡将板子对准了齐姝琴轻微颤抖的,光嫩的右半边屁股

,重重击打下去——

啪!

好脆亮的一声!

“啊!”齐姝琴顿时感到右边的屁股好似要裂开般地痛,她本不想叫喊,但这第一下板子

,就让她忍不住了。

“天啊,这一板子下去,堂姐的小屁股上就是一道好红的印记啊。”齐入画故作吃惊地说

,“光着屁股打,的确伤害太重了啊。堂姐你可真要吃苦了。没关系啊,痛的话就扭一扭

屁股,我不会笑话堂姐的。”

钝痛缓慢地散开,齐姝琴尽量舒展着自己的屁股,她忍耐着,苦苦等着第二记的到来。

“唉……对了,我得报数了是吧……”齐入画慢悠悠地说,“一……”

齐入画是故意的。齐姝琴有些绝望地想,她慢慢地报数,自己慢慢地品尝痛苦。

右边的傀儡举起板子,对准齐姝琴因恐惧,而开始颤抖的左半边屁股,狠狠打了下去。

啪!又是极其脆亮的一声,击得臀肉颤个不停。

左边的屁股,那洁净的肌肉上,也印上粗粗的红印。

“啊!”齐姝琴挪了下屁股,痛呼着。

齐入画懒洋洋道:“二……”

啪!啪!啪!啪!啪!

“啊!啊!啊!啊!啊!”齐姝琴仰起头来,大声痛呼着,她的臀肌被打得一颤一颤,痛

苦潮水般漫开。她努力绷着挨打的屁股,不让光裸的屁股,再做出不堪的扭动姿态。

啪!啪!啪!

“啊!啊!啊!”齐姝琴趴在刑凳上,痛苦地呼喊着,她那被捆绑在铁环里的双手,拼命

地在小范围内,拍打着刑凳,脸蛋摩挲着刑凳面,试图分散屁股所承受的疼,这当然无济

于事,但却是挨打的人,一种必然的安慰性和发泄性的行为。

板子轮流挥下,击打着齐姝琴光洁的臀部,这雪臀就好似一张松软的床垫,被打得上下弹

动。

板子比藤条重,击打面积要比藤条大得多,还不到十五下,齐姝琴的屁股已整个青肿起来

,好像一座正在隆起的小山峰。

一种深深的紫黑色也随着板子的拍打,而逐步泛到表皮上,向四周扩着。

“十五……”齐入画慢悠悠地报着数。

啪!

“啊啊!”齐姝琴的眼泪流满了脸庞,齐入画没有再报数,而是先走近几步,“太惨了啊

……”她小心地说,“堂姐,幸好你趴在那里看不到,你的屁屁被打得太惨了。肿得好大

,而且都是青黑色,真可怖啊。堂姐,你这回真是有苦头吃了,唉,谁让你犯了家法呢,

这脑子不清醒,却让屁股光着受罪,真是不公平哦。唉,多说无益,堂姐,你还是好好受

着吧。这已经打了一半了,不过听说后半程是最难捱的啊。”

齐姝琴感到血液要因着羞辱而沸腾起来。

“十六。”齐入画懒洋洋道,她慢慢踱到前面,站定在齐姝琴的面前。

啪!啪!啪!啪!啪!啪!

“啊啊!啊痛啊!啊!啊痛!痛!好痛啊!”板子狠重地打到屁股上,齐姝琴已顾不得其

它,只这样喊着,让痛楚从声音中离开。她只看着刑凳面,不停地喊着,她不会抬头,不

会再往前看,因为齐入画就站在她面前,似乎刚刚,是近距离观赏她的裸臀如何挨打。现

在,是观赏她受刑的表情。

但是齐入画看起来很满意了,她站在刑凳前,低头看着齐姝琴秀丽的脸蛋上沾满了汗水和

泪水,柔顺的长发已被散开,珠帘般贴着刑凳向地上垂落。顺着秀气的小后背,就是那被

剥开的隐私——一尊白皙而光溜的屁股,无助地盛放在刑凳上,等待板子的下落,然后是

被剥到大腿根的小内裤,衬裤和长裤,膝弯和小腿都被绳索缠绕结实了……这个人逃不掉

,跑不了,甚至动起来都难,她只能羞耻地露着屁股,等着疼痛的降临。

每一次的击打,那屁股都会似蹦蹦床般弹起一下,然后就是少女整个身子的轻微挪动和一

声惨惨的“啊”,青黑一层层覆盖着,整个屁股愈发不堪起来。

啪!啪!啪!

“痛啊,痛!痛啊!啊!”齐姝琴开始含糊不清地喊叫,感到火热而肿胀的屁股上,哪怕

落一片雪花,都会痛不可耐。

啪!啪!啪!

板子只是轮番地,无情地落下,它们落得很慢,因为齐入画的报数很缓,那些钝痛就可以

充分地游走到齐姝琴的整个屁股上,再延伸到全身。齐姝琴就这样充分地“享受”着一次

次的击打带来所有痛楚。

啪!

板子狠狠一落,齐姝琴痛苦地抻了下脖颈,“啊啊!痛,痛啊!”

屁股忍不住扭动了一下,她顾不上耻辱了。

“二十九……堂姐,恭喜啊,要挨完打了。”齐入画笑盈盈道。

两只板子一并挥下,打到了黑紫交织的两瓣屁股上。

啪!

最是脆亮的一声。

“啊——!”齐姝琴喊着,“痛啊——!”

她再次扭了下屁股,然后就脱力般地软了起来,肿痛一波波袭来,弄模糊了她的视线,绳

子被松开了,身子放松了,但屁股还是光裸着,火热和疼痛尚存……

“行刑完毕了。堂姐,提好裤子离开吧。”齐入画冷笑着,“真是惨啊。眼看着羊脂玉般

的小屁股就成了个酱缸子。目睹这个过程,真是惊心动魄。不过这种变化,倒还是很神奇

呢。尤其是堂姐的屁股一层层肿起来,就好像耸了个小山坡呢。”

齐姝琴本已没了力气去提裤子,但齐入画的讽刺让她羞愤到了极点,当下忍住了,双手探

过去,乱七八糟地将内裤往上拽着,已经包不住了,就松垮地掩了一半,再将衬裤和长裤

一并拉上来,衣料磨过皮肤,不停地刺激着黑肿的屁股。

齐姝琴一面落着泪,一面轻呼着疼,就这样提好了裤子。

她真想趴在刑凳上,一动不动。但是齐入画就站在她面前,欣赏着她的“丑态”。齐姝琴

的脸皮通红,她颤抖着身子,从刑凳上下来,双脚努力踩稳了地面——屁股的痛几乎让她

跌倒在地。但她还是及时扶住了刑凳,缓了口气。

“堂姐,要不要我送你回房上药呢?”齐入画笑道。

“不……必……了”

齐姝琴虚弱地说。

她跌跌撞撞地,带着肿了两倍多的屁股,就这样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出刑房,她再也没有

力气撑起身子了,忽然感到浑身一阵冰冷,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到地上,全身的皮肤一紧一

紧的,臀部的痛楚让肺腑间的一种空荡感给取代,似乎空气凝固了,吸不进来,也吐不出

去。

眼前金星乱冒,好似坠入了水中,耳中尽是咕噜咕噜的声响。模模糊糊的,听到妹妹齐柳

笛的惊呼。

“姐!”

咕噜咕噜……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妹妹的呼喊似乎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有人托起了她的后脖,手指搭上了脉搏,齐姝琴晕晕地在半明半暗中下沉。

“小弟,姐怎么了?姐姐没事吧?”

“二姐,你快去找父亲和大哥来!快啊!”

那手指从她的脉上撤下,按揉着穴 道,“姐,姐,你睁睁眼啊!”

是小弟齐宇成……平日他对自己也很淡漠,但还算客气。

齐姝琴糊涂地想着,胸口有什么东西好闷,她努力地咳啊咳。

扑哧——

那闷闷的东西出来了,温热,从她的嘴角,缓缓流到脖颈,红了衣领。

那是血,从心口,吐出来的血。

齐姝琴听见有人喊着“姐姐,坚持住,爸爸和大哥就要过来了”。然而这声音好飘忽,仿

佛生死的距离……

她闭了眼睛,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伴随着黑暗,拥抱自己,好像母亲的怀抱,那天然的

摇篮……

浑浑噩噩,好似经历了一场地震。她被夹在裂缝之中,上不去,也下不来。下身痛到麻

木,冷到僵硬,仿佛有一个大大的肿块横在后臀,沉甸甸往下拖着她的身子,但又有另一

股力道宛若没了边际的风般,刀子般不停地刮着她,要她几乎碎掉。

痛……

她迷迷糊糊着,眼前黑白交错。暗是一股雾气,喷薄;明是一种亮光,努力照射。辗转在

这之间,犹如坐上过山车,颠三倒四,已然不明了天地。

“痛……”她喃喃着不由念了出来,胸口憋闷,头脑发胀间,似乎有一双厚实的手掌,按

住了她的双手和背。

“笛儿,给你姐姐换药。”

好像是父亲的声音……

齐姝琴晕晕地想着。

一双手,很轻很轻地触摸到她的臀部,指尖轻微颤抖着,将上面那一层薄薄的料子给缓缓

揭开。

齐姝琴感到隐隐作痛的屁股微凉,已完全露在空气中。

“嗯……”齐姝琴因为害羞,本能地动了动,她朦胧地感觉身边有异性的存在,太羞耻了

。

她挣扎了几下,但张不开眼,也说不出话,只有意识在漂浮。

那双结实的大手,将她卡得更紧了。

温热的膏状事物滑上了她赤裸而肿痛的屁股,然后有人将这些药膏一点点,小心地匀开。

一阵的炽热和火辣就滚了上来。

痛!

整个屁股都不禁颤了起来。

齐姝琴呻吟着,“痛……别……好痛……”

她开始动弹手脚,努力地想滚开,好避免这痛楚。

但是那双手卡得非常紧。

“好痛……”齐姝琴在昏沉中,凭着本能翻腾着身子,好似一尾被活剥了鳞的鱼,“别碰

,别碰……啊,啊,痛……”

她不停地呻吟,屁股痛苦地挪动着,试图躲避那些膏状事物的刺激,但是她的挣扎是如此

弱小,好不容易能动得激烈一点,那双结实的臂膀,将她箍得更紧了。

“听话,把药上了,才能好起来了。”

谁啊…… 齐姝琴虚弱地想,我不要上药,不要好起来,就这样在黑暗中沉浮着,不会到那个光明的

世界,真的很好……很好……

她在隐痛中,意识又彻底地散开,久久都无法聚拢。

宛若宇宙间的一团浮尘,飘着,荡着,散着。然后有一股引力,拉扯住了这团浮尘,将它

们慢慢地聚拢在一起,凝成了一个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实在……

“姐姐?”齐柳笛俯下身子,“姐姐,你醒了?”

齐姝琴动了动嘴角,“……我……”

她发现自己侧躺着,柔软的被褥盖在身上。身子略微还有些发沉,但臀部的疼痛,缓解了

不少。

嘴里,似乎还有淡淡的腥甜味道。齐姝琴慢慢地想着,回忆着……

血……

闷在心里的血,控制不住,全都出来了……

难道……难道是……

“笛儿……”齐姝琴轻轻地唤了声,“我怎么了?”

“姐姐,你都睡了三天了。”齐柳笛小心翼翼地喂了齐姝琴一点水,润湿了她略显干瘪的

唇,看着往日的淡红,慢慢浮了上来,齐柳笛欣慰地笑了,“姐姐受刑后,吐了好多血,

晕过去了。陈医生赶来做检查,说是姐姐体弱,禁不起太重的刑罚,板子打出来的浊气,

都郁结在心……”

齐柳笛停了停,“不过陈医生说,他还不太确定病因,所以想给姐姐做一个什么心肺的检

查……”

齐姝琴的手一抖,“查了吗?”她有点急切地问。

“陈医生是有这个打算,但是设备还没齐全,暂时没做。说是等姐姐醒了,再好好检查一

下。”齐柳笛轻道,“姐姐?怎么了?”

“我觉得不用查了。”齐姝琴轻声说,“你跟爸爸说说好吧?真的不用查了,我已经好了

。”

齐柳笛说:“那也得让爸爸做决定啊。”

“爸爸……他不会在我身上费太多心思的。”齐姝琴松了口气道。

齐柳笛流露出不忍的表情,“姐姐终究是爸爸的亲女儿,爸爸纵使……纵使为了妈妈的事

情,厌恶姐姐,但也不会真的不把姐姐放在心上,骨肉之情都是天性,爸爸再气再怨,又

怎会拿姐姐的健康开玩笑?”

齐姝琴却仿佛没有听到这些,只说:“笛儿,能帮我把柜子里那个饼干盒子拿来吗?”

齐柳笛应了一声,照着办了,可心思,却还在刚刚那个话题上,“姐姐你昏睡着,还不知

道吧?爸爸其实看过姐姐的伤了,姐姐伤得好可怕,整个臀部都肿了好大,黑紫交织,有

的地方都见红了,爸爸当时也说了句‘打得重了些’,虽然声音很小,但是我在旁边听得

真切……”

齐姝琴看着自己的妹妹,“爸爸看了我的伤?”

“是啊。”齐柳笛道,“这三天,都是我给姐姐上的药,姐姐你痛得厉害,晕乎乎地挣扎

不停,弄得我都没法把药抹匀。最后是爸爸亲自动手,按住了姐姐,我这才……”

齐姝琴抱过那只挺大的饼干盒子,先是细细查了一遍,似是确定无误般地又松了口气,才

对齐柳笛细声细气道:“上药的时候,爸爸也在?我伤在屁股上,那岂不是……”

她脸上一红。

齐柳笛怔道:“姐姐是爸爸的亲生女儿啊,都伤得那么重了,再不上药,不定还有什么危

险,让自己的爸爸看看,也没什么啊。”

齐姝琴淡淡地笑了笑,“反正以前……小一点的时候……爸爸都是亲自动手的。是没什么

看不得的。”

齐柳笛柔和道:“姐姐,爸爸其实很爱你,只是爸爸……太不善表达,而且……爸爸总有

着一个心结,让他……让他老生你的气。”

“是妈妈。”齐姝琴却露出了一个深深的微笑来,她抚摸着饼干盒子,“妈妈的死,都是

因为我,没错的,就是因为我。”

齐柳笛沉默许久,“我跟爸爸说,妈妈如果知道姐姐被打到吐血,一定会心痛,会哭,会

怪爸爸没有照顾好姐姐的。”

齐姝琴说:“不一定啊。妈妈也许还希望我下去陪她。”

“姐姐!”齐柳笛吓坏了,“姐姐,你在说些什么啊!”

齐姝琴却乏了身子,她抱着饼干盒子,缩回到被子里,闭了闭眼,“笛儿,我累了。”

齐柳笛摸了摸齐姝琴的额头,皱眉道:“又有点热度啊……姐姐你先睡会儿,我去厨房看

会儿药。那可是一份上好的补养身体的药,是爸爸吩咐备下的,姐姐一会儿得趁热喝。”

齐姝琴嗯了声,“你告诉爸爸,真的不用再检查了。我没事。我不需要检查。”

齐柳笛点点头,然后是大门,打开,又轻轻关上的声音。

确定一时半会无人了,齐姝琴这才慢慢地掀开盒盖,从里面那一堆零碎杂物中,小心地取

出一只小瓶子,拧开了,倒出一枚药片,吞了下去。

这种药已经不多了……

她盖好盒盖,闭上眼,却睡不着,臀上又有点作痛。多少的念头,在脑海里交织着,缠拌

着……

爸爸来过,爸爸看过……想到自己光屁股让父亲看到的样子,还是很难为情。父女之间有

了回避,多久了呢?其实自从发育以后,大概十二岁开始,爸爸就不再亲手打自己。而是

授意傀儡去行刑,除了特殊的责罚,一般都是在屏风后,或者刑房里。

但是依稀记得有一回,怒火万丈的爸爸还是破例,亲自教训了长大的自己……

那年那天,齐姝琴刚好满了十五岁,但是她的生日,因为是母亲的忌日,自然没有人会提

。

家里人不闻不问,不代表全天下就都装聋作哑。毕竟还有学校。

虽然齐姝琴瞒得很好,但她柔弱的美丽,所引来的那些坚持不懈的追求者,终于有一个具

有侦探素质的,打探出她的生辰。

其实那天,齐姝琴逃课了。前几天,连续一周的胸闷心慌,让她咬咬牙,用攒了许多年的

零用钱,去了一次医院。

本以为没什么大事,但是那慈祥而负责的老医生,却对着各种单子和造影蹙了眉头,一遍

又一遍,让她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体检。

生日当天,是最后一次报告单子出来的时候。齐姝琴逃课去医院领取,并要听一下那老医

生的嘱咐。

去的时候,她不会想到,那样一个结果……

安静而坦然地从医院出来,她路过了学校的车站,邻班的那个男生,似是徘徊了许久,已

接近绝望。

此时此刻,这高大帅气的男生,见到纤细的齐姝琴,沿着自行车道,慢慢走过来的时候,

两只眼睛都亮了。

不假思索地,大胆的男孩,将蛋糕盒子递给了她,“齐姝琴……我……我喜欢你,很久了

。”

然后他扭脸就跑——十五岁的大男孩,遇到心爱的人,终究是在最后一刻,腼腆而怯懦了

。

留下的蛋糕,就让齐姝琴,手足无措起来。

她总不好将别人的心意随随便便就送了人——何况都放学了,也没法再请同学们围在一起

分吃。

丢掉,这更不可以——齐姝琴的心底,其实是那样感激。尤其是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

这是母亲去了后,自己得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齐姝琴将生日蛋糕,偷偷地带回家。齐家的主宅大,而长住的族人少,大多是傀儡——按

照事先用咒法输入的指令行事,不会注意到齐家的大小姐,在这一天带回了什么古怪东西

。

齐姝琴走得很快,但她却碰到了刚满十二岁的小弟弟齐宇成,这个年龄的男孩子,正是最

调皮的。

“哦哦!大姐姐买蛋糕了!我要吃!我要吃!”齐宇成高兴地闹道,“大姐姐给我吃!”

齐姝琴吓坏了,不远处,就是父亲的书房——每到这个日子,父亲总要在书房里,一个人

追忆母亲许久。

“嘘,别闹了。”齐姝琴赶快哄着弟弟,但是淘气而开始叛逆的男孩子,哪里肯听?只嚷

着“吃蛋糕,吃蛋糕”,声音不见小,反倒大了起来。

齐念佛终究是听到了声音,他打开书房的门,走了出来。

“吵什么呢?”

父亲对自己的大女儿和小儿子,威严地问。

然而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到了齐姝琴放到地上的蛋糕盒子上。

“谁的?”他淡淡地问。

齐姝琴在父亲严厉的目光注视下,不敢撒谎。

“是同学送的。”她小声地说,“爸爸……爸爸,我想过一次生日。”

齐念佛的视线凝在大女儿的额发上,他走过去,一巴掌将齐姝琴搧翻在地。

齐宇成吓到了,“爸爸打姐姐啦!好可怕!”

齐念佛弹指唤出一个傀儡,将蛋糕盒子丢给了它,“把这个恶心的东西丢出去!齐姝琴,

你这辈子都不配再过生日!”

齐姝琴捂着火辣的脸,含泪点点头。

“跟我进来。”齐念佛命令道。

齐姝琴知道父亲已经生气了,她不敢有任何迟疑和违抗,扶着墙站起来,跌撞地走入书房

。

“爸爸……”

齐念佛将走过来,将书房的门锁紧,他转身又给了女儿一巴掌,打得她嘴角,都冒出了一

丝血迹。

“爸爸……我错了。”齐姝琴捂着肿痛的脸,哭道,她预感到暴风雨即将来临,“爸爸,

对不起,我错了。”

但是两只傀儡,已经将一张厂字形的刑凳,放到了书桌旁——和直平式刑凳不同,厂字形

的刑凳,受刑人趴在上面,双腿是倾斜下垂的,屁股不是朝上,而是朝外。

多用于鞭责。

齐姝琴害怕了,爸爸要鞭笞自己吗?

“你这个……害人精。”齐念佛用一种厌恶的眼神,怒视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十二年了

,那个可恨的四处胡闹的小女孩子,已经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修长而纤细的身子,

吹弹可破的肌肤,还有柔软的长发,秀美的脸庞,看上去,总是那样委屈的目光……

无可置疑,齐姝琴生得楚楚可怜,她的泪水和哀求,总会打动太多人的心。但唯独软化不

了她自己的父亲。

“你还有脸记得过生日?”齐念佛低声问,“你忘得倒是快啊。”

“爸爸,我真的错了……”齐姝琴惊恐地盯着那张刑凳,“爸爸……求求你了,我也是妈

妈和您生的啊!”

啪!齐念佛又给了女儿一个巴掌,将齐姝琴打翻在地毯上。他目光冰冷而再无一次感情。

“脱衣服,趴上去。”齐念佛冷冷地说。

脱衣服的意思,就是把校装裙子和底裤都褪下去。

齐姝琴通红了脸,“爸爸……”

她哀求着,“爸爸,我长大了,给女儿留点面子……”

齐念佛一把拽起细弱的女儿,厚实的手掌握着她瘦弱的胳膊,毫不留情地将女儿拖到了刑

凳前。

“面子?你还需要面子吗?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却欢天喜地地弄个蛋糕回来,是想如何庆

祝啊?你是想在你妈妈的忌日这天,庆祝什么?!”齐念佛怒斥道。

“爸爸,我……我从来没过过生日,我真的好想过一次,爸爸,求求您了……我过不了几

个也许就会下去陪妈妈……”齐姝琴哭到泪眼婆娑。

“那再好不过了。”齐念佛完全不会明白女儿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只是在怒气的

作用下,阴冷地说,“我真不明白,当初,为什么生了你?”他轻轻质疑着。

齐姝琴感到心口被车子撞了下,那些脆弱而晶亮的玻璃——叫做希望的,都碎掉了。

算了。

本来,带着一点点对父爱的期盼和信心,她想说,想把结果都说出来。

但是父亲此刻的态度,让她彻底绝望了。

爸爸或许盼着我死,爸爸或许恨不得我死掉,给妈妈偿命。

她绝望地想。

让一切都沉寂吧,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因为这就是我的命。

齐姝琴默默地站起来,她红着脸,抽噎着,将蓝色的裙子褪到自己的大腿根上,露出了包

着小屁股的绿色底裤,她的手指拉着底裤的边缘,迟疑了。

“爸爸……我已经十五岁了……让傀儡在屏风后打好吗?” 齐姝琴软弱地求着自己的父

亲,齐念佛冷道:“我是你父亲,教训你是天经地义。还有什么看不得的。脱了!”

齐姝琴通红着脸,一点点将底裤也褪到大腿根上。

两瓣屁股凉飕飕的,呈现在外。齐姝琴又羞又怕地,止不住抽噎,但还是慢慢地趴到了刑

凳上——她的上身,伏在刑凳栗子色的软皮上,腰以下的部分,就都顺着刑凳的倾斜,自

然地下垂着,裙子和内裤挂在大腿上,光裸的屁股挺翘地外凸着,两瓣雪白的臀肉,还茫

然地露在空气中。

齐念佛拿过绳索,他亲自将女儿的双手绑缚在铁环内。

“爸爸。”齐姝琴一面看着父亲面无表情地绑着自己的手腕,一面小声问道:“爸爸,您

要打多少下?”

“打到你记住教训为止。”齐念佛冷笑着,将绳索的结子打紧,齐姝琴被勒地低呼一声,

“爸爸,女儿真的错了。”她可怜地向自己的父亲求着,“您少打几下好不好?明天还得

上课……爸爸……”

齐念佛将女儿娇柔的后背也捆在刑凳上,防止她大面积动弹,听了这话,几乎是顺手般,

他伸出厚实的手掌,就势在女儿光裸的屁股上重重拍了一下。

啪!

齐姝琴叫了一声,感到屁股上火辣了一片。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齐念佛一手按住了女儿柔韧的腰,一手对准女儿娇嫩的臀肉

,手掌狠狠地抽了下去。

啪!啪!啪!啪!啪!

齐姝琴咬着牙,却不敢吭声,她的泪水,盈满眼眶。

可是不知怎的,父亲的手掌,拍到自己光溜溜的屁股上时,羞耻,疼痛中,还有一股子奇

特的心安和依赖,蔓延在心口。

齐念佛停了下来,看到女儿的小屁股,已经被他的手掌给打得通红一片,那两瓣白里透红

的臀肉也不敢乱动,只是乖巧地摆在刑凳上,在他的铁掌下忍受痛楚——一如女儿小的时

候,哭哭啼啼地趴在床边,小小的屁股光着,自己的一巴掌下去,就能覆盖。现在是不行

了,女儿毕竟大了。

齐念佛当然也知道女儿是个需要礼防的姑娘了,自从了解到女儿已开始发育后,他虽然还

是常常责罚,但也不动声色地进行了回避。去裤还是要去的,不打光屁股,痛度不行,也

不能让她记住教训。但基本都是在屏风后,刑房内,傀儡行刑。除非自己有意羞辱她,才

会不锁书房的门,就在书桌前动家法——任何人,随时都会进来看到。

但更多的时候,他也不会太给女儿这种难堪。毕竟如果不慎撞见了,尴尬的不会是齐姝琴

一个人。

只不过,齐念佛终究是齐姝琴的父亲,哪个女儿不是从光溜溜的儿时,让自己的爸爸看着

长大呢?火气上来的时候,譬如今次,他就顾不得那么多礼防了。他太愤怒,太生气了,

他想到爱妻的亡故,想到这个可恶的女儿胡乱瞎跑,间接害死爱妻的事情……而今天这个

忌日,齐姝琴这个“凶手”,竟然还敢大张旗鼓地要给自己过生日?她忘记她的生日,就

是被她害死的母亲的忌日了吗?!

齐念佛已经愤怒到不可抑制了。对他而言,琴儿毕竟是他的女儿,他这个做父亲的亲自教

训一下,就像这孩子小时候那样,还是可以的。

要狠狠地教训她!

当然,手掌的力气,毕竟是不行的。

齐念佛又拎起两条绳索,将齐姝琴的膝弯和脚踝都固定住——尤其是脚踝,被轻轻拉开,

固定在刑凳的两侧。

这个轻微的姿势,让齐姝琴感到更加难堪——但是在厂字形的刑凳上受罚,双脚都是要被

绑在两旁,让双腿轻轻分开一点的。而且分得也不会太大。

可还是很屈辱。齐姝琴闭了闭眼,她只默默地想,反正没有外人,反正是自己的爸爸。自

己从小就让爸爸打着,早就习惯了。

齐念佛直起身子,他接过傀儡递过来的皮鞭,在放了盐的冷水盆里,浸了浸。

齐姝琴大着胆子扭头,看到了这一幕,还在火热中的屁股竟感到了寒意。

不由恐惧道:“爸爸,别用那个打,爸爸,我怕疼,爸爸,求你了。我是您女儿啊,不要

用那个打好吗?”

她被绑得死紧,苦苦哀求着自己的父亲——可父亲将还在滴水的鞭子取出来,慢慢踱到她

光裸的屁股后,他看着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女儿,双腿下垂着,印着红红的掌印的屁股,袒

露地翘在刑凳上,那么无助而恐惧。

但他的目光没有一丝软化,举起了手中的鞭子。

“爸爸……别打,别打我……”齐姝琴哽咽着,不由瑟缩了屁股。

鞭子划过空气,发出了很可怕的一声。

啪!

重重落到了齐姝琴赤裸的屁股上,将两边的臀肌打得一颤!

“啊呀啊!”齐姝琴尖叫了一声,“痛啊!爸爸!”

啪!

“啊——!”

第二鞭已经落下来了,齐姝琴的屁股上,斜斜着,多出两道红痕,而这红痕又迅速变着颜

色,当第三鞭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发紫的青痕了。

啪!啪!啪……

四,五,六……

一鞭接着一鞭子,雨点般打到女儿裸露的臀上,齐姝琴尖声叫着,她感到一把刀子,正在

一次次切割着她的屁股,带来一种凌迟般的痛楚。

“爸爸,求你啊,啊!痛啊!痛啊!啊!爸爸,求你别打了……”齐姝琴在鞭子的责打下

,痛苦地扭动着屁股——不知怎的,在自己的父亲面前,当疼痛袭来的时候,她会很早地

放下脸面,用羞辱的动作来尽力缓解挨打的痛苦。毕竟那是她的爸爸,在爸爸面前挨打,

在她的潜意识里,比在姐妹面前挨打都要好一些。她会感觉自己的姐妹会对她的裸臀受责

,十分的幸灾乐祸,但可以肯定的,父亲是绝对不会对女儿挨打,有这种嘲讽,高兴的感

觉。父亲是生气,每次都是他下令责打,他只有生气。

爸爸到底要打多少下?这份痛苦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齐姝琴恐惧地想,鞭子不停地挥舞下来,吻着她娇嫩的臀肉,她哭着喊着,在绳索捆绑下

,仅有的那一点点空间里,拼命挪动屁股,希望能闪开一记鞭子,或者让某一记鞭子能打

得轻点,落得少点,不要那么重,那么痛……

她奢望自己这些可怜的挣扎,能让父亲起一丝怜爱之心。

但是齐念佛的目光,始终是冰冷的。他眼见女儿那娇弱的屁股上,被十几条鞭痕覆盖着—

—它们都化作了黑色,好几处开始泛出血丝。女儿的屁股,还在不停地挣扎着,颤抖着。

“不要打了,爸爸,鞭子抽得好痛啊……求求您了……好痛啊……”齐姝琴趴在刑凳上,

哀戚地哭着说。

真的好痛,鞭子打着光屁股,那滋味真的好痛。

抽起来的感觉,和藤条一样,却比藤条的力道要重得多;比起板子,力道倒是轻一些,但

是鞭子带给皮肤的那种“割开”的感觉,比板子闷闷的钝痛还要刺激,宛若一把把盐,不

停地撒过来。

齐念佛举起鞭子,朝着那道眼看就要破开的痕迹上,再次落下去!

啪!

鲜血终于从鞭痕下流出,顺着臀峰,缓慢地滑落着。

“呀啊!”齐姝琴痛苦地喊了声,双手握紧了刑凳的边缘,“痛啊!痛啊!痛啊!”

啪!

另一道鞭痕也绽开了!

两条血流,顺着臀部,滑了下来。

“爸爸,求您了啊!饶了女儿吧,屁股好疼啊,真的好疼啊,疼死我了,别打了!”齐姝

琴顿时哭红了脸。

啪!啪!啪!

鞭子毫不留情地继续抽打着她的裸臀,打得整个臀部一片狼藉,皮开了,肉绽了,血都出

来了,十五岁的少女在刑凳上痛苦地喊叫着,头发都乱开了,她抱紧了刑凳,忍受着无止

无休地鞭刑。

能清楚地感到屁股开花了,血在弥漫着,那些液体流到了大腿上,齐姝琴再次感到羞耻。

“爸爸,啊!我是您女儿啊!啊!啊痛啊!爸爸,您原谅我这次吧!啊!啊!啊!”

鞭子带起了血珠,一次次又落到那些绽开的伤口中。

“屁股好痛啊……痛啊……别打了……”齐姝琴开始没了力气,“痛啊,爸爸……爸爸原

谅我啊……”

她的挣扎小了点,虚弱地伏在刑凳上,她感到自己此刻的样子,就好像一头拉货的驴子,

任赶车人将鞭子一遍遍责到屁股上,却没有了反抗。

“疼不疼?”齐念佛冷冷地问。

这是父亲开打以来,第一次出声。

“疼……”齐姝琴哭着说,“真的好疼,爸爸,我真的好疼。”

“但是你为什么总不记得教训?”齐念佛猛地一鞭子下去!

啪!

“啊!”若不是被绑着,齐姝琴恐怕就弹起来了,“我记住了,我记住了啊!我再也不敢

了,爸爸饶了女儿吧!”

齐念佛又狠狠地在左右臀峰上各抽了三下——齐姝琴连声惨叫着。最后他猛地一用力,那

鞭子对着齐姝琴破烂布一样的黑红屁股,呼啸而来!

啪!贯穿双臀,落下了一道好可怖的痕迹!

齐姝琴惨烈地啊了一声,大声哭泣着。

齐念佛将鞭子扔到水盆里,那些水变成了淡红。他踱到女儿身边,伸手扳起女儿不停摩擦

着软皮面的下颌——齐姝琴哭红着眼睛,被迫抬起头,两颊上,还有肿起来的指头印。

“以后还敢不敢犯这种错误了?”齐念佛注视着被自己亲手给打得惨兮兮的女儿,冰冷道

。

齐姝琴可怜地摇摇头,“再也不敢了,爸爸,女儿知错了。” 她忍不住地落泪,尚能活

动的手指头,小心翼翼地拉扯着齐念佛的裤筒,“好痛啊,屁股好痛……爸爸,真的好痛

……爸爸……我疼……爸爸……爸爸……您原谅我吧,我再也不敢了,爸爸……别打我了

,好痛……”

齐念佛沉默了一下,他看了看齐姝琴臀部的伤势——黑色的都肿起来了,红色的是翻开的

皮肉,有的还在扑扑的,轻轻跳动。整个屁股,基本都没法再看。

这其实是我的骨肉,这都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部分,我看着,在我的身边,一天天长大

。齐念佛忽然有点心痛。

他吩咐一只傀儡,端来了一盆热水。然后他也没有松开被捆绑的女儿,只是从墙角的药柜

里,取出止血消毒的药粉,倒入水中,又将一条质地绵软的毛巾给浸泡一下,拧干后,放

到女儿被打到惨不忍睹的屁股上——鲜血,缓缓浸润着雪白的毛巾。

一股子温热覆盖在痛楚万分的臀部,齐姝琴的哭声小了些。

我会心软,但我不能对这个可恶的害死轻烟的孩子心软。

齐念佛将毛巾裹在女儿开始肿起来的屁股上。

他明白了,自己是真的不能再亲自教训这个孩子了,他不能亲眼看到女儿挨打,不能看到

她挨打后的伤势——作为父亲,多么的恨与厌恶,多么的忍心与冷情,但只要眼睛,真的

看到了狰狞的伤口横亘在属于自己的骨肉上……

太惨了,那种视觉上的冲击,会毁掉一个人刻意培养出的仇恨。

齐念佛将毛巾撤了下去——齐姝琴的屁股不再流血了,只是黑黑肿肿着,好几道子的皮肉

都绽开着,裸露在空气中。

“这周就不用去学校了,我会给你请假,你好好在家养伤。”齐念佛没有给女儿松绑,也

没有把女儿的裤子提好,他只是冷冷道,“这件事情还没完呢。你就在这里趴着,认真反

省,不许闭眼。一会儿你的姐妹们会过来一趟,示众,是这次我惩罚你的最后一部分,你

得好好记住了。”

然后齐念佛净了手,退下了傀儡,回到书桌前继续批阅着文件。

齐姝琴忍受着屁股上的阵阵作痛,父亲刚刚用热手巾给她敷着屁股,那一点点温情,让她

的心里,又起了模模糊糊的一点希望。

但是最后那句话,却让她又慢慢消沉起来。

光着屁股趴在这里反省,再示众……

好羞。

齐姝琴含着泪,她不敢再求齐念佛了,因为她知道,父亲,是有底线的。刚刚对她温情了

一点点,她已经不敢再奢望更多了。

好在,只是让姐妹们看着自己的挨完打的光屁股……

齐姝琴就这样光着屁股趴在刑凳上,任由被齐念佛喊过来的,齐家各房的女孩子们“观看

”了她挨完打的尴尬样子——五花大绑,稀巴烂般的屁股裸着,裙子和内裤挂在大腿上,

双腿还稍稍分开,摆出了一个屁股挺翘的姿势,任由观者想像着她刚刚受刑的惨样。

羞耻。

因为父亲不许她闭眼,所以她能看到有几个幸灾乐祸的妹妹,故意走到她眼前,偷偷地笑

。

“姐姐。”小小的齐入画好奇地趴在她耳边问,“光屁屁挨打,好痛吧?”

齐姝琴咬着唇不肯回答,齐念佛冷道:“说话!”

“痛。”齐姝琴羞愤地说。

“大姐姐为什么挨打啊?”另一个小表妹天真的问。

感受到齐念佛冰冷的目光,齐姝琴陡然明白——这就是父亲精心给她设计的一场反省——

让齐家女孩子们问,她来回答,父亲在旁边听着,如果回答不好,很显然,又是一顿打。

“因为我犯了错误。忘记了今天是母亲的忌日,所以理当受罚。”齐姝琴哽咽道,她努力

咽下泪水,不让自己更丢人。

“哦……”妹妹们都窃窃私语着。

“那爸爸打姐姐的屁屁,是对的了。”小小的齐柳笛还不太明白事理,只是依偎在齐念佛

的怀里,享受着父爱的温暖,可爱地问着。

“是的。我应该受罚,爸爸打得对。”齐姝琴忍着羞辱回答道。

“那姐姐以后还会挨打吗?”齐入画开开心心地问。“伯父还要打姐姐的光屁屁吗?我也

要看!”

齐姝琴忍着泪,不去理会齐入画。

“回话。”齐念佛沉沉地对女儿道,“如果再犯,怎么办?”

“任凭父亲加倍责罚。”齐姝琴细声说着,齐入画还是不依不饶地问,“那要打光屁屁吗

?”

齐姝琴颤抖着双唇,泪水挂在眼角,“裸臀受责是家规,理当受之。”

几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们,就这样围着她光裸的屁股,指指点点了一番。待她们都散去后

,时间已过了一个小时,而这份羞耻,让齐姝琴恨不得一头撞死。

齐念佛走过去,松开了女儿的绑缚。

“自己提好裤子。”齐念佛冷道,“回去养伤吧。”

傀儡们架起了从刑凳上软下来的齐姝琴——她勉强只将裙子提起来,盖住屁股,然后就这

样被架着回卧室了……

门被推开,打断了齐姝琴的回忆,她赶忙抬起头,看到妹妹齐柳笛端着药碗走进来,后面

还跟着父亲齐念佛。

她惶惶要起身,齐柳笛赶忙放下药碗,给拦了,“姐姐你身子不好。”

“父亲……”齐姝琴怯生生地叫,齐念佛直接坐到床边,齐柳笛笑道:“爸爸听说姐姐醒

了,就过来看看。”

“笛儿,你先出去吧。”齐念佛吩咐道,齐柳笛怔了怔,随即露出欣慰的笑来,她看了齐

姝琴一眼,似是鼓励,随后轻快地走出门。

房间内,只剩下父女二人,齐念佛摸摸齐姝琴的额头,“还在发烧,把药喝了吧。”

齐姝琴乖顺地端过药碗,将里面黑黑的药汁,一点点抿进去。她不太适应现在这个状况,

又是别扭,又是不舍,还有一些暖意,一点惶恐,些许惊喜和依恋。

“你昏迷了三天。”齐念佛的目光,凝在女儿苍白的脸上,停了下,方道:“这次打得确

实重了些。”

双手捂紧药碗,“是我犯错了,爸爸。”

“你知道错误就好。”齐念佛微微严厉道,“已经是快二十岁的人了,跟自家姐妹比试,

下手还那么没一点分寸吗?”

“是,爸爸。”齐姝琴不敢再侧卧,努力要从床上起来。齐念佛按着她的肩头,慢慢压回

到枕头上。

“现在就不用急着认错了。伤也伤了,打也打了,本来还要罚你再跪两个小时的……”齐

念佛沉吟着,“这次就算了。入画是替我监刑,傀儡的命令都是我给下的,打得重了,也

是我的意思。别去记恨你堂妹。”

“我不敢。”齐姝琴轻声说。

忽然有一股酸楚,悄悄地爬上了眼角。

齐念佛便站起来,似是要走的,但又想起了什么,说道:“笛儿刚刚告诉我,你的意思,

不用再检查身体了?”

“是,不用了。我没事。”齐姝琴平静地说。

“陈医生想再给你做几个心肺类的细致检查。”齐念佛缓了一下,“你自己感觉怎么样?

家里从不缺钱,有病别耽误。”

“谢谢爸爸,但是我真的没事,不用再麻烦陈叔叔了。”齐姝琴平静道,“一点事情都没

有,平时在学校也能上体育课。这次是……打得太疼了……前几天也没休息好,就累到了

……”

齐念佛沉默一刻,“知道疼就好。记得这次的教训。你若是敢犯错,我是从不会手软的。

”

“是,爸爸。”齐姝琴忍着泪说。

齐念佛走过去,拿起喝干的药碗,目光定在那只放到枕头旁的大铁皮饼干盒子上——齐姝

琴有点紧张地抱着它。

“都多少年了,你老留着这东西做什么?抱怨家里没钱给你买饼干吗?”齐念佛冷笑着,

伸手,“我给你丢出去。”

齐姝琴抱紧盒子,“我拿这个装东西的……”

“非用一个破破烂烂的饼干盒子装吗?”齐念佛冷淡道,“难道我亏待你到这个地步了?

让齐家的大小姐落魄到用一只留了五年的铁盒子来装东西?你要是真缺装东西的盒子,家

里还有几只剔红,黑漆嵌金和点螺的箱盒,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过来,你随便挑。这个给

我。”

他手上一使狠劲,齐姝琴猝不及防地跌下床来——她将那盒子,抱得太紧了。

“啊——”屁股落到硬邦邦的地板上,痛得她立刻冒了汗,“疼……”她呜咽着,依然死

死抱着盒子,只侧过身子,趴在床边恳求道:“爸爸,我用惯这只盒子了,求您了,别给

拿走好不好,求求您了……”

齐念佛皱了眉头,他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慢慢松了手。

“你还真是喜欢和我作对。”齐念佛直起身子,冷道。

齐姝琴伏在床边,只抱紧了盒子——哪怕父亲勃然大怒,再打自己一顿,她也不要把这个

盒子丢掉,那里面的东西如果没有了……

还有什么可回忆,而留恋呢?

“这盒饼干,是那个男孩送给你的吧。”齐念佛面无表情道,“你偷偷留到现在,是对我

当初的决定,表示不满吗?”

“没有……”齐姝琴低头,“我只是习惯用这个盒子……”

“不用说了。” 齐念佛转过身,“这么喜欢和我作对,就别老麻烦你妹妹,待会我让傀

儡把外敷的药送过来,你自己去抹。明天自己下床熬内服的药去,别老指望着别人伺候。

”

他毫不留情地说完这些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齐姝琴慢慢露出一个苦笑,咬着牙,抱着盒子爬上床,臀部痛到发抖。

将冰凉的铁盒子当作枕头,脸蛋贴着,摩挲着……

父亲的话,让她想起了当年的那件事情,可以说,那是自己接受得最刻骨铭心的一次惩罚

………………

事情的经过,简单明了。

十五岁的女孩子,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纵使家法苛刻,也阻挠不了这种最本能的向往。

齐姝琴知道有很多男生都在追她,但是父亲的绝对权威,让她不敢对异性,有一丝半点的

示好举动。

可是那只十五岁的生日蛋糕,冲破了她心中的壁垒。

虽然没有吃到,但却极大地抚慰了齐姝琴的心——那是第一次,她得到属于自己的生日蛋

糕。

所以她没有拒绝那个男孩后来的花束,没有拒绝那些情书,更没有拒绝男孩,鼓足勇气后

的提议——

“我们……我们能……能……在一起吗?那个……你要是不愿意,没关系……”男孩真挚

地看着齐姝琴。

齐姝琴红了脸,低下头,不言不语,只任男孩,拉起了她的手。

初恋的感觉很新奇,她赫然发现了另一方空间——没有父亲的冷漠与残忍,没有兄妹或淡

漠或无助的旁观,没有傀儡的麻木,没有家法族规的森严苛刻;这里也没有校园的千篇一

律与循规蹈矩,没有课堂的端端正正和老老实实。

只有属于两个人的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男孩是体贴的,温柔的,勇敢的,但又不失风趣

幽默。他很照顾齐姝琴,对这段感情,守口如瓶。更是配合齐姝琴,不提出过多的约会请

求,只在放学后,悄悄地多留一会儿,在自习的名义下,直到静校。

齐姝琴不能和他在校门口分别,因为齐念佛会派人开车接她回家,她不能让齐家人看到自

己有了男友——齐家人可以接受高中后的恋情,但不能接受初中就开始谈恋爱,尤其是偷

偷的。

但是男孩从不多问,更不质疑,没有任何的不满。齐姝琴说什么,他就微笑着听,在最宝

贵的那点时间,给予最多的温柔。

齐姝琴和这个男孩一直交往到中考,他们按照事先的约定,报考了同样的高中,并且都被

录取了。

回校取到录取通知书那日,齐姝琴和男孩在校门口的冰品店里进行了简单的庆贺与对未来

的憧憬。然后他们一起走出门,开始话别。

“暑假我应该能出来几次。”齐姝琴低声说,“到时候等我电话。”

“好。你要小心身子,别热伤风。”男孩柔和地说。

齐姝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男孩忽然有点控制不住,他拉住齐姝琴的胳膊,低下头。

齐姝琴本能一怔,男孩停住了,“对不起……”

他落寞地垂下睫毛,齐姝琴想了想,闭上眼睛。

男孩的唇,轻柔地落到她的唇上。

最生涩而小心地触动,承载着少男少女,最单纯的爱。

祈祷那一刻能永固,而不要再越上半步——入了那地狱。

砰!

车门闭合的声音,齐姝琴陡然一惊,她推开男孩,扭头已看到父亲齐念佛,大步走来。

“爸爸?!”她惊叫了声,心底一片冰凉。

被父亲看到了!

齐念佛面沉如水,大步走来,抬起手——齐姝琴已恐惧地闭了眼,听得啪一声脆响——脸

上一点都不痛,反倒是听见那男生,惊呆地叫声:“你……你凭什么打人?!”

“我是她父亲。”齐念佛照着男孩另半边脸,又是狠狠一巴掌,打到男孩嘴角沁血,差点

滚下台阶。

齐姝琴本能地护住男孩,“爸爸!不要这样!”

齐念佛一把拉开女儿,揪起男孩,逼视道:“你刚才对我的女儿做什么了?”

男生肿起了两边脸,不知所措地望着齐姝琴,“你爸爸?”

齐姝琴担忧地点点头,男生怔怔地说:“伯父……我……我……我和琴儿,唔,和齐姝琴

是很好的,绝对没有您想像的那样不堪……”

齐念佛厌恶地甩开男孩,从地上捡起男孩掉落的录取通知书,扫了一眼,冷笑道:“很好

,一个学校,事先说好的吧?我记住你了。你不要妄想和我女儿,在一所学校呆着!”

他丢下这句话,一把抓过女儿的胳膊——那劲道很大,齐姝琴痛到眼泪都要出来,却不敢

吭一声,让自己的父亲拽着到了车前,“上车!回家慢慢说这事!”

齐姝琴被强行推上去,车子立刻就启动了。她忍不住扑到玻璃前,看着车窗外——男孩奋

力追了过来。

“琴儿——!保重啊——!!”

男孩大声喊着,齐姝琴流泪了。

她知道,这恐怕是诀别——初恋的诀别。

进了家门后,齐念佛吩咐她先去淋浴。待得出来的时候,穿好内衣,换上平日常穿的家居

连身长裙,才吹干头发,妹妹齐柳笛就急忙忙推门进来道:“姐姐,爸爸让你过去。你可

小心点,爸爸脸色特别不好看,还请来两位堂姑母,不知说些什么,我看两位堂姑母也不

太高兴呢。”

“别说了。”齐姝琴慌乱道,她支开妹妹,先从抽屉里翻出一只药瓶,吞了片药,还没定

下神,父亲的两只傀儡便闯了进来,几乎是押着她进了书房。

齐念佛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一旁两张高背扶手椅上,分坐两位堂姑母。妹妹齐柳笛坐

在父亲的另一侧,担心地看了齐姝琴一眼。

“爸爸,二姑,三姑。”齐姝琴恭敬地叫着,垂下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上次的蛋糕,他送你的对吧?”齐念佛开口了。

“……是。”

“背着家里人,和一个男孩,偷偷摸摸地来往……”齐念佛的语调愈发阴森,“如果不是

我今天亲自去接你,恐怕还被你瞒在骨子里呢!”

“爸爸。对不起。但是……他对我真的很好。”齐姝琴抬起头道,“我们绝对没有做过分

的举动,只是在一起……”

“琴儿。”二姑妈开口了,“你爸爸已经把事情和我们说了。我们一致认为,这件事情,

你爸爸生气,是绝对没错的。”

“二姑姑……”

“现在的风气,的确很开放。咱们家,也并非不通情达理。”二姑平和地说,“只是至少

等到十七八岁再说。你刚过十五岁,还念着初三,就和一个男生在一起,这也太早了。”

齐姝琴有点理亏地低下头。

三姑也说:“琴儿,记得你的身份。别的姑娘可以这么做,但你,确实不可以。你是玄黄

世家的小姐,是齐家的长女,时时刻刻都要守着祖训,要保持良好的仪容和优雅的举止。

退上一步,即便你早恋了,也该尽量端正行为,绝不可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和男生……亲

吻。”三姑最后的两个字,压得很低。

一旁的齐柳笛听了,极度吃惊地看着自己的姐姐,齐姝琴也不敢说什么。

二姑接过话来,“你以为这只是你个人的名誉问题吗?齐家大小姐在外孟浪,传出去,受

到耻笑的是整个齐家。想想吧,光天化日,多少人都看着,指指点点着。说不准就有哪家

人刚好也看到那一幕,添油加醋一番,传上一圈,那话,不定说得有多难听呢。你这孩子

,怎么就一点都不注意呢?”

齐姝琴面红耳赤,她感到委屈,却又不知道如何辩解,只好低头听训。她知道两位姑姑只

是个陪衬,父亲的话,才是权威。

齐念佛,终于开口了,“他和你考的是同一所高中对吧?没什么可说的,要么你转学,要

么他离开这座城市。我都能办到。”

“爸爸!”齐姝琴惊了,“您不能这样做!他对我一向很客气,很礼貌,这回只是,他只

是……有点情不自禁……”

“听听!这都是什么话!一点不庄重。现在这小姑娘,越来越不成体统!”二姑母和三姑

母都严厉地责备道。

齐姝琴只急切道:“爸爸,您要对他怎么样?”

“我让你选。”齐念佛沉声说,“要么你转学,我会给你挑一所离家近,环境好,设施一

流的重点高中,一切手续,我也会办妥。要么,就让他离开这座城市!”

齐姝琴心底一片冰凉,“爸爸!求求您不要这样残忍!”

啪!

齐念佛狠狠地拍了桌子。

齐柳笛和两位姑姑都惊得站起来了。

“恬不知耻。”齐念佛一字一顿道,“一个十五岁的姑娘,背着家里人,和一个男生鬼鬼

祟祟这么久,到现在,竟敢在光天化日的公共场合……你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理直气

壮地指责我残忍?!齐姝琴,你要点脸!”

“是我的错。但是您别连累他。”齐姝琴冷静下来,恳求道,“他是个好人。爸爸,求您

。”

“那么你转学。”齐念佛冷道,“否则,我会让他远远地离开,让他再不敢打你的主意!

”

齐姝琴闭上眼,父亲的决心……

她绝望地,轻轻点头。

但是这件事情,并没有完。

“两位堂姐,”齐念佛客气道,“齐姝琴有辱门风,你们看,该怎么罚?”

二姑说:“有辱门风,按照家规,是重罪。可是琴儿这事情,毕竟没造成什么恶劣影响。

而且孩子也还清白。现在的姑娘小伙,亲吻这种事情,一点都不知道回避,算是个风气了

。还是不要按照有辱门风这罪名去判。我看……堂弟至多给孩子几藤条就好。”

“罚跪祠堂吧。”三姑说,“打就算了。堂弟,你这女儿,身子骨弱了点。我听说那件事

情后,你就把这孩子当沙袋打,其实没那个必要的。”

她将齐姝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唉,这娇滴滴的美人胚子,怪不得男孩子喜欢。少年

人情不自禁,也能原谅。所幸没更进一步,更没闹出大肚子的事情。小惩一下就好。”

齐姝琴惭愧地垂头,“谢谢两位姑姑。”

齐柳笛也唤了声“爸爸”,语带恳求。

齐念佛却道:“我是齐家的掌门,家规如何解释,我心中有数。今日是让我看到了,打断

了,若是我不在呢?谁知道他们会做什么更不堪的事情。待上了高中,两个人又凑到一起

,哼……不定哪天,就会用一件丑闻,把齐家的名声败坏。惩前毖后,是必须的。何况家

里的女孩子,一个个都长大了,也是给敲山震虎,给个集体警示了。”

他拍拍手,六只傀儡硬邦邦地现了身。

“带大小姐去刑房,责打十下玻璃鞭,笛儿和两位堂姐一并监刑,之后让她去祠堂罚跪一

个小时。”他冷冰冰地说。

连着几声惊喘。

“爸爸?”齐姝琴万万没有想到,父亲会做出这样严重的判决,“爸爸,我错了,别用玻

璃鞭打我啊!!”

傀儡毫不留情地逼近她,并架起了她两条细弱的胳膊,立刻将她拖出到门外。

“堂弟!” 二姑劝道,“掌门堂弟,你疯了吗?玻璃鞭一下,就能把人打到皮开肉绽,

你还打十下?孩子受得了吗?”

“对啊!又没真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至多用藤条抽几下就完了。”三姑姑也惊呆了,“

十下,是会打死孩子的,不行,我不许。”

“爸爸。”齐柳笛抱住齐念佛的胳膊,“您饶了姐姐吧!姐姐已经知错了,十下玻璃鞭会

打坏姐姐的!”

齐念佛冷着脸不肯改口,三姑便道:“我知道你为了孩子妈妈的事情,恨到现在。可她毕

竟是你亲女儿,你自己看看你那女儿的身子骨,柔弱得跟一股风似的!你自己想想十下玻

璃鞭下去,孩子的皮肉得成什么样了?!她难道就不是你和孩子妈妈生的吗?”

二姑姑连声道:“琴儿是你亲生女儿啊!鞭子打的是你分出来的血肉,你心里不疼吗?”

“爸爸,快饶了姐姐吧。姐姐会被打死啊。”齐柳笛红着眼圈恳求。

齐念佛面无表情地听着一句句求情,却丝毫不为所动。三姑姑终是一叹气,“好!好!还

真是我齐家的好掌门,大义灭亲到了这程度!不佩服都不行。二姐就不必劝了,咱姐俩带

着笛儿,去给那可怜孩子准备后事吧。说起来,孩子若真给打死了,正好去见她亲娘,扑

到亲娘怀里去哭诉,孩子娘不定心疼到什么份上呢!”

说罢便和二姑,齐柳笛往门口走,听得齐念佛淡淡道:“等等。”

他一面掐动手诀改变指令,一面开口道:“打五下。不可以再少了。小小年纪,背着家里

和男孩子偷偷来往,甚至发展到在公众场合中亲吻,我必须给她一个教训!还有——”

他偏过了目光,淡淡道:“药房里常熬着参汤,你们待会端一碗过去,打完后喂给她。记

得还需备一盆热水,让笛儿去药房拿些止血止痛的药粉,再领点治鞭伤的清凉露,打完后

,先给她擦洗涂药,再押到祠堂罚跪。就这样吧。”

“你若真是心疼女儿,干脆就不要这么狠的打她!”三姑快语道,齐念佛脸上一沉,二姑

赶紧拉了拉三姑,“就这样吧,照着掌门堂弟说得去做。”

彼此都知道,这已是齐念佛的底线,遂不再多言,按着吩咐准备好一切,便带着齐柳笛一

并到了刑房。

刑房内,齐姝琴早已被傀儡结结实实地捆到鞭刑凳上,双腿倾斜下垂,臀部上虽然还有衣

裙的遮羞,但却乖巧地摆放在刑凳上,像一个要被宰杀的祭品。她现在只待监刑人发布去

衣褪裤的命令,然后裸臀受鞭。

“二姐,你来吧。”

三姑姑站到一旁,端详着被牢牢捆住,楚楚可怜的侄女,怜悯道。

二姑姑上前一步,“琴儿,你爸爸到底还是心疼你,改成五下。这件事情,确是你不对在

先。若是倒退个百年,清白闺女和男子这么往来,打死你都有可能。现在算是轻罚了。玻

璃鞭的确不好受,不过就五下,你忍忍,也就过去了。”

“谢谢两位姑姑。”齐姝琴平静地说。

她现在,宁愿趴在刑凳上,露出屁股,让鞭子狠狠责打。

她希望能用这份责打的疼痛,压抑住她心底的痛——恋情破灭的绝望,好似刀子,剐着心

。

一个甜美的秘密,就这样成了泡沫。

一份难得的美好,就这样,彻底消失了。

刚刚她被按趴在刑凳上,任由傀儡把她绑好,看着绳索一圈圈绕着皮肤,再一点点收紧,

勒住骨骼。

她的心,就渐成死灰。

二姑点点头,“去衣。”她很痛快地对傀儡说。

两只傀儡先后上前,一只将齐姝琴的裙子撩起来,一只将她淡蓝的内裤,麻利地脱到大腿

处,露出这个十五岁女孩娇美的臀部,宛若两块被剥开了壳子的,晶莹的荔枝肉,正孤伶

伶地挺翘在刑凳的外凸处,干干净净地,等待着鞭子的痛责。

“行刑吧。”二姑看着这娇滴滴的女孩子,裸露着屁股趴在刑凳上,羞耻地等待挨打,她

就不忍多说,只想快些打完,早些结束这孩子的疼痛和羞辱。

一只傀儡将一根黑色的长鞭,从消毒桶中拎了出来——这鞭子乍一看,没有出奇之处,但

仔细看,便会发现在光下,鞭子通体晶亮。摸上去就更加明显,尽是一个个刺人的凸起。

玻璃鞭,嵌满了细碎玻璃片的鞭子。

那些小而密的玻璃片子,静默在鞭子上,等待着亲吻皮肉。

傀儡将胳膊抡圆,鞭子在空中发出了可怖的声响,玻璃片子晶亮成一道光线,对准齐姝琴

浑圆而裸露的臀部,狠狠地横上一鞭子!

啪——!

“啊————!!”齐姝琴立刻就抽动了屁股,尖利地喊了一声,“痛,痛啊,啊——!

!好痛,好痛啊,好痛啊!!”

一旁的齐柳笛看得最清楚——齐姝琴柔弱的屁股被鞭子吻上的刹那,两瓣臀峰都剧烈颤抖

开,一道皮肉兹一下,向外翻起,粗而深的血痕横贯双臀,鲜血涌出!

“一。”二姑姑摇头,报数。

傀儡并没有立刻打第二鞭,而是缓了缓,让受刑人充分体会疼痛由产生,到蔓延的过程。

齐姝琴痛苦地呻吟着,她不由抱紧刑凳,只感到身后屁股上的肉,仿佛被刀刃给生生割开

,火烧油浇般,剧痛无比,她觉出鲜血已流到了大腿上,还在滑落着。

玻璃鞭的威力,就在那些镶嵌在鞭子上的玻璃,会划开皮肤,撕裂肌肉,让鲜血找到出口

,让人体品尝到刀割的痛感,一鞭子下去,绝对见血。

忽——鞭子抡起。

齐姝琴紧张地,不由收缩了臀肉。

啪——!!

又是一道皮开肉绽的血痕!

“啊啊啊————————!!!”齐姝琴大哭了出来,她不顾羞耻地扭动屁股,与绑缚

的绳索战斗着,渴望能用微弱的挣扎,躲开玻璃鞭子的残酷,“痛——痛啊,不要打了,

痛啊!!痛死我了,好痛啊——求求不要打了。”

齐柳笛惊恐地捂住嘴,她清清楚楚看到,姐姐那个刚刚还白皙,娇嫩,好似婴孩般玲珑可

爱的小屁股,竟已黑紫了一半,血红了一半,让人看一眼,都心惊胆颤。

“二。”

报数的同时,两个姐妹,无可奈何地对视一眼,三姑姑见齐姝琴哭喊地厉害,便走过去,

给她擦擦汗和泪,“琴儿,坚持住,还有三下。”

“不,我不要坚持了,我想死过去,好痛,好痛啊——三姑姑你救救我,好痛,好痛啊,

这不是人能受的……三姑……痛啊……”齐姝琴不管不顾地哭喊起来,她努力抽动着被捆

绑的手——手指还是可以活动的,拼命揪住三姑的衣襟,“三姑,我好痛,求您救救我—

—啊——————啊呀痛死我啦!!!!!啊——————好痛啊——好痛啊————!

!!”

就在她哭求的时候,玻璃鞭,已第三次在她充满弹性的小屁股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血

肉横飞,翻开的臀肉,不自觉地抽动着——这一幕,看得齐柳笛惊骇不已。

太狠了,太狠了,爸爸怎么能这样对待姐姐,太狠了。

她不停地摇头。

“三。”二姑低声报出数,看着齐姝琴哭到近乎昏厥的样子,实在不忍,“三妹,要不…

…让掌门免了剩下的两鞭子吧。”

三姑姑走到齐姝琴身后,俯身看了看少女受责的裸臀——三道鞭痕,横斜左右臀,条条都

绽开皮,裂开肉,恨不得见骨,温热的鲜血正缓慢而放肆地流出。鞭痕附近的皮肉,都受

了连累,或化作青紫,或变成黑红,整个屁股因为剧痛和抽打,不受控地颤抖着。

太惨了。

但是她摇头,“咱们这位掌门堂弟的性子,你明白。这已是他的底线了。琴儿,好孩子,

再撑一下,还有两鞭子就打完了。”

齐姝琴心知,要么死去,要么撑下去,她唯有品尝着疼痛,哭着点头——鞭子已第四次抡

起来,破空的凶狠声音,让齐柳笛捂住了耳朵——

啪——!!!!

裸露的屁股上,被撕开第四道痕迹,两片臀峰发癫颤抖,鲜血流到挂在大腿的小内裤上,

将淡蓝染成红。

“痛啊——————痛啊——————为什么,爸爸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啊————让

我死了吧——!啊——!好痛啊,我受不住了——!!”齐姝琴哭嚎开,精致的五官,几

乎要飞出秀美的脸庞。她拼命挪动着全身,她要挣脱开这些束缚,要滚下去,要向前奔跑

,奔跑,奔跑,为了躲避这种痛苦,她要奔跑一个万米,甚至奔跑一个马拉松,她也要躲

开这鞭子,哪怕心脏崩溃,猝死倒地……

“四。琴儿,撑住了。”二姑姑怜悯地说,“就剩下一鞭子了。

鞭子最后一次高举——

啪————!!!!!

“啊————啊————啊!!!!!”齐姝琴歇斯底里地喊叫着,她猛烈地,大口喘着

气,那凌迟般的死亡痛感,让她无助地扭动着屁股,用这种摆动来分散开疼痛,汗珠和泪

珠一起滚落,嘴唇一片发咸,又一片发干,几乎有一团火,要从内里把她烧尽。

打完了……打完了……真的打完了吗?

她感到自己要痛疯了,屁股四分五裂了般地还在叫嚣着痛苦,耳朵嗡嗡鸣着,眼前只一片

黑,一片黄,一片花。

一点温暖,拥了上来。是一碗热汤被送上唇边,齐姝琴迷迷糊糊地喝了口,顿时感到濒临

崩溃的精神,好转了些。

“这可是你爸爸特意吩咐我们端过来的参汤。”二姑边喂边轻声说,“马上就给你敷敷臀

,再上药,这都是你爸爸嘱咐的。你们这父女俩……一个纠结在过去不敢面对,一个柔柔

弱弱只会受着……唉,真是让我说什么好……”

“好疼啊……疼……” 齐姝琴根本就没了思索的能力,她只是无力地伏在刑凳上,被动

着喝些参汤,虚弱地嘟囔着:“好疼,疼死我了……我要死了……疼死了……”

这个时候,齐柳笛端着一只热水盆,里面调和了止血止痛的药粉,三姑姑将毛巾放进去,

浸透拧干,赶快敷到齐姝琴的屁股上——五道鞭痕,深深翻开了皮肉,鲜血涌动,周边的

肌肉,亦是一片黑红。整个屁股开始肿胀起来,好似一只膨大的气球。就连大腿根部,也

紫红了一片。

热腾腾的毛巾裹住齐姝琴的臀部,三姑姑轻声道:“忍一忍啊。一会儿还得敷点清凉露,

然后才能去罚跪。”

罚跪……

齐姝琴柔弱地睁开刚闭上的眼睛,“对,我还要去罚跪……”

她已说不出话,泪水仿佛都流干,只痛到无力,又闭上眼睛,渴望着昏迷。

但那参汤终是上等货,齐姝琴的精神比受责时还振作了不少。待敷了些药,提好内裤,放

下裙摆,齐姝琴便被傀儡们给解了下来,她站已站不稳,只软着两条腿,被拖去了祠堂—

—那里,已摆放了一只搓衣板。

齐姝琴晕沉沉地按着,跪到了上面,臀部割裂的剧痛,让她已感觉不出膝盖的痛楚了。只

是尽力挺直身子,以避免因为歪斜,而招致监刑傀儡的藤条警示。

她跪了一个小时,然后意识混乱,怎么回去的,不清楚,印象中,反正是被一双结实的臂

膀,给抱回到卧室的。随后她只是意识朦胧地,感觉到自己正趴在柔软的床上,裙子被一

双大手轻轻剥下了,她身后一片发疼的凉,鲜血凝住了内裤,浸着水,再从皮肉上一点点

撕开,但还是很痛——她终是昏过去,不省人事。

从回忆中慢慢拔出意识。

那次的责罚,不仅是身痛,更重的是心痛。

伤势还没好全,她就忍受不住那种心的破碎,拼着被打死,她也冒险出去了一次——和男

生分手。

他们彼此相对,谁都不敢再逾越一步。

“再见了。”齐姝琴含着泪,“我爸爸会给我转学。为了你的安全,不要再来找我。”

男生的拳头捏得死紧,“我……我要保护你的……”

“你不是我爸爸的对手……”齐姝琴哽咽着低头,“再见。”

“琴儿。”男生递给她一只大大的饼干盒子,印满了小巧的,蓝色勿忘我的图案,“上次

你说,你特别想吃这种口味的饼干,特别喜欢这种大大的铁皮盒子,最爱这上面蓝色的勿

忘我,就是好多店都没卖的——”

少年那还未发育粗壮的腕子,颤着,犹如风中枯枝,“我跑了好多地方,我给你找到了…

…给你……你看,蓝色的勿忘我,开了漫天遍地……”

齐姝琴接过盒子,抱紧了它,泪水滚滚而下。

男生退开一步,终是流了一滴男儿泪,“琴儿……请忘了我吧。”

美丽的图画,被撕碎,在空中,纷扬……

那天下了大雨。

她从公交车上下来,淋着雨,一步步走回家,衣服都被浸透了——因为伤势未愈,一番坐

车的颠簸,让臀部又皮开肉绽起来,虽然有绷带,厚实的内裤,和特意加穿的一条紧身四

角保暖短裤的三层保护,但是外面那条蓝绿的裙子,在她拖着水淋淋而疲惫不堪的冰冷身

子,进到大厅的时候,依然变成了粉红。

齐念佛当时就在大厅看报,他看着女儿的样子,目光在女儿紧紧抱着的那只饼干盒子上停

了停,什么都没说。

然后齐姝琴就被父亲的一堆傀儡簇拥着,去淋浴,泡药酒,换衣,重新上药,再喝药……

后来,齐念佛将她转进了私立的贵族学校,每日都亲自开车接送,盯得极严。

她和男生,再也没有见面,再也没有联系。

饼干吃完了,盒子留下了。她把最重要的东西,都放进盒子里。

每当脆弱,无助,委屈,茫然,要崩溃的时候,她都会打开盒子,看着里面的东西,心安

地微笑。

那里装着一个秘密。

一个生死的秘密。

但那仿佛就是力量的源泉,是温暖的光,是和煦的风。

是她高高兴兴活下去的一切。

不远了,真的不远了。

总会有,摆脱痛苦的那一天……

齐念佛说到做到,外敷的药给送来,齐姝琴只好忍着痛,让傀儡拿着镜子,自己对镜子给

肿痛的屁股抹药。内服的药,则是开出单子丢了过来,齐姝琴在床上又趴了两天,这才有

力气下地去药房领药,熬药。

过了一周,三十板子的伤养好,齐念佛果真也没再提给她检查身体的事情。齐姝琴心中既

有失望,亦有轻松。似乎齐念佛的漠不关心,验证了自己当初的某个决定是一点都没有错

误的,不必后悔,不必歉疚。

她养伤的时候,日子过得很平稳。齐念佛再也没看过她,倒是派了几只傀儡,送来十几只

精致的盒箱——红木雕花的,黑漆描金的,点螺的,剔红的,百宝嵌的。傀儡们也不说什

么,就将箱子都放到桌上。齐姝琴挣扎着探起半个身子,她知道父亲的意思。

“送回去吧。”她平静地说,“跟父亲说,我真的没那么多东西要装。那个铁盒子能用。

”

但是傀儡又把盒箱给送了回来,还跟来一位齐家族人,客气道:“掌门让我告诉大小姐,

盒子留着,还能装点治外伤的药材,省得每次打完了,还得把药给送过来。”

齐姝琴面红耳赤,那些精美而昂贵的手工艺盒子,就这样留下,但她一次都没用过。

也大概是因为这次吐血了吧,一向待自己冷漠的大哥齐宇乾,和自己不亲不疏的弟弟齐宇

成,倒都来探望过几次,齐柳笛来得次数更多,手足之间的感情倒是深了点。

只是当手足四人在一起的时候,齐姝琴依然能充分感觉到,大哥,妹妹和弟弟之间的互动

,远比和自己的,要来得亲切而自然。

尤其是在饭桌上——齐姝琴默默地吃着白米饭,静静地想:这么多年了,最不喜欢的,依

然是一家人到大厅里去吃饭。和她血脉直接相连的四个最亲的人,聊着她永远插不进去的

话题。父亲,大哥,妹妹,弟弟,他们谈话的时候,说笑的时候,自己的沉默,是不会引

起任何注意和关切。似乎自己只是一个外人,而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落寞,尴尬,心酸。

大厅温暖的灯光,照出她纤细而模糊的影子,就印在餐桌上,陪着她,一起安静地吃饭,

安静地放下碗筷,安静地离去。

心口怎么有点发痛呢?齐姝琴自嘲地笑了笑,从饼干盒子里拿出药瓶,慢慢含了一片。

药瓶很轻,克制而维系的药片,已剩不下多少了。

日子也剩不下多少了。

有时候,她感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是一个错误。害死了母亲,让父亲失去妻子,让哥哥

和弟妹都失去母爱。在学校平平的表现,不像大哥那样精明强干,沉着冷静,是学生会首

领人物;不像妹妹那样成绩优异,轻而易举就能考入一流的学校;不像弟弟那样活泼开朗

而多才,踊跃在各种赛场上,无论是篮球赛,是短跑,是辩论会,还是一场有趣的拼盘大

赛,弟弟总能获得全校师生们的,热情掌声。

自己呢?木讷而沉稳,小心翼翼,日日如履薄冰,不敢出风头,甚至不敢对异性的示好再

有丝毫回应。没有什么课外的活动,没有什么多余的爱好,哪怕在电脑前多停留一会儿,

都曾经被父亲重重地责打过。

唯一喜欢的,就是在牛皮小本子上,写一点小诗。然后,再一点点撕碎,丢入垃圾桶。

好像那就是自己,好像这样做了,自己就能好受一点。就仿佛悲伤的时候,听着悲伤的歌

曲,从中获得的不是振作,而是更加悲伤,当悲伤成倍,就仿佛一头扎入大海的深渊,沉

得深了,融在一起了,也就不感到悲了。

因为自己就是那个悲。

齐姝琴翻过日历,一天,比一天少了……

外面好像有哭泣声,争执声,以及父亲最后沉稳的命令声。齐姝琴走出房间,站在廊外倾

听。

原来是捕获到了一妖一鬼。人妖,人鬼都是殊途,妖鬼亦是如此。但这对妖鬼,却相恋了

。

妖,是白鼍。鬼,是百年绣娘魂。

他们相爱在绣娘尚为人时,无奈人妖殊途而不能成眷属。绣娘心如死灰,投缳自尽,魂魄

迷失,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让前来寻她的白鼍,接应到了。

再没有谁,能阻拦他们在一起。他们已爱了百年,更加难舍难分。却不料赶上一次冥府大

清查——全面收缴迷失在阳界的魂魄,重点打击对象,便是绣娘这种存了百年,都未去冥

府报到的灵体。年头越久,化作厉鬼的可能性就越长。

白鼍怎会愿意?和冥府引魂使的一场大战,这对妖鬼夫妇已是强弩之末,虽侥幸逃出,却

不料落入负责外围清剿工作的齐家族人手中,立即被逮了回来。齐念佛自然毫不迟疑,吩

咐了先押入火炉房,待三日后,和其余落网魂魄,一并交给引魂使者——绣娘魂是必然要

被带走的,而白鼍妖,大概就留给齐家自行处置——他在反抗过程中,击伤数个齐家族人

,这种被判断有“伤害人类倾向”的妖怪,一旦落入玄黄世家手中,是必死无疑了。

可怜一对鸳鸯,从未有过伤害凡人之心,比起无数同类,已是慈悲心肠,谨守本分,却不

料依然落了这么个下场。

“其实爸爸私底下跟大哥,我,还有小弟都说过,白鼍若肯舍了绣娘,服从冥府的规矩,

或许可轻饶。说到底,还是冥府那边对拒捕者很不高兴,可他们又只管鬼,不管妖,除非

那妖死掉,于是就束手无策。若是白鼍认罪,冥府的气舒缓了,也就算了。若是不认罪,

那就除掉他,一缕妖怪魂,飘入冥府,冥府也就好处置了。”齐柳笛和齐入画聊起这件事

情的时候,齐姝琴在一旁也听到了。

“那白鼍就认罪呗。”齐入画说。

“他不肯。他宁可也死掉,追着绣娘去。可谁都知道,才不会让他称心如意呢。拒捕是大

罪啊。他和绣娘,铁定是要被分开的。”齐柳笛叹道,“其实也真是可惜呢。”

“我看,这是傻啊。”齐入画嘲笑道,“那绣娘也没漂亮到哪里去,他们都守了百年了,

还没腻味吗?”

“谁知道啊。”齐柳笛笑说,“哎,你难道不清楚这种感觉吗?我可听说,你和一个隔壁

校的男孩,有事情呢。”

齐入画就红了脸,“姐姐你可真坏。怎么知道的嘛。”

“还说呢。你那小朋友的亲姐姐,和我是一个社团的好朋友啊。”齐柳笛笑道,“明天我

请她来咱家做客,她可说了,要带着弟弟来呢。”

齐入画就更加红脸,不说话了。

她们之后的话,齐姝琴并没有注意听,她想的,只是那白鼍妖和绣娘魂的情。百年了,竟

是越熬越浓的爱,而没有走了味。

罪不至死。

爱不该断。

有多少人真的明白,当真爱被生生斩断的时候,彼此的痛,大过身死。

齐姝琴做出了一个勇敢而惊人的决定。

火炉房,当年,三岁的她,不慎撞倒了炉子,放出了被关押的鬼魂,也间接,害死了母亲

。

今日,她沉静地走进来,念动咒文,打开了火炉,放出了白鼍妖和绣娘魂。

“走吧。”

她说。

白鼍妖和绣娘魂,给她磕了三个头,一言不发地离开——什么都不用说,彼此的目光已说

明一切。

齐姝琴偷偷溜回到房间内,她将自己丢到床上,重重地,呼吸。

齐家主宅警报,乍响。

他们一定会被发现,能不能逃走,就看天意了。

齐姝琴默默地想。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这次举动,竟然会导致一个离奇而惨痛的后果。

几乎就在白鼍妖和绣娘魂逃离的同时,应邀前来做客的齐柳笛的好友与齐入画的男友,本

在花园散步,走到齐家密室附近的时候,齐柳笛和齐入画都听到火炉房的警报,交待了让

朋友们站好了别动,她二人立刻赶过去。

警报一个接一个打响,刚好齐念佛不在,齐宇乾和齐宇成毕竟年少,一时没指挥得当,齐

家族人也安稳了太多年头,一下子就手忙脚乱了。结果白鼍妖和绣娘魂便趁乱,仓促逃亡

,齐家族人最终无功而返。

问题出在哪里呢?

齐姝琴苦苦思索的时候,铁门被打开了。两只傀儡走过来,给她戴上了手铐,铁索的叮当

响中,她被粗暴地从床上拽下来,一路押到门口。

出现在门口的,是大哥齐宇乾和小弟齐宇成。

“……大哥,弟弟。”齐姝琴低声叫。

没得到回应,不觉苦笑。

自己已经不配了,对吧?

“齐姝琴。”齐宇乾不带任何感情地开口,“我要向你宣布,族里已经一致通过决议,对

你进行——刑讯。”

刑讯?!

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齐姝琴还是感到浑身皮肉一紧,茫然间,听到小弟齐宇成干巴巴道

:“负责刑讯的是笛儿二姐和入画堂妹。”

她们……

齐姝琴还未反应过来,齐宇乾又接过话道:“希望你如实说明情况,否则——皮肉是要受

苦的。我们要押送你到刑房,走吧。”

傀儡一左一右,押着根本无心反抗的齐姝琴,一路行到刑房,齐宇成负责盯着她这个嫌犯

,齐宇乾打开了刑房的大门——潮湿和甜腥的味道,扑面而来。

兄弟二人沉默地将齐姝琴押了进来,灯火下,瘦了些许的齐柳笛和齐入画从桌后站起,“

大哥(大堂兄),小弟(小堂哥)。”

齐宇乾摸了摸两个妹妹的脸颊,“人已经去了,你俩就别太伤心了。审清来龙去脉,惩罚

相关责任者,也算是为齐家挽回名誉,让死者瞑目了。”

齐柳笛低着头,齐入画抬起头,狠狠瞪了齐姝琴一眼。

齐姝琴不由抖了下,一旁的齐宇成淡淡道:“我们都很失望,父亲很生气。待会,你老老

实实都招了吧。少受点罪,而且还能从轻处置。”

齐宇乾已沉声道:“这里就交给你们了。父亲希望在一日内,能拿到她的口供和签字的认

罪书。”

说罢,这兄弟二人便齐齐转身离开。

刑房的铁门,重重关上。灯火摇曳,刑具阴森。

齐柳笛看也不看齐姝琴,面无表情地坐下来,“入画堂妹,你来审她吧,我负责笔记。”

齐入画哼了声,“还有什么可审的?她自己都跟伯父招供了。齐姝琴,你是怎么和妖鬼串

通的?为何要图谋自家的秘笈?那对不要脸的无耻妖鬼,如今逃到何方?你们是如何约定

联系方式的?快快招来!否则有你好受的!”

齐姝琴被这连串问题,丢了个猝不及防,“我承认我释放了白鼍妖和绣娘魂。因为我觉得

他们罪不致死,我认为应该成全他们的爱情。但其余的,我一概不知!而且我认为,在那

种情况下,他们根本不可能有心情和时间去偷窃,杀人的!”

啪!

齐入画痛快地给了齐姝琴一个巴掌。齐柳笛抬抬头,又淡然低下,一声不吭。

对父亲早已不敢指望,刚才亲兄弟的冷漠,更让齐姝琴心中酸涩,而今待自己最亲,最好

的妹妹都……

齐姝琴苦笑。

啪!

脸上又挨了齐入画一巴掌。

“还敢笑?还敢狡辩?!你串通妖鬼,偷窃秘笈,而且害死了我和笛儿姐姐的朋友,他们

都是最无辜的人!这些明明都是你做下的,你,你竟然还敢装?!” 齐入画高声斥责道

,“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把这个不要脸的罪人,给我押上刑凳!”

两只傀儡搬来了一台刑凳,齐姝琴被拽过去,狠狠按在上面,铁链和绳索交替缠绕,迅速

将她固定在这台长而宽的刑凳上。手,胳膊,后背,腰腿,脚踝,都被勒得死紧。

齐入画冷冷道:“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和那对妖鬼串通?!他们现在在哪里?!”

“我没有和他们串通!我释放他们的时候,是第一次见面。我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齐姝琴冷静地回答。

齐入画俯下身子,轻声道:“齐姝琴啊,我的好堂姐,你搞明白点,这是刑讯。我和笛儿

姐姐,是被授权,可以对你动刑的。不好好回答问题,屁股是要光溜溜挨板子的。”

“我知道。但是我没做过的事情,不能认。”齐姝琴平静地说。

齐入画扳起她的下颌,怒视了她半晌。

“堂姐,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儿。也是,大伯父抽了你多少年,恐怕你早就适应

了。”齐入画冷笑,“不过刑讯和家法,可是不同的。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不是和妖

鬼串通,偷窃家族秘笈?你为什么这么做?妖鬼和秘笈,现在何方?”

齐姝琴摇摇头,“我没做过的,绝对不乱说。”

齐入画的手指掐过齐姝琴的脸蛋,“堂姐,你这么美的人,要受罪,真是可惜。不过谁让

你死不改悔呢。”

她对刑房傀儡喝道:“把她的裙子和裤子脱了!”

立刻上来两只傀儡,将齐姝琴的长裙一把就褪到大腿处,另一只褪下了齐姝琴淡绿的底裤

,又将上衣往上掖了掖。

齐姝琴感到自己的屁股一凉,已经袒露在外面。

齐入画冷笑道:“堂姐,光着屁股趴着,挺凉快的吧?”

羞辱的话,让齐姝琴红了脸,她当然不回答,齐入画也不需要她回答,“你和妖怪如何串

通的?”

“我没有。”齐姝琴说。

齐入画笑了,她慢慢踱到齐姝琴裸露的臀部旁,看那两瓣白嫩晶莹而娇翘的臀肉,在空气

中静默——倒更像是一幅唯美的静物画。

齐入画心中,又是嫉妒,又是恼怒,她冷道:“衣服被剥光,最隐私的臀部被露出来,这

是何等羞耻呢?堂姐?亏你忍得了。”

齐姝琴闭目不答,齐入画自顾自道:“趴在这里,可能太凉了,那就让你热一热好了。来

啊——”齐入画吩咐道,“给我连续责她二十记板子。”

齐姝琴知道刑讯已经开始了,她不由绷紧臀部,只盯着眼前的地面,感到一股风,呼地就

朝着屁股,扑过来——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所谓连续板子,就是不可间断,两条板子配合默契,都对准光屁股,只一口气往下打,打

足数为止。

屁股陡然受到这种连环折磨,自是痛不能耐,两条腿虽然被缚住,但也不由抽动起来。

齐姝琴咬紧下唇,抱住刑凳,她不要哭喊,不要认罪,因为她真的没有做过串通,偷窃的

事情。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两根大红板子,灵敏而迅猛地交错落到齐姝琴的屁股上,打得那两片雪嫩的臀肉,好似蹦

床般上下弹跳。

“嗯……” 齐姝琴终是发出一声声闷响,感到屁股已是火辣辣一片,俨然要麻木了般,

但说是麻木,却又更加敏感,一个指头尖碰碰,都能痛到掉泪。

二十下连续板子,很快就打完了。齐入画看着趴在刑凳上的齐姝琴——身子被绑得结结实

实,轻轻颤抖。露出来的,那一截柔韧的腰肢和两条均净的大腿都微微发青,而最是娇美

的小屁股,已由雪雪白,变成红嫩嫩,肿起薄薄一层,臀肉在空气中,不自觉地抖索。

看到齐姝琴这个样子,齐入画由衷地感到了痛快和解气。

一想到喜欢的男孩,无辜地死在自己的家中,她心里就腾起一股子恨意,这恨意,现下都

对着齐姝琴来了。

是她放了那两个妖鬼,所以一定是她串通妖鬼,偷窃秘笈,还杀害了我喜欢的男孩!

齐姝琴,你算是落到我的手里了。你现在是全家族的罪人,没有人会帮你,连最同情你的

笛儿堂姐,这回也不肯再帮你了!她的好友,也因此死去,她这几日哭了好几次,你害得

她失去母爱,此刻害她失去挚友,她已恨你,恨到骨子里!

你若是再不认罪,就继续光着屁股,趴在这里,等着受辱忍痛吧!

“罪人,你招不招?”齐入画懒得废话,大声喝道。

齐姝琴忍着痛,坚定地摇摇头。

“二十板子,当然不可能把你打服。”齐入画不怒反笑道,“这只是个热身而已。堂姐,

现在小屁屁不是那么冷了吧?是不是热乎多了?”

齐姝琴羞辱地闭上眼,齐入画却扳起她的下巴,逼迫她和自己对视,噙着笑说:“堂姐啊

,这里的收拾你的刑具,多得很,光是对付屁股的就有几十种呢。所以啊,我劝你赶快招

供,否则你那娇媚可人的小屁股还得受罪。不仅仅是屁股开花,最后裂成几瓣,只剩下骨

头,那都是有可能。”

齐姝琴缓了口气,此时屁股上那着火般的热痛感,已退散了不少,她竟弯了弯唇角,轻而

坚定地说:“我真的,真的,真的没有和他们串通。”

齐入画笑了,“抽她一百下藤条。慢慢抽。给我留出审问的间断来。”

傀儡立刻拿出两根消毒的藤条,分立于齐姝琴臀部两侧,将柔韧的藤条,撂到齐姝琴的左

右屁股上——齐姝琴不由颤了下,冰凉的藤条,恐怖的触感。打起来,是极痛的。

右方的傀儡扬起胳膊,藤条对着齐姝琴的左半边屁股,狠狠一挥,咻——

啪!

齐姝琴猛地闭上眼睛,泪水刷地滚了出来。

唔——好痛!她在心里大喊。

啪!

右半边屁股也印上了更清晰的红印。

“嗯……”齐姝琴发出闷哼。

啪!啪!啪!

两根藤条,有节奏地抽打在齐姝琴的屁股上。

啪!左屁股。

啪!右屁股。

啪!啪!啪!

齐姝琴的臀肉,越来越红,她的身子开始颤抖,泪水滚滚而出。

好痛,好痛!好痛啊!

她在心里叫嚣着。

啪!啪!啪!

两瓣臀肉,在藤条的抽打下泛起了青红,她绷紧的大腿,也开始发抖。

“停。”第二十下后,齐柳笛懒洋洋地说,“齐姝琴,痛得厉害吧?看看,眼泪都出来了

,那就招认了吧。”

齐姝琴对着刑凳栗色的皮面流泪,不肯吭声。

“继续。”齐入画软软道。 藤条反反复复地亲吻着齐姝琴柔弱的小屁股,抽打的痛楚一次次在皮肉上泛开,一波还未

平息,另一波就在屁股上腾起,一遍遍,将那痛楚都揉搓到骨子里,肌肉的颤抖也甩不开

那份疼。

齐姝琴咬紧牙关,挺直了身子。她努力想维持尊严,不让臀部再有过分的扭动,在不喜欢

自己的人面前,光着屁股受刑,已经很耻辱,如果再因为剧痛而摆出不堪的姿势来……

齐姝琴闭上眼睛,将痛苦都逼成了泪水和汗水,让它们肆无忌惮地,而又压抑,沉默着大

把滑落。很快,刑凳那栗色的皮面已湿透,甚至结出一个小水洼。

“啊——”

打到八十多下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疼,好疼——”

啪!啪!啪!

藤条声依旧,齐姝琴的臀部已经完全黑红而肿胀起来。

傀儡只会遵照主人的命令行事,她们没有感情,也就体会不出在她们的藤条下裸露着臀部

受责的女孩,此刻有多么恨不得晕过去。

“疼啊——疼!好疼,啊!啊!啊!”

人总是脆弱的,一旦喊出第一声,就再也不用强忍着维持那份可悲的坚强与尊严了。

啪!啪!啪!

任她喊得有多惨,傀儡们依然沉默而无表情地执行着命令。

“好疼!啊!啊!疼啊!啊!受不住了!啊!啊!!啊!!!”齐姝琴痛苦地磨蹭着刑凳

面,头发在挣扎中一点点散开,顺着身体,顺着刑凳的边沿,柔弱地垂下。

啪!!

第一百下来得格外狠重,齐姝琴痛苦地啊了一声,抖着屁股,虚软着身子。她能感到臀部

已经被打得开花了,藤条细而深的伤痕压在板子沉而重的红印上,结起了一片青紫,慢慢

凝成黑,接着又透出了一丝丝红,这红不紧不慢地扩大着,吞噬了少女白皙的臀肉。

齐入画冷冷道:“疼得厉害吧?招,还是不招呢?”

齐姝琴勉强喘了口气,她竟慢慢地,露出了一点笑。

“我没有做过。”她坚定而轻声地说。

齐入画站起来喝道:“重板子扛过来,给我狠狠打她屁股!”

“等一下!”一直做笔录的齐柳笛淡淡道,“堂妹,重板子会造成严重的内伤,搞不好要

出人命。”

“我现在恨不得让她去偿命!”齐入画尖叫着,她忽然夺过傀儡手中的藤条,狠狠抽打着

齐姝琴的屁股——她打人的手法,比起专业傀儡,自然要逊色得多。但人在盛怒之下的力

气,是不容小觑的。

齐姝琴的屁股本来就开了花,再禁不得碰触,更不要说藤条了。当下,臀部上血花点点,

臀肉轻颤连连,身子在绑缚下,摆动不已,呼痛声再也止不住。

“啊!啊!啊呀——”齐姝琴一声声痛苦地喊着,倘若双手能够自由活动,她一定会举起

手腕,漫无目的地乱挥着,求饶着。

但是心中最坚韧的那点点尊严,迫得她不肯说出更加耻辱的求饶语言来,她只能将火辣辣

的痛楚都化作尖锐的喊叫,她紧紧贴着刑凳,努力让身体保持正直,而不是羞愧地胡乱动

着屁股。

齐入画却是双目含着愤怒的泪水,打得更加用力,整条胳膊都抡了起来,一下下责着手底

下这具已皮开肉绽的小屁股。齐姝琴叫得越来越惨,齐入画依然不肯停歇,她看着这个该

死的女子毫无尊严地裸着屁股,在自己面前挣扎着受罪,心里就有说不出的痛快感,那力

气就越来越大,只听得那声声惨叫,看着那小幅度扭动的臀部和一下下绽开的皮肉,她感

到由衷的解恨。

到底是齐柳笛有点不忍,“好了,入画,打得也行了。咱们还得要她的口供呢。”

齐入画又狠狠抽了最后一下子——齐姝琴惨呼了一声,等了会儿,知道暂时不打了,她便

褪去了强撑的力气,哭泣着伏在刑凳上,感受到身后已是痛不可当。她自然瞧不见,自己

的屁股上,十几分钟前还是宛若羊脂白玉般的洁净柔美,好似剥开的荔枝肉般圆润娇嫩,

被夺去遮羞的衣料,毫无阻拦地袒露在刑凳上,仿佛精心上供的宝物般,珍罕而脆弱。

可这个时候,已让人不忍细看——屁股在迟缓地肿起着,已高出腰际和腿部一大截,表面

上,又是凹进去的带血伤痕,又是凸出来的狰狞檩子,那皮肉就好似风中的树叶,脆弱地

颤悠悠。

齐柳笛看着齐姝琴,心中情感十分复杂——她害死过妈妈,现在又害死了好友,要我如何

能一点都不怨恨呢?

可她毕竟是我的亲姐姐。看看她现在,裸臀受刑,这羞耻而凄惨的模样……

怕是陌生人都会起恻隐之心吧。

拿起认罪书,齐柳笛示意傀儡先解下齐姝琴的右手,将笔塞了进去。

“姐姐。”齐柳笛平静地说,“认罪吧。只要你签下你自己的符篆签名,那么一切痛苦,

就都了结了。”

齐姝琴也逐渐平静下来——臀部的痛楚,终有消退的时刻。此时她面对亲妹妹递过来的认

罪书,认认**地看了一遍。

心怀恨意,串通妖鬼,盗取秘笈,谋害人命……

她握着笔,在“认罪人签名”那一栏,写下了三个大字——

我没做。

她竟微笑着,吁了口气。

齐入画夺过认罪书,“还在嘴硬!来啊!用重板子打!把她的屁股给我打烂了为止!”

“不行!”齐柳笛阻拦道,“爸爸说过,不能出人命!”

齐入画尖声道:“她害死了人命!”

“妹妹,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不能用刑罚逼死她。”齐柳笛叹了叹,“她终究是爸爸的

亲女儿。如果被打死在刑房……爸爸嘴上或许不说,心里不定怎么痛。”

有多少齐家人知道,爸爸虽然经常打姐姐,但事后那些最好的疗伤药,哪一样不是爸爸私

底下吩咐我,或者傀儡给送过来的啊。

更不要说记忆中有的那几次,姐姐被打得重了,昏昏沉沉的不让人碰触臀部,每次都是爸

爸抱着她,哄着她,再吩咐我小心抹药。

爸爸对姐姐,毕竟还是有着父女之情。

齐柳笛轻轻一叹,齐入画也明白了些许,可又不甘心,“那笛儿姐姐的意思呢?我们必须

得拿到口供!而且伯父已经同意对她进行刑讯了。”

齐柳笛说:“会打出人命的,就不要动。毕竟是自家人,不能用处死敌人的方法啊。要我

看……”她偏过头,不敢去看齐姝琴的臀部,“还是用鞭子抽吧。”

齐入画点头,“好的!来啊,把这个罪人给我拖到鞭刑凳上去!先抽她二十鞭子!”

傀儡们一并上前,将齐姝琴从刑凳上解下来,也不用提裤子,就这样裸着屁股,一路给拖

到另一张专为鞭刑而设置的刑凳上——大体是个厂字形,前一部分平行地面,和杖刑的刑

凳是一样的。差别只在后部分,不再平行,而是向地面倾斜。人趴在上面,上半身直到小

腹,都是伏在前一部分;下半身则被绑在后一部分上,刚好屁股被放置后一部分最上方,

向外翘起。

傀儡们再次将齐姝琴紧紧绑好——两只脚是要被缚在刑凳两旁的,这就不得不将受刑人的

小腿拉开约莫三十厘米左右,大腿也因此被轻微敞开了一点角度——纵使旁观的是女子和

女性傀儡,但这个上身趴伏,裸臀翘起,大腿分开的受刑姿势,齐姝琴依然羞耻到了极点

。

齐柳笛端来一碗参汤,先喂齐姝琴喝了几口,以免她痛到闭过气。

“姐姐,你何必呢。”齐柳笛轻声说,“你认了罪又如何?你终究是齐家的大小姐,是爸

爸的亲生女儿。爸爸再恨再气,他也绝对不会让你死的,顶多是重责一顿,逐出家族。看

似严厉,但爸爸会让你在外面无依无靠吗?房子和生活经费都是会提供好的。或许在外面

活着,会比在家里更好些呢。姐姐,你便认了吧。”

齐姝琴喝完了参汤,感觉力气恢复了不少,她安静地听了妹妹的劝告,却摇摇头,“不…

…我没做……打死我……我也不认……”

“那就要受更惨烈的皮肉之苦。”齐柳笛同情道。

齐姝琴又笑了笑,“打得死我的身子……打不死我的清白。”

齐入画不耐烦道:“她嘴硬啊!没关系,屁股是软的!给我抽!”

咻——

齐姝琴不由抖了下屁股,鞭影印在地板上,刷地挥舞下来。

她闭上眼睛。

啪————!

横贯双丘,本已皮开肉绽的屁股,顿时又冒出了新血,翻开了新的皮肉,那鞭子,几乎嵌

了进去!

“啊————!!”齐姝琴痛地嚎着,大腿禁不住颤抖,带着屁股也扭了下。

咻——啪!

屁股绽开第二道新伤,发黑的血流出来,缓慢淌到了挂在大腿上的小内裤上。

“啊啊啊————”齐姝琴哭喊了出来,鞭子那火辣辣的嵌入感,实在是痛得令她难以忍

受。她感觉自己要放弃尊严,乱喊乱叫了。

咻——啪!

“不要啊——屁股啊——痛啊——啊——”齐姝琴近似于嚎叫。

咻——啪!咻——啪!

那鞭子毫不留情地,一次次挥舞而下,齐姝琴胡乱喊着,再不雅的词语,但只要能缓解对

疼痛的注意力,她也都喊了出来。

“啊!屁股好痛啊——!痛啊——啊!屁股!啊——痛死了!”

叫到声音沙哑。

咻——啪!

第二十下鞭子落下来,齐姝琴的屁股上已绽放出十条凹进去的血痕子——每条痕子,都是

挨了两下鞭子,痛上加痛的结果。

“啊——”齐姝琴痛得泪流满面,头发彻底散乱开,丝丝缕缕都无力地垂落着。她身体不

能动,但整个都是在颤抖,看得最清楚的,莫过于因痛苦喘气而起伏剧烈的胸膛,和为了

躲闪鞭子,缓解痛苦而扭动不已的臀部。内裤和裙子因为挣扎,已经向下脱落了不少,直

到膝弯。两条均净的大腿也在抖索着。

“招了吧。” 齐入画俯下身子,“你后面都没法看了。也算是心疼心疼你自己。这么强

撑着有什么用呢?你说你没有,可明明白白,是你放走的。你还说得清楚吗?倒不如都认

下,挨顿家法,也就完了。”

齐姝琴闭眼,她静静调整着呼吸,等待刀割般的痛苦,缓慢散开。

齐入画冷冷一笑,“堂姐,千万别怪我动真格了。把火炉架上,铁块先给烤上!拿盆盐水

来!”

装满盐水的盆子很快端过来,齐入画看了一眼,“泼!”

一盆子盐水,朝着齐姝琴破破烂烂的屁股,朝着那些裸露的伤痕,翻开的皮肉,哗啦而来

。

“啊——————!!!!!”齐姝琴拼命昂起头,惨烈地呼喊着。盐水渗透入皮肤,每

一寸掀开的皮肉都在剧烈抖动。大腿,腰肢都跟着颤抖,被牢牢固定住的后背和小腿都哆

嗦起来。

沙痛,到了骨子里去。

齐入画盯着齐姝琴伏在刑凳上,只能无助而难堪摆动着血屁股,不由痛快地冷笑道:“这

可是给你消毒啊。感谢我吧。”

齐姝琴几乎痛晕过去,但接下来将要面临的刑罚,更令她心惊胆颤。

傀儡用铁钳子插起一块火炉深处的莲花形铁块,递到她面前。

齐入画说:“盐水消毒后,再用高温给你消消毒,堂姐,屁股可有福气啊。”

“不……不……”齐姝琴惊恐地扭动屁股,恨不得藏起来这臀部。

可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铁块逼近,绽开的皮肤也能感觉到丝丝热浪。

“不要……不要啊……”齐姝琴抬起头,哀求着,臀肉不自觉地瑟缩,“不要烙上去,不

要。”

齐柳笛默默地将认罪书递过来。

齐姝琴静了下来。

过了会儿,她轻轻地摇摇头。

兹拉————

白烟,烧糊的焦味,变形的一块臀肉。

“啊啊啊——————!!!!!屁股啊——痛啊——!”齐姝琴尖锐地长呼了一声,头

一歪,已晕了过去。

“泼水。”齐入画吩咐道。

一盆冷水过去,齐姝琴喘息着醒来,后臀的灼痛几乎要整死她了。

第二块烧红的烙铁递过来。

“招不招?”齐入画冰冷地问道。

齐姝琴沉默。

兹拉————

“啊————”齐姝琴虚弱地,短促地喊了声,再次晕过去。

一盆冷水又毫不留情地弄醒了她,她感觉自己辗转在两层痛苦的夹缝间,几无脱逃之地。

第三块烙铁,带着热气又递过来。

齐柳笛已忍不住了,“姐姐,求求你认罪吧。”

她难过地看着齐姝琴惨不忍睹的屁股——板子打到肿起,藤条抽出檩子,鞭子嵌出痕迹,

盐水的呼啸和烙铁的炙烤,黑,红,紫层层叠叠地翻开在并不大的屁股上,腰肢和大腿都

是青红而凝紫。哪里还是正常情况下,那具白皙柔软,娇俏可爱小屁股。

齐姝琴本已黯淡的目光,却又泛起一丝明亮来。

“你们……纵使……夺走我的命……”她轻声,呢喃着,“也不能……改变我的心……最

后一刻……我也会……带着不认罪的态度……离开……”

齐入画一挥手。

兹拉————

白烟滚滚,屁股剧烈颤抖着,就好似承接了重物的软垫,整个身子随着更加剧烈的惨呼而

拼命挪移着——但那绳索绑得十分紧,只是徒劳地让一身皮肉,都被绳索给勒得生痛,磨

得发红。

咣当——

刑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齐柳笛和齐入画一怔,“爸爸(伯父)!”

齐念佛带着几只女性傀儡,平静地走进来,“她招了么?”

说罢,目光不由看向又昏过去的齐姝琴——一只傀儡刚好把一盆冰水泼过去。

哗啦一声,齐姝琴水淋淋地身子下意识地动了动,她轻轻呻吟。

“痛——痛啊——”

齐念佛疾走几步,视线落到女儿的屁股上——那臀部,已不能再被安放在一具活生生的人

体上了,而烤焦的皮肉味,还在空气中蔓延开。

齐念佛的脸色,微微一沉。

齐柳笛上来答复道:“姐姐还没招认。”

齐念佛嗯了下,“用刑有点重了。”

他语音不高,语意却微微严厉。

齐柳笛和齐入画都低下头听训。齐念佛瞥了火炉一眼,脸色更加阴晴不定,“谁让你俩动

烙铁的?我不是说过,藤条和鞭子,最多用小板子就好吗?”

齐入画低声道:“她不招,还嘴硬。”

齐柳笛也点点头。

齐念佛蹙紧眉头,又看了刑凳上的大女儿一眼。齐姝琴此刻有了点神智,她朦胧地听到自

己父亲的声音,依稀地,似乎看到父亲的裤筒。

手指尖拼命地,揪住裤腿上一丁点布料,仿若饥渴的旅人,对绿洲的渴望,却又带着海市

蜃楼的绝望。

“爸——”她喃喃着,自言自语,“爸——求您杀了我吧——杀了我吧——别让我再受这

份罪了——杀了我好了——”

细白的指尖,就那样轻轻地,努力地牵着父亲的裤筒。

齐念佛不由低下头,静静地看着自己女儿的手指头,修长而洁白。

目光忽然迷惘,女儿的手指变短了,变小了,变得微微得有点婴儿肥。

“爸——爸!爸——爸!”

一岁多的小女孩,穿着粉嘟嘟的小衣服,乖乖地坐在妻子的怀里,见到自己回来,扬起两

只小手,呀呀地喊着。

“爸爸——抱抱——”

他微笑着过去,一把将女儿抱到怀里,深深地,亲了又亲,“乖琴儿,爸爸的乖宝宝。”

妻子温柔地笑着,三岁大的长子齐宇乾也蹦跳过来,“爸爸抱我!爸爸抱我!”

小琴儿拼命往齐念佛的怀里挤,水亮亮的眼睛委屈地看着自己的爸爸,“抱抱,抱抱——

不抱哥哥,抱琴儿,抱琴儿——”

“好好,爸爸就抱琴儿。”齐念佛亲吻着女儿柔软的发,心满意足地看着女儿绽开水嫩的

小嘴,咯咯笑起来。女儿奶香的气息萦绕在人父的四周,看着妻子搂过使性子的儿子,还

说“你就宠着女儿吧。”

齐念佛温柔地又亲了亲女儿的小身子,逗得小琴儿连声笑,“爸爸疼女儿啊。轻烟,我要

让咱们的宝贝女儿,当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公主。我会把最美好的给她。乖琴儿,高兴吗?

”

小琴儿听不懂,但她还是笑,柔柔软软的小手指头,拼命揪着爸爸的衣服,只往怀里凑。

齐念佛疼爱地,轻轻拈住女儿柔弱的小手指,放到唇边,吻了又吻。

“爸。”齐柳笛不安地碰了碰发怔的齐念佛。他俯下身子,结实的手,轻轻握住了齐姝琴

努力伸过来的手指。

齐念佛这才缓过神,他极少失神的。只是一回到现实中,皮肉的焦烂味,齐姝琴柔弱地呢

喃,那具惨不忍睹,死了般垂在刑架上的屁股,就让他不由苦笑:

杀了她……

我说过,给她最美好的。

但现在,她只求我给她一个死亡。

齐念佛直了身子,“笛儿,入画,记得,她毕竟是你们血脉相连的手足姐妹。下手——该

有分寸的。她若是不招,就过来告诉我,没必要下狠手。烙铁,就太过分了些。”

齐柳笛和齐入画都垂下头。齐念佛转脸对傀儡吩咐道:“抬她到担架上,别掩衣服,盖条

单子吧。”

傀儡们立刻将齐姝琴从刑凳上解下来,轻手轻脚地将她放到担架上,一条干净的单子遮挡

住令人不忍观看的臀部,齐念佛沉声道:“送她回监房,小心些。”

扭头对小女儿和侄女道:“入画去请张医生和钱护士来一趟,笛儿,准备热水和毛巾,再

去药房把止痛散,活血丸,清心露,润肤霜和生肌膏拿来。”

她二人道了声“是”,齐柳笛忍不住问道:“口供……怎么办呢?”

齐念佛淡淡道:“我自有办法。但是……”

他又看了看趴在担架上的大女儿一样——呆滞的目光,瘫软的四肢,泪痕和汗水,遍布清

秀的小脸,头发散乱开,嘴唇都肿起来。

“先别打了。琴儿会撑不住的。”齐念佛轻轻道。

齐姝琴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时间已从容走了两日。

她睁开眼睛,用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趴在了监房的床上。身下是柔软的枕头与褥子

,盖得是缎面蚕丝被,衣服已经换过了,雪白轻软料子制的普通深衣,触在皮肤上,几乎

感觉不出。

窝在被子里的手指蜷缩了几下,她不由动了动身子,后臀传来的疼痛,让她确认自己的确

清醒了,而经历过的刑讯,也不是一场噩梦,真实得令人心碎。

随着她的苏醒,身体就可以充分感受到被拷打后的痛苦了——下雪不及融雪冷,养伤的痛

,要远胜于挨打。此刻她的臀部,恢复了知觉,每一寸皮肤都开始叫嚣。

疼痛,就如冲垮大堤的洪水般,刚开始只是潜流,默默蛰伏,只隐隐敏感地能觉察出来;

而后第一股激流冲上大坝,第二股,第三股……水波越来越急,激荡着,盘旋着,重叠着

,拍打着,你推我,我推你,最后轰然一下,化作滚滚波涛,让堤坝损毁。

“嗯——”齐姝琴不由呻吟起来,“痛——好痛——嗯——痛——”

一股股叠加起来的痛,让她脑袋里一片发麻,细白的手指抓紧了绵软的枕头,将脸深深埋

进去,揉搓着。她甚至不敢动一下臀部,因为这饱受酷刑的屁股,已禁不起任何轻微的摇

摆,随意的一个牵扯,都会激起更汹涌的疼痛大潮。

“痛啊——”齐姝琴软软地呢喃,她不由想像自己的屁股现在是什么样子——该是肿胀,

黑红,绽开了皮肉,甚至有烂掉的地方。她不敢相信那个样子的臀部,会属于一个活生生

的人,可偏偏,这个人是自己。

为什么不打死我……

这想法犹如第六感的来临,刹那的似曾相识,最轻微的触动和短暂的茫然。齐姝琴来不及

细细整理自己的思维,她耳畔便传来一阵极为轻缓的脚步声,一路踏过来,最终停在齐姝

琴的床边。

那道挺拔如老松的人影,沉沉压下,结实的胳膊勒住了齐姝琴的上半身,扶持着她仰起头

,帮助她抬起一点上身。

一小杯热汤药送到她唇边,看得清晰,那握住被子的手指——长而有力,指甲总是会修整

干净,透着成熟和不容抗拒的气息。

应该意味着呵护,与保护。

因为这是父亲的手。

齐姝琴望着黑澄澄的药水,苦涩的味道同时从嘴里和心里泛出,臀上的痛反倒弱下去,大

概被心痛而压倒了。

齐念佛淡淡说:“特意给你备好的止痛汤药,见效很快,也没多少副作用。”他见女儿不

喝,遂轻声道,“琴儿,听话,喝了它,爸爸在里面兑糖了。”

齐姝琴静默一下,多久了,父亲称呼自己的乳名。

她慢慢喝完这杯药汁——喝到嘴里才发现,确实不是特别苦,带着一点淡淡的甜,喝完后

,嘴里的苦苦涩感,也让齐念佛新端来的一杯白糖水冲淡开,甜甜的感觉,慢慢洋溢起来

。

齐念佛轻缓地将她的小脸放回到枕头上,他将水杯撂到桌上后,目光重又落回在女儿身上

,从兜内掏出一份认罪书,放到女儿的床头,又摆了支笔。

“签字。”他简短地吩咐。

齐姝琴看也不看。

一张纸,可以摧毁一个杯子的温暖。

两个字,可以变质一句话的甜美。

齐姝琴知道自己本不该幻想,但幻想和奢望,是人的天性,何况是面对自己的生身之父。

“签字后——”齐念佛坐在床边,平静地说,“我会饶你不死,当然你还是要受到家法相

应的重责,毕竟那对妖鬼,确实是你放出来的,而且造成了严重后果——如果按照家法来

判,你最后势必会被驱逐出齐家……可是——”

他宽厚的手掌缓缓拨弄着齐姝琴散落在被褥外的长发,“琴儿,你是我的女儿,爸爸虽然

会秉公处置,但也会给你安排一个新的住处。你的衣食住行也完全不必担心。即便你要去

工作,每月的生活费,零用钱,要多少,爸爸就给多少。我还会制作出最细心的傀儡,专

门去伺候你。即便你不再是齐家人,但享受的依然是齐家大小姐的尊贵。你不用对未来的

生活有过多的担忧。”

“我从来不认为我这个大小姐有什么尊贵的。”齐姝琴终于嘲讽地苦笑了,“爸,我求您

打死我吧。把我绑在刑凳上,脱了裤子,用板子一下一下打PG,活活把我给杖到断气。

我想,那应该是最适合我的死法。没有任何悬念与质疑。”

齐念佛沉默了一刻,手掌顺着刺绣被面,轻轻滑落到女儿臀部的位置——他看过女儿的伤

势,重到令旁观者会发抖。

视觉的冲击力总是强劲的。当敷屁股的毛巾拧出一盆盆血水的时候,当药水涂抹在皮开肉

绽的臀上,而半昏迷状态的齐姝琴痛苦呻吟的时候,看着抖动的骨肉,齐念佛感到了丝丝

肉痛,好像一把小刀正一下下片着他心上的肉。他不敢设想女儿是如何熬着这样的刑罚。

而他更命令自己不要去想了,忘掉刑讯的决定是他做出,他签字,是他直接将亲生女儿推

入了这般凄惨的境地。便连没有血缘关系的医生护士都不忍下手治疗,而齐念佛,唯一能

做的除了大笔大笔支出医疗费外,就只有小心翼翼地抱着女儿,轻轻哄着半昏迷中的她,

坚强一点,去配合治疗。

“你是我的女儿,杖死你,是不可能的。无论如何,爸爸也绝对不会那样待你。”齐念佛

低声说,“是,爸爸经常打你,但你……终究是我的骨肉……”

齐姝琴并不理会父亲,她抱着枕头,几乎是自言自语道:“我知道您恨我,恨不得打死我

给妈妈偿命。您将您对妈妈的歉疚和自责,都放到我的身上来,树立一个罪魁祸首,将责

任推开,就能减轻心中的痛苦,起码睡觉也能安稳些了。”

齐念佛的口型动了下,似乎要怒斥一句“胡说”,“放肆”。

但他最终说出口的,却是——“你伤得实在不轻,一周内无法康复,我不会狠毒到打死亲

生的女儿。刑讯可以免了,但案子必须尽快了结,齐家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我是最好的挡箭牌。”齐姝琴忍着屁股上火热的疼痛,她趴在床上,仰起头只盯着

雪白的墙壁,努力微笑着说,“推出我,这个案子就可以完了。齐家掌门将表演一出大义

灭亲,成就您公正审案,公平治家的美名。当真可以名垂青史,流芳千古,恭喜您。”

齐念佛面色一冷,习惯了让旁人对自己俯首听命的他,哪里能忍受亲生女儿这种嘲笑的讥

讽?他完全本能地举起手,顺势就重拍到女儿的屁股上——尽管隔着被子,齐姝琴依然立

刻感觉到剧痛突袭。

“啊!”齐姝琴忍不住痛呼了一声,眼泪涌了起来。

“怎么和我说话呢?!越来越没打没小!我是你父亲!这是女儿对父亲的态度吗?!皮肉

又痒痒了是不是?”齐念佛一面厉声责问,一面让厚实的手巴掌,照着女儿屁股的位置,

又来了几下,砰砰砰,打出来的全是闷响,但对于齐姝琴已经惨不忍睹的屁股而言,别说

是带着力气的巴掌,即便是爱抚的巴掌,她都会浅浅呻吟几下。

“不,不要打——!”疼痛冲击着大脑,齐姝琴抱紧了枕头,下意识地呼喊,“爸,爸你

别打我。”

齐念佛却阴沉着脸,巴掌下去得更重了些。闷响声更大了,齐姝琴的屁股哪里还能受得住

这般重力?她毕竟没被捆绑住,整个身子在哭泣中,忽然扭动着蜷缩起来,被子下的屁股

已朝向床里,贴到了墙上。

“爸!”她吃痛到受不住,扬起头,纤细的手指,竟一把抓住父亲铁一般的手腕子,“爸

爸,爸爸你别打我……好疼,琴儿好疼……别打琴儿了……”

齐念佛的手被陡然抓住——那力气并不是倔强的,不是狠毒的,不是凶恶的,甚至连有力

都算不上,那只是刚受完重刑的女儿,那一点点细弱的力气,五根冰凉的手指头扒着他的

皮肤,能感受到这一点点骨肉的娇嫩。就好似看着一颗柔弱的小草,一点点地奋力钻出冻

土,渴求着春日的新绿。

一株小草努力地抽芽,要比参天大树的傲然挺立,更令人感动。

铁血的巴掌凝住了。

他静默着,不忍甩开女儿的手。又不自觉望着女儿哭红的清秀容颜,孱弱而虚软。

那容颜又开始缩小,缩小,变得稚嫩,变得更加柔弱——

“爸爸!爸爸你别打我,求求你,爸爸,爸爸啊……琴儿错了,琴儿错了,琴儿以后再也

不敢逃课了,爸爸,爸爸……”十二岁的小姝琴被父亲齐念佛按趴在床沿边,她的小手被

反剪着,裙子和小裤裤,都被齐念佛毫不留情地拽下来,弹出两抹挺翘的雪白。

齐念佛执起藤条,在女儿的小屁股上停了停,似乎是在考虑第一下打在哪里,又似乎是要

让女儿的屁股,充分感受到藤条冰冷的阴毒,和挨打前一刻的紧张。

“爸爸,爸爸,琴儿真的知错了,琴儿以后一定按时完成作业,不会去逃课了。”小姝琴

恐惧地颤抖着身子,她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藤条抚摸屁股的滋味。

啪啪啪啪啪!

齐念佛手中的藤条,下来的快而迅猛,几乎没有什么征兆,不到一分钟,几条红檩子就被

迅速吹胀在雪嫩的小屁股上。

“啊——啊——爸爸!爸爸啊!琴儿错了,爸爸别打琴儿,爸爸别打琴儿,爸爸——琴儿

疼啊——”小姝琴哭喊起来,她努力侧过哭花的小脸,小屁股和小腿贴着床沿,都在拼命

扭动着,好似绞麻花般,“爸爸,琴儿疼啊,别打琴儿啊,琴儿好疼,好疼啊——”

齐念佛视若无睹,听若未闻,只一心一意地教训女儿那光溜溜的小屁股,人为制造一个又

一个红檩子,印刻在娇滴滴的雪嫩臀肉上。

“爸爸!”小姝琴的左手忽然挣脱出来,一把拽住齐念佛的手腕子。

“爸爸,求求你别打了,琴儿知错了,琴儿疼——”

小女孩颤抖的身子贴住自己严厉的父亲,拼命贴着,似乎这不是在打她的人,而是一个会

抱住她,保护她的人。

爸爸——爸——

琴儿疼,琴儿好疼——

女儿的细弱力气,让做父亲的,有了瞬间的松动。

他手里的藤条,就难以再打下去。他可以把女儿按在刑凳上教训她的屁股,他认定自己作

为父亲,亲自教训亲生女儿,或授权别人去惩罚,那是天经地义的责任。

但他实在无法,一脚踢开哭着寻求自己保护的亲骨肉。保护和教训一样,都是责任。

齐念佛颤了一下,猛然发觉自己的心,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容易活在过去了。

“爸爸——”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儿,委屈地握住自己的手腕,楚楚可怜的哀求。

齐念佛的手,落了下去——将侧过半边身子的女儿,慢慢按回到床上,让她小心地趴正了

,又轻轻掀开柔软的被子。

被褥下的齐姝琴只穿了一袭白衣,屁股的那个位置,果然,绽开了隐隐鲜红。想来是还未

收口的臀伤又都挣开了。

齐姝琴趴在床上嘤嘤哭泣,蒙冤的委屈,臀伤的耻辱和痛,对亲情的绝望,一并都袭了上

来,她本不想哭,她要撑下去,勇敢地撑到最后一刻——那已经不会太久了,她清楚地明

白这一点。

眼泪是委屈,委屈意味着有心存希望,心存希望意味着恋生。

但她终究是血肉之躯,身体的疼,心里的痛,只要她还喘息,就会进行下去。

齐姝琴流着泪,感到下摆被撩了起来,屁股里热外冰——没有再穿内裤,而是光裸着,上

面涂了一层药。

“姐姐。”齐柳笛的声音,小心地传过来,“爸爸喊我过来,要我给姐姐换下药。”

齐姝琴含着泪,不去理会。齐柳笛灵活而轻柔地用温热的手巾拭洗了齐姝琴的臀部——此

刻的样子,比受刑那会还要厉害,该肿起来的,该膨胀的,该绽开的,该黑的该紫的,全

都显露了出来,莫不争相跳上这姑娘的屁股上来展示一番。便是腰部,两条大腿都黑肿得

不好重捏。刚刚因为齐念佛的责打和齐姝琴的扭动躲闪,臀峰上的几条伤口又绽开来,鲜

红正不紧不慢地冒了头。

齐柳笛顺了顺睫毛,此情此景,她心中也是微微愧疚,毕竟这是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亲姐姐

。她默默地在散了止血药粉的铜盆里淘洗着松软的手巾,给齐姝琴擦拭了三遍臀部,将鲜

红暂时止住。

她又拿起清凉的药膏,将冰蓝色的膏体,细细匀在齐姝琴的两片臀上——再好的药,也对

伤口有点刺激。

齐姝琴又短促地低呼着疼痛,屁股不由躲了躲,却又倔强地不愿让妹妹看到自己光着屁股

胡乱挣扎的样子——昏迷的时候,爱怎么挣扎就怎么挣扎,一旦清醒了,人的耻辱感也就

全上来了。脑子越清醒,耻辱感就越强,逆反和倔强就越有力气,哪怕身子撂土里了,也

得让精神站在地上,才不至于让敌人欣赏到自己的不堪和卑微,以至于自己就真的卑微起

来——所以两眼一闭,才是轻松。

齐姝琴便努力挺直了身子,绷紧了屁股,默默地流泪——泪水湿润了枕头。

齐柳笛给她换好药后,又换了件干净的养伤衣服,轻轻放了下摆,盖了被子,齐念佛再次

走进来——这一回,他手里拿着一只铁皮盒子。

那正是齐姝琴视若珍宝的饼干盒子。

“爸爸。”齐柳笛道,“我已经给姐姐换药,换衣服了。姐姐的出血也都止住了。”

“嗯。乖孩子。”齐念佛向心爱的小女儿微笑,又叹了叹,“笛儿,你先回去休息吧。爸爸还要和你姐姐谈谈。”

“爸爸。”齐柳笛看了看抱着枕头一言不发的姐姐,又看看自己的父亲,“爸爸……大家……亲戚们,尤其是两位叔叔和几位老人,他们都在等着……这案子的结论……玄黄界其他几家也都过问了。”

齐念佛神色不变,“都怎么问的?”

“小家族们基本不敢吭声,只是不停地说发生在齐家,简直不可思议,表示遗憾的,表示惊讶的,反正没什么用处;应家那几个长老最是讨厌,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子,只管数落咱家的保护措施太不到位,人员素质良莠不齐,甚至还说什么青黄不接,要好好改善;薄家反正总也提不出好的建议,就会反复问过程,问案子审理得如何,建设性的话,他们家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湛家……”

齐念佛最关心的是这个,“湛掌门怎样表态?”

“湛掌门只问了事情的经过和案子的审理进度,随后先说信得过咱家的处理事件的能力,又说若有困难和需求,只管开口,湛家会慷慨相助;再说……嗯,爸爸,接下来的话,湛掌门说……她要以私人身份讲几句……”齐柳笛犹犹豫豫。

湛家是玄黄界的主导家族,掌门就是玄黄界的最高领导者。现任女掌门玄术精妙,能力卓绝,头脑聪慧而心机深沉。但对于齐家而言,最关键的,是这位女掌门的母亲齐音然,正是齐念佛的亲姑母。湛家掌门,是齐念佛嫡亲的姑表妹。

齐念佛立刻明白了“私人身份”的意思,“你表姑说什么了?”

齐柳笛轻声对父亲道:“表姑说,她很清楚咱家的布局,火炉房,密室,花园的位置,都印象深刻,虽然她未来现场,但初步感觉白鼍妖和绣娘魂的逃跑路线,有点不正常。”

“你未告诉她——你姐姐事先就和这对妖鬼……商量好了吗?”

“表姑就甩了我两个字——”齐柳笛委屈地伸出两根手指头,“证据。”

齐念佛也沉默了。

“爸爸……”齐柳笛不解地说,“表姑还问了我一件事情……我朋友和入画男友的遗体,目前在哪里。”

“她要亲自验尸吗?那不必了,族里人都看得仔细,确实是鼍妖的恶术所致死。”齐念佛道,“湛掌门对琴儿,可有话说?”

齐柳笛沉默一下,“湛掌门说,她信任齐家的能力,也尊重齐家的处置权,但希望不要操之过急,莫以推理结案。”

“齐家自会用口供说话。”

“湛掌门说,要您克制情绪,不要感情用事,保持冷静来审理这个案子。”齐柳笛怯生生道。

齐念佛面无表情,许久方道:“去回覆湛掌门,对于湛掌门的好意,齐家表示由衷的感谢。请湛掌门尽管放心,我齐家的私事,内部自会处理妥当,最终将向整个玄黄界,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如果湛掌门对此案尚有疑虑,自可随时提出,齐家会做出耐心而详细的解释,绝不敷衍了事。或者——湛掌门完全可自行调查,若得出结果属实,齐家也愿意接受。快去吧。”

作为齐家对外工作的负责人,齐柳笛已经从好友无辜死去的悲痛中清醒过来,齐姝琴受刑的惨状,一方面让她有种为朋友的死,“出气报仇” 的感觉,消了一大半的气,也散去了一多半的悲;而一方面也因了血缘关系,起了恻隐之心,意识到姐姐认罪后的处置后果,她便于心不忍,轻道:“爸爸,或许姐姐……另有苦衷或隐情?”

齐念佛只道:“你先出去吧。”

齐柳笛只好先退出去。齐念佛走到大女儿身边——齐姝琴听见了父亲和妹妹的对话,有的只是心寒——如果关系更远的表姑,都能谨慎地考虑这起案子……

她已不在抽泣,只是默默地抱着枕头。

齐念佛将铁盒子递到她面前,齐姝琴身子一抖,两手一扑,齐念佛收了手,她抱了个空。

“给我!”齐姝琴紧张地伸手。

齐念佛蹙眉,“什么态度?又想挨打是不是?!”

齐姝琴很想顶一句“那你打死我吧”,但她又深知父亲不会当场打死自己,而强硬的态度,只会让自己拿不回盒子。

“爸爸……”齐姝琴低下声音,“爸,那盒子……”

“你施了锁咒是吧?”齐念佛看了看铁盒子的边沿,刻印了一圈咒文,以保证盒子不会被任何外力打开——除非施咒者死去。

“里面放了什么?”齐念佛问。

齐姝琴低声说,“一些旧东西。”

“这也值得你把它当宝贝吗?” 齐念佛不满道,他变出一只傀儡,将铁盒子一甩,“把它给我丢出去!放在那里,我看着就心烦!”

“不要!”齐姝琴好似被凌迟之人般,尖锐地喊了一声,她不顾臀部的疼痛,从床上探起半个身子来,一个不稳,噗通就跌到床下——让齐念佛的双臂接住,她跪在地上,不顾一切地抱着齐念佛的胳膊,声泪俱下,“爸爸,求求您,不要丢掉,求求您,求求您了,只要您不丢,我,我做什么都可以,爸爸,爸爸!”

齐念佛弯下腰,看着自己哭泣哀求的女儿,“那盒子对你,这么重要?还是说,你就那么喜欢那个男生?!他哪里配得上你?!你是我的女儿,以后,我会给你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优秀男人照顾你后半生,那个没钱没权的寒酸小子,偷偷摸摸的德性,哪里能当我齐念佛的女婿,齐姝琴,你最好彻彻底底地死了这条心!”

“爸爸。”齐姝琴含着热泪,“我和他早就分手了,我已经死心了,但是求求您,女儿求求您了,您别问了好吗,让我留下盒子,求您了。”

她俯下身子,试图去抱住父亲的腿,她的臀部就不自觉地翘起来——一抹鲜红,又从衣料下隐隐渗出。

齐念佛扶住了女儿,“认罪。”

他只说了两个字,目光冰冷。

齐姝琴低着头,她的额头,可以触到冰凉的地板,她的眼睛,能看到父亲的鞋尖,清除到每一粒微尘都能看清。

父亲身材高大,双腿修长而笔直,总能站得稳当,犹如一株挺拔的老松,能撑起一方天地,遮挡一片风雨,令人望之生畏。

苦笑。这就是她的生身之父。

她无法反抗,无力反抗。哪怕有再多的冤屈,占有再多的道理,她也说不上一个“不”。

父亲就犹如一座高山,孩子们会感到心安,也会感到泰山压顶的重力——甚至喘不过气来。

齐念佛见女儿只是低着头不说话,便道:“把盒子给我扔出去!”

傀儡转身,齐姝琴喊道:“等等!”

她抬起头,扬起脸看着自己的父亲,“我认罪。”

心死如灰。

之所以悲哀,是因为无心的人,身躯竟还在存活。

三日后,齐柳笛一点一点,挪进了监房——她是被派来向齐姝琴宣布齐家最后的处置结果的。

“姐姐。”齐柳笛艰难地叫了声。齐姝琴听到了铁门被打开的声音,已经从床上直起了身子,她抱着铁盒子——在认罪书上的签字,换来的铁盒子。只是安静地看着为难的亲妹。

姐妹俩沉默了很久,齐柳笛垂下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

齐姝琴却先开口了,“责打多少呢?”

“……杖臀三十,鞭臀三十……要用责臀的全套规矩来办……一个步骤都不能少,还要让全族女性到刑房去观刑,以示惩戒。”齐柳笛低声说,“受刑后准许养伤到康复,然后……驱逐出齐家,不得居住。”

齐姝琴摸着铁盒子,只是微笑道:“我记得族规该是杖五十,鞭五十,还要废去功力的”

“爸爸说姐姐身子不好,所以坚持给减到三十了,而且爸爸坚决不同意废去姐姐的功力,大哥和小弟也有帮着姐姐求情的。爸爸是害怕姐姐你一旦被废去功力,齐家的敌人会趁机迫害你啊。”齐柳笛急忙抬起头,讨好般地凑上来说,“姐姐,你别怕,你受刑后,立刻就会得到最好的治疗,最精心地呵护,直到你身子康复。爸爸以姐姐的名义开了好几个账户,在里面存了大笔的钱,而且开始在外面帮姐姐选房,爸爸还要我问你,是更喜欢别墅,还是公寓。要不要雇几个佣人或者司机。你即便被驱逐出齐家,可爸爸并没宣布与你断绝父女关系,我和哥哥弟弟们也绝对不会和你断开手足关系,你放心,谁都不敢欺负姐姐的。”

齐姝琴似是什么都没听见,只是抱着她那铁盒子,止不住地微笑,宛若母亲抱着孩子。

齐柳笛有点害怕,“姐姐……”

“嗯?”齐姝琴笑道,“我没事。签字的时候,就把一切后果都考虑清楚了,爸爸也给过我定心丸了。不过你跟爸爸说,就别浪费钱了,妈妈走了后,留给咱们兄妹几个的遗产,每人都有十万的。成年后,爸爸已经把存折给我了。我拿这笔钱,就可以安顿我去之后的事情了。”

齐柳笛小声说:“爸爸不会同意的,妈妈留下的钱,姐姐你可以当零用,不能买房子。姐姐……我知道你可能更愿意离开家里……”

齐姝琴微微一笑,将盒子抱得更紧,“是啊,我只在再受一次罪,就可以永远摆脱了。想一想,心里很高兴呢。笛儿,到时候,你也要开开心心才好。”

齐柳笛心里很不是滋味,又是难过,又是羞惭,只好没话找话道:“这个盒子,对姐姐就真的那么重要?到底里面装了什么啊?”

齐姝琴只笑道:“里面是好东西呢。我走之前,会把这个交出来的,到时候就能打开了。”

半个月后。养好了刑伤的齐姝琴,穿上受刑专用的白色衣裙,被两只傀儡押入了刑房。

宽大的两种刑凳——杖刑和鞭刑,都已放置在刑房中央,垫了黄色软垫的地方,就是趴上去后,安放臀部的地方。

长而粗的板子,黑而柔韧的鞭子,都浸泡在冰凉的消毒水内,等待着取出。

齐柳笛和齐入画,作为齐念佛指定的监刑人,站在刑凳的最前方。刑房的两侧,站满了齐家近系的女眷,老的,年轻的,认识的,陌生一点的,总之是都来了——甚至还有嘻嘻笑着的小女孩子,好奇地打量齐姝琴这个被押进来的大姐姐。

“妈妈妈妈!”有个小姑娘乐呵呵地扭着身子,缠着领着她的母亲,“是这个大姐姐要被脱掉裤裤打屁屁吗?大姐姐也不听妈妈的话了吗?是不是和我一样,把花瓶砸碎了啊?”

做母亲的立刻“嘘”了一声,用瞪视,来警告孩子不要在这种场合乱说话。那孩子虽然被警告得不敢再问,却依然流露出一种孩童对“看好戏”特有的期待——那只是属于小女孩的天真和无知,但对于齐姝琴而言,虽然她做好了当众受辱的心理准备,但童言的无忌,依然残忍到让她身子轻颤。

但是很她没颤抖多久,就在傀儡的押送下,走了几步,被按着跪在蒲团上。

她在沉默的注视下,低下头——这是一种残酷的心理刑罚。用绝对的沉默,观刑人各种不同的视线,来羞辱,折磨着受刑人的心理。

她跪在这里,就好像一个被**的妓女,接受着各种无声的指点——这比说出来,听到耳朵里的风言风语,还要残忍,就在于她永远不知道,自己目前在别人的心中,是一个怎样的形象。而自卑的猜测,只会丑化那形象。就好像一个回答不出问题的学生,短暂的罚站,尴尬地坐下后,开始心虚而软弱地,用各种恶意揣测周围的同学们的想法,认为他们正在心里嘲笑自己回答不出问题,是个傻子,笨蛋,甚至欢呼“哦,她没答出来哦!”其实同学们在正常情况下,压根就不会对这种事情有什么额外的反应,只是低下头看着书,拿着笔写着笔记,自己思考问题,或者走神而已。

不知道跪了多久,齐姝琴忽然听到齐入画小声地对齐柳笛说:“笛儿姐姐,行刑时间到了。”

没听到齐柳笛的回答,只看到妹妹的影子,印在地上,慢慢接近了自己。

片刻,“罪人齐姝琴,你串通妖鬼,偷窃秘笈,间接使无辜者致死,犯下背叛家族,伤害人命的大罪,姑念你年轻不懂事,又是初犯,并主动认罪,掌门特别开恩,准予保留功力,盼你日后能用玄黄之术多做善事,洗清一身罪恶。但你身犯大罪,而家法不容亵渎,经与几位长辈合议,掌门判你受杖三十,受鞭三十,一次性执行。受刑后准许养伤到康复,之后你将被驱逐出齐家,你的身份会被剔除族谱。对这一结果,你可服从?”

齐姝琴淡然道:“我服从,愿意受刑。”

齐柳笛望着娇弱的姐姐,心中更加不忍,但她已不能改变这个结果了——而这已是最轻的判决了。父亲以掌门身份压住了某些不服的族人,不仅为齐姝琴免去了废除功力的无情惩罚,还将杖臀和鞭臀五十,都改为三十。

怪只怪,姐姐你为什么要放走那对偷窃秘笈,杀害人类的妖鬼呢?

也该受这惩罚。

齐柳笛这样安慰自己,以减轻心中临阵而起的负罪感,她重新挺直了身子,喝道:“处刑开始!把罪人齐姝琴押上杖刑凳!”

两只傀儡立刻把齐姝琴拉起来,押到了杖刑凳前——刑凳宽大,铺着栗色软皮,里面都填充了一层棉絮,并且都擦拭得很干净,受刑人趴上去后,并不会感到冰冷和僵硬。

齐姝琴没有反抗,她主动俯下身子,上半身趴到了刑凳上,双腿也随即被傀儡放置上来。臀部刚好放置到了黄色软垫上——这是为了保护受刑人不会因痛苦的扭动而造成别的损伤。但这也使得臀部微微翘起来,能更好地接受扳子的重力,而撅屁股的姿势也能让受刑人感到耻辱,使得惩罚更有威慑力。

齐柳笛是主要监刑人,她看着齐姝琴已趴上了刑凳,知道自己该继续下令了。她的心情十分矛盾,不忍看亲姐姐脱裤受杖,但又非受不可——所幸的是,挨了这一顿后,姐姐就可以离开齐家,也就解脱了。

“缚手。”她对刑房傀儡,下了命令。

傀儡们将齐姝琴的双手,拉入刑凳前方的两只铁环内,穿过去,再咔嚓一下扣紧了手腕——按着规矩,手臂就不用捆绑,也是为了让受刑人在熬刑不过的时候,还不至于全身紧绷而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那样子的话,会造成一定内伤。而齐家祖传的家法毕竟是惩治自家人,还不想太过无情。于是齐姝琴的手臂就呈现出一个抱着刑凳头部的自然样子——十根指还可活动,这也有助于一会儿她熬刑的时候,可以用十指的紧抱,来分散一点疼痛。

“缚背。”齐柳笛继续下令——所谓全套程序,就是要这样一样,一样地进行,因为这也是对受刑人心理的一种惩罚。令其在漫长的等待中,充分感受羞耻和紧张。

傀儡们从刑凳两侧拉出白色的绳索,将齐姝琴的后背一圈圈紧紧固定在刑凳上。

“缚膝。”这是第三个绑缚的程序。

傀儡将齐姝琴的裙摆掀开到大腿——里面还穿着白色松软的长裤。在膝弯处,用白色绳索绑紧。

“缚腿。”

这个也很容易,白色的绳索将齐姝琴的小腿也绑在刑凳上。

“缚脚。”这是绑缚的最后一道程序了。

傀儡们握住齐姝琴玲珑的小脚,上面还套着保暖的羊毛白袜子,白色的绳索迅速缠绕,将她的脚踝,也紧紧缚住。

此刻,齐姝琴已经被牢牢固定在刑凳上,能活动范围大点的,除了头和手指,就是臀部和大腿了。

齐柳笛迟迟没有下新的命令,直到齐入画轻声推了推她,唤了句“笛儿姐姐,该脱她裤子了。”齐柳笛才仿佛惊醒了般,她略有些难堪的低了低头,只想着“反正是最后一次”,便压住了不忍,“去裤。”

她轻轻命令道。

第一只傀儡将齐姝琴的衣摆撩到了背上,第二只傀儡立刻褪下了白色的长裤直至膝弯——撩起衣摆,褪掉裤子,让受刑人感受到撩衣去裤的双重屈辱,这又是一次惩罚的威严体现。

齐姝琴的屁股上穿着一条如短裤一样的宽松白色大内裤,这是专门的受刑内衣——第一只傀儡拉住了这条雪白内裤,轻轻褪到大腿根部。

随着内裤被平滑地剥落,齐姝琴那具光润而雪嫩的挺翘双臀,就裸露在众人面前——这一瞬间,上了年纪的人和成熟的妇女们,还都保持了镇定;年轻一点的姑娘们都不由做了一个深呼吸,而小孩子们,自然是无知地指点着“大姐姐露屁屁了,大姐姐露屁屁了!羞羞羞!”但很快,也被妈妈们给捂住嘴,轻声呵斥不可喧哗。

虽然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刻到来的时候,屁股上陡然泛起的凉意和孩童的言语,还是让齐姝琴感受到了无比的羞辱——趴在刑凳上,当众露出臀部受责,让那么多女性族人都默默“观赏”着她的臀部,这是她有生以来,最最羞辱的经历。

但她别无选择。在这一刻,要尽量伪装出满不在乎的淡然——当别人都认为这很重要的时候,自己偏偏做出“这没什么了不起”的样子,是一种很好的心理安慰。她已经被剥去裤子,在旁人观看下,光臀挨打很多次了,这次,就是人多了些。但本质,还是一样的。

齐柳笛有些悲哀和心疼地看着自己的亲姐姐,被剥去衣裤,袒露着隐私,任人围观而指点……

但是她要完成监刑人的工作。

“置板。”她吩咐着。

两只傀儡将两副板子从消毒水中取出来,用干净的白毛巾擦拭后,一左一右,站到齐姝琴屁股的两侧——宽大的刑凳,绑好的黄色软垫,再上面,盛放着少女雪白的裸臀——上次的刑伤都已经养好了,齐姝琴的屁股又恢复了那份羊脂玉般的白皙,婴孩肌肤般的细嫩,还有剥壳荔枝的圆润和娇俏。

她的臀部只安静地置放在黄色软垫上,就是一副令人怦然心动的静物画——甚至带着一种圣洁的美感。

无法否认臀部主人的美丽。几乎所有见过齐姝琴的人,都会肯定她柔弱的美,会拍拍齐念佛的肩膀,羡慕他生养了一个如此漂亮的女儿;而齐姝琴高中转到了大哥齐宇乾所在的私立学校后,也有打探出他们兄妹关系的富家子弟,不停地询问齐宇乾,能不能允许约会你那美丽的妹妹。当然,深知父亲择婿态度的齐宇乾,也本着一点严格挑选妹夫,保护妹妹的兄长心理,对胆敢打齐姝琴主意的男孩,无论家里多富有,一概冷脸拒绝。但是对追求齐姝琴,明着表态,暗着单恋的男生,有好事者统计,不下一个连。

这大概也是齐入画深深羡慕,而又从羡慕转为嫉妒,从嫉妒转为羞辱折磨齐姝琴的原因之一。齐念佛对这个侄女的疼宠,已经让齐入画认为自己才是齐家掌门的千金,是齐家正经的小姐。而潜意识中,她认定齐姝琴只是一个卑贱的奴才。一个奴才怎么能比自己还美丽,还受人欢迎呢?齐入画深感愤懑,而最令她矛盾的,就是齐姝琴又不是一个奴才,她才是齐家最正经的大小姐,是掌门的亲生女儿——无论齐念佛如何折磨女儿,但血缘的关系,却总改不掉。

一方面认为她卑贱,并因此嫉妒她的美丽;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认她比自己还高贵,却又觉得她窃取了这份高贵,不配拥有这份高贵,理应交出高贵,还原到卑贱中。

齐入画就这样陷入了矛盾的心态中,一个念头总是徘徊着——把齐姝琴拉下来,践踏在脚底下,齐姝琴越不堪,越倒霉,就越令人高兴。

此时,齐入画很满意地看着“卑贱”而又“高贵”的齐姝琴,再一次当众遭受羞辱和折磨。

她看着这个女子无助地趴在刑凳上,屁股再次露出来,露出在更多人的目光下,等待疼痛的到来。到时候,她只能无力的哭喊并且耻辱而又不得不扭动双臀——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的卑贱了。

傀儡将板子放到了齐姝琴的屁股上——柔弱的皮肉陷出两个坑来。但是齐柳笛并没有立刻下“行刑”的命令,按着规矩,全场要静默五分钟的——这便是全套惩罚中不可避免的晾臀过程,受刑人要光裸屁股趴在刑凳上,任凭各种目光打量,静静忍受羞辱。

观刑是不允许多废话的,齐家人也都知道这个场合不该乱说话,因为这不是聊天的会议室,而是严肃的正家规,行家法的场合。每个观刑者不是来参加宴会,而是作为“未来可能受刑人”,来此受教育的——这是个庄重的事情,自然不能喧哗。再者,凡是有脑子的女子都知道,掌门齐念佛虽然惩处了齐姝琴,但毕竟是亲父女,保留了功力,并且将五十下改为三十下,就已经说明了齐念佛回护女儿的态度——更有好事者,已知道齐念佛正在给女儿选购被驱出齐家后的房子。鉴于此,如果这个时候对落难的齐姝琴太过无礼,言语嘲讽过激的话,那很可能会得罪了掌门。

所以刑房很安静。族人的目光都落在齐姝琴裸着的屁股。齐姝琴在沉闷中低着头,就这样裸露着屁股,静静趴了五分钟。这五分钟实在是难熬,心知那么多人都看着自己的屁股——这份羞辱,足以让一个柔弱的女子崩溃。齐姝琴为了保持仅有的一点体面,她努力维持了身体的正直,让屁股不要有乱动。哪怕呼吸都放得轻缓,免得让人看到自己的屁股在一起一伏。

“漫长”的五分钟,静静流过。

齐柳笛叹了叹,“罪人齐姝琴触犯家法,故去其裤,裸臀示众,并受杖共计三十下,行刑!”

她清亮的话音刚落,两边的傀儡,同时抬起了手中沉重的板子,高高挥到空中,顿了下,朝着下方雪白的屁股,一并猛地砸了下来——

啪!

脆亮中带着一点沉闷。

第一板子和最后一板子,都是合杖的。

“一。”齐柳笛缓缓地报数。

“啊!”齐姝琴毫不犹豫地呼痛。感到这合起来的第一下,仿佛是将自己的屁股打成了两瓣般,这一击打所带来的苦楚竟不是最先接触到表面皮肤的,而是让重力碰撞的波动,一路杀入屁股皮肉的深处,从贴近骨子的地方,泛起一大片的疼痛,这疼痛呼啸着反冲回皮肤,在赤裸的表皮上散开——这一下子,几乎让整个屁股都疼到发麻。

她没有犹豫就喊出了第一声“啊”——三十下的杖,三十下的鞭,都不是小数目,更不是好过的。早晚是要呼痛,又何必忍呢?忍的话,反倒更让自己受苦。不如尽情发泄出来。已经露了丑态,何必在乎多露呢?

反正这是最后一次了。

啪!第二下板子对着屁股就责上来!

“二。”

屁股上落了一长条的青印。

齐姝琴痛得抱住了刑凳,“痛啊!”

啪!第三下!

“疼!”齐姝琴开始落泪——泪水聚集得很快,因为实在是太痛了。发闷,发麻的沉重痛感,那是来自骨子里的一种痛苦,而又大面积地泛滥开来。

板子一下又一下地折磨着齐姝琴光裸的屁股,齐姝琴抱着刑凳,发泄般地,哭喊着疼痛。

“啊!痛!天啊!好疼!好疼!啊啊!痛啊痛!”

泪水沾满了她的脸蛋。

打到第十下后,这屁股就变得更加可怜而柔弱,在严酷的板子下,开始了徒劳的自救。

“啊!痛啊——!”齐姝琴在屁股挨了第十一下板子的时候,忍不住扭动了一下双臀。

啪!第十二下!

“啊呀!好痛啊!”齐姝琴喊着,臀部更加剧烈地扭了下,观刑众人都看得分明,齐姝琴光溜溜的两片屁股肉,已在捶楚下,大面积地青肿起来。

整个屁股也开始被吹胀。

啪!啪!啪!啪!啪!

一下又一下,责打的节奏,拿捏得很好;两根板子,一起一落,配合默契。只打得柔弱的齐姝琴牢牢抱着刑凳,哭喊声越来越大,屁股也开始不由自主地挣扎,扭动,挪移,只下意识地以为这样子,就能避免下一波疼痛的袭击。

啪!啪!啪!啪!啪!

“二十一。”齐柳笛按着规矩,缓慢地报着数。她低着头,眼看着姐姐的臀部,已化作了整片黑紫色,两块臀肉层层叠叠地向上,向外胀起,大腿和腰部也受了疼痛波的冲击,青肿起来。但那板子依然毫不留情地击打下来,发出沉闷的重响。

啪!

“啊!好痛啊!别打了,别打了,好痛啊!”齐姝琴死抱着刑凳,脸蛋已哭得通红,头发散开,好几根都因泪水和汗水而贴紧了额头,脸颊。她不顾羞耻地,痛苦地挪动着肿大的臀部,两条大腿也在颤抖,嘴里只胡乱叫喊。

啪!啪!啪!啪!啪!啪!

枣红的大板子依然有条不紊地扬起,落下,扬起,落下,将两片柔弱的臀,反复击打,捶楚,蹂躏。好似飓风摧残着娇嫩的花朵,吹散了碧绿的荷叶,刮翻了柔弱的小树,将刚刚圣洁的纯白画布,变作一片被丢弃的漆黑药渣子。

“不要打了,好痛,我坚持不住了,好痛——疼,疼死了……”齐姝琴的喊声微微有点虚弱,脸蛋摩擦着刑凳的栗色软皮面,试图分散痛楚。

啪!

“啊——痛——”齐姝琴哭干了眼泪,齐柳笛喊道:“二十九。”

快了,三十板子要打完了。

几乎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升起这样一个念头,只是抱持的心情不同。大多数是带了怜悯,毕竟齐姝琴和大部分人无怨无仇,又有一定血缘关系,还是个柔弱的美女,屁股被打得厉害,叫得也凄惨,路人见了,都会有仗义的出手相救——几位堂姑和婶母都露出了不忍再看的神情。年轻的女孩子也大都侧过头,还有胆小的恨不得捂住耳朵,不去听板子的下落和齐姝琴的喊叫。

当然,也有少数抱着解气和幸灾乐祸的心理——譬如嫉妒齐姝琴的美貌,嫉妒她是掌门的女儿,是齐家大小姐,可以享受这个名分。齐入画就是其中之一,她看着齐姝琴的臀部一点点变色,再看着她忍无可忍地拼命挪移臀部,无助地凄惨哀叫,一副难堪而下贱的样子,就止不住地痛快,只恨不得让她永无止境地接受这种惩罚。

两根板子抬了起来,在空气中静默一刻——

砰!

这一声来得格外沉闷,只打得齐姝琴黑紫色的臀部,深深凹下去,又一点点再抬起来,将痛楚四散到全身。

“啊————!!痛啊,痛啊,好痛啊,痛死我了——!!”齐姝琴抱着刑凳呜咽,她知道板子是打完了,屁股倒还没开花,但里面的皮肉火烧火燎地疼个不停,骨头都感到了痛楚,那伤几乎都在内里——杖刑和鞭刑一起受的人,按着家法,杖刑一般都不见血,打内而不打外,为的就是一会让的鞭子,能落到平滑的臀部上。

“三十。杖刑完。”齐柳笛喊完后,杖臀就算是结束了。

在接受下一轮处罚前,受刑人可以得到一小会儿的休息时间。当然,这个时间也不可以提裤子,只能裸臀趴着。而族人们也不会离开,她们还要继续观刑。所以,这又是一种晾臀的方式。

齐姝琴已顾不得羞,她只感到屁股上的疼痛正在蔓延入全身,水流般反复冲刷着她的身子,一刻都不肯停歇,她的脑子浑浑噩噩,眼前金星乱冒,一片漆黑,手脚陡然冰凉,耳朵里嗡嗡响个不停,身子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若不是被捆在刑凳上,她会立刻滚下来。

齐柳笛立刻发现不对劲,她赶快上前,握住齐姝琴的手,被那死人般的温度吓了一跳,“姐姐?姐姐?你坚持一下啊!”

一位好心的堂姑立刻道:“掌门事先有没有吩咐备好参汤啊?大概是疼得脱力,喊得脱水了,快给她喂两口,提提气。”

“备了,备了,参汤……”齐柳笛赶忙四处乱看,一位善良的婶母赶紧从保温壶里倒了热腾腾的一碗,齐柳笛接过来,小心地喂到齐姝琴的嘴中。齐姝琴只口干舌燥,忽然来了水,主动地就都跟喝了,感到一股子热气从肺腑间游走向四肢,驱除了冰冷,眼前的黑雾和金星都散了,耳朵也能听到齐柳笛呼唤的声音,精神好了许多。

“姐姐。你撑住了。”齐柳笛心疼道,“还有三十鞭子,就都完了。”

一位婶母道:“你姐姐身体弱,不如先送回去养伤,下回再打呢?”

齐柳笛迟疑了一下,有个堂姑已说:“不如我去跟掌门堂弟说一声,他既然舍不得废了女儿的功力,想来也不会真把孩子打坏,就说孩子撑不住了,不行让他自己过来看看嘛。脸都白得跟单子一样了。”

齐柳笛倒也不想阻碍,可是耳畔传来轻轻一声——

“不用。”

是齐姝琴,她勉强撑大眼睛,支起一点上身,“谢谢诸位的关心,我能撑着。笛儿,别再拖了……一次都打完,有什么罪,也就都受完了……要不,心里老悬着,休息……也休息不好……”

刑房里沉默了片刻,几位长辈都叹息着摇头,站了回去。

齐柳笛看着齐姝琴额头上的汗水,轻声道:“姐姐,你真的行吗?”

“没事。我老挨打,早就适应了。并不是很重。”齐姝琴努力说,“快打吧,我不用休息了。早点打完才好。”

齐柳笛站起身子,俯视着自己的姐姐——修长的身躯,被笔挺地绑紧,肩膀瑟缩着,双手抱着刑凳,双腿和双脚都并拢到一起,在这个呈现出“一字”形的身躯上,只一尊臀部外露,已是肿大而黑紫,纯白的衣摆被撩起到后背,纯白的长裤和内裤都被褪在大腿根部,衣衫纠结着凌乱到一起,又显出一截青肿的大腿和下腰。

可齐姝琴的样子,虽然裸着臀部,却并不显得羞辱,而带着另一种倔强和纯洁的美。

齐柳笛掏出手帕,将齐姝琴额头的汗水和脸上的泪痕都擦干净,“姐,你撑住了。熬过去……你在齐家的痛苦,就都过去了。”

齐姝琴竟微微一笑,“是啊……就解脱了……”

齐柳笛起身,她深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将罪人齐姝琴拖上鞭刑凳!”

两只傀儡将齐姝琴解下来——它们很有经验,一面解,一面按着齐姝琴的身子,以防止她摔落,但桎梏松开后,它们插着齐姝琴的腋下,也不给提裤子,就这样让齐姝琴光裸着屁股,一路被拖到鞭刑凳前。只可怜这姑娘根本走不动路,膝盖以下都是擦着地面,犹如拖一根墩布条一样,给拖走的。

傀儡将齐姝琴又如法绑缚在鞭刑凳上。有所不同的,绑缚完手臂和后背后,先绑了双足——因为双足是拉开,绑到刑凳侧方的。绑缚完双足后,齐姝琴的两条腿自然而然就被拉开了一定角度,微微露了些更加隐私的部位。齐柳笛是在不忍心看着亲姐姐这般受辱,便命令一只傀儡,过去将齐姝琴的裤子,稍微往上提了提,重新掩盖住大腿根,另一只则将齐姝琴的小腿也都固定好。

待五分钟晾臀后,这就可以打了。

齐柳笛吩咐了“置鞭”,傀儡从消毒水中提起了一条乌黑的长鞭,擦干后,对着空气甩了几下,咻咻声,让人心中发慌,一个个都感到皮肉发紧。

傀儡持着鞭子,走到齐姝琴裸露的屁股后——此刻齐姝琴上半身趴在刑凳上,下半身倾斜开来,两腿张开,黄软垫子上摆放着黑紫肿大的屁股,极其耻辱地用这个姿势趴着,等待受刑。

齐柳笛现在只想着快点打完,打完了,赶快将姐姐送回房养伤——毕竟爸爸已经请好了治疗的医生,护理的护士,药房也早就备足了各种治疗棒疮和鞭伤的药材。姐姐挨完这顿打,就会得到最好的治疗与呵护,待身体养好,姐姐就可以离开齐家,住到爸爸给置办的新房子里,每月也不用工作,只享受爸爸定期汇过去的钱,就可以舒舒服服地过日子了。

这没什么不好。

齐柳笛此刻也坚信,而前提条件,就是快点打完,打完了,美好就来了。

“罪人齐姝琴触犯家法,故去其裤,裸臀示众,并受鞭共计三十下,行刑!”

这次,她是很痛快地下了令。

咻——

傀儡举起鞭子,甩了一圈,对着齐姝琴黑肿的屁股,横着飞来——

啪——————!

血痕顿开!

“啊——————!”

齐姝琴几乎就是哀嚎出了这第一声,吓了很多人一跳。

“一。”齐柳笛报数。

啪——————!

“啊呀——————”齐姝琴的眼泪,迅速又落了下来。

鞭子在她的屁股上,就犹如刀子割开了细嫩的肉,翻起的皮肉都在颤抖着。

只几鞭子下去,齐姝琴的屁股,就已经开花了——整整齐齐横着数道鞭痕,贯穿双峰,所经处,犹如犁地,让皮肉向两旁齐齐翻开,黑红的血,争先恐后地滚了出来。

啪——!啪——!啪——!

“啊——————痛死啊——疼,疼,疼啊——别打了,别打了——”齐姝琴颤抖着屁股,哭喊着。

鞭影森森,犹如一只幽灵,一次又一次闪过空中,甩到少女柔嫩的臀上,打得那两块臀肉,似一匹被揉来揉去,最后终于给揉烂扯碎的画布。

啪——!啪——!啪——!

齐姝琴喊到嗓子都要沙哑了,鞭子没有板子那样容易打出重伤,但割裂的痛楚,依然是人体所无法接受的,尤其是当屁股都被打了一遍,鞭子开始抽打在旧有伤痕上的时候,那比往伤口上撒盐,还要痛苦百倍。

怎么还没打完……她吃力地嚎叫着,身体几乎是辗转在两枚刀片下,东躲西藏,也躲不过一个字——痛!

“啊——————别打了——疼啊,疼啊,疼死我了——————!”齐姝琴抱紧了刑凳,手腕因为剧烈摩擦,已被铁环勒红了,可那比起后臀的痛楚,又算得了什么呢?

啪——————!

“啊——————”齐姝琴抖动着屁股,娇嫩的隐私随着屁股的挪动,而剧烈摩挲着黄软垫——可见这软垫子,的确起到了很好的保护作用。

啪——!啪——!啪——!

齐姝琴努力仰起头,对着前方的空气,张开嘴,哀嚎着,长长地宣泄着疼痛。

啪——!啪——!啪——!

屁股上皮开肉绽,血流滚滚,那肉几乎要烂掉般地翻着。

可鞭子还在猛烈挥下,一次次落到已禁不住抽打的烂肉上。

观刑者大都已不忍再看。

“疼啊——疼啊——!”齐姝琴的叫声越来越小,泪水越流越稀落,通红的脸蛋再也抬不起来,

“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齐柳笛竟感到喜悦,快完了,姐姐,快打完了!

“疼……疼……疼……”齐姝琴软软地趴在刑凳上,她没力气挣扎了,屁股开花了,屁股痛了,痛到极致了,痛到麻木了。

咻——————

啪————————

这最后一鞭子,斜斜划过几乎是烂掉的臀部,只溅出一路血滴!

“啊——————!”

齐姝琴尖锐地喊着。

“三十。行刑完毕!”

齐柳笛急忙叫道。她即可上前,“姐姐。”

齐姝琴无力地动了动手指。

“姐姐,你还行吗?”

齐姝琴虚弱地说:“打……打……打完了么?”

“打完了。”齐柳笛急切地说着,“傀儡去拿担架了,爸爸早就准备好医生,护士,热水,毛巾还有各种药品,姐姐,你撑住了,马上就送你回房进行治疗,很快就不痛了。”

齐姝琴慢慢地露出一点笑容,猛地闭上眼睛,活活痛晕了过去。

齐姝琴整整昏迷了五天五夜,也高烧了五天五夜。

终于在第六天的清晨,醒了过来。

她动了动身子,屁股上,一阵隐痛浮现。

守候的傀儡,立刻去报告齐念佛。

待齐念佛带着齐柳笛赶过来的时候,齐姝琴不知怎地已努力欠起半边身子,正抱着那只放到床头柜上的心肝宝贝般的铁皮盒子,那盒盖半盖着,齐姝琴的嘴里不知吞了个什么,但又似乎什么都没吞——因为太快了,谁都没看清,就听到咔一声,盒子被盖上了盖,锁咒又重新生效。

“琴儿。”齐念佛不由快走几步,女儿昏迷高烧了五天,从来没有过的伤情——这很危险。

他伸手摸了摸齐姝琴的额头,感到热度退了不少,不由放下心来,坐到床边,齐柳笛也激动地坐过去,“姐姐,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齐念佛按着齐姝琴躺回到被褥里,齐姝琴此刻还是很虚弱。

“怎么自己起来了?”齐念佛看着女儿又给抱到怀里的铁皮盒子——他最近看这只盒子,已越来越不顺眼。不就是那个男生给的吗?宝贝到这个份上,甚至为了他,愿意去认罪,去受酷刑?

齐念佛毕竟是个父亲,对于自己养大的女儿,竟让一个小男生弄走了心,还是很不悦的。

齐姝琴喝了齐柳笛端过来的一杯水,恢复了一些力气,“我……我……我晕过去了……”

“受完刑,就晕过去了。我们赶紧把姐姐给送回到房里,幸好爸爸都准备妥当了,医生第一时间就开始给姐姐做治疗,药也都是现成的,没一点耽误。姐姐你后来高烧,现在才退下去一些。你都睡了五天了。”齐柳笛轻松地说。

齐姝琴嗯了声,她看着齐念佛,“什么时候让我离开这里呢?”

齐念佛淡淡道:“你不用想这些,先把伤养好。爸爸——”

他沉吟着,将手掌轻柔地放到女儿的脸蛋上,“你多休息几天,等精神好些了,爸爸给你看看几处房子的资料,你随便挑。若是看中好几个,也无妨,都给你买下来。家具,电器,生活用品,爸爸都给你准备好,如果你想自己挑,就尽管去划卡。琴儿,虽然你很快就会被驱赶出齐家,但你是我齐念佛的亲生女儿,这一点,是谁也改不了的。”

齐姝琴的脸色只是淡淡的,齐念佛料想女儿刚醒过来,身子还没康复,未多停留,嘱咐了几句,便先离开了。

齐柳笛给齐姝琴喂了汤药,又配合着护士为齐姝琴换了臀部的药——黑红肿大的屁股依然触目惊心,虽然专业的高级护士手法已经放到最轻,但齐姝琴还是忍不住呻吟起来——听了这声音,齐柳笛心中微酸,只低头看着齐姝琴的屁股先被涂了药膏,又洒了药粉,最后用裹药的绷带包得似个粽子,接着又是吃药,测体温,输液,进一些补品,折腾了一个多小时,齐姝琴身体尚未痊愈,不到一会儿,就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苏醒后的一周内,齐姝琴就是这样在换药,服药和沉睡中,晕晕度过的。到了第二周的末尾,她精神好了许多,屁股已经消肿,颜色——让妹妹齐柳笛拿镜子给照过,愈合得都差不多,淤血也早已散开,整个臀部开始恢复正常的白皙和娇嫩。稍微仰着睡都不会感到太痛。

齐姝琴养伤这几日,齐念佛很忙,这日,他又慢慢翻看了一下几处房产的详细介绍,推敲着使用面积,楼盘质量,开发商的可信度,基础设施,环境,交通,当然,还有最重要的风水问题——他希望给齐姝琴安排得妥妥当当,住得舒舒服服。毕竟琴儿,是他的女儿。而那案子,疑点确实不少,但齐念佛当时管不了那么多了,因为再拖下去,他要赔上的是三个孩子——大儿子齐宇乾,已是内定的掌门继承人,但却在考核期内,管理上出现纰漏,应急指挥能力欠缺,造成严重后果;小儿子齐宇成,是齐家主宅警戒的负责人,妖鬼能突破齐家主宅逃走,足以说明主宅内部预防的漏洞;最宝贝的女儿齐柳笛,恰好是内务负责人,药房厨房火炉房,都归她管理。火炉房出事,作为负责人的她,也难逃罪责。 虽然这三个儿女的“渎职”,顶多是闭门思过,反省检讨,几年内不再起用。齐念佛是掌门,他的三个儿女,也就是三个心腹,同时被罢黜的话,对他的统治,将是最严重的打击。

而最要命的,放走妖鬼的,偏偏是他另一个孩子——齐姝琴。

四个儿女都进去了。

齐念佛当然不会容忍这种情况发生。那么他必须有取舍——齐宇乾,齐宇成和齐柳笛是一根线上的;齐姝琴,是单独一条线上的。前三个孩子,都有所职务,是自己的左膀右臂;琴儿,却从未进入过家族管理的核心,价值甚小……

从利益上来看,任何头脑清醒者,都知道该舍弃掉谁。

从感情上看……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三块肉与一块肉……

琴儿,为什么偏偏又是火炉房呢?难道这是天意?当真你不见容于齐家?

齐念佛闭了闭眼,他很快就做出了决定——这个罪名,只能扣到齐姝琴的头上,就是要栽赃,要逼供了。

当那天用刑完毕,齐姝琴被抬回到房间里,齐念佛掀开被子,褪下女儿的衣裙,也管不了那么多礼防,他只想看看被他亲手抛弃,推入火坑的女儿伤得怎样。

入目的臀部,宛若被扯烂的布条,已惨不忍睹。像那刮鳞的鱼儿,像那断翅的鸟儿,像那被凌迟的人……完全被打烂了。

齐念佛的心,抽痛起来。只有在看到伤势的时候,他才能如此之清楚地意识到——这是他的骨肉,一半从他身上掉下来,一半从他最爱的女人身上掉下来。

很快,他就被医生们给轰到一旁,只能从人体的缝隙中,看到女儿顷刻就烧红的脸,微弱的呼吸,紧闭的睫毛,细白垂落到床侧的手指——那手指仿佛还是过去的小手指头,软软胖胖嫩嫩,柔柔地扯动他的衣襟,融化男人钢铁的心……

给她最美好的……

她求我给她一个死……

这个意识,这几周不知为何,总在齐念佛脑中徘徊,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给她一个死……死……

敲门声轻响,“爸爸。”

是长子齐宇乾,“爸爸,您要的资料,我都找全了。”

齐念佛接过来,翻开最上面的一份,最先入目的,便是一位年轻而精神的贵公子的照片,后面附了厚厚一摞具体资料。齐宇乾站在一旁,齐念佛就道:“今天去看你妹妹了吗?”

“早上和小弟都去过了,小妹正陪着呢。妹妹精神好了很多,已经能到外面活动了。”齐宇乾微笑道,“爸爸给妹妹选好搬出后的住处了吗?”

“最后还是得让你妹妹决定。等她身子利落了,开车带她去现场,一家一家看。”齐念佛温和道,仔细看着那贵公子的资料。

“这十个人,总能诞生一个妹夫了吗?”齐宇乾笑道,“爸爸,要不先拿去征求妹妹的意见呢?毕竟是给她选丈夫。”

“她?她就会选一些油嘴滑舌,送个小礼物来笼络人心的寒酸小子。”齐念佛始终对铁盒子的主人——那个胆敢在光天化日下,亲了齐姝琴的男孩有很大的意见,“择婿,必须我来把关。我会给她挑一个最踏实稳重的男人,照顾她后半生。对了,你妹妹的嫁妆也该准备一下了。”

“太早了吧?妹妹要结婚,也得等搬出主宅后啊。”

“她的伤势还有一周就都好全了。按着规矩,她要在三天内离开主宅……”齐念佛淡淡道,“即便我给她买房子,买车子,送钱送卡,但是也必定会有一些幸灾乐祸的无知宵小,看不懂这些暗示,趁火打劫,去侮辱,欺负你妹妹……我不能照看她一辈子,所以得快点给她相中一个夫婿,才好保护她,让她当不了齐家的大小姐,也照样能当豪门的少夫人。”

“还是爸爸考虑得周到。那嫁妆可要丰厚。”齐宇乾微笑着说。

“没有预算。”齐念佛道,“怎么豪华,怎么弄。”

我说过给她最美好的……

但却狠心抛弃了她,栽赃了她,最后赶她离开。

或许轻烟也会怨恨我,责备我没有给女儿一个栖身的地方,连一口饭,都不给女儿留。

轻烟,你放心。

我终究不会忘记她是我们的女儿,恨也好,打也罢……

就让最后那次严重的家法,作为一个句号吧。

从今以后,让一切重新开始。

我会看她穿戴好凤冠霞帔,亲手送她出嫁,让她当最美丽,最幸福的新娘。

新的一周,齐姝琴的身子基本痊愈了,她也变得喜爱外出,常常一个人出门,有时候恨不得一天才回来。问她去哪里,她只带着浅浅的笑,今天是商场,明天是俱乐部,后天是高级餐馆。

齐念佛听得都是女儿以前很少单独涉足的高消费场所,只当她对未来的经济生活心存恐慌,便柔和道:“要我说几次呢?爸爸不会亏待你的。难道我齐念佛的女儿,还真要到街上去讨饭吗?!”

齐姝琴就低着头,也不回嘴,但还是照样早出晚归。

齐念佛看了看日历,知道女儿留在家里的日子不多了,他心中本有愧疚,也就不忍再多说。只一面筛选着相亲对象,一面和长子,幼子一起准备丰厚的嫁妆。

时光如流水,眨眼,就到了齐姝琴被正式逐出齐家前的最后一天了。

这天早上,齐柳笛特意做了丰富的早餐,一家人都到齐了,陪着齐姝琴用过餐。齐念佛有心让一切都显得正常点——毕竟不是生离死别,只是大女儿换个地方住,那地方也是自己一手操办的,从房屋到装修到家具电器……离主宅不过二十分钟的车程,已经很近了。

因为还有一点公务,他最先用完餐,不知怎的,心中一动,本想干脆地离开——反正女儿明天才会搬走,但他却住步子,回头去看还在吃饭的齐姝琴,细弱的背影,柔顺的长发……

“琴儿。”齐念佛放缓声音,“一会儿你要做什么?出去的话,我给你派车吧。”

齐姝琴抬起头,微微一笑,齐柳笛已轻快说:“姐姐一会儿要回房收拾一下,再到花园转转。花园的白牡丹都开了呢。”

齐念佛望着齐姝琴,女儿的脸上带着笑,一种极其释然,极其舒缓的笑,那不是纯粹的开心,不是绝对的愉悦,而是一种……

死亡前坦然……

齐念佛猛地扣住齐姝琴的双肩,“琴儿?”

齐姝琴眨巴下睫毛,“爸爸?怎么了?不可以去看白牡丹吗?”

“……没事。”齐念佛俯下身子,吻了齐姝琴光洁的额头,为她抚了抚碎发,“别玩太累。笛儿,照顾好你姐姐。”

“知道了爸爸!”齐柳笛欢快地笑着。

齐念佛轻轻松了口气,他直起身子,再次看了眼齐姝琴——还是那种淡淡的笑意,如大海的深邃,盛满无尽悲伤,一并进入最深的海底,不再留恋海面的阳光……

“琴儿。”齐念佛强忍着心中愈发的不安,“明天八点的时候,爸爸开车送你过去,你大哥和弟弟妹妹都陪着过去,几位婶母和堂姑也要贺你的乔迁之喜。中午一家人吃顿饭,晚上爸爸带你单独吃,好不好?”

齐姝琴和齐念佛单独吃饭的次数很少,只是有时候考试紧,在学校上晚自习,出来后天色太晚,齐念佛总会亲自驱车接她,就带着她在外面吃了。但都很规矩。齐姝琴从不自己点菜,全都听齐念佛的。吃菜的时候,父女俩也很沉默,完美诠释了“食不言”。

齐姝琴淡淡一笑,“嗯。”

齐念佛见女儿脸上带着笑容,不似会有意外之人,便缓缓直起身子,“那爸爸去书房工作了。”

“爸爸。”齐姝琴凝视着齐念佛,眸光晶亮,“再见,爸爸。”

齐念佛只觉得这一句“再见”,说得好像“永别”。

但当他回望的时候,齐姝琴已转过身子,端起牛奶杯,舒舒服服地喝着,看不出丝毫不正常。

大概是明天,女儿就要被驱逐出齐家了,做父亲的心里,总有些失落吧。

齐念佛苦笑一下。

说是要恨死她,但是怎可能?

亲生的骨肉。

齐姝琴吃过饭便回了房,独自一人确认一番这几日的成果——她确信再也不会留下一丝痕迹,便抱过铁盒子,亲了又亲。

摸出那只药瓶。

这里装的,是延缓隐疾的药。

“真的不想治疗吗?孩子,现在治疗,绝对能痊愈的!你那么年轻,别拿生命开玩笑啊。这病若是不根治,一旦发作……孩子,必死无疑。”老医生苦心劝说,“去和你家长谈谈吧。我看你的样子,不像是家里经济困难啊。”

齐姝琴迟疑了。她还是求生的。

带回了诊断书和十五岁的生日蛋糕,等来的是一顿痛彻心扉的毒打,最后还被裸臀示众,羞愤交加。

拖着一屁股的伤,将诊断书塞到了床下。

然后告诉老医生,家里有困难,除非减免医药费,否则就不治疗了。

老医生摇摇头,他终究也是要向金钱低头的。

“我给你开一种不贵的药,可以延缓发作。你每月服一粒,若是有大的波动或者运动呢,也服一粒,大致就能压这隐疾,压上五六年。可若是停用了,一旦发作……唉……”

“谢谢您了。”齐姝琴拿过药单,用零用钱买了一大瓶,开始秘密的服药。

其实当找到爱情的时候,她想过,活下来吧,去告诉爸爸,爸爸不会看着我死吧?

但是那段美好的恋情,最终还是毁在了玻璃鞭子下,当点头答应转学的时候,当鞭子划破屁股的时侯,当剧痛割裂到她心底的时候,当男孩含泪将印满勿忘我的饼干盒子塞过来,却说那句“忘了我”的时候……

齐姝琴做的,就是冒雨回到家里,洗漱后,一口一口,吃掉了饼干,流着泪吃,将泪水和苦涩都吃进肚子,然后微笑着,将诊断书和药瓶,都放到铁盒子里去。

她坚持服药,直到受家法酷刑前,吃掉了最后一粒。

瓶子空了,没必要再续了。

齐姝琴是敏锐的,这几日睡眠,总会在半夜,因胸闷和心痛而醒来,一身冷汗,上不来气。

时间要到了。

大概就在……

今天了……

昨晚,闭上眼睛,看到了妈妈,向她微笑。

这么多年了,竟是第一次梦见妈妈,还有自己的小时候。

那个小小的她,是三岁前的她吧?那么幸福地,依偎到母亲的怀抱。

“妈妈,妈妈,带我走。”她听见自己说。

母亲亲吻着她,抱着她,转过身,没入那片深沉的黑暗中去,将阳光,甩在身后……

“姐姐?”齐柳笛换好了绿色的连衣裙,笑着跑进来,“啊,都收拾好了?全放箱子了?姐姐你也真是的,也不让我来帮忙。”

“我自己能行的。”齐姝琴盖上盒盖,微笑着。

“姐姐,你的这个宝贝,里面到底是什么啊?”齐柳笛好奇地问道。

齐姝琴淡淡一笑,“用不了多久,你就知道了。”

她只穿了一件白衣裙,娉婷如一朵出水的白莲花,随意散了头发,别一只淡绿的卡子,抬首微笑一下,说不出的美丽,流溢在房间内。

齐柳笛竟也有点失神,“姐姐你好漂亮!爸爸正给你挑夫婿呢!说是要亲手送你出嫁,姐姐一定会是最美丽的新娘。”

齐姝琴还是微笑,抱紧了铁盒子,“走吧。现在阳光不错呢。要我再看看蓝天,看看白云,看看花,草还有树吧。”

齐柳笛点了头,却又是一愣,“姐姐?你……你这话说的……”

“走吧。”齐姝琴主动牵过妹妹的手。

齐柳笛不放心道:“姐姐,你没事吧?”

“我挺好的啊。又不是没地方住了,换个环境,我更高兴呢。”齐姝琴温柔地笑道。

“可是……刚刚饭桌上,你和大哥,还有小弟说‘再见’,是什么意思啊。大家都不出门,你说这话……还那么庄重地说,就好像永别一样。”

“我要是真说永别,你们还不得立刻盯紧了我啊。”齐姝琴淡淡道。

齐柳笛停下步子,“姐姐!”

“开个玩笑!”齐姝琴竟欢快地笑了出来——齐柳笛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自己的亲姐姐,这样愉快的笑了。

那么灿烂。

哪里有不祥?

自己……多心了吧。 明天,姐姐就要被赶出齐家了,到底是驱逐,心里总会有点疙瘩,所以才会有那种神态和语气吧。

齐柳笛摇摇头,似乎很正常。

姐妹俩走到花园里,阳光明媚,天蓝云白,脚下绿草茵茵,眼前宛然一畦白牡丹,开得正好。

齐姝琴低下头,指尖小心地碰了下那花瓣,不觉露出一丝微笑。

再美的花,总有凋谢的时刻。

却毕竟来过,开过,有过芬芳。

心口轻轻一痛。

她保持微笑,缓缓直起身子。

“妹妹。”她这么对齐柳笛说,“那边的柳条真不错,能帮我折一枝来吗?我懒得过去了。”

“好啊!”齐柳笛高兴道,“姐姐就在这里呆着,我马上就回来。”

齐姝琴说:“嗯。我不动的。我就在这里。笛儿……再见。”

齐柳笛笑了,“几步路,什么再见啊。”

她跑远了。

齐姝琴缓缓闭上嘴。

虽暗流而涌的痛苦,顷刻间如潮水般,在心口蔓延开。

来势竟如此汹汹!

这一回,在劫难逃了。

心脏上的每一寸肉都在颤抖,脆弱的身躯顿时沉重起来。

骨头开始发凉,肌肉正在发僵。

齐姝琴大口喘息着,微笑着挺立,她站在这一从白牡丹前,紧紧抱着铁盒子,抱在心口,贴在心口。

最后一刻,我和你在一起……

她呢喃着,将脸贴了上去,摩挲着冰凉的铁盒子。

在一起……

疼痛裹挟了全身,她逐渐使不上力气了。

胸口沉闷,喘一口气,生痛。

再一提气……

一股热流涌上来,她低下头,张开嘴——

鲜血喷涌,好似一股红色瀑布,直直飞泻到白牡丹花上。

齐姝琴再也支撑不住了,随着第三口血的吐出,她将自己的身子,交付了大地。

倾斜着,她逐渐倒下。

视线,还有幸划过这许多自然的美景。

谢谢阳光,如此明媚。

谢谢天空,如此碧蓝。

谢谢云朵,这般纯洁。

谢谢树的巍峨,草的柔嫩,花的鲜艳……

谢谢上天,让我最后,能倒在这一片自然的美丽中,与它融合……

谢谢,我的双眼,双耳,口鼻,手臂和腿脚,谢谢我所有的感官。

让我能来过,看过,听过,说过,感受过……

谢谢,我脆弱的心,和我短暂的生命。

无论是喜,怒,哀,乐……

都是最宝贵的,人生经历……

谢谢……

学会感激,向生命挥手,向死亡微笑。

这是人生,最美的美好。

还有你们,白牡丹们……

让你们变成了红牡丹,是我留给世界的,最后的作品了吧……

她微笑着,躺在地上,感受着呼吸的衰竭,心脏的停顿。

还有风的吹拂,阳光的爱抚。

谢谢……

给我自愿终结生命的……

幸福……

红牡丹还在滴血,一滴,两滴,三滴……

落到齐姝琴娇美的脸颊上,蜿蜒而下……

绿草茵茵,雪白的人儿,血红的血。

她闭着眼睛。

紧紧抱着,那只铁盒子。

齐念佛批阅完一份文件后,听到窗外传来两个女儿聊天的声音。不由放下笔,走到窗前遥望——果然是一对如花似玉的女儿,笛儿一路小跑着去了杨柳那边;留下琴儿……

齐念佛的心,柔软一下。

我的琴儿真美。

一身白衣,乌发散落,只静静伫立在白牡丹花前,一股清韵风流,自然飘逸。

女儿将成为最美丽的新娘。

这是我能补偿给她的。

亲手送她出嫁,看着她有一个新的家庭,属于她自己建造的家庭。

一个可靠的男人,一段幸福的婚姻。

以后,她还会有可爱的孩子,喊她妈妈,喊自己外公……

想起稚子娇嫩的一声声“外公”,齐念佛脸上,竟不由堆了笑。

如果可以……等事过境迁,我再想个办法,把她认回到齐家吧。

齐姝琴弯下腰,似乎是要去品尝白牡丹的清香。

然后她的身子让开了,露出了刚刚被遮挡的牡丹花丛——艳红的牡丹花。

齐念佛的心,陡然一紧。

手指尖冰凉。

红牡丹?

不对,那该是白牡丹啊!

怎么变红了……

齐姝琴柔弱的身子,轻轻倒在花丛下,绿草上,天地间。

齐念佛惊呆了。

他意识到一个很可怕的事实,这个事实将击碎他刚才一切“从头再来,给她幸福”的设想。

那红牡丹,就是白牡丹。

让血染红了……

是齐姝琴的血,生生给染红了……

“姐姐——!!!”

是笛儿撕心裂肺的呼喊。

“姐——!”

是成儿的惊叫。

齐念佛猛地回过神来,转身,奔向了书房门。

不会的。

女儿不有事的。

她不会有事,大概只是旧伤复发了,一时体力不支……

她会醒过来,她的病和伤,都会好起来。

然后穿上嫁衣,当最美的新娘。

这是我能补偿给她的。

上天,求你,不要剥夺我补偿的权利,好吗?

大门前,后赶过去的齐宇乾已抱着齐姝琴直直闯进来,“爸爸!小弟去喊医生了!”

齐柳笛哭着跟在后面。

“琴儿!”齐念佛急忙要接过女儿,却看到女儿满嘴鲜血,染红了下颌,染红了胸前的白衣。

双手,竟还死死抱着那只铁盒子!

“琴儿!”齐念佛紧张地去探女儿的脉,却感到女儿的手动了动。

“姐姐?”齐柳笛喜悦地唤着,“姐姐?求你别吓我们啊。”

齐姝琴慢慢掀了掀眼帘,她吃力地将铁盒子,一点,一点,一点地往前送——前方,站的是齐念佛。

“给……”齐姝琴喃喃地说,“给……拿着……”

齐念佛赶快接过铁盒,他抬起头,只来得及看到女儿,露出了满意的微笑,静静垂下了头。

齐姝琴被送入急救室不到半个小时,陈医生匆匆走出来,“齐先生。”他摘下口罩,脸已无血色,只是递给齐念佛一张手术通知单,“需要您签字。”

“她怎么了?”齐念佛还抱着女儿刚刚塞给他的铁盒子,喃喃道。

陈医生的眸中,流露出绝对的惋惜和心痛,“我上次就觉得她的吐血很不一般。怀疑她心脏存在一定隐疾,想做个检查,可是……如果那个时候发现,哪怕在她这次发作前发现,都有很大希望……”

“手术成功率是多少?”齐念佛问。

陈医生闭了闭眼,“几乎是零。”

齐柳笛,齐宇乾和齐宇成都围了过来,他们谁都不敢吭声,只是盯着陈医生,盯着齐念佛。

齐念佛说:“我签的是她的死亡判决书。”

“不手术,她只有三分钟了。”陈医生沉痛地说,“这个病一旦发作……”轻轻摇头。

齐柳笛哭了,“不,姐姐……姐姐……”

齐宇乾和齐宇成都急切道:“陈医生,怎么会呢?以前从没看出来……”

陈医生只是无措地说:“隐疾,很不常见的一种……我也没想到,从来没想过她……”

齐念佛低下头,静静签上了自己的姓名。

“求求你。”齐念佛恳切地说——他几乎从未这样低声下气地进行哀求,“求求你,救救她。她不能死。”

陈医生没有给出答复,他苦苦一笑,立刻回了抢救室内。

齐念佛看着那扇门合拢,他面无表情地,坐到了沙发上,手里冰凉,是那只大大的铁盒子。

女儿的宝贝盒子,命根子一样珍贵。

她昏死过去前,给了自己。

她是要说,有什么东西,很重要的东西,在里面吧?

齐念佛颤抖着手,将盒盖揭开。

没有什么金银财宝,没有什么稀罕法器。

有的,只是一罐大药瓶,一张背后写字的诊断书。

仿佛闪电击过,齐念佛一把抓起药瓶,药瓶是空的。

他辨识了一下服用说明,“不,不可能,不会的……”

目光,凝在了那张诊断书上,清清楚楚,写着齐姝琴这三个字。

齐念佛捡起这张诊断书——五年前的,琴儿生日那天的,记得那天她拿回一只蛋糕,记得那天自己狠狠打了她,并且让她光着屁股示了众……

五年前。

五年前。

“在她这次发作前发现……”陈医生的话回荡在齐念佛脑海中,“都有很大希望……”

齐柳笛兄妹三人,都担心地看到齐念佛抖着手,盯着一张发黄的纸张。

“爸爸!”他们三个一齐围了过去。

齐念佛轻轻道:“五年了……”

他茫然地说:“她瞒了五年……五年……多好的治疗时机……为什么……她为什么瞒着我……难道她以为我会恨到看着她去死吗?难道她以为我舍不得给她出钱治病吗?难道……难道我竟迫得她一点恋生之意……都没了吗?”

“爸爸,您怎么了?”齐柳笛带着哭腔说。

齐宇乾拿过齐念佛手中的诊断书,他看完了,齐宇成看完了,最后传到齐柳笛手中……

这里一片寂静。

齐柳笛难以置信道:“不可能,不可能的,这不可能的,姐姐早就知道了?她为什么不说啊?!她为什么不跟我们说啊!”

年轻的女孩揉着这张过期的诊断书,看到了后面的字。

她愣了。

“这是姐姐的笔迹……”

“笛儿,后面写的是什么?”齐宇乾哽咽地问。

齐柳笛的泪水,盈满了双眸。

她轻轻地念着,念着齐姝琴留下的最后一段文字——

灯之将残,花之将萎。

莫有悲伤。

曾经有过——

如此明亮,如此芬芳。

无论生命怎样的伤悲——

少女躺在手术台上,轻松地舒展着全身。

我们的记忆中,也依然能保留着——

心电图放缓着,血压下降。

美的希望……

身体轻盈,周围一切嘈杂,都已不再入耳。

和爱的力量。

嘟——————

别了,我二十年的生命。

我依然爱你们……

这不易的缘。

陈医生摘下口罩,他眼中充满了泪水。许久,许久。他颤抖着手,将白色的单子,盖上少女美丽而平静的睡颜。

他看着她出生,看着她享受小公主的幸福,看着她母亲难产后离世,看着她坠入地狱,一次次被生父毒打,皮开肉绽,嚎啕大哭,哀嚎,呻吟,发烧,昏迷,挣扎着,活到今日……

最后,带着一个从容的微笑,闭目而去。

行医三十年的老医生,见惯生离死别,他读懂了这个微笑。

白单子掩住睡颜的刹那,陈医生轻轻说道:“好好睡吧,琴儿。”

泪水涌出,“这孩子……终于……可以好好睡了。”

护士们沉默着离开,医生们沉默着离开,只有主刀的陈医生,还静默在一旁,很久,很久,他不愿离去。

直到身旁出现了一道人影。

齐念佛。

“齐先生,抱歉。”陈医生打起精神,尽到医生的职责。

齐念佛似乎什么都没听到,三个儿女已扑过来,哭声一片。

齐念佛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揭开女儿脸上的白单子,齐姝琴已离世,但体温尚存,脸颊上,还带着生命的一点点红,点缀着她清秀的容颜。

齐念佛轻轻吻了吻女儿的额头,“我的女儿真美。”他喃喃着,“睡着了,也这么美丽。我和轻烟……生了一个漂亮女儿。我说,要给她所有的幸福……让她快快乐乐的。”

他又亲了亲女儿的脸颊,一旁的陈医生哽咽着,“令嫒……去得很平静……真得很平静……她……不会再品尝痛苦了!”

齐念佛的身子轻轻一抖。

“你们三个……”齐念佛猛地直起身子,“去密室……”

他掏出钥匙,带着一股执着,“去密室,立刻去密室……”

他哑着嗓子说:“把还魂丹拿过来。我要救我的女儿,她不能死,她不能就这样离开我……”

琴儿……

爸爸不相信你就这样绝情地离开。

爸爸一定要救活你。

然后重新开始……

第一种结局 生死两茫茫

秋风萧瑟,墓园凄冷。

落满枯叶的甬路上,慢慢走来两个人——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一个带了点学生稚气的少女。

少女捧着一束白菊花,老人的怀里,抱着一只大大的蓝色海豚玩偶。

少女搀扶着老人,一起走到一座墓碑前。洁白而朴素的碑上,刻着墓主的名字——莫生。

莫生墓。

没有墓主的照片,只刻了出生和死亡的年份。

一个停留在二十岁的花样年纪。

墓志铭是黑面的,刻了行楷书——

灯之将残,花之将萎。

莫有悲伤。

曾经有过——

如此明亮,如此芬芳。

少女将白菊花放到墓碑前。

“姐姐,爸爸又想你了。”少女——齐柳笛,轻轻地对墓碑说,“爸爸每天都想你,大哥,大嫂,我和小弟,我们轮流陪着爸爸来看你。今天,轮到我陪着爸爸来了。”

她慢慢蹲下,燃了三支香,小心地插入泥土中。

青烟袅袅。

“姐姐,你好狠心……”

一年了。

齐柳笛的眼圈,慢慢红了。

齐念佛走过来一步,凝视着“莫生墓”这三个字,一双大手又柔和而谨慎地摸了摸,仿佛那是天底下最稀罕的珍宝——那石头的刻痕及其光滑,都是让人手给摸平了。

拂过的,不是石料。是岁月,是回忆,是心……

一年前——

还魂丹也依然挽不回齐姝琴坚决离开的脚步,在抢救六个小时后,女孩尸身的冰冷,宣布了她无可挽回地逝去。

留下的,就是一辈子都再无弥补机会的人。

齐姝琴去世第三天:

湛家女掌门突然造访,她表情肃穆,身后几只傀儡,扛着两只大铁箱子。一路疾走而入齐家主宅。

齐念佛强打起精神,迎了出来。

“表哥,节哀。”湛掌门淡淡一躬,“虽然此刻很不合时宜,但是我认为,总该让孩子走得清白点。”

她利落地拍拍手,傀儡们将铁盒子打开——那里面封住了两条鼍,规规矩矩地趴着。

湛掌门符咒一打,那两条鼍,渐渐化作两个人形——

竟是齐柳笛的好友和齐入画的男友?!

大家都震惊了。 湛掌门说:“间接导致我那可怜侄女琴儿死亡的案子,罪魁,已落网了。”

她冷静地陈述道:“当日得到齐家对此案的总结汇报后,本掌门深觉其中有诈,火炉房,密室相去甚远,如何白鼍妖与绣娘魂,舍近而求远?如何在逃亡之时,还要把两个根本不会碍事的凡人杀害?如何那两个凡人的尸体,如此快就有家属给匆匆领走呢?

奈何齐家内务,本掌门无凭据,不好干涉。故此暗中走访。终于捕获了这对伪装成人类的鼍妖。”

湛掌门递过两本秘笈,“两只鼍妖的修为很高深,他们冒充人类,接近了齐柳笛和齐入画,然后光明正大进入齐家,不提诱惑着齐柳笛和齐入画带他们接近密室,伺机偷窃。正巧火炉房失守,齐柳笛和齐入画毫无防备地将他们丢到密室旁,就赶去救援。给了这两个妖孽,可趁之机。他们进入密室,匆匆盗走两本秘笈,用妖术藏于体内,再用巧妙的妖术,伪造成死亡的样子。而后,他们的同党,也就是所谓的家属,匆匆跑到齐家,把他们的尸体给领走。可惜的是——这一切,忙乱中的诸位,都没查出来。”

湛掌门见齐念佛呆呆地不去接秘笈,便会意地放到茶几上,“完璧归赵了。两只鼍妖也就交给齐掌门处理。”

她直起身子,“表哥,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啊?我要你冷静下来,理智地看这个案子。可是你……”

湛掌门接触到齐念佛眸光深处的哀痛,她不忍再说了。

目前,这不是齐家高高在上的掌门人。

这是一个丧女的愧疚父亲。

自己带来的真相,会加深这个愧疚。

但是自己一定要这么做。

琴儿,表姑非齐家人,又要维系玄黄界各家平衡,没能及时帮到你。

至少要让你清清白白,要让他们内疚一生。

总得有人受到惩罚。

湛掌门转过身,静静离开了。

“姐姐,当年是大家错怪了你,害了你。”

秋风中,齐柳笛哀婉地抚摸着洁白的墓碑。

姐姐……你不知道爸爸这些年,有多痛苦……

那日,湛掌门离开后,爸爸就把自己关在你的房间里,三个晚上都没出来,他没日没夜地翻啊,找啊……爸爸在找你的东西啊,爸爸疯了般地想找到能寄托着你气息的物品,让他抱在胸口去宝贝,当作你来宝贝,哪怕是一张相片……

可是姐姐,你好狠心,那些行李箱里,怎么都是撕碎的纸张,扯毁的衣物,砸烂的物件,焚烧后的照片呢?

你怎么把你的东西,都给烧了,扔了,撕了呢?

连你的电脑上的一切,都给恢复到原初……

连网上的足迹,你都给抹去……

姐姐,姐姐……你就这样怨我们吗?一点东西都不给我们留下,一点痕迹都不让它存在,让我们连怀念你,追悼你,寄托追忆的物件都没有……

姐姐,你知道吗?

爸爸从你房间出来的时候,头发全白了。

后来,爸爸从网上看到你初中同学贴的毕业照,如获至宝,愣是印了一张,将你的头像,给扣下来,就那么一小点,小得还不如拇指盖大,模模糊糊的……

爸爸却视若珍宝,精心地裱到怀表里,时时刻刻,都戴在身上。

落叶扫过,齐柳笛仰起头,让泪水慢慢滑下。

一旁的齐念佛,此刻正深深亲吻这方墓碑,再将可爱而绵软的大海豚,放到墓前,带着一点讨好的笑容,喃喃道:“琴儿,爸爸来看你了。爸爸这回又给你带了个玩具。爸爸刚想起这件事情,琴儿喜欢玩偶对吧?小时候,琴儿看着好,趴在橱窗外,想要爸爸买,爸爸却打你,说你不配,还故意买了一只海豚,给了笛儿玩……爸爸记得,后来你躲在墙角,看着笛儿抱着大海豚,羡慕的样子——”

齐念佛有点哽咽,齐柳笛垂下头,静静流泪。

“乖,好好玩。”齐念佛将一个六岁小孩那么大的绵软海豚,小心翼翼地放到墓前。

他抬起头,凝视着这墓碑。

没有照片的莫生墓……

埋在下面的骨灰盒……

这块墓碑,这块墓地……

一切安葬的费用……

那个墓主,用最决绝的方式,宣布了这一切,都和齐家无关,和齐念佛无关。

她一手安排了自己的死亡。

一年前——

齐姝琴死后第四日。

公证人和律师双双出现,出示了齐姝琴生前立下的遗嘱——都是关于后事安排的。

对于齐家,这是一个晴天霹雳。

原来齐姝琴死前那两周,频繁的出行,不是去什么高级消费场所,而是去了银行,公证处,律师事务所,丧事服务点,丧葬物品专卖店……

楚轻烟当年留给每个孩子的几万元,齐姝琴都用在了自己给自己打理身后事上,她立下严格的丧事遗嘱,进行了公证,还聘请了律师来监督执行。

她没有按照玄黄界以往的规矩,进行土葬,而是要求火化,并且自己就选好了火葬场和骨灰盒。

她不要进到齐家祖坟里,而是选了一个社会上的最普通,离齐家主宅最远的墓园,自己选好墓碑,墓地,墓志铭。

她选择在墓碑上刻下的,不是齐姝琴这个名字,而是莫生。

莫生,陌生,陌路人,莫要生。

她还自己选好了寿衣的布料和样式,裁成了最后的美丽衣衫。

她就这样,从容地安排了自己的死亡和后事,而把齐家,把她的亲人,她的父亲,彻彻底底地排除出去。

不需要你们操心,只因莫生与齐家毫无瓜葛。

面对这个结果,已经备受打击的齐念佛,一言不发地接受了。

他看着女儿出生,看着她长大,渴望能看着她出嫁……

但他只能看着她被送入手术室,然后掀开单子,看着她睡去的容颜。

他不能操办女儿的丧事,女儿生前的一系列安排,彻底否决了他做父亲的资格。

齐念佛的身子摇了摇,齐柳笛扶住了他,“爸爸……”

“你姐姐……”齐念佛喃喃着,“她就这么去了,她去了,还把自己烧了……我的女儿,我和轻烟生的漂漂亮亮的女儿,那么美,那么小,那么柔弱,活生生的一个人,会笑,会哭,会说话,会喊爸爸的……可最后给我的,就是一个小小的盒子。便是这个小盒子,我都不能留下……”

齐柳笛垂下头,默默落泪。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病了呢……”

每次到要离开的时候,齐念佛都会这么念一句,一年了,日日都念一句,“我会给她找最好的医生,好好呵护她,让她养好病,再看她凤冠霞帔,风风光光的出嫁……”

这一切都不会再实现,缘分已生生斩断,遗憾将永久留存。

慢慢地抚摸着墓碑,齐念佛落下两行苍老的泪。

父女俩蹒跚着走出了墓园………………

六年后——

齐念佛站在幼儿园外,专注而近乎贪婪地望着那个小女孩——玲珑娇躯,冰肌雪肤,长睫毛,乌溜眼睛,娇美嘴唇,白白嫩嫩的小脖子,小胳膊,小腿,穿着普普通通的小花裙子,踩着小红皮鞋,梳着两个小辫子,还背了只小兔子图案的包,带着小姑娘的奶香,乖巧地等在幼儿园门口。

还是那么美丽,那么可爱,那么柔弱,那么乖巧……

那对夫妇出现了。

小女孩甩开幼儿园阿姨,快乐的鸟儿般,飞扑了过去。

“爸爸——!妈妈——!”小女孩蹦跳着,让她的爸爸一把抱起来,转了几个圈,又拼命地亲了亲,小女孩咯咯笑着,她的妈妈接过女儿,也亲了亲,“乖琴儿,爸爸妈妈的小乖乖,今天听老师话了吗?”

“听了,老师奖励我一朵小红花!爸爸抱我——”小女孩娇声娇气着,她的爸爸开开心心地又抱过女儿,“乖女儿,爸爸的乖女儿,走,爸爸妈妈带小宝宝回家喽——”

“回家喽,回家喽!”小女孩骑在爸爸的脖子上,高高兴兴地拍着小手,妈妈跟在一旁,含着笑,握住丈夫的手。

一家三口,普通而幸福地向车站走去……

齐念佛静静地站在一旁——

自己每日都抱着各种礼品到女儿的墓地,风雨无阻,最终让湛家掌门动了恻隐,几经周折和冥府联系,求情,商议,最终,湛掌门偷偷告诉了他,齐姝琴转世后的人家。

琴儿投生到了最普通的工薪人家,她是这对和睦夫妻的独女——这普通的人家,没有超生的资格,他们只安安分分地生下一个女儿,视若珍宝。

他们给她取的名字里,也带了个“琴”。

他们是琴儿的父母,他们亲密地喊着琴儿,他们抱着琴儿,宠着琴儿,爱着琴儿。

琴儿喊着他们爸爸妈妈,亲着他们,向他们撒娇,让他们抱抱,依偎着他们,开开心心……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这些,该由我享受这份幸福。

齐念佛悲哀地想。

他摸出怀表,一小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只能依稀分辨女孩的美丽和笑容.

我的琴儿,爸爸和你的父女缘分,已彻底结束了。

错过了,回不来了……

他提起手杖,缓步离开幼儿园。

夕阳西下,余晖遍染大地。

老人缓慢地走动,年轻的夫妇抱着心肝女儿,一家三口笑盈盈地行走。

他们走的是两个相反的方向。

背道而驰。

真的回不来了…………

至少,齐念佛望着夕阳,感到脸上一片潮湿。

这一生,我的琴儿很幸福。

第一种结局,生死两茫茫 完。

第二种结局 此间有安详

齐宇乾进到家门来,左手提着一盒子昂贵饼干,怀里还抱了只一人多高的蓝色大海豚玩偶,正好看到妹妹齐柳笛和弟弟齐宇成,正指挥着傀儡们,抬着那只精心包装的双层大蛋糕,一点点往楼上挪去。

“这么高的蛋糕啊。”齐宇乾微笑地仰起头,齐柳笛笑道,“爸爸精心挑选,专门订做的,店里刚给送来。说是可漂亮了,一会儿到姐姐房里打开后,大哥你就知道了。”

齐宇成正清点着蜡烛,“姐姐今年二十一了,要不弄两根大蜡烛,一根小蜡烛?”

“那多不好看。”齐宇乾否决道,“妹妹第一次正正经经过生日,别弄那么寒酸。”

齐宇成笑说:“可不寒酸了,各家的礼物都送过来了,花花绿绿全堆在房里,就等着拆给姐姐看。”

兄妹三人说笑着,一并进到齐姝琴的房内——屋子里都被重新装饰过了,拉着彩纸,挂着彩灯,湛家掌门还送了个漂亮的“生日快乐”大招牌,已被贴到墙壁上,半个屋子都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品包装盒,精美的包装让人眼花,只等待着小寿星的“临幸”。

齐念佛正忙着将新衣服给女儿穿上,齐柳笛赶紧过去帮忙,将这套漂亮的公主裙穿到了齐姝琴身上,才小心地,把她放回到枕头上,半掩了被子。

齐姝琴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睡颜平静。

她睡了一年了。

齐柳笛坐在床侧,握着姐姐的手,默默地想:

一年前——

还魂丹让齐姝琴暂停了一个多小时的心,重新跳起了生命的鼓点。

但是她却醒不过来了。

陈医生遗憾地说,孩子本来已经去了,大脑缺氧时间过长,怕是这辈子……

都要昏睡了。

简言之,齐姝琴变成了一个昏迷的植物人。

她安详地闭着眼睛,舒服地睡着。

面对这个结果,忽然造访的湛家掌门,十分遗憾,并揭开了她独立调查出来的案件真相。

她让傀儡将她带来的那只铁盒子打开——里面封住了两条鼍,规规矩矩地趴着。

符咒一打,那两条鼍,渐渐化作两个人——

竟是齐柳笛的好友和齐入画的男友?!

大家都震惊。

一切就水落石出了。

这两只鼍妖的修为很高,他们冒充人类,接近了齐柳笛和齐入画,然后光明正大进入齐家,不停地诱惑着齐柳笛和齐入画带他们接近密室,伺机偷窃。

正巧火炉房失守,齐柳笛和齐入画毫无防备地将他们丢到密室旁,就赶去救援。给了这两个妖孽,可趁之机。他们进入密室,匆匆盗走两本秘笈,用妖术藏于体内,再用巧妙的妖术,伪造成死亡的样子。

而后,他们的同党,也就是所谓的家属,匆匆跑到齐家,把他们的尸体给领走。可惜的是——这一切,忙乱中的齐家众人,都没查出来。

齐姝琴确实放走了白鼍妖和绣娘魂,但这对妖鬼,和这个案子,没有半丝瓜葛。

用叛族等罪名来惩罚齐姝琴,何等冤枉!

湛掌门看过了昏睡的齐姝琴,听了听事情的经过,只对齐念佛说:“表哥,这个案子中你的态度,是压倒这孩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齐念佛痛苦地闭紧了眼睛,他不敢再去想那个事实——他用那只铁盒子残酷的威胁了女儿,逼得女儿认了罪,受了大刑。

而这只铁盒子里,封存的,不是什么奇珍异宝。

只是一个关于死亡与爱的秘密。

这就是齐姝琴的世界。

湛掌门亲了亲表侄女的额头,轻轻念道:“灯之将残,花之将萎。莫有悲伤。曾经有过——如此明亮,如此芬芳…………表哥,你的女儿,被你抛到悬崖的边沿,却依然坚韧地生长到现在;她被你打入黑暗的角落里,却依然没有失落对美和爱的认可与向往……从容而独自地面对了死亡,最后一刻却依然带着祝福,鞠躬谢幕。你拥有最善良的女儿,但却把她逼成现在这个样子……表哥,好好想想,未来该怎样对这孩子吧。”

她直起身子,告辞离开。

齐念佛只是望着女儿齐姝琴,她好美丽,好安静,只是躺在床上,清秀的容颜上,带着一点点微笑,胸脯轻柔地起伏。

却不见她睁开双眼,听不到她喊一声“爸爸”。

…………………………………………

一架炕桌抬到床上,齐柳笛赶忙给齐念佛让地方,齐念佛小心翼翼地将这只六层的大蛋糕给放到炕桌上,那兄妹三人则一点点插好二十一根蜡烛。

今天,是齐姝琴二十一岁的生日。

她在二十岁昏迷,于昏迷中,迎来第一个生日。

也是她三岁后,过得第一个生日。

齐姝琴再次拥有了一只生日蛋糕,比十五岁的那只,更大,更美,更好吃。

这个因为生日蛋糕而被毒打的孩子,终于理直气壮地有了一只生日蛋糕。

这个不敢过生日的孩子,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庆祝生日。

可是,她已经看不到,听不到,尝不到,感受不到了。

她只是个小小的植物人,安安静静地沉睡着,一切荣辱,烦恼与忧愁,哀伤和痛苦,一切的一切,都和她无关了。

再也不会有人打她,但即便是打了,她也不会有反应了。

齐宇乾将海豚放到齐姝琴的床头,海豚乌溜的黑眼珠子,齐姝琴雪嫩的肌肤,配在一起,来回看上几眼,甚是讨喜。

齐念佛在一旁微笑,“琴儿的确喜欢抱着这种大玩偶睡觉,你们妈妈去后,我就再也没给她买过新的。有一次我带你们几个上街,她徘徊在橱窗前,就想要一只大海豚……我把她给打了,还骂她不配……”

声音微微哽咽,齐宇乾急忙说:“爸爸,这些我都记得呢。所以我特意去会员店挑了一只最漂亮最干净的,替您买回来,送给妹妹。” “琴儿一定喜欢。”齐念佛柔和地看着女儿,蜡烛的火光,映衬着她姣好的容颜。

“对吧?爸爸的琴儿。”

齐姝琴安然沉睡。

然后他们围坐在齐姝琴的床周围,轻轻唱起了生日祝福歌,又吹熄了蜡烛。他们说着生日快乐,却没有回应。

齐姝琴,依然是那张睡颜。

“姐姐睡得真香。”齐柳笛轻轻叹着。

“睡得香就好……”齐念佛小心翼翼地给女儿掖了掖被角,又亲了亲脸蛋。

女儿还是静静地沉睡着。

“睡得香就好。”齐念佛喃喃着,“但是琴儿会醒过来的。爸爸相信这一点,有生之年,一定会看到琴儿醒来,再喊我一声‘爸爸’……琴儿一定会醒过来的。”

他轻轻地,拭去眼角的一滴泪珠。

微微一笑,对齐宇乾,齐柳笛和齐宇成说:“给琴儿把礼物拆开吧。让她好好高兴高兴,十七年了,我没让她过一个生日。”

精美而昂贵的礼物被一个个拆开,欢喜地声音,此起彼伏。

却仿若一台悲凉的独角戏。

因为礼物的主人,看不到,也听不到,她不会开心地睁大眼睛,她也不会露出惊喜的笑容,她更不会用好听的声音,柔弱地喊一声“爸爸”了。

但是现在,没有谁,可以再伤到她了。

她只是沉睡,带着自己的那些明亮和芬芳,在自己的世界里,享受着——

永恒的安详。

第二种结局,此间有安详 完

第三种结局 稚女的幸福

“琴儿,爸爸把海豚洗干净了,要抱抱吗?”

齐念佛拿着蓝色的大海豚,走到房间内,对着正歪头看电视的齐姝琴微笑着问道。

齐姝琴立刻扭过脸,这位美丽的姑娘穿着雪白的衣裙,舒舒服服地坐在柔软的大床上,她看到父亲手里可爱的大海豚,笑了。

伸出两只柔弱的手臂,张开水嫩的小嘴——

“啊——啊——!要——要——要——!”

她含糊不清地喊着,小脸蛋上有的,只是幼稚的喜悦。她急切地伸出半个身子,差点掉出床来——齐念佛赶紧抱住了女儿,心肝宝贝地搂到怀里,亲了又亲。

而齐姝琴只是嘻嘻哈哈地抱着海豚,挣扎出齐念佛的怀抱,只搂着大海豚,开开心心地在床上打滚。

齐念佛微笑着注视着女儿。

他的琴儿,彻底傻了。

一年前——

还魂丹救回了齐姝琴的性命,让那颗停止了一个小时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

但是上天在仁慈的同时,又施加了惩罚,只还给齐念佛一个傻女儿。

大脑过度的缺氧,彻底破坏了齐姝琴的智商。

当齐姝琴醒过来的时候,就成了一个智商不到一岁的孩子。

所有事情她自然都不记得了。

所有的痛苦和哀伤,她也都不清楚了。

现在的她,说不清楚话,不认识字,不懂一加一等于二,生活不能自理,衣服都不会穿,筷子也不会拿,看到米饭,就会高高兴兴地用手去抓,然后弄得满脸花。

她就是个不到一岁的孩子,跌跌撞撞地走路,挂着孩童的傻笑,看到玩具就欢欢喜喜地拍着手,努力地喊着“啊——要——要——”

大家都很惋惜的时候,湛家掌门刚好带着寻获的真相赶来了,见到这个情况,也只能遗憾地摇摇头,但还是坚持把真相说了出来:“孩子虽然傻了,清白不能毁。”

她拍拍手,傀儡们将她带来的那只铁盒子打开——里面封住了两条鼍,规规矩矩地趴着。

湛掌门符咒灵活一打,那两条鼍,渐渐化作两个人——

竟是齐柳笛的好友和齐入画的男友?!

原来,这两只鼍妖的修为很高,他们贪得无厌,便冒充人类,故意接近了齐柳笛和齐入画,然后光明正大进入齐家,不停地诱惑齐柳笛和齐入画带他们靠近齐家密室,伺机偷窃。

正巧赶上了火炉房失守,齐柳笛和齐入画毫无防备地将他们丢到密室旁,就赶去救援。给了这两个妖孽,可趁之机。他们进入密室,匆匆盗走两本秘笈,用妖术藏于体内,再用巧妙的妖术,伪造成死亡的样子。

而后,他们的同党,也就是所谓的家属,匆匆跑到齐家,把他们的尸体给领走。可惜的是——这一切,忙乱中的齐家众人,都没查出来。

湛掌门将追回的秘笈还给了齐念佛,只看着缩在床上傻乐的美丽姑娘——她瞪着那两条鼍,随着它们化作人身,傻姑娘的眼睛越瞪越大,然后便咧着嘴,嘿嘿一笑,手指到处摇晃,兴奋地张了口,“呀——呀啊——啊——啊——啊——”

湛掌门惋惜地说:“这孩子以前多聪慧啊……”

齐念佛温和道:“湛掌门既然来了,我正好跟您先打个招呼,我准备退位了,接班人是我的长子齐宇乾,他已能独当一面了。”

湛掌门了然地点头,“我明白。琴儿需要贴身照顾。”

齐念佛微微一笑,他爱惜地看着滚在床上傻乐的女儿,俯下身子将滚到床边的齐姝琴,往里抱了抱,“乖乖宝贝,别掉下来啊。爸爸抱你进去。”

齐姝琴兴奋地捶打这齐念佛宽厚的肩膀,“啊!啊——要——要——”

唇角带着的,只是傻呵呵,却真实的笑。

湛掌门微笑道:“其实孩子傻了,是件好事。过去的痛苦和耻辱,她都不记得了。以后,也不会有人再给她这些折磨。她也不会明白这人世间生离死别的种种痛苦,不会有重重心事和烦恼骚扰,不会为了学习而发愁,为爱情而流泪,为工作的不顺心而沉闷……傻了好,真的挺好,她会一直这样快快乐乐地活着。表哥,看来老天爷是仁慈的,他给了表哥一次机会。”

齐念佛点头,他亲吻着女儿的额头,“我会珍惜。”

齐家掌门齐念佛,正当壮年,却突然引退,掌门之位,交给了长子齐宇乾。

他带着一个只会傻乐的女儿,搬到了齐家主宅的后宅里,一座独立的二层小别墅,坐落在齐家最美的花园旁。

这栋小楼的地上都铺满了柔弱的地毯——害怕还不太会走路的齐姝琴跌倒;带锐角的家具都包了软布——害怕齐姝琴跌倒会磕碰到;到处都是隐形的傀儡——能随时看护齐姝琴,又不至于让孩子感到被监视的不悦。

齐念佛卸任了,他今后唯一的事情,就是伺候女儿,一点点教她认字,教她算术。

他拍着手,累得满头大汗,鼓励地教会了女儿下床,走路,甚至跑了两步。

他耐着性子,用了三天,教会女儿喊了声“妈”,用了三个月,才让她结结巴巴会说“哥,弟,妹”。

但是六个月了,齐姝琴连“姑”,都会喊的时候,却始终,没有喊出过一声“爸”。

“琴儿,叫‘爸爸’。”齐念佛不厌其烦地,每天都诱导着女儿,“乖乖,喊一声‘爸爸’。爸——爸——看着我的口型,爸——爸——”

齐姝琴扭过头,拼命指着茶几上的苹果,“啊!啊!要!果果!要!果果要!”

齐念佛悲哀地笑了笑,将苹果递给女儿玩,看着她趴在地上,不停地滚苹果,然后再嘻嘻哈哈地拍手傻乐。

女儿不肯喊“爸爸”,其它的称谓,她都能结结巴巴地喊出来了,唯独喊不出“爸”。

“孩子的智商可以慢慢恢复,但是保守估计,超不过三岁。”陈医生几次来检查,都这样十分惋惜地说。

齐念佛沉默,陈医生责怪地看着齐念佛,淡淡道:“我看这孩子,是根本不愿意长大。三岁前……是她最愿意停留的。”

三岁后,随着母亲的死,她便坠入了挨打的地狱中。

永远停留在三岁前,永远保持着小公主的快乐。

女儿内心深处,怀抱着这个奢望。

当她傻了,没了理智的时候,这个潜意识中的奢望,就主宰了她,让她自觉地停留在三岁前,不肯往前迈步。

齐念佛说:“我会照顾她一辈子,慢慢弥补。”

摆着数字拼图,绿色的“1”,红色的“+”,黄色的“=”,“乖琴儿,来,1+1等于——”他拿过蓝色的“2”,摆在了等号后。

齐姝琴的双手兴奋地捡起那块“1”的塑料模型,直接往嘴里放。

齐念佛急急忙忙道:“乖琴儿,爸爸的乖乖,这个不能吃,不能吃啊。来,给爸爸,别吃啊。”

齐姝琴不高兴了,急了,甩着手将所有的数字拼图弄乱,“要!要!要!”

齐念佛静静地将拼图收拾干净,然后小心翼翼地用大洋娃娃,哄了女儿睡午觉。

真的就是在哄一个不到一岁的孩子。

第二天,数字拼图不是塑料做的,齐念佛吩咐厨房,精心设计,将蛋糕和饼干制作成数字的样子,然后摆在餐盘上,重新教女儿算术。

齐姝琴高兴了,她始终没明白为什么一加一等于二,她也不懂眼前这个很慈祥的人,为什么总是码放着花花绿绿的好吃的,然后重复这句话,她不理会这个人,只是高高兴兴的伸手拿过好吃的,塞到嘴里,手舞足蹈。

“啊——要——要——!”齐姝琴舒舒服服地坐在地毯上,抱着一只大洋娃娃,手指头对着电视乱戳,“要!要!”

电视上的广告正推销限量版的品牌毛绒玩具,海豚,大猩猩,大白兔,还有会跑的小火车,精美的小轿车,可拆卸的别墅模型和花园,五颜六色的多米诺骨牌……

“要!要!”齐姝琴用脑门磕着电视屏幕,小脸涨得通红,拼了命要进去。看护的傀儡们赶快把她拉开,齐念佛已赶回来,急忙抱着女儿,“乖乖,爸爸回来了啊。”

齐姝琴扭着身子,执着地指着电视,“要!要!要!”

于是当天晚上,一套玩具都搬进了齐姝琴的房间。

只要她看中了,上午看到的,下午就买回来;下午看到的,晚上进家门;晚上喊了“要”的,第二天上午就会出现在她的床头。

齐念佛尽一切能力,来满足女儿。

“姐姐真是个幸福的小公主。”齐柳笛一边用海豚哄着齐姝琴,一边对齐宇乾和齐宇成说。

齐姝琴不懂他们说什么,只是看着这个很温柔的人,拿着大海豚,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她的小脑袋也跟着摆来,摆去,看着海豚游动一样。

傻姑娘高兴了,笑嘻嘻地拍起手来。

齐宇成开动了电动小火车,“姐姐你看,火车出站喽——嗡——”

他惟妙惟肖地学着。

齐姝琴等着大眼睛,一会儿看看齐宇成夸张的模仿表情,一会儿看着小火车的转动,兴奋地拍着手,踢踏着小腿,嘻嘻哈哈,含糊不清地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只有齐宇乾静默着,带着淡淡的笑,望着自己傻了的妹妹。

他转身找到了站在门口的父亲,“爸爸。”

齐念佛点点头,“家里的事情都还好吧?”

“儿子能处理好。”齐宇乾恭敬道。

齐念佛说:“乾儿,爸爸总是要走到琴儿前面……爸爸去了以后……琴儿这个样子……”

他沉默了。

齐宇乾静静地看向正把床当蹦蹦床,在上面兴奋地跳来跳去,拍手鼓掌的傻妹妹。

“您放心,琴儿是我的亲妹妹。她变成了这个样子,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爸爸,只要我,成儿和笛儿,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有口饭吃,琴儿也就有口饭吃。”齐宇乾坚定道。

齐念佛放松了,“……其实,如果能给琴儿找一个可靠的男人,是最好的……但是琴儿的情况,愿意和她结婚的,难保不是为了咱们家族的权势。日后……会欺负琴儿,要我如何放心……可让她一辈子一个人……毕竟你,成儿和笛儿,也是要有自己的家人,精力分不开的……”

齐宇乾道:“爸爸,我会尽力照顾妹妹。”

齐念佛只是摇头,“全心全意,你们三个都做不到。你们还有自己的任务。我也是引退后,把家族事务都交出去,才有十分的心思来呵护琴儿。”

齐宇乾刚要安慰,便有傀儡来传口信。

有一个客人来访了。

第二天,中午。

阳光铺满齐姝琴的房屋。

美丽的女孩穿着雪白的衣裙,正坐在床沿,抱着大洋娃娃,看着电视——她看不懂电视,她看的,只是五颜六色的画片,看它们转来转去,她也就跟着咧嘴乐。

小孩子就是这样,拿一个东西在眼前乱晃,小婴孩的眼珠子,就会跟着转啊转,然后手舞足蹈地乐起来。

齐姝琴的眼睛正转来转去,嘻嘻哈哈地摆动手脚的时候,一个人,轻轻地走进来。

“琴儿。”

男子站在她身旁。

齐姝琴的目光,忽然有了刹那的呆滞。

“琴儿。”男子的声音颤抖,却努力微笑,他缓缓地,蹲下来,扬起脸,看着齐姝琴,“我回来了。”

他手里,抱着一只大铁盒子,铺满了勿忘我的蓝紫色。

齐姝琴抱着娃娃,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还记得吗?”男子的眼圈,慢慢泛起红潮,“那首短短的小诗,我们一起完成的,为了纪念一切值得珍惜的美好……”

齐姝琴依然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男子说:“你还记得吗?琴儿?静校后,只有我们两个人,坐在教室的椅子上,你一句,我一句……你还记得吗?我念给你听,好不好?灯——之——将——残——花——之——将——萎——”

泪水忽然涌出来,男子单膝跪着,捧着大铁盒子,望着齐姝琴,流泪——那甜美的亲吻,那被生生掐断的恋情,那盛开在勿忘我之上的一句“忘了我”,那最后的泪水……

这是一段没有花前月下之柔情,没有圣诞情人之浪漫,甚至不敢公诸于众的甜蜜。

它只属于两个人,一间教室,一小段走出校园的路,一段不到半年的时光。

卑微地,就犹如那生长在悬崖的小草,瑟瑟发抖,最终,让恶风刮残。

可是——

那株可怜的小草,从未放弃坚持的希望。

因为它的根,扎得太深。

扎得深,爱得沉。

男孩变成了男子,却还是那个人。

“莫——”齐姝琴忽然张开嘴,清晰地,发出了这个音,“有————”她努力地,睁大眼睛,一点点地将音符,吐出来,“悲——伤——”

泪花盛开。

男子握住齐姝琴的手,齐姝琴傻傻地,却固执地,盯着男子的眸。

“曾——经——有——过——”他们一起念,慢慢地念。

阳光满屋。

“如——此——明——亮——如——此——芬——芳————”

他们同时停止了发音,齐姝琴的手指,摸到了男子的额头。

“顾——维——轩。”她缓慢而准确地念。

三天的妈妈,三个月的哥哥,弟弟和妹妹,六个月的姑姑,一直都喊不出的爸爸。

和不到三分钟的,顾维轩。

她呆滞的目光,依然说明了她大脑的蒙昧。

她还是那个傻孩子。

但是这竟然不会阻碍,她背诵那首小诗。

更没有阻碍,对那个名字的记忆。

卑微的小草,你的根,扎得竟然如此深。

深到当病痛毁掉健全的大脑,当现代发达的医术束手无策,当传统而神秘的法术丹药也望洋兴叹的时候——

最真挚而永恒的力量,来自人的内心。

它能创造奇迹。

男子哭了,泪水滚滚而落,“是我……是我,我回来了。琴儿,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齐姝琴的手指,摸上顾维轩的眼角,轻轻擦拭,“不哭——不哭——”

顾维轩擦干了泪,从兜里掏出一只小匣子,里面放了一枚闪耀的钻戒,“我做了四年的假期兼职……”

他拿出戒指,“嫁给我好吗?齐姝琴?要我用一辈子呵护你,保护你,永不分离。”

齐姝琴说:“好。”

顾维轩抱住了齐姝琴。

阳光,柔软地温馨。

门口,齐念佛,齐宇乾,齐柳笛和齐宇成,泪流满面……

后续

齐柳笛的日记:

某年某月某日,晴。

今天,是大家最高兴的日子。

姐姐出嫁了。

之前,姐夫曾委婉地表示,姐姐并不愿意在齐家原有的环境中生活,她或许应该换一个新的环境。但姐夫也表示,他会借贷,给姐姐买房,不需要齐家的一分钱。

爸爸不同意,他说姐夫的薪水,十年也买不下房子,而且姐姐需要的是舒适的住宅环境.那是姐夫挣不来的.

翁婿俩争执了一个星期。最终爸爸赢得了出钱买房的权利.因为姐夫也不得不考虑到姐姐的病情——毕竟一个痴呆的大人,的确需要更好的居住环境。

爸爸总算得到了表现的机会。我知道,爸爸的心愿已埋了好几年——给姐姐收拾最华丽的嫁妆,风风光光送出门。

高级的房屋,全套的生活用品,精心制作的保姆型,保安型傀儡。

还有豪华的婚礼,爸爸恨不得邀请全世界所有人,来见证他的女儿,挺胸抬头,幸福的当了新嫁娘。

姐姐穿戴着华丽的凤冠霞帔,她真的很美。智商的减退,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美丽。反而眼神的幼稚,让她的美丽,更加令人怦然心动。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任我们摆弄。因为我们哄着她,说一会儿姐夫就来抱抱她了。

姐姐就高兴地听话了。

爸爸看到姐姐的时候,激动地热泪盈眶,可最终只是轻轻说:“我女儿真美。”

爸爸低头亲吻姐姐的额头,“琴儿,要嫁人了,爸爸终于把你托付出去了。”

我打趣道:“爸爸,你舍不得姐姐吧?”

爸爸疼爱地说:“做父亲的嫁女儿,心里都舍不得,今天我舍不得琴儿,以后也舍不得你。你还是招个女婿来吧。”

姐姐只是拿着如意,瞪着眼睛,傻呵呵地看着我们,直到姐夫出现,她的目光,就专注地看姐夫。

那是全身心的信赖和依恋。

姐姐真的要飞出齐家了。

我们都这么想。

祝福你,姐姐。

某年某月某日。晴。

姐姐和姐夫新婚美满,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姐夫说,姐姐的智商再一点点提高,她会算算术了,还能背二的乘法口诀。

某年某月某日。晴。

好消息!姐夫说,姐姐怀孕了。

爸爸得到消息后,立刻驱车去了姐姐的新家,就此住在那里,三天后才笑容满面地回来。

“我要当外公了。”

这成了爸爸四处炫耀的口头禅。

某年某月某日。晴。

去了医院检查,姐姐怀的是龙凤胎。

爸爸大为紧张,和姐夫磋商了许久。终于,姐夫同意爸爸多带几只隐形傀儡,搬进来,贴身照顾姐姐。

某年某月某日。晴。

今天,姐姐分娩了。顺利产下一对龙凤胎。

姐姐当妈妈了。

她左边抱一个,右边抱一个,一脸骄傲的样子,对这两个小宝宝,亲了又亲。

姐姐是个傻孩子,但是令医生和我们都惊讶的是,她几乎是无师自通地,用标准的姿势抱着两个宝宝,给他们喂奶喝。喂着喂着,姐姐的嘴角,就会流露出不同于以往傻乐的,柔美微笑……

这就是母爱。

她虽然没有了智商,但她也没有了痛苦的回忆。

她有的,是自己的宝宝,自己的爱人,自己的家和幸福。

尾声

除夕夜,齐家主宅,洋溢着新春的喜悦。

齐家长女婿顾维轩开车,载着爱妻齐姝琴和已过了百天的一儿一女,高高兴兴地回到齐家,共庆新春。

齐念佛早就站在门口,将女儿女婿,和襁褓中的外孙,外孙女都给迎进来门。一番嘘寒问暖后,顾维轩将两个宝宝放进摇篮,然后拉过目光紧紧盯着孩子的齐姝琴,小声说着:“琴儿,来,跟我喊人好不好?这个是大哥,大嫂——”

他指着齐宇乾夫妇,齐姝琴就很乖巧地喊“大哥哥——大——大嫂嫂——”

齐宇乾心疼地亲了亲妹妹,他的夫人将红包塞到两个小婴孩的摇篮里。齐姝琴咯咯开始乐。

“这是——这是——弟弟——和——和妹——妹——”齐姝琴主动指着正逗弄小宝宝的齐宇成和齐柳笛,这兄妹俩惊喜地过来,亲吻着他们的姐姐。

齐念佛看到一家人和睦的样子,说不出的高兴,此刻便起身道:“饺子出锅了,盛上来吃吧。”

顾维轩却说,“爸爸,等一下。”

他鼓励地拍拍齐姝琴的肩膀,“琴儿,这个人是谁?”

齐姝琴看向了齐念佛。

原本热闹的大厅,忽然沉寂了。

只能听到电视机里,春节晚会的主持人们,激动地一起倒计时的声音,还有外面越来越密集而响亮的鞭炮声。

十,九,八,七,六……

旧有的痕迹,在时间的前进中退却……

新年要到了。

新的一切,要开始了。

齐姝琴愣愣地看着齐念佛,又求救般地望着丈夫。

顾维轩依然轻柔地哄着她,“要在宝宝喊之前,自己先学会喊哦。乖琴儿,来,这个人是谁啊?”

齐姝琴继续傻看齐念佛。

五,四,三,二……

一!

“爸——爸。”

齐姝琴,轻轻地说。

新年的钟声,敲响。

齐念佛的泪水,落下。

他的女儿,终于喊出了一声“爸爸”。

他拥抱着齐姝琴。

“春节快乐,琴儿。爸爸祝你永远幸福。”

很快,齐家欢快的鞭炮,也在空地上响了起来,礼花绽放于夜空。热气腾腾的饺子出锅,摆上了团圆的饭桌。

现在,请不要天真地许愿,说从此,艰难和痛苦,不会再出现,我们的王子和公主,将过上幸福生活。

那只是个童话。

真实的生活,总是喜怒哀乐的。

而真实的我们,也并不惧怕生活中的困苦和悲伤。

只要身边有信任,有温情,有支持,有帮助,有执着,坚强而温暖的爱——

那么我们终会穿过暴风雨,缓缓驶向——幸福的港湾。

第三种结局 稚女的幸福 完

全文完

齐宇乾进到家门来,左手提着一盒子昂贵饼干,怀里还抱了只一人多高的蓝色大海豚玩偶,正好看到妹妹齐柳笛和弟弟齐宇成,正指挥着傀儡们,抬着那只精心包装的双层大蛋糕,一点点往楼上挪去。

“这么高的蛋糕啊。”齐宇乾微笑地仰起头,齐柳笛笑道,“爸爸精心挑选,专门订做的,店里刚给送来。说是可漂亮了,一会儿到姐姐房里打开后,大哥你就知道了。”

齐宇成正清点着蜡烛,“姐姐今年二十一了,要不弄两根大蜡烛,一根小蜡烛?”

“那多不好看。”齐宇乾否决道,“妹妹第一次正正经经过生日,别弄那么寒酸。”

齐宇成笑说:“可不寒酸了,各家的礼物都送过来了,花花绿绿全堆在房里,就等着拆给姐姐看。”

兄妹三人说笑着,一并进到齐姝琴的房内——屋子里都被重新装饰过了,拉着彩纸,挂着彩灯,湛家掌门还送了个漂亮的“生日快乐”大招牌,已被贴到墙壁上,半个屋子都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品包装盒,精美的包装让人眼花,只等待着小寿星的“临幸”。

齐念佛正忙着将新衣服给女儿穿上,齐柳笛赶紧过去帮忙,将这套漂亮的公主裙穿到了齐姝琴身上,才小心地,把她放回到枕头上,半掩了被子。 齐姝琴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睡颜平静。

她睡了一年了。

齐柳笛坐在床侧,握着姐姐的手,默默地想:

一年前——

还魂丹让齐姝琴暂停了一个多小时的心,重新跳起了生命的鼓点。

但是她却醒不过来了。

陈医生遗憾地说,孩子本来已经去了,大脑缺氧时间过长,怕是这辈子……

都要昏睡了。

简言之,齐姝琴变成了一个昏迷的植物人。

她安详地闭着眼睛,舒服地睡着。

面对这个结果,忽然造访的湛家掌门,十分遗憾,并揭开了她独立调查出来的案件真相。

她让傀儡将她带来的那只铁盒子打开——里面封住了两条鼍,规规矩矩地趴着。

符咒一打,那两条鼍,渐渐化作两个人——

竟是齐柳笛的好友和齐入画的男友?!

大家都震惊。

一切就水落石出了。

这两只鼍妖的修为很高,他们冒充人类,接近了齐柳笛和齐入画,然后光明正大进入齐家,不停地诱惑着齐柳笛和齐入画带他们接近密室,伺机偷窃。

正巧火炉房失守,齐柳笛和齐入画毫无防备地将他们丢到密室旁,就赶去救援。给了这两个妖孽,可趁之机。他们进入密室,匆匆盗走两本秘笈,用妖术藏于体内,再用巧妙的妖术,伪造成死亡的样子。

而后,他们的同党,也就是所谓的家属,匆匆跑到齐家,把他们的尸体给领走。可惜的是——这一切,忙乱中的齐家众人,都没查出来。

齐姝琴确实放走了白鼍妖和绣娘魂,但这对妖鬼,和这个案子,没有半丝瓜葛。

用叛族等罪名来惩罚齐姝琴,何等冤枉!

湛掌门看过了昏睡的齐姝琴,听了听事情的经过,只对齐念佛说:“表哥,这个案子中你的态度,是压倒这孩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齐念佛痛苦地闭紧了眼睛,他不敢再去想那个事实——他用那只铁盒子残酷的威胁了女儿,逼得女儿认了罪,受了大刑。

而这只铁盒子里,封存的,不是什么奇珍异宝。

只是一个关于死亡与爱的秘密。

这就是齐姝琴的世界。

湛掌门亲了亲表侄女的额头,轻轻念道:“灯之将残,花之将萎。莫有悲伤。曾经有过——如此明亮,如此芬芳…………表哥,你的女儿,被你抛到悬崖的边沿,却依然坚韧地生长到现在;她被你打入黑暗的角落里,却依然没有失落对美和爱的认可与向往……从容而独自地面对了死亡,最后一刻却依然带着祝福,鞠躬谢幕。你拥有最善良的女儿,但却把她逼成现在这个样子……表哥,好好想想,未来该怎样对这孩子吧。”

她直起身子,告辞离开。

齐念佛只是望着女儿齐姝琴,她好美丽,好安静,只是躺在床上,清秀的容颜上,带着一点点微笑,胸脯轻柔地起伏。

却不见她睁开双眼,听不到她喊一声“爸爸”。

一架炕桌抬到床上,齐柳笛赶忙给齐念佛让地方,齐念佛小心翼翼地将这只六层的大蛋糕给放到炕桌上,那兄妹三人则一点点插好二十一根蜡烛。

今天,是齐姝琴二十一岁的生日。

她在二十岁昏迷,于昏迷中,迎来第一个生日。

也是她三岁后,过得第一个生日。

齐姝琴再次拥有了一只生日蛋糕,比十五岁的那只,更大,更美,更好吃。

这个因为生日蛋糕而被毒打的孩子,终于理直气壮地有了一只生日蛋糕。

这个不敢过生日的孩子,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庆祝生日。

可是,她已经看不到,听不到,尝不到,感受不到了。

她只是个小小的植物人,安安静静地沉睡着,一切荣辱,烦恼与忧愁,哀伤和痛苦,一切的一切,都和她无关了。

再也不会有人打她,但即便是打了,她也不会有反应了。

齐宇乾将海豚放到齐姝琴的床头,海豚乌溜的黑眼珠子,齐姝琴雪嫩的肌肤,配在一起,来回看上几眼,甚是讨喜。

齐念佛在一旁微笑,“琴儿的确喜欢抱着这种大玩偶睡觉,你们妈妈去后,我就再也没给她买过新的。有一次我带你们几个上街,她徘徊在橱窗前,就想要一只大海豚……我把她给打了,还骂她不配……”

声音微微哽咽,齐宇乾急忙说:“爸爸,这些我都记得呢。所以我特意去会员店挑了一只最漂亮最干净的,替您买回来,送给妹妹。”

“琴儿一定喜欢。”齐念佛柔和地看着女儿,蜡烛的火光,映衬着她姣好的容颜。

“对吧?爸爸的琴儿。”

齐姝琴安然沉睡。

然后他们围坐在齐姝琴的床周围,轻轻唱起了生日祝福歌,又吹熄了蜡烛。他们说着生日快乐,却没有回应。

齐姝琴,依然是那张睡颜。

“姐姐睡得真香。”齐柳笛轻轻叹着。

“睡得香就好……”齐念佛小心翼翼地给女儿掖了掖被角,又亲了亲脸蛋。

女儿还是静静地沉睡着。

“睡得香就好。”齐念佛喃喃着,“但是琴儿会醒过来的。爸爸相信这一点,有生之年,一定会看到琴儿醒来,再喊我一声‘爸爸’……琴儿一定会醒过来的。”

他轻轻地,拭去眼角的一滴泪珠。

微微一笑,对齐宇乾,齐柳笛和齐宇成说:“给琴儿把礼物拆开吧。让她好好高兴高兴,十七年了,我没让她过一个生日。”

精美而昂贵的礼物被一个个拆开,欢喜地声音,此起彼伏。

却仿若一台悲凉的独角戏。

因为礼物的主人,看不到,也听不到,她不会开心地睁大眼睛,她也不会露出惊喜的笑容,她更不会用好听的声音,柔弱地喊一声“爸爸”了。

但是现在,没有谁,可以再伤到她了。

她只是沉睡,带着自己的那些明亮和芬芳,在自己的世界里,享受着——

永恒的安详。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一身罪服的齐柳笛和齐入画被带入刑房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腿软。

她们是集千万宠爱于一身的千金小姐,家法这种东西,从没落在身上。不是没做错过事情,也不是没惹人生过气,而是齐柳笛的父亲,也是齐入画的伯父齐念佛,作为齐家掌门,对小女儿和侄女非常疼爱,轻易不责骂,基本不责打。做错了,沉下脸责备几句,也就罢了。

但是这一次,她们却无论如何,也逃不过去了。

“身为玄黄子弟,却让化作人身的妖怪轻易接近你们,甚至毫无防备地将他们带入自己家……最终造成混乱……”齐念佛的话,在齐柳笛脑海响起,“笛儿,爸爸无论如何也不能庇护你了……”

“我明白,爸爸。”书房内,齐柳笛含泪道,“……我确实就做错了……如果,如果我能早点察觉出……姐姐,姐姐也不会被冤枉,被责打,然后……”

闻言,齐念佛本已憔悴的脸庞,更加黯然,“你姐姐的事情,都是爸爸的错。是我对不起琴儿……笛儿,你还年轻,不要太放在心上……包袱,无论是悔还是恨的包袱,压在背脊,最后被伤得最重的还是自己。”

齐柳笛轻轻垂下头,齐念佛凝望着心爱了十几年的小女儿,轻道:“笛儿,爸爸疼你爱你,从未打过你,你没受过任何家法,其间的痛苦和耻辱是无法想像的……琴儿去了后,爸爸已是心痛地不想再用家法这种东西责罚任何人……三十刑杖和三十藤鞭,着实难忍,爸爸已经尽力轻判……但毕竟家有家规……”

“女儿明白。”齐柳笛懂事地说,“我做错了事情,就该承担责任。再痛再羞,我也要去忍受。爸……爸……”她哽咽道,“姐姐挨了十几年的家法……我……我就挨这一次,不算什么的。”

齐念佛一叹,“你自己去监房呆着吧。我已经让傀儡把画儿送进去了,你今晚要好好开导她。那孩子还在襁褓就没了父母,我是大哥,替亡弟担负了责任,也就不好太严厉地待她,那孩子确实被我宠坏了。我真不希望到受刑那天,她表现地会太糟糕。”

齐柳笛低声道:“我会开导画儿的。爸爸放心吧。”

说是这么说,可齐柳笛自己被押入刑房,看着两张大红的杖刑凳,绑好了垫子,被摆放在刑房中央,刑杖浸在盐水中,身子立刻一阵阵泛寒,此时此刻,自保不得,哪里还顾得上鼓励齐入画呢?

这一次行刑,和上次处置齐姝琴一样,是通过公开以示公正的。齐家族内近系的女眷早已到齐,主持刑责的是齐念佛的两位堂姐,也是齐柳笛和齐入画的堂姑母。她们是堂亲中和齐家主脉最亲近的,平日大都住在齐家主宅,随时参与齐家事务的处理。对晚辈们向来爱护,齐姝琴还在的时候,她们都劝过堂弟齐念佛不要太纠结于往事,而否定未来。可惜齐念佛没听,可惜齐姝琴已回不来。她二人虽心中凄凄,不舍再对族内娇滴滴的女孩子动用刑罚,可祖训是祖训,家规是家规,即便不问这些,只为齐姝琴讨个公道,这次的惩罚,也是必须的。

见到齐柳笛和齐入画已被带进来,两位堂姑对视一眼,二堂姑示意议论纷纷的女眷们都安静些——这些细碎的小声议论,已经让齐柳笛和齐入画面红耳赤,尤其是齐入画,一双眸子里盈满泪水。

三堂姑尽量放柔声音,吩咐傀儡们将受刑人按跪在蒲团上反省——这是示 众的必经程序。齐柳笛和齐入画也都是熟悉的,毕竟不久前,她们还作为监刑人,高高在上地俯视齐姝琴受责受辱。没承想,不过几月,她们就要经受曾怜悯,或曾幸灾乐祸的那个人,所经受过的一切。

命运循环辗转,管那苍生无奈?

齐柳笛倒还乖顺,清楚地明白,此刻越主动,越坦然,越能减弱旁人的注意程度,也就减弱自己的羞辱度,不用傀儡来拉,她低着头主动跪倒在蒲团上,端端正正。齐入画就要差很多,脚底生根般,委委屈屈不肯动弹,傀儡们只懂服从命令,不管怜香惜玉,拉着扯着按着,就将呜咽的齐入画按在蒲团上,齐柳笛听堂妹哭得哀怨,心叹昨夜的叮咛,果不管用。她有心再劝,却碍着家规严苛,低了头,就不敢再动了。

刑房肃穆,只听着齐入画断续的哽咽。她哭得倒什么都顾不得,齐柳笛就显得孤单了,只觉得无数道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似乎对她这个准备落落大方裸露臀部去受刑的女子,要更感兴趣。当然,这些感觉和想法,只是她齐柳笛一人揣摩的,算不得真,可心理暗示总是神奇的,想着想着,齐柳笛自己也不觉委屈起来,对于一个被捧在手心里呵护大的女孩而言,莫说疼痛,光是此时这羞辱,已是不能承受之重。

过了不知多久——齐柳笛和齐入画都觉得当时看齐姝琴下跪反省的时间格外短,但自己跪在这里的时间,却比一个世纪还长久。好不容易听到二堂姑说了声“时间差不多了”,两个姑娘都松了口气,却又更加紧张起来——这意味着,不痛不痒的罚跪结束,那么真正的痛苦和耻辱就要来了。齐入画紧张地停止哭泣,齐柳笛只握着雪白的衣角,颔首。见得一抹光下落了道阴影——是三堂姑走来了。

“罪人齐柳笛,齐入画,身为玄黄子弟,却不识妖鬼,引妖入室,导致密室失窃,犯下重罪。念你二人年轻,乃初犯,掌门特开恩,只判你二人受杖三十,受鞭三十,一次执行。对这一结果,你二人可服从?”

齐柳笛轻柔答道:“服从。甘愿受责以洗涤罪过。”

齐入画呜咽着答了“服从”,还未上刑凳,她已面白如纸。三堂姑心有不忍,但家法终是家法,早点打完,孩子们也好早点解脱。立刻道:“把她二人押上刑凳吧。”

傀儡们闻声行动,齐柳笛乖顺地被送到刑凳前,望着眼前这张熟悉的刑凳——擦拭干净的栗色软皮子,散着洗涤剂清香的黄软垫,明晃晃的铁环,和身上罪服一样洁白的绳索——她心中五味陈杂:之所以熟悉,全是因为自己总作为监刑人,观看姐姐齐姝琴趴在上面受责受辱。旁观的时候,见那板子藤条,毫不留情地扑跌在姐姐娇嫩的臀上,听着划过空气时候的呼呼声响,听着姐姐一声声的哀戚,看着雪白皮肉片片红紫青黑,娇美的翘臀气球般层层肿大,自己也非草木,自是心惊胆颤,戚戚焉。可同时也自信并自豪着,以父亲齐念佛对自己的万千宠爱,无论如何,总也不会让自己身受这等又羞又痛的苦刑。

没曾想,世道说不准,风水轮流转……

眼前一晕,惊得失声喊出,栗色软皮子逼近眼帘,砰一下,手指头已触摸到刑凳——那些傀儡们哪里能容她定在跟前,不停歇地怀古?见她只站着不动,兀自叹息,遂立刻动手,两只傀儡按着她上了刑凳,另两只傀儡将她的双腿也抬了上去,臀部刚好压在软垫上——这是为防止受刑人吃痛挣扎,伤到女性宝贵的隐私而特设。

齐柳笛趴到上面,双手不禁抱住刑凳边角,脸蛋埋下,还未去裤,但臀部压在软垫上,轻微翘起。当众呈现这种姿势,她羞愧不已。

一旁的齐入画哀哀凄凄地也被强行按倒在刑凳上,家法的威严让这个被宠坏的孩子只会呜呜流泪,却不敢真的抗刑。两张刑凳间尚有相当距离,不过齐柳笛轻轻侧脸,还是能看到堂妹也抱着刑凳前头,一张小颜哭得凄惨。

她叹了叹,不好多说什么,何况自己也忐忑不安,根本顾不上别人。只得扳回脸来,等待捆绑。

按着规矩,经过了缚手,缚背,缚膝,缚腿,缚脚这五缚的程序,齐柳笛和齐入画都被白色绳索依次紧捆在刑凳上,这回即便有心抗刑,也抗不过去了。齐入画心知无望,想起自己当真要在一堆人面前露屁股挨打,颐指气使成了习惯的她,哪里能忍耐?一时间五内俱焚,泪珠子吧嗒吧嗒,又无助地下来了,这还未开打,刑凳已让她哭得潮湿。

只是齐入画平时过于娇纵,齐家人大都念在她是个孤儿,又是掌门亲侄女的份上,不与其计较。但偶尔口角,暗结梁子,总是心有不喜。更有好嫉妒的女孩和爱生事的中年妇女,私底下没少“品评”过她,言语中大有不屑之意。而今看到养尊处优的她也被拉下神坛,五花大绑,直挺挺趴在刑凳上抬着屁股,等着去裤受责,即将羞痛交加,这些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有种暗爽的心理。

至于齐柳笛,因为她毕竟是掌门的亲女——现在又是独女。故而得到的腹诽和幸灾乐祸要少一些。谁都知道即便她挨了再重的打,受了再羞的辱,也照样是正宗齐家的小姐,是掌门人的心头肉。毕竟父亲教训女儿几顿板子,天经地义。哪能因此就否定了亲情?譬如那去世的大小姐吧,她在的时候,掌门对她是百看百厌烦,三日一小打,五日一重则,恨不能打死解气,可人一旦真没了,掌门的悲痛欲绝,一夜白发,众人俱是看在眼里,明白那颗爱女之心,总是灭不掉的。而且齐柳笛平日性子温柔,待人和气,有些子侄没有顺利完成任务,按理该受家法,齐柳笛总会帮着说几句话,求个情,大罪化小,小罪化无,深得人心。而今她受了难,众人无法改变掌门的决定,看她娇兮兮的身子,也被那些重手重脚的傀儡们撂到吓人的刑凳上,转瞬就让绳子绑成个粽子,只翘着臀部等待除去遮羞的衣裤,承受更大屈辱与痛楚,心中还是有几分同情的。

“去裤。”

当三堂姑这一声,犹如鼓槌般敲打在耳膜上的时候,齐柳笛和齐入画的身子都恐慌地绷直了。不容她们多哀怨,傀儡们大步上前,两只傀儡一起行动,将二女的裙摆同时掀起,露出她们穿在里面的宽松白色内裤。

齐柳笛感受到衣摆已落在后背,明白下一步将是什么,她羞地拼命在心里喊着“不要脱,求求了,不要脱”,齐入画也不管什么风度不风度,索性就大哭地求着“不要脱我裤子啊,姑姑,姑姑,求求你啊,别脱啊。给我留点面子吧。”

但家法就是家法,命令已下,断无收回余地。

傀儡们不停歇地伸出手,将齐柳笛和齐入画的内裤一并拉了下来,整整齐齐地放在大腿上。二女的臀部,全无遮掩地,完好地露在众人眼前。在灯光暗淡的刑房,仿若亮了两盏白白的柔光,一下子就聚集了众多注意。

四下有轻微的吸气声和议论声。齐入画感到臀部泛起凉意,努力摆头,结果看到两旁观刑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露出来的臀上,其中还有几个和自己拌过嘴的女孩,正瞅着她光光的屁股,一面掩嘴,一面指点,一面偷乐。齐入画顿时又羞又气,放声大哭,似乎羞辱可以随着泪水一并排出,她那丰腴雪白的臀部伴随着哭泣,也轻轻颤抖。

齐柳笛在感觉到衣服下落,娇俏后臀一片冰凉的时候,脸蛋就一阵阵发烫,她可不敢去看周围人的目光,拼命低着头,连喘息都不敢了。虽然一个人她都没看到,可这心里却总是认定,那些带着不同感情色彩的视线,一定是,肯定是都胶着在自己光裸的屁股上,那心里不定想着什么。龌龊的,卑鄙的,不堪的就算了,即便是同情的,她也感到愤怒,不要同情,不需要这种同情,我没事的,我不在乎的,反正都是女的,反正是行家法,反正爸爸还是爱我的,反正一会儿就打完了,反正打完了,我还是在你们上面……

想她身份金贵,自小就被捧在手心里,何曾被如此当众羞辱过?真是羞愤交加,委屈至极,泪水再也忍不住,轻轻滑落。

“置板。”随着三堂姑的一声吩咐,四只傀儡从盐水中取出刑杖,白巾擦拭干净,依次站好,将手中的刑杖落在齐柳笛和齐入画的左右臀肌上,四个小坑在两位少女的臀面上显露——感受到刑杖的压力,两个女孩也顾不得羞耻,臀瓣都本能夹紧了。

终于意识到,最可怕的疼痛要到来。

她们从未挨过打,从不知道,那疼痛,会有多痛。会不会比不小心摔倒痛?会不会比磕到床沿痛?会不会比足球闷到脑袋要痛?

可是这些痛,就已是她们不敢再品尝第二次的了。

刑杖会不会还痛呢?

她们就这样恐惧地度过了五分钟的晾臀反省时间,对未来的恐慌,让她们几乎忘记晾臀的耻辱。直到“行刑”两字响起,她们才找回身处众人之间的感觉,还未来得及加深脸上的红色,就感到屁股上轻松起来——板子一并抬起,带着风声,不容她们猜测,已呼呼下落!

啪!!

头一杖和最后一杖,均为合板。

于是两组四根杖子,一起落到了齐柳笛和齐入画的娇臀上。

“一。”三堂姑公正地开始报数。

“啊!!!”

齐柳笛和齐入画都放肆地喊了出来——齐入画脸上的泪水,立刻由涓涓小溪化作汹涌瀑布,“痛啊痛啊!好痛啊!不要打我啊!”她大声嚎叫着,身后,雪白丰满的屁股上,落了道重叠的红痕。

起杖,其实大都不是很痛,而是层层加码,为的是让受刑人能一点点适应痛苦,好有勇气与毅力撑过去。可是这对于从未挨过打的二女而言,已是痛到犹如进了十八层地狱般。

齐柳笛一再告诫自己“要努力忍着,要学习姐姐,要尽力保持尊严,不能丢爸爸的脸”,但合板拍到屁股上的时候,被温水,香波,柔软小裤裤呵护了十几年的臀部哪里还禁受得住?痛波在光裸的翘臀上涌动,一道红痕印住,她到底还是冲动地喊了出来。

痛啊。

齐柳笛震惊着刑杖所能带来的痛苦,只这一杖,已让她感到胆寒。一时间都忘记裸臀的羞惭了。

为了便于计数,傀儡们开始依次落杖,齐柳笛这边的傀儡先打下了第二杖——

啪!

“啊——!”齐柳笛痛呼,后背与两腿同时一抻,臀肌轻颤,屁股上的红印在杖子抬起的时候,开始发青。

啪!这是齐入画那边的傀儡,打下的第二杖。

“啊啊啊!好痛啊!好痛啊!不要打我啊!痛啊!”齐入画只感到屁股犹如被炸弹炸开般,火辣辣钝痛,泪水冲开束缚,羞辱被疼痛击倒,在杖子抬起的时候,她立刻扭了下屁股,试图缓解痛苦。

“二。”三堂姑这才报数。

“啪!”

“啊——”齐柳笛拼命忍着泪水,却忍不住呼喊,她抱紧刑凳,感觉一杖重过一杖,疼痛的波涛在臀部呼啸。

“啪!”

“不要打我啊——不要打我啊——救命啊——好痛好痛啊——痛啊——”齐入画不由自主地缩着臀肌,哇哇大哭。

“三。”

“啪!”“啊——!”“啪!”“好痛啊——不要打啊——”如此这般的呼喊就相互交叠着,叠得齐柳笛小巧的屁股一层层肿大,叠得齐入画本就丰腴的臀肌更加饱满,叠得她二人叫喊的声贝逐渐接近极限。

行刑的傀儡们可不管受刑人的辗转,只按着命令,有条不紊地让板子依次落在二女光裸的臀上,先是印上红印,再是盖了青章,之后那色泽就开始变幻——有的红色愈发深邃,似乎就要剥开雪色肌肤,流淌出来;有的红色化为暗青,那暗青就犹如沉下的天,层层变作墨黑;还有的红色被点了紫砂痣,连绵开来,接壤到一起,成了一片青紫。

“啪!”

“啊——”齐柳笛的声音已经呼喊到沙哑。

“啪!”

“不要打啊——不要打我屁股啊——好痛好痛啊——”齐入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喊声已开始发涩。

“十五。”

刚刚十五下……刚刚过半……

齐柳笛汗流浃背,泪流满面,她无力地趴在刑凳上,昏沉地想着,感受着刑杖挟带风声,再一次逼近,她直挺挺的身子已挣扎不动了,那被打得姹紫嫣红的屁股,还要继续承载刑杖的重量。她感觉自己就像一条砧板上的死鱼,任人宰割。终于明白责打之痛,也终于懂得为何古今中外,都将受刑示众,当作莫大耻辱。

“啪!”

一杖横过去,已经接近崩溃的屁股,果然开了第一朵花。

“啊啊啊——”齐柳笛吃痛,哭喊起来,“别打了!别打了!别打了!”她到底还是忍不住地告饶,“别打了啊……爸爸,爸爸啊……你快来救我啊……爸爸,爸爸救我啊……我知错了,我再也不犯了,你饶了我吧……快救我啊……不要让我再受这份罪啊……”

哀切的恳求让人心酸,可家法威严,不容擅改。何况受刑人大呼小叫,也是正常。

“啪!”齐柳笛还在哭求,耳畔已传来齐入画挨板子的声,可这次,却没听到动静。齐柳笛挣扎着扭头去看,齐入画的双手不再扶着刑凳,而是轻微下垂,两眼紧闭,嘴唇乌青,面如金纸。

“画儿?你怎么了?”齐柳笛哽咽地喊了声。

“十六。”三堂姑计完数后,打手诀让傀儡暂时停刑,二堂姑过去把了下脉,“暂时昏厥。要不要报告掌门呢?”

三堂姑踌躇一下,齐柳笛已经哭道:“姑姑们,求求你们告诉爸爸啊。让爸爸不要打我们了……好痛啊……我们真的知错了,真的知错了啊……再打就要打死人了……姐姐就是这样被打死的啊……我被打死了,就当是给姐姐偿命,可留下爸爸……姐姐一走,爸爸的样子,姑姑们也都看在眼里痛在心上……姑姑们,你们忍心让我爸爸再品尝白发送黑发的痛苦吗……画儿都晕过去了,她年纪小,身子骨还没长好,怎么能受这种重刑啊……饶了我们吧……真的好痛啊……”

两位堂姑轻轻商量一会儿,三堂姑无奈道:“家法对这种情形也是有规定的……还是先按着程序来吧。泼水。”

她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冰水的傀儡,立刻将手中盆子兜头一撩,哗啦一声,齐入画嗯哼两下,悠悠醒转过来。

“嗯……”她缓缓看了齐柳笛一眼,“笛儿姐姐……好痛啊……屁股疼死了……打完了吗……”

齐柳笛见她醒转,知道结束挨打是无望了,呜呜只是哭。二堂姑过来喂了齐入画半碗参汤,擦了擦她青肿的唇角,看这个飞扬跋扈的孩子,如今头发散乱,目光迷离,犹如受惊小鹿,再也不复往日风采,心知捶楚之下,哪管皇帝宰相泥瓦匠,果是脱了衣服一个样。这孩子就是被宠坏了,若是受了这刑,改改性子,或许还能转了她那轻浮的心性。不由叹了下,“画儿,打了一半多了。马上就要打完了。你且忍忍吧。忍过了就好。”

齐入画一听刚打了“一半”,眼圈红肿,“二姑姑救我啊,我不要再挨屁股板子了,痛死我了,我屁股要炸开了,我要死掉了啊,二姑姑你不能让我被活活打死啊……好痛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冒出几句“喊声这么大,分明还能接着挨板子”“屁股刚开花,又没烂掉”“当时打她堂姐的时候,她耀武扬威,得意洋洋,一点都不懂礼节,不知客气,不会同情,而今算是现世报”“真该多打几下,三十下板子都少”“无妨,待会她还要光屁股还要挨鞭子让我们看好戏呢”……诸如此类,竟熙攘起来。

两位堂姑严厉地瞪了人群一眼,那些声音立刻小了。可众人都听得分明,齐入画知道必定是跟自己过不去的人借机落井下石,更是羞辱痛愤,恨不得跳起来找出那说话的人,也剥了她们的衣裤,板子落下,让她们尝尝这味道。

可她挣扎两下,奈何绳索捆得死紧,这种挣扎,只是让众人都看她光着个千红万紫的屁股,在凳子上抖动不已。不由令结了婚或懂了人事的女性都联想到床上的某些姿态,面红的,好笑的,摇头的……一时间,私语和窃笑的声音又起来了。齐入画很快也明白过来,脸上涨红一片,连带着外露的屁股上,那些青紫瘀黑,也都盖了一层红晕。心中犹如烈火燃,滚油烹,无奈自己是受刑人,只能任人指点。可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新起的一阵骚乱,也连累了齐柳笛,虽然那话不是在说齐柳笛,可同样是光屁股挨打的她,还是敏感地持续流下羞辱的泪水。刚刚打了一半,还要再挨一半。待会还得直接去挨鞭子,挨鞭子是要分开大腿的,姐姐几次受鞭刑,都露了隐私,虽然立刻给掩上,但打着打着,一旦吃痛,腿部肌肉挣扎开,掩好的衣裤还是会下滑,让那些不得让外人看的部位再次若隐若现……

真是无法忍受的耻辱!

更不要提鞭子所带来的痛楚了。

姐姐……

齐柳笛默默地趴伏在刑凳上,一面趁机让屁股上的疼痛消散一下,一面对着栗色软皮子垂泪,姐姐,姐姐,这么多年,你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唉,若是你活着多好。你能活着,爸爸高兴起来,也就免了我们这番苦刑了。即便免不得,我也让姐姐来监刑,姐姐总是亲姐姐,总是温柔像妈妈一样,会关爱我的……

“笛儿。”三堂姑将参汤端到她唇边,“先喝点提气保命的参汤。再忍一忍吧。你想想你姐姐,琴儿那孩子……这种阵仗,这种屈辱和痛苦,她都熬了多少年了……”

齐柳笛喝了点参汤,哭道:“可是姑姑……姐姐终究是熬不过去的啊……真的好痛啊,我觉得我后面都要四分五裂了……那杖子怎么那样沉,那样重啊……真的好……好难堪……我真的无法忍受了……姑姑啊……让爸爸来救我啊……”

三堂姑轻轻叹息,抚摸着这个侄女的乱发——好好一个小姑娘,虽说没她姐姐琴儿那样柔似水中女,美若云中仙,可也是个如花似玉的。而今五花大绑趴在这里,被剥了裤子,露个屁股挨打,不到五分钟,秀眉拧起来了,小脸哭皱了,柔顺长发也都散开,让汗水和泪水乱糊,哭喊个乱七八糟……什么气质,什么光彩,一律全无。

“好孩子,再忍忍吧。你姐姐挨了十几年打,你和画儿,只这一次。总是能忍过去的。若真是撑不住,也断然不会让你们有闪失。琴儿去了后……你爸爸在这方面很注意了,医生护士都是备好了。再撑一刻吧。”三堂姑站起身,一旁的二堂姑也安抚完了齐入画,两个女孩心知免刑无望,抗刑无方,只好收拾残破心情,擦擦眼泪,挺挺身子,抱紧刑凳,目视前方,一面啜泣,一面等待着,等待刑杖继续降落在裸臀上。

“继续行刑!”三堂姑一声令下,板子,又举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