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完结) || 15.6万字

之前发的断掉了——————————重发吧!管理员麻烦把前一篇删掉吧。不好意思!!!!坑了大家!

《家园》

第一章 平淡生活

夏天来的太突然,还没有预备就下起了雨,台北的天阴晴不定,这场雨却纷纷扬扬下了一个小时,贾凌歪

靠在停车棚的栏杆上,在等10分钟,如果雨不停,他就顶着雨回家了……远处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贾凌辨别出是谁的时候,想躲闪已经来不急了……他从来都不想惹事……看来今天的好心情又变糟了

“就是那小子……”

贾凌轻哼了一声,每次遇到这事,开场白都是这一句,他曾经无数次告诉别人他叫“贾凌”可是就是有些人记不住,总被别人称之为‘那小子’ 让贾凌极度郁闷,依旧是跳下栏杆,活动了手腕,仅仅这样的动作就让对方叫嚣了好几句,贾凌无奈的摇了摇头,低声说着“6个人?比上次多了一个!”

对方狂妄的看向贾凌,说了些痞子们该说的话,便吩咐几个人上前抢贾凌的机车,贾凌无奈的叹了口气,在对方的手碰到自己爱车的那一刻,迅速的出了拳头,他曾一次又一次的发誓,除非别人动手否则他绝对不先出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来找茬的人都先对自己的车下手,他也就一次又一次的违背自己的誓言,学校里骑着机车上学的人只有他自己,因为其他爱车的人都爱找他比赛,又爱模仿贾凌花哨的动作,贾凌转学没多久那些机车男非伤既残,贾凌的车是市面上最普通的款型,他用他几乎所有的零用钱来改装自己的宝车,他给他的车取了个名字叫“将军” 转学一个月后贾凌和他的将军就成了学校茶余饭后的焦点,当然挑衅的人层出不穷,今天这群人就是冲着他的车来的……谁让他爱车如命呢

几招下来,对方已经全部趴在了地上,贾凌抖抖身上的雨水,走到后视镜上查看自己的脸,腮边一小块青紫,让贾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愤怒的转过头,地上的人立刻吓的向后挪动几下

“这一拳是谁打的?”

贾凌指着自己的脸问地上的败兵残将,一个家伙胆怯的抬起了手,小声说“我……我”

贾凌疯狂的站在那人的面前,又补上了几脚,踢的那人慌忙向人堆里跑去,贾凌不顾其他人,只对准了这个穷追不舍,追上了补几脚,又开始追,一下子校园里也跟着慌乱起来,最后那家伙是在没有了力气,坐在水坑里耍赖似的大叫“你打死我好了,我跑不动了”

贾凌喘着粗气,叉着腰站在操场的空地上,看了水坑里的人几眼,认真的说“以后别打脸知道吗?”

水坑里的人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看着贾凌消失在操场上 回到家里,贾凌冲了个澡,换下湿透的衣服,开始到院子里给“将军”洗澡,贾凌家是个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这个街道都是这样布局的房子,贾凌向街口张望着,突然那辆熟悉的车出现在街口,贾凌睁大了眼睛,迅速扔下水管和毛巾,跑回自己的房间,摊开国文课本开始装成认真读书的样子……一只耳朵还时刻关注着外面的响动

开门声,关门声,倒水声,上楼声……贾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朗诵的声音也大了许多,门开了,贾凌装出温顺的样子说“二叔今天回来这么早啊……”贾凌故意把湿漉漉的头发挡在青肿的脸上,样子滑稽好笑,贾昆洋责怪道“每次回来你都念这段,别装了” 贾凌嘿嘿笑着,要是平时贾凌早就一溜烟跑出去玩了,可今天贾凌特别的乖巧,贾昆洋觉得不对劲,又问了一句

“是不是又闯祸了?”

贾凌立刻辩解说“哪有哪有”

“考试又没及格?”

贾凌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发说“瞧您把我说的”

贾昆洋拍了拍贾凌的头,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却一下子看到了贾凌遮盖住红肿的脸,贾昆洋向去掀他的头发,贾凌却慌了神,躲避了几下,正迎上贾昆洋威严的目光,贾凌怯怯的凑到叔叔面前,眼睛里含了泪,显得极其可怜,贾昆洋掀开遮挡住脸的头发,质问道“怎么弄的?”

“骑车摔的……”

“再说一遍”

贾凌胆怯的看向叔叔,怎么都没有刚才打架时的狂傲,只剩下软弱的讨饶样子,贾昆洋皱紧了眉头,目光逼视着贾凌的眼睛,贾凌不敢说谎,喃喃的说“打……打架了”

像往常一样,贾昆洋沉默了几分钟,然后开始脱去外套,解去领带,松开衬衣的前两个口子,然后是袖口,一点一点的把袖子折在臂弯处,这套程序贾凌再熟悉不过了,每次噩梦都是这样开始的,他喃喃的唤了声“二叔……” 贾昆洋已经转身去拿门后的板子,贾凌手哆嗦着磨蹭身后的衣服,不敢再说一句……

“裤子”

贾凌抬起头,央求着说“二叔我再也不敢了” 自己又觉得,这句台词确实说了很多遍了,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丢人,二叔每次动手前的第一句话是“裤子”十年没变,而自己挨打前的第一句话却是“不敢了”也是次次必说,贾凌心想,不愧是叔侄啊……贾凌没有反抗的打算,事实上在过去10年中的前三年,他每次都尝试反抗,但结果是从那以后的7年里,他再也不敢有这一想法,贾凌熟练的脱去裤子,依旧常年不变的羞红了脸,他想应该试着同叔叔说,能不能免掉这一程序,只是他不敢……手支撑在刚刚坐过的椅子上,刚才自己的屁股还稳稳的坐在上面,而再过一会,自己将没办法坐下来,贾凌听着身后的声音,他听见叔叔手指关节发出的响声,然后是板子挥舞在空气里的嗖嗖声,一切都按照顺序来……10年没有改变……

“啪……”贾凌的疼痛终于开始了,第10下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呻吟起来,20下的时候开始哭泣,30下的时候开始求饶……他想起在学校里打架,就算打的遍体鳞伤他都觉得自己很强大,可是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场景下,贾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恐惧,他崇拜贾昆洋,叔叔不拿板子的时候,是他最向往的偶像,只是每次贾昆洋板起面孔,贾凌都没办法把他和那个潇洒的二叔联系到一起,但是他清楚自己心里对他的依赖和崇敬,否则他会象对付那些无赖一样还手,虽然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叔叔的对手,贾凌每次挨打过后,都会幻想自己反抗的情形,想着自己向二叔挥舞着拳头,把二叔打倒在地,然后他愧疚的哭了,每次贾凌都是拼命的摇头驱赶掉脑中的画面,从而牵扯到身后一次又一次的疼痛……

40下……50下,贾昆洋收起了板子,冷冷的说“如果再有下次,我就对你的车下毒手……”

贾凌捂着疼痛的屁股,乞求般的看着贾昆洋,自从他有了“将军”这个累赘,叔叔就在每次教训他以后,甩下这句威胁般的话,贾凌又预感,“将军”迟早会遭到叔叔的毒手…… 贾凌低头抹了两下眼泪,乖乖的

跪在地板上,臀部裸露在外面,纵横着深深浅浅的棱子,贾昆洋把板子放回原处,静静的下了楼

第二章麻烦的女人

贾凌又一次一瘸一拐的来上学,夏长河忍不住偷笑着说“真是一物降一物”

夏长河是贾凌这么多年唯一能称得上是兄弟的朋友,原因是他们从以同一理由被学校开除,又莫名其妙的被送进另一所相同的学校,不同的是,夏长河被开除后,总有那么长的时间用来度假消遣,而他却总有那么长的时间趴在床上养伤,夏长河的父亲是个暴发户,也是内地过来的,夏长河总跟贾凌学他爸说东北话,贾凌小时候非常崇拜夏长河的爸爸,觉得他爸说话豪爽做事豪爽喝酒豪爽,像是电视里的大侠,没过几年,夏伯伯身上的肉像他的钱一样多了起来,贾凌在也找不到他当年的潇洒,更觉得他像小说里的猪肉荣,所以随着年龄的长大,贾凌非常注重自己的饮食质量,就连给将军加油时,也总是加的半满,生怕走了夏伯伯的老路……

贾凌接过夏长河递过来的外套,折叠的放在自己的屁股底下,毫不客气的去抢夏长河桌子里的早餐

“唉唉唉……你怎么又没吃饭?”

“将军又该保养了,我这拖家带口的,不像你这个单身汉……”

夏长河极不情愿的把可乐送到贾凌手上,贾凌皱了下眉头,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喝,又责怪的问夏长河“你最近这么总喝可乐?”

“我发现只有可乐能喝道自己嘴里,其他的都进了你的嘴了”

贾凌笑笑,一口咬掉了夏长河的半个汉堡“夏季赛马上就开始了,我不会亏待你的……”

夏长河冷笑了两声“我看是我快要破财了才是,你不会又提醒我帮你交报名费吧?”

贾凌嘿嘿的笑着,不解释也不辩驳,把最后一口汉堡送进嘴里然后认真的说“一看你就没有远见,你觉得投资在我身上,还能赔钱吗?” 夏长河哼了一声,低头喝自己的可乐,贾凌向后位借了作业开始抄写,听着夏长河绵绵不绝的墨迹着“你怎么不跟你叔抗议,他一风流倜傥的总经理,支援你点报名费还是绰绰有余的” 贾凌若有所思的说“我二叔限制了我的卡,每次只能取三千块,每个月只能取一次” 夏长河一下子来了精神 “那卡里总共有多少钱?” 贾凌又埋头去应付他的作业,无奈的说了句“很久没察余额了,现在估计该有两百万了吧” 夏长河一口可乐卡在嗓子里 剧烈的咳嗽起来,英文老师刚要发作,但看到是他们两个,便平息了怒火,生硬的说了声“认真听课” 贾凌却厌恶的看了她一眼,夏长河在纸上清算着什么,最后叹息说“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望梅止渴”

贾凌的英文老师也是他的班主任,姓秋,老师们叫她小秋,学生们叫她老秋,老秋并不老,只是年纪大了些却没嫁人,成了老姑娘,在贾凌看来她成为老姑娘的另一原因,和自己的二叔贾昆洋有直接关系,因为老秋的弟弟在二叔身边当差5年,老秋便追求了二叔5年,这次转校来这,还是秋叔叔安排的,而贾凌并没因此得到什么好处,相反的自从来了这个学校,二叔的板子更频繁的落在他的屁股上,老秋的嘴不是一般的大,因为不管是考试不及格,逃课,打架,或是异样举动都成了她打电话给二叔的直接理由,而且乐此不疲……贾凌在临下课前三分钟抄完了各科的作业,并且回头象征性的感谢了身后的“班花”李美琪,说起李美琪,又是他的世界里另一个麻烦的女人,贾凌觉得他从小就和班花有缘,他每到过的班级,都会和所谓的班花扯上关系,他对花哨的小说情节质疑,他觉得那些所谓的王子和公主的故事都是扯出来的,当然他不觉得自己是王子,但是对于身后这位公主,他宁可选择隔壁桌的牛美丽交往,牛美丽人如其名,牛怎么可能美丽呢?所以大家可以想象牛美丽本人的样貌和修养,但是牛美丽身上有贾凌最为欣赏的优点,而这个优点李美琪恰好没有,那就是“诚实”,因为牛美丽总对贾凌羞涩的说“我一点都不出众,但我喜欢你”而李美琪却总说“我很出众” 一直不肯承认她喜欢贾凌,可是班级里任何一个人都心知肚明,贾凌排斥这两个女人,他们两个让贾凌对女人最纯洁的期望化作泡影……

“今天考试成绩就要发下来了,向往常一样回去叫家长签

字,明天交给班长……”

贾凌郑重的向老秋看去,难道她没主意自己走进班级时, 是一瘸一拐的吗?这分明是落井下石,对贾凌

这个拖油瓶的变 相报复……卷子发下来,贾凌用手试探着揉了揉屁股,暗自叹 了口气,他必须要和贾昆

洋谈谈这个老女人的问题,必须…… 一定要!!

第三章 五千块的烦恼

“老贾,我的考试成绩出来了”

贾凌吃过饭,端坐在桌边郑重其事的说着,贾昆洋抬眼看 他,又埋头吃着饭,半天说了一句

“回房准备吧”

贾凌叹了口气,刚要离开,还是不甘心的坐回贾昆洋身旁,“我们必须谈一谈,两军交战安插卧底是可耻的” 贾昆洋也放下碗筷,认真的说“我没雇她做我的卧底,她充其量是你方的卖国贼” 贾凌又把头耷拉下来,泄气的说“这个女人利用我来报复你,频繁的挑起我们之间的战争,你不能坐视不管……”

贾昆洋轻笑着“怎么管?让她成为咱家的直系领导?” 贾凌的脸立刻黑了下来,皱着眉头念叨着“算我没说”

贾凌注视着收拾碗筷的叔叔,他觉得自己35岁以前,一定要娶个心爱的女人,否则迟早会被那些嫁不出去的老女人烦死…… 贾昆洋回身看见贾凌还杵在那,喝道“还不上去” 贾凌这才想起自己该做什么,忙朝楼上跑去……

事实上也没什么好准备的,所谓惩罚前的反思,不过是他无边遐想的开始,对于那些不及格的卷子,他并不感到羞耻,事实上,如果他在考试的时候不睡觉,他能轻松的取得高分,他不明白,二叔从小教他成人的知识,他10岁就有了高三特优生的水平,为什么还要让他从新在乏味的中学度过无聊的岁月,特别是老秋每次用生硬的语调朗读他喜爱的英文格言,他便觉得自己和老球一样可耻,明明能挽救那样漂亮的语句,却任

凭老秋那样的女人蹂躏它们……他曾经想参加学校的英语辩论赛,来赢取夏季赛的报名费,可是他果断的放弃了这个念头…他不想出众,出众会很麻烦……就像他的叔叔一样麻烦

“多少分”

“59”

“你的成绩还真稳定啊”

“考60分而不超过60分,这样的要求也太苛刻了……老师总有眼花的时候……”

贾昆洋眯缝着眼睛,让贾凌莫名的紧张,马上收住了下面的话,乖乖的去解裤子,最近挨打的频率还真是出奇的高,上个星期连续挨了三天,这个星期又开始连续了,他真不明白,为什么所有考试卷子不同一时间发下来,一次挨个痛快也好

贾昆洋又在重复着那些看似优雅的动作,贾凌倒抽了一口气,板子实实的落在皮肉上,贾凌才觉得后悔,每次为了考试挨打,他都抱怨几句,从而为这几句话换来更严厉的惩罚,他很痛恨考试,他的考试成绩和平常人不一样,平常人只要求高分,而他只乞求能稳稳的保住60分,不能多也绝对不能少,这是贾昆洋为了训练他而制定的规定,但是当她遇到老秋以后,那个老女人总是故意让他在及格线以下,从而可以抄起电话,和贾昆洋聊上半个小时,每次都少那么一分,他却要为这一分挨上整整20板子,贾凌暗骂着那个老女人,贾昆洋的最后一板子打在昨天的一条棱子上,贾凌“哎哟”了一声,又觉得太丢人,便把头深埋在了椅子里,贾昆洋依旧把板子放回原来的地方,拍拍贾凌的背“起来吧”

贾凌伸手去提裤子,却被二叔制止,贾凌知道他想干什么,没有反抗,径直的走到床边,趴了下去,贾昆洋从抽屉里拿出药膏,贾凌只觉身后一阵冰凉,二叔上药时一点都不温柔,但是贾凌不想拒绝,并不是他自己想得到些安慰,而是向让这个中年男人心里好过一些,贾凌觉得他打了自己也应该难过才是,小的时候自己挨打,打重了叔叔还会偷偷的抹泪,那时候贾凌就很可怜这个男人,让他给自己上药,只是同情他罢了……这么想着,贾凌心里好受了些

“我已经跟你们学校联系过了,安排秋老师出国学习,……” 贾凌瞪大眼睛回头看向贾昆洋,不可思议的张着嘴,贾昆洋嗔怪的摸了下贾凌的头,再没说什么,拿着外套走出了贾凌的房间,关上门的瞬间,贾昆洋听见身后无拘无束的庆祝声,他嘴角上扬起来,喃喃的说“这小子”

值得贾凌高兴的事不仅仅这一件,夏季赛终于定下了确切日期,并且开始报名了,整整比去年提前了一个月,让贾凌措手不及,5000块的报名费让他放弃了所有空余时间,放学,课间,甚至是有些逃掉的课上,他都用来赌球,篮球,桌球,保龄球,只要又人向他宣战,他都乐此不疲……一周过去了,加上省吃俭用的前,还不够给将军做保养的,区区5000块难倒了贾凌,他拼命回想去年是怎么得到那笔报名费的,结果他却又使劲的驱散脑中的画面……大前年他骗叔叔说丢了卡,比赛前一天被叔叔识破,挨了30下,直接影响了第二天的比赛成绩……前年他吸取了教训,朝大哥的秘书秋叔叔借了5000块,终于能顺利的比赛,结果得了第2,上了报纸,被叔叔发现追问报名费的来源,无奈被痛打了50下…………去年他更是处心积虑,早早的就攒这笔钱,无奈养儿容易养车难,将军的一次大修就让他血本无归,只能朝同学借,拼拼凑凑也得了个第三的成绩,为了还同学的前,贾凌不得不自己捧着板子向贾昆洋认错,由于认错诚恳倒是比前年少打了10下,可是让他足足三天没敢碰椅子…………人生里就是有些,明明后果严重,还是一定要尝试的事情,比如结婚和赛车……这是14岁的贾凌所能认识到的最贴切等价关系

第四章 在云端跳舞

“你爸为什么控制你的零用钱?”贾凌愤怒的看着夏长河,仿佛被压榨的是自己,因为夏长河的财政问题直接影响到贾凌做梦的根本,他连最后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了

“再不你去跟我爸说,我爸总希望他的儿子是你不是我”

贾凌瞪了一眼夏长河,自顾自的朝篮球场走去,‘没有了钱源,天都变成了暗的’贾凌最初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是在二叔公司投资商接待处墙上,那时候他还笑着说,钱和天怎么会又关系?现在他才知道当时的自己多么可笑,没有了钱,难道天还会是蓝的吗?

“贾凌,下午和高中部的比赛,你上吗?”

贾凌掐着手指计算着“一场比赛100块,我要每天打5场比赛,打到累死才能攒出这笔钱”

李美琪从身后窜了上来,用称得上暧昧的距离,优雅的说“怎么,我们的大少爷又为钱发愁了?”

贾凌轻巧的躲闪过李美琪伸过来的手,笑着说“我可不是什么大少爷,我家连佣人都没有”

李美琪脸色有些尴尬,因为不久前的一件事情,李美琪在学校附近租了套房子,他家里人不放心,给他请了三个佣人照顾她,这件事曾经风靡了这个初中部,李美琪的追求队伍也从一个班变成一个连,大街上随便碰到一个男人,都有可能追过李美琪,李美琪在这样的虚荣中并没有头晕,反而周旋在几个潜力股周围,像极了电视里的青楼挂牌姑娘,可是贾凌厌恶这些,为了对她的不忠进行报复,贾凌频繁的接纳牛美丽送给他的便当,一是因为饿,二是因为牛美丽最近减肥,便当里全是营养食品正和贾凌的口味

上午的课上的枯燥乏味,新来的英语老师沉浸在自己的T式英语里,T语英语普通话,相互交替,像炮弹横飞的战场,异常激烈,也有那么几个人沉浸在这样怪异的氛围里,但是他们只是看着老师傻笑,如此而已,下课的时候李美琪把钱放到贾凌的桌子上,说一句“钱借给你用,想用多少用多少,不用你还” 贾凌鄙视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剩下纷纷议论的人们

中午在饭厅,贾凌和夏长河正在规划这剩余10天的剩余资源,牛美丽却出现在贾凌的面前,又能够她那招牌式的害羞表情向他们打招呼,贾凌友好的回礼,夏长河却恨不得走开,没料到牛美丽也把一叠钱放在贾凌的面前,在那一刻贾凌觉得有什么要爆发出来,可是和李美琪不同的是,牛美丽却说“借给你用,可是必须的还哦” 贾凌笑了,用感激的目光看着她,却还是没能接受她的好意,他觉得那时候的牛美丽是最美的,但是他不能接受女人的钱,这是他作为男人的原则……

走出饭厅,一责消息映在了贾凌面前,台北中学生曲艺比赛,第一名可获得1万元,贾凌心动了……也准备行动了……曲艺比赛被学校的花花草草们传的沸沸扬扬,也包括那些无所事事的花痴们

“你确定你要临场发挥吗?”

贾凌冲着夏长河认真的点着头“当然”

夏长河觉得此时的贾凌非常帅,贾凌从来都是胸有成竹,从前总是为他捏把汗,现在他也已经习惯了贾凌的出其不意,夏长河觉得,那该是一场值得期待的表演……

三天的时间足以让整个校园沸腾,而沸点就是这场曲艺比赛,赛场是在市中心的体育馆举行,室内的舞台,宽敞,采光也十分讲究,贾凌的号码牌是8号,前7个人上台的时候,他都是混在同来的朋友中,除了夏长河,没有人知道他今天参赛,当主持人喊出“贾凌”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在同伴惊诧的目光中跳上舞台,径直来到钢琴旁边,用那优雅的绅士礼仪,巡视台下注视着他的人们,指尖在琴键上游移,此起彼伏的乐音萦绕在体育馆上空,一曲加州旅馆让在场的所有人屏住呼吸,连后台等着上场的选手都挤到出口观看精彩的演出,曲毕,众人还沉浸在音符里,甚至都忘了该去鼓掌,夏长河首先拍起手来,大声叫了个“好”字,让这么美妙的音乐画上了个不伦不类的结束符……贾凌并没有从演员通道离去,而且帅气的跳下舞台,走到夏长河身边,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但是周围人再也不能安心的看下面的演出,目光都崇敬的朝他看来,贾凌有些不自在,终于忍不住提议出去呆会,夏长河正在盘算1万块钱的用处,便顺从的跟着贾凌向门外走去……

当贾凌快要走出体育场的时候,一个曲调清晰的回响在他耳边,贾凌怔住了,惊诧的回过头去,台上一位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孩,正认真的弹奏着这曲贾凌熟悉的曲调,但是却惹来台下一阵哄笑,因为女孩弹奏的是大家再熟悉不过的“哆啦A梦”,贾凌的脚不听使唤的向前走去,台上的女孩子丝毫没被台下的混乱影响,认真的弹奏着……贾凌的回忆铺天盖地的袭来,他想起很小的时候,爸爸把自己放在他的腿上,一个音符接着一个音符的教自己,他记得那宽大的手掌,那有力的臂弯,和那最美的曲调……他记得爸爸把他弹的这首曲子,录进音乐盒里,只要爸爸不再的日子里,他也能听着它入睡……渐渐的贾凌眼眶湿润了,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另一位选手在演奏了,贾凌猛烈的摇了摇头,看着旁边张打嘴巴的夏长河,逃

避的说“没什么,那女孩挺漂亮而已”

第五章 横空出世的女人

贾凌在发下奖金后的第二天便交上了报名费,给将军来了次全身‘马杀鸡’又好好犒劳了夏长河,贾凌惊奇的 发现,竟然还剩下2000块钱,贾凌决定给贾昆洋买些什么,来缓和下他俩这几个月频频发生战火根本原因…… 刚买了礼物,贾昆洋便给贾凌来了电话,说是周日又公司聚餐,要带他去,贾凌一下子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几 年来,他这个全公司闻名的拖油瓶,经常周旋在那些女人中间,有的逢迎有的鄙视,总之,贾昆洋只所以带他去, 只有一个原因……他不想成为任何女人的舞伴。周日上午,贾凌先来到贾昆洋的办公室,这间房子他总是长驱直入,没人能拦的住他,也没人敢拦他,贾昆洋并没有忙着他的工作,而是蹲在地上研究他的‘秦桧’,秦桧是他养的宠物,是一只极品蜥蜴,他把它放在他的办公桌上,用来驱赶他周围的蚊子和女人……贾凌突然觉得自己和这个算不上是畜生的小东西扮演的是一类角色……

“你为什么不直接叫我岳飞,我和你的这个同党多相似……”

贾昆洋把玻璃容器小心的放回自己的桌子,并用白毛巾仔细的擦拭,悻悻的说

“你这是在抱怨吗?你不觉得,亲自为我抵挡掉即将成为你直系亲属的女人,是件很过瘾的事吗?”

贾凌跳坐在贾昆洋的办公桌上,用笔的一端粗鲁而有节奏的敲击着玻璃罩

贾昆洋没有去阻止,反而拽过贾凌带来的包裹,“这东西是为我准备的,还是为我的女人准备的?”

贾凌笑着说“为你能顺利摆脱掉女人准备的”

贾昆洋好奇的打开包装,手指却僵硬在半空……‘戒指’,曾经多少时候他努力的排斥这个东西,这家伙却毫不避讳揭开了他从前的回忆……贾凌回头去看贾昆洋,玩笑着说

“怎么,象征性的激动了一下?”

贾昆洋这才缓过神来,拿出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玩味着说“在面对共同敌人的时候,我们异常团结”

贾凌冷笑了一声,辩解说“你把敌人引进包围圈,然后派我这个童子军对他们痛下杀手,你却站在边上嘿嘿的乐,战斗结束你象征性的说一句‘好样的’连实质性的奖赏都不给我发…这就是我的叔叔……贾昆洋同志” 叔侄俩说笑的功夫,秘书进来提醒两人时间到了,贾凌就跟在叔叔后面走向公司的会场,贾昆洋刚来台北的时候,便在这个宏伟集团做事,10年,从笑职员到总经理,他向所有人演绎了这条传奇似的历程,贾凌不得不承认叔叔是块金子,包括他从小接受叔叔的特别教育,他都没觉得委屈,因为他生命里有了像他一样的偶像,就注定不能活的轻松,贾昆洋让贾凌觉得,只有把身体里储满能量,才能在关键时刻发出光来……可是贾昆洋的女人缘问题,却是他这块金子唯一暗淡的地方,贾昆洋得罪了无数女人,伤了很多人的心,贾凌从前以为叔叔看不上那些俗媚的面孔,可是一次,宏伟集团总裁的女儿,追求他的时候,他也不由分手的拒绝了,那个女人是贾凌从小到大见过的最美的女人,他觉得那样的女人完美的没有瑕疵,贾昆洋拒绝她以后,让贾凌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他竟然觉得叔叔不接受女人,是因为他不喜欢女人…………

今天聚会的女人特别的多,贾凌尽职的为他挡掉了好些女人的纠缠,看着贾昆洋悠闲的坐在沙发上和夏伯伯攀谈,贾凌竟有大声咆哮的冲动,又替他挡掉了一个女人,贾凌回身寻找叔叔的身影,却发现贾昆洋正慌张的向出口跑去,贾凌觉得蹊跷便尾随而出,再见到叔叔的时候,他正呆望着花园里熙熙攘攘车辆

“老贾,你怎么了?”

贾昆洋回过神来,喃喃的说“见到个熟人……回去吧”

“贾经理,不好了夏总裁晕倒了……”

贾昆洋和贾凌快步的向会场里赶去,人群已经围的不通,只听见里面一个温柔的声音喊着

“散开些,散开些,让空气流通……”

让贾凌更加意外的是,叔叔听见这个声音,竟然定在了原地,呆呆的微张着嘴,就像是鬼上了身,贾凌没有再去提醒贾昆洋,是因为贾凌想知道,叔叔的这些异常反应,是因为什么……他缓缓的拨开人群,一点点的走进中央,贾凌就跟在他身后,一个瘦小的背影挡住夏伯伯的脸,众人们见夏伯伯醒了过来纷纷输了一口气,只有他的叔叔,还好奇的望着背对着他的身影……贾凌觉得更加好奇,记忆中这个男人从来没这么研究过一个女人,而他也不觉得这个身影的体型有多么出众,叔叔的反常,让贾凌也没办法正常起来,他拉开人群,也像叔叔那样研究起这个女人,终于叔侄两个反常的样子,让夏总裁感到纳闷,从而引起了这个背影的注意,她缓缓转过身来,在见到贾昆洋的一刹那,眼睛里含满了泪水,本来已经疏散的人群又一次的聚集起来,众人纷纷议论着这个女人的来历……“陈小姐……陈小姐” 夏总裁试探着唤醒对视着的两个人

“昆洋,你认识陈小姐吗?”

贾昆洋不说话,眼神一刻都不敢从那女人身上离开,仿佛稍一放松,便向泡影一样飞散,陈小冉低头掩饰

自己的慌乱,却瞥见贾昆洋手指上的戒指……一滴泪从眼眶中流出,众人更是觉得纳闷,难道这个不知来

历的女人,和这个不喜欢女人的男人,就这么触电了吗? 那女人平稳着自己的情绪,缓缓走出人群,贾昆

洋却再也不能按捺自己,一把拉住了她 ……没说话,又是一阵寂静 那女人淡淡的说“你的戒指很漂亮”

贾昆洋意识到她在看自己的手指,又突然想起贾凌给他的戒指,慌忙的摘下,仍在地板上,这一动作让贾

凌十分憋气,他不可怜那2000块钱,而是不能接受,贾昆洋才带上这个单身戒指1个小时,就迫不及待的扔掉,他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将要走入他的生活…………

女人挣脱开贾昆洋的手,贾昆洋却在她的身后用力将她搂住,众人一阵惊呼,包括贾凌……这么大胆的动作,贾凌无论如何不相信会发生在自己叔叔身上……

“10年了我没有接纳任何女人……”

女人终于震惊的回过身来,同样用力的抱住贾昆洋,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大声的哭着……周围女人不屑的目光里含着嫉妒,贾凌只是微皱着眉头,因为他听见那他说“10年了” 他突然觉得贾昆洋很男人,这种感觉蔓延了他的全身,然后听见贾昆洋轻声呼唤着那女人的名字

“小冉……”

第六章 和女人的斗争

贾凌坐在楼下的沙发上,眼睛一刻也不离开楼上的房门,叔叔和那个女人已经进去4个小时了,已经是凌晨四点,他还能恍惚听见他们的谈话,也只能听得见,至于说什么,他不屑去猜……这是第一个被叔叔带回家的女人,他甚至都没来得及仔细审视那女人的容貌,贾凌想起夏长河的姐姐,那个美丽的女人,贾凌不觉得她和她有可比性,贾凌越来越不了解自己的叔叔……以前他觉得,只要叔叔带回来女人,他就觉得非常难得了 ,可是当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们之间,他才彻头彻尾的知道,原来他并不希望有女人介入他们的生活……这代表着,从此以后,叔叔的钱要分给两个人花,给叔叔带便当还要带两人分,就连去街角的茶餐厅,都要充当电灯泡,更重要的是,以后自己挨打的时候,这个女人就呆在这间不隔音的房间里……贾凌使劲摇摇头,暗骂了句“该死”

早饭是在一片安静中度过的,这样的事在过去的10年里从没发生过,贾凌还算幼小的心灵开始泛起波澜,草草结束了尴尬局面,准备去上学“贾凌,晚上早点回来,我们出去吃饭”

贾昆洋的语气很平缓,就像往日说话一样温暖,但是贾凌心里却开始异样起来,他不能接受,长大以后的第一次吃醋,竟然是同一个女人,贾凌折回到叔叔面前,摊开手掌说

“赔我钱”

贾昆洋莫名其妙的看他,问道“我哪里欠过你的钱?”

“戒指……你把我送你的第一枚戒指扔了”

贾昆洋尴尬起来,瞥见陈小冉也低下头,他觉得这个时候和贾凌讨论这个问题不合适,他能感觉到这个家

伙对陈小冉莫名其妙的敌意,他从口袋里掏出钱袋,递给贾凌,贾凌从钱袋里抽出2000块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皱了皱眉头,又抽出1000块在贾昆洋面前晃了晃,得意的转身走掉,贾昆洋冲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不喜欢我?”

贾昆洋笑笑,他不知道他面临的怎样的一种情况,在他看来,这更像是父亲为二子找了个后妈……贾昆洋显得很无奈

“你是这10年来,第一个走进我们之间的女人”

陈小冉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又得意的笑了,那笑容依旧灿烂,像10年前一样,只是如今的陈小冉已经多

了几分成熟,那曾经让贾昆洋怦然心动的纯真,已经不复存在了,只是,他依旧喜欢……

下午的时候,贾凌故意绕到贾昆洋的公司,想和他单独谈谈,可是没想到,打开门的时候,椅子上坐着的却是陈小冉,贾凌先是心凉了半截,随即感到些吃惊,因为他注意道陈小冉手里的东西……那是二叔最心爱的物件之一,一把类似匕首的军刀,贾凌只知道二叔十分重视这东西,其实贾昆洋没有告诉过他,这把刀,就是他第一杀人用过的刀,是祖上传下来的,有个很女人的名字“春泥”……而现在,这把刀正握在陈小冉的手上,更离奇的是,她正在削苹果,见贾凌进来,她显得很不自然,贾凌没办法想象,这么幼稚的动作,出自于一个快30岁的女人,虽然她长的很年轻,但是贾凌真的没办法接受……

“我二叔呢?”

见贾凌没有和她客气的意图,陈小冉的笑容也显得很是僵硬,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去开会了吧……”

贾凌正要转身出去,又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对陈小冉说

“那把刀,曾经杀过人”

陈小冉的手停在空中,眼睛和嘴睁得老大,仿佛她刚吃进嘴里的不是苹果,而是某人血淋淋的器官,贾凌转身离去……

晚饭在花容街的一家中式餐厅,这家店很红火,他们三人坐在靠窗口比较安静的位置,贾昆洋递过菜谱给陈小冉,陈小冉却示意她先让贾凌点菜,贾凌没有接,只对着店员说了句“爆炒鱼内脏……” 陈小冉的脸色一下变的刷白,贾昆洋还夸奖贾凌点的有创意,贾凌又补充一句“记住,一定要10号厨师做……” 贾凌每次都不说这句话,因为贾凌和贾昆洋是这里的熟客,伙计都知道他们指定哪位厨师,贾凌之所以补充这么一句,无非是想让陈小冉知道……这个地方是他和他叔叔的,而她陈小冉只不过是客人……

爆炒鱼内脏摆在桌子上的时候,陈小冉只觉得一阵昏天黑地的恶心,捂着嘴就往洗手间跑,贾昆洋跟了上去,没一会就自己回来了,还奇怪的念叨着“奇怪,菜没问题啊……”

贾凌笑着问他“叔,你是不是让她怀孕了”

贾昆洋的一口茶水差点喷在贾凌的脸上,贾凌得意的吃着菜,他觉得今天的内脏炒得真好吃…………

第七章 风妖

“别碰它,将军不近女色”

李美琪手伸在半空中,摸也不是,不摸也不是,脸色非常难看,似乎在心里已经把贾凌骂了千百遍…………这时夏长河惊讶的指着远处,支吾着半天说不出话来,李美琪好奇的向那边看去……

“贾凌,你的偶像”

贾凌参加过三次比赛,而三次比赛的冠军都是这个人,他叫“风妖”,人如其名……但是那个“妖”字,让贾凌觉得不太贴切,他更愿意把他称之为“风神”,因为他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让人联想到妖精,他时贾凌见过的赛车界里最绅士的一个人,贾凌曾经一度模仿他的细节动作,特别是他每次比赛的时候,都习惯性的亲吻一下他的赛车,贾凌觉得他和他的车,就像是恋人……

贾凌友好的朝他点了点头,风妖微笑着回礼……

广播里已经在喊参赛者的名字,贾凌和风妖都是直接晋级决赛的选手,所以特别受人关注,因为风妖的名气,贾凌的年纪……贾凌并不觉的他是天才型的小孩,他觉得这和二叔贾昆洋有直接关系,他现在也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强,因为贾昆洋一直不愿意与自己比上一把,12岁那年贾昆洋带着他领略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飙车,从此贾凌就爱上了这种速度,以及和风亲吻的快感,这也许就是二叔之后不愿意玩的原

因之一把……

贾凌和风妖又一次在起始线前相逢,风妖依旧那样绅士的微笑,贾凌觉得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随着他的笑容震颤,他又有了想模仿的冲动……发令枪响以后,随着观众的一阵欢呼,风妖没有悬念的有到了他领先的位置,贾凌紧紧的跟着他的车,他想感受属于这位绅士的速度,以及殊荣……风妖以第一的成绩结束比赛,却从来没站上过领奖台,其他人觉得那是一种不屑,贾凌有时候也这样觉得,但是贾凌觉得最多的,还是他这样做有多帅气,但是他做不到,他沉浸在那片呐喊声的海洋里,就算溺死也觉得值……

两圈下来,风妖已经把贾凌以及更后面的人甩在了后面,贾凌已经没有机会超越他,但是,可是戏剧性的事情出现了,风妖在第三圈的时候突然调转了车头,朝另以条路上驶去,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贾凌惊诧的来不及反映,一个想法从贾凌的脑袋里一闪而过,贾凌鬼使神差的跟风妖而去,只听见赛场内一阵尖叫,贾凌觉得这次的他,也很帅……

贾凌随着风妖在高速公路上行进,随后驶上了一条山路,贾凌和风妖的距离越拉越远,就在贾凌就要放弃的时候,风妖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风妖靠在车旁,像是在等一位老朋友,招呼贾凌坐在身边,眼睛眺望着远处的山,嘴角还是轻微的上翘着,贾凌呆望着他,有那么一秒钟,贾凌甚至觉得这个人他曾经熟悉过,特别是在这山间麦田旁,还有这样的笑……

“你是职业车手吗?”

贾凌像个十足的车迷面对自己的偶像,而他的偶像此时却像个十足的农民……

“我每年就有10天的时间来这里,这里真是个好地方……”

贾凌显得更好奇惊讶的问“你不是台北人吗?”

风妖摇了摇头,眼睛更深邃的望向远方,贾凌觉得自己不能像个白痴一样问一些白痴才问的问题,贾凌掩饰着自己的好奇心,眼睛却时不时的向风妖瞄去……就这样沉默了半个小时,风妖突然说道

“我来这为了找人,我需要人帮我……”

没等风妖继续说下去,贾凌便大声说“我可以帮你” 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的样子很可笑,尴尬的挠挠头发,嘿嘿的笑了起来,风妖感激的点了点头

“我想找一个人,他是改变我的两个人之一,他教我怎么样才像个男人……”

“他叫什么?我朋友的爸爸是宏伟集团的总裁,我可以拜托他”

贾凌从来没让夏长河拜托过他爸爸事情,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这么轻易的想起夏叔叔,他只觉得风妖既然叫一个陌生人帮忙,显然是已经没有办法了……

“他叫凌洋”

………………

贾凌愣了一下,好熟悉的名字,似乎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他从回忆里搜索这个名字对应的面孔,只觉得脑袋一阵生疼

“没问题,我会尽力帮你忙的……”

风妖把手伸向贾凌,贾凌激动的紧紧的握紧

“我还有7天的时间,7天以后我必须走,所以……”

“我明白……只是……我们怎么联系……”

风妖给了贾凌一张纸片,贾凌以为是名片之类的东西,但是上面只写了个地址

“到这里找我”

贾凌点了点头,风妖看了看时间,像是要走的意思,贾凌欲言又止,风妖笑着说

“有什么要求就说吧,至于酬劳我不会亏待你的……”

贾凌突然头大起来,连忙摇手解释“不不不,风妖,我不要酬劳,我只想问你,今天的比赛…………”

风妖却恍然的笑了“已经知道结果了,结果就没那么重要了……你不也一样吗?”

贾凌傻傻的笑着,像是个被夸奖的小孩子,连手都不知道怎么放才好,风妖骑上车,回头向贾凌挥挥手,却又像想起了些什么,认真的说“以后别叫我风妖了,我拿你当朋友,你叫我的名字吧 我叫霍辉”

贾凌受宠若惊的点着头,大声的喊了声“辉哥”

第八章 赛车的代价

“别碰它,将军不近女色”

李美琪手伸在半空中,摸也不是,不摸也不是,脸色非常难看,似乎在心里已经把贾凌骂了千百遍…………这时夏长河惊讶的指着远处,支吾着半天说不出话来,李美琪好奇的向那边看去……

“贾凌,你的偶像”

贾凌参加过三次比赛,而三次比赛的冠军都是这个人,他叫“风妖”,人如其名……但是那个“妖”字,让贾凌觉得不太贴切,他更愿意把他称之为“风神”,因为他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让人联想到妖精,他时贾凌见过的赛车界里最绅士的一个人,贾凌曾经一度模仿他的细节动作,特别是他每次比赛的时候,都习惯性的亲吻一下他的赛车,贾凌觉得他和他的车,就像是恋人……

贾凌友好的朝他点了点头,风妖微笑着回礼……

广播里已经在喊参赛者的名字,贾凌和风妖都是直接晋级决赛的选手,所以特别受人关注,因为风妖的名气,贾凌的年纪……贾凌并不觉的他是天才型的小孩,他觉得这和二叔贾昆洋有直接关系,他现在也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强,因为贾昆洋一直不愿意与自己比上一把,12岁那年贾昆洋带着他领略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飙车,从此贾凌就爱上了这种速度,以及和风亲吻的快感,这也许就是二叔之后不愿意玩的原因之一把……

贾凌和风妖又一次在起始线前相逢,风妖依旧那样绅士的微笑,贾凌觉得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随着他的笑容震颤,他又有了想模仿的冲动……发令枪响以后,随着观众的一阵欢呼,风妖没有悬念的有到了他领先的位置,贾凌紧紧的跟着他的车,他想感受属于这位绅士的速度,以及殊荣……风妖以第一的成绩结束比赛,却从来没站上过领奖台,其他人觉得那是一种不屑,贾凌有时候也这样觉得,但是贾凌觉得最多的,还是他这样做有多帅气,但是他做不到,他沉浸在那片呐喊声的海洋里,就算溺死也觉得值……

两圈下来,风妖已经把贾凌以及更后面的人甩在了后面,贾凌已经没有机会超越他,但是,可是戏剧性的事情出现了,风妖在第三圈的时候突然调转了车头,朝另以条路上驶去,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贾凌惊诧的来不及反映,一个想法从贾凌的脑袋里一闪而过,贾凌鬼使神差的跟风妖而去,只听见赛场内一阵尖叫,贾凌觉得这次的他,也很帅……

贾凌随着风妖在高速公路上行进,随后驶上了一条山路,贾凌和风妖的距离越拉越远,就在贾凌就要放弃的时候,风妖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风妖靠在车旁,像是在等一位老朋友,招呼贾凌坐在身边,眼睛眺望着远处的山,嘴角还是轻微的

上翘着,贾凌呆望着他,有那么一秒钟,贾凌甚至觉得这个人他曾经熟悉过,特别是在这山间麦田旁,还有这样的笑……

“你是职业车手吗?”

贾凌像个十足的车迷面对自己的偶像,而他的偶像此时却像个十足的农民……

“我每年就有10天的时间来这里,这里真是个好地方……”

贾凌显得更好奇惊讶的问“你不是台北人吗?”

风妖摇了摇头,眼睛更深邃的望向远方,贾凌觉得自己不能像个白痴一样问一些白痴才问的问题,贾凌掩饰着自己的好奇心,眼睛却时不时的向风妖瞄去……就这样沉默了半个小时,风妖突然说道

“我来这为了找人,我需要人帮我……”

没等风妖继续说下去,贾凌便大声说“我可以帮你” 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的样子很可笑,尴尬的挠挠头发,嘿嘿的笑了起来,风妖感激的点了点头

“我想找一个人,他是改变我的两个人之一,他教我怎么样才像个男人……”

“他叫什么?我朋友的爸爸是宏伟集团的总裁,我可以拜托他”

贾凌从来没让夏长河拜托过他爸爸事情,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这么轻易的想起夏叔叔,他只觉得风妖既然叫一个陌生人帮忙,显然是已经没有办法了……

“他叫凌洋”

………………

贾凌愣了一下,好熟悉的名字,似乎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他从回忆里搜索这个名字对应的面孔,只觉得脑袋一阵生疼

“没问题,我会尽力帮你忙的……”

风妖把手伸向贾凌,贾凌激动的紧紧的握紧

“我还有7天的时间,7天以后我必须走,所以……”

“我明白……只是……我们怎么联系……”

风妖给了贾凌一张纸片,贾凌以为是名片之类的东西,但是上面只写了个地址

“到这里找我”

贾凌点了点头,风妖看了看时间,像是要走的意思,贾凌欲言又止,风妖笑着说

“有什么要求就说吧,至于酬劳我不会亏待你的……”

贾凌突然头大起来,连忙摇手解释“不不不,风妖,我不要酬劳,我只想问你,今天的比赛…………”

风妖却恍然的笑了“已经知道结果了,结果就没那么重要了……你不也一样吗?”

贾凌傻傻的笑着,像是个被夸奖的小孩子,连手都不知道怎么放才好,风妖骑上车,回头向贾凌挥挥手,却又像想起了些什么,认真的说“以后别叫我风妖了,我拿你当朋友,你叫我的名字吧 我叫霍辉”

贾凌受宠若惊的点着头,大声的喊了声“辉哥”

第九章 裂痕1

贾凌歪靠在床上,床旁边坐着夏长河,不耐烦的看着贾凌看着手里的名单,然后不出意外的把纸揉碎,扔向自己……

“我爸已经托了他所有的关系了,知道是你托他做的,他可上心呢”

贾凌心里乱糟糟的,已经过去5天了,自己的伤还不见好,他不愿意承认的是,就算自己不受伤,也

没办法做成这件事,他把这样的后果全都怪罪在贾昆洋的身上,甚至是贾昆洋身边的那个女人……他觉得自从那女人来了以后,贾昆洋就变了……

“你怎么不找你叔问问”

“别提他”

夏长河知趣的伸伸舌头,却还是试探着说

“你和你叔叔可是第一次闹矛盾啊,看着怪怪的,以前他怎么打你,也没见过你这样”

贾凌终于忍耐不住,把枕头朝夏长河砸过去,却牵扯到身后一阵酸疼

“不行,我必须去找霍大哥……”

夏长河立刻上前阻拦说“你伤还没好呢,我爸都找不到的人,你怎么找?”

贾凌根本不听夏长河劝解,自顾自的走向浴室……

让贾凌想不到的是,此刻的贾昆洋已经在去霍辉住处的路上,其实自从贾凌托夏总裁找人,夏总裁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贾昆洋,在台北知道贾昆洋真实姓名的没有几个人,而夏镇海却是其中一个,当“凌洋”这个名字在夏长河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夏振海愣了那么几秒,他甚至把这个名字遗忘到了角落,他一直一位贾昆洋是从内地逃难来台北的,所以他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了贾昆洋,在得知是贾凌托夏长河找的人,贾昆洋也有些震惊,在台北隐藏起来很难,但是找到一个人却非常容易,知道是霍辉找自己,贾昆洋第一反映就是上海出事了…………

贾昆洋的车停在巷子口,简单的居民区,朴实的民众,平淡的样子让贾昆洋觉得很温馨,他更能确定以霍辉的性格该是选择这样的环境居住,仿佛十几年前霍辉的样子又出现在了贾昆洋面前,挥去记忆里的痕迹,贾昆洋推开了厚重的院门……

房东是个典型的原住民女人,大嗓门吼着霍辉的名字,于是走廊尽头就响起了轻快的脚步声,当霍辉惊讶的睁大眼睛,站在贾昆洋面前的时候,贾昆洋清晰的看见,霍辉眼角的一行泪,瞬时滑落,贾昆洋感觉到心情莫名的凝重,他计算起离开的时间,仿佛不是10年,眼前这个大男孩,再也不是他臂弯下那个懦弱的小子,贾昆洋从那一刻觉得,自己真的老了……

霍辉把贾昆洋带到自己的房间,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房子,贾昆洋坐在霍辉没来得及整理的床上,像是很久以前一样,他只把自己当做眼前这个孩子的大哥……

“洋哥……”

话变得梗咽,眼泪又流了下来……贾昆洋皱了皱眉头,霍辉心头本能的颤了一下,立刻用手抹掉了脸上的眼泪,贾昆洋笑了起来,打趣的说

“怎么还这么怕我”

霍辉脸羞红了起来,低下头嘿嘿的笑着,一点都没有了贾凌面前的稳重,就像是在自己亲人面前的撒娇讨好……贾昆洋宠溺的看着霍辉,自言自语的说 “25了吧?……”

霍辉用力的点着头,然后坐在贾昆洋身边认真的问

“洋哥,我来了台北3次,都没找到你的下落,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哦,对了,是不是那小子找到的你…………嘿,还真看不出来,他还真有些办法……”

贾昆洋突然板起了脸,让霍辉瞬间全身僵硬

“你来台北郎哥知道吗?”

霍辉支吾着,咬着嘴唇,贾昆洋一看就已经知道了他想知道的,他离开上海之前,阿郎曾经说过,除

非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否则不会来打扰他的生活,刚来这的路上,贾昆洋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但是他也该猜到,霍辉一定是瞒着阿郎来台北找他的,脸色不由的沉了下来

霍辉不敢再去看贾昆洋的眼睛,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跪在了地上,眼泪再次滑下

“阿辉心里担心洋哥,您这一走一点音讯都没有,郎哥说,就当你从人间蒸发了,可是…………”

贾昆洋制止住了霍辉要说下去的话,语气丝毫没有因为这几句贴心的话而好转,反而责备着质问“你是不相信郎哥了?”

霍辉摇了摇头

“那么你是不相信我了?”

霍辉头摇的更用力

“到了该回去的时候我自然会回去,现在九天的老大既然是郎哥,你就得完全听从郎哥的,我问你,前几次你来台北,郎哥知道吗?”

霍辉点了点头说“知道”

贾昆洋又质问的说“是回上海以后知道的吧?”

霍辉轻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郎哥是怎么处罚你的?”

霍辉身体哆嗦着看向贾昆洋,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又仿佛贾昆洋从来都没离开他,他心里对他尊重,致使他惧怕他的眼神,他的语气,甚至他捉摸不透的脸色……

“我……”

贾昆洋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找寻着什么,霍辉了解,他紧咬着嘴唇叫了声“洋哥……”

霍辉解下裤子上的皮带,举过头顶,贾昆洋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便接了过去,霍辉哆嗦着褪下裤子,用手臂撑起身体,趴在床上,贾昆洋丝毫没有手软,皮带挥舞着朝霍辉的臀上抽去,霍辉的肩膀颤抖着却一声都没吭,贾昆洋只打了10下,便把皮带扔在了霍辉面前,依旧不改责备的口气

“我给你买了今天的机票,你收拾东西走吧,以后不许再来了”

霍辉系好皮带,整理好衣服,深深的点了点头,

“能见大哥一面,阿辉已经知足了,阿辉再也不来台北了,阿辉等洋哥回上海去……”

贾昆洋欣慰的点点头,脸上这才露出些许微笑,用手紧紧按住霍辉的肩膀,安慰着说“我知道这些年你们在那边也不容易,但是郎哥并不觉的那些困难是过不去的坎坷,你们陪着他一次一次的挺过来了,我真的很高兴,阿辉没让洋哥失望,没让……没让梅姐失望”

霍辉眼睛又开始泛红,但是他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他得让洋哥觉得自己真的像个男人了,贾昆洋会意的点了点头

第十章 裂痕2

贾凌支撑着身子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意外看见的却是贾昆洋的车,贾凌只觉得纳闷,按照地址找了半天,来到了霍辉住处,更加意外的是,却和叔叔贾昆洋打了个照面,意外的相遇让叔侄两个人显得很是不自然,特别是5天来贾凌对贾昆洋不冷不热的态度,贾凌试探着说

“你怎么在这?”

贾昆洋整理着自己的衣服,自然的说“你要找的人已经走了,你不用进去了”

贾凌睁大了眼睛,望着贾昆洋,快步的冲进阁楼里,贾昆洋在院子里等了不到两分钟,果然贾凌又风风火火的冲了出来,在贾昆洋身前站定,愤怒的大声喊着

“你太过分了”

贾昆洋没法向他解释,也没打算解释,但是这样的误会让贾昆洋的面色有些无奈,他不知道今后还有多少事情,让贾凌如此强硬的面对自己,贾昆洋知觉的莫名的难受,听凭贾凌的痛斥

“他是我的朋友,很重要的朋友你懂不懂?……你一点都不尊重我……”

贾凌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留下空空的街道在贾昆洋面前……

贾凌对贾昆洋的排斥,彻头彻尾的表现在了脸上,贾昆洋没有刻意的去讨好他,可是面对贾凌冰冷的态度,贾昆洋怎么做都逃不了讨好的嫌疑,贾昆洋觉得,他们之间必须要冷却些时候,用时间来冷却显然不是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贾昆洋离开些日子,用距离来冷却他们之间的缝隙……

贾昆洋走了,没说去什么地方,留下贾凌和一个他讨厌的女人,那个女人像是躲避怪物一样躲着他,陈小冉也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躲避凌洋那段日子,陈小冉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突然笑出声来,因为贾凌和多年前的凌洋简直太像了,他让她想起那段青涩的初恋,每次这样想着,都会很安逸的熟睡

房前屋下的生活了近1个月,贾凌突然觉得这个女人也有些可取之处,在没有贾昆洋的日子里,他至少每天都有饱饭吃,在这个柔弱的女人面前,他至少觉得自己非常男人,陈小冉似乎并没有把这个地方当成自己的家,因为她总找不到一些急着用的东西,有的时候贾凌从街口看到陈小冉费力的挪动着煤气之类的重东西,也会跳下车来,在这个女人的面前,轻易的搬起,然后一句话不解释的消失在这个女人面前,他知道这个女人心里一定是乐翻天了,贾凌不知道自己的这种举动该怎么理解,他安慰自己‘她是女人’,于是在贾昆洋离开家的1个多月里,贾凌的男人气概,在陈小冉面前暴漏无余……到后来演变到,当陈小冉要去买菜的时候,贾凌说服自己“顺路”载她一段,然后在她买完东西以后,又“碰巧”的在街口偶遇她,再把她带回家,这样的事情发生多了,陈小冉也掌握了规律,买菜之前,总愿意在门口多等一会……这样又过了半个多月,贾凌和这个女人相处了整整两个月的时候,陈小冉开始简称贾凌为“凌”,贾凌也开始简称陈小冉为“女人”……

两个月零一天的时候,贾凌接到了一封信,是回到上海的霍辉写给他的,上面感谢替他找到了他想

找的人,并且说,这个人是改变他一生的人,非常感激贾凌……贾凌头脑瞬间抽空了,贾凌觉得很难过,他开始想念离家两个月零一天的男人,他甚至觉得离家的贾昆洋很可怜………………

在贾昆洋离开贾凌的两个月零5天的时候,回到了家,贾昆洋丝毫没有对两个月前侄子的态度表示介意,反倒是装作从没发生过分歧一样的,紧紧搂过贾凌,表示这两个月的怀念,贾凌更觉得难过,他意味深长的看向贾昆洋,想说却终究没说出口,半天说出一句

“老贾,我伤好了”

贾昆洋玩味的笑着,没说什么,贪恋的品尝着自己的女人,和自己的侄子为自己准备的丰盛晚餐……

晚餐过后,贾凌本以为贾昆洋会和自己好好谈谈,可是吃过晚餐的贾昆洋,把自己和那个女人关在房间里,似乎并不想再出来的样子,贾凌觉得心里堵了块大石头,这场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战役,仿佛是以他的失败告终的……

辗转睡了一晚,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周末的天气和他的心情一样压抑,看着似乎要下雨,可是天边又像是要放晴一样,让贾凌觉得极度烦躁,下楼的时候,陈小冉哼着歌从他身边走过,又觉得忘记什么似的对贾凌说“凌,你叔叔给你买了礼物,在茶几上”

贾凌并没提起什么兴趣,他看向陈小冉脖子上的项链,自从这个女人刚搬进来他就注意到她脖子上不伦不类的坠子,半开玩笑的说“知道我叔为什么不给你买首饰吗?”

“因为我不喜欢啊”

陈小冉笑的很纯真,贾凌却觉得很好笑,边说边指着她脖子上的链子

“这个东西太老套了,哪天你不戴了,贾昆洋一准给你买个全台北市最贵的链子”

出乎贾凌意料,陈小冉并没有他预想的表情,反而嗤笑着说

“这个是最好的……”

贾凌愣愣的看着陈小冉消失在走廊尽头,心情突然觉得没那么糟糕了,至少这个女人不像贾昆洋公司那些妖媚的俗人,至少他慢慢的适应了家里有这么一个傻女人

贾凌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文件袋,却睁大了眼睛,嘴巴也张着怎么也合不上,半天才狂跳起来,说是给贾凌的礼物,不如说是送给将军的礼物,袋子里装的是机车全身保养的会员卡,在台北只有少数的职业选

手,才又能力办这样的卡,不仅是这套全保系统价格昂贵,更重要的是,这个机构的总部在内地,想要加入会员必须在内地办理,还要又权威的委托人,对于这样一份礼物,贾凌除了感激,还表现的像孩子般的手足无措,捧着它在客厅里疯狂的旋转,疯狂的吼叫,最后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奔向电话,拨了驾临样的电话,电话接通的时候,毫不顾忌的大声喊着 “贾昆洋,我爱死你了”

第十一章 远方的葬礼

对于学校的假期,在贾凌看来不过是更多时间陪将军,和更多的时间赖在自己的床上而已,可是这个假期来的很意外,在贾凌准备考试的前一天,贾昆洋来到学校为贾凌请了假,然后家都没回,带着贾昆洋坐上了回上海的飞机……

对于那个遥远的上海,贾凌总幻想着第一次踏上那片土地的场景,他没料到这样的突然,更没想到的是,贾昆洋和陈小冉的表情,如此的沉闷,让他忘了去问,究竟去上海做什么……

陈小冉哭红着眼睛依偎在贾昆洋身边,贾凌看向窗外,他觉得,这个陌生的城市,在这两个人心里一定很重要……甚至跟自己也有关系

事实上,贾昆洋之所以急着回来,是接到了上海的噩耗,关爷过世了,10年前关爷帮他们挺过了关键的一关,却还是拗不过岁月的折磨,而在这对恋人眼里,关爷更多的是充当了位慈祥的爷爷,陈小冉三年前离开上海来台北寻找贾昆洋,在那三年之前,陈小冉像是关爷的亲孙女一样的陪在他老人家身边,如今老人的噩耗,让陈小冉和贾昆洋都陷入了挣脱不了的苦痛……

贾凌跟随着两人下了飞机,走过漫长的通道,感受着一样的氛围,陌生的城市并没有让他觉得陌生,他反而觉得这里的每寸空气都和他熟悉……贾凌看见不远处一个冷峻的中年男人看向自己,更确切的说是看向贾昆洋,果然贾昆洋朝他走去,和那人拥抱的一刻,贾凌竟然看见贾昆洋眼睛里的泪光……那是贾凌不熟悉的贾昆洋……他听到贾昆洋叫那男人的名字

“郎哥……”

阿郎看向贾凌,询问的看向贾昆洋,贾昆洋不知意味的点了点头,贾凌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但是阿郎看贾凌的眼神让贾凌意识到,这个人是很早以前就认识他的,因为他看他的眼神和贾昆洋很想,像是亲人……

贾凌跟着他们上了车,与其说是车,不如说是“车队” 前后有5台车跟随,一路上都是沉默,贾凌觉得这样的气氛很怪异,更让他不理解的是,他们所坐的车,在半路上和其他几辆车脱离了,转向一条山路,随后又绕到了一段公路上,才转向了市区,贾凌看向贾昆洋,贾昆洋样子很平静,左手紧紧的抓着陈小冉的右手……行驶了半个钟头,车停在了一条巷子口,贾凌尾随着贾昆洋走进一家破乱的院子,上海的房屋格局让贾凌觉得很混乱,他只能紧紧跟着叔叔,他们穿过一条弄堂,又从一间类似旅馆的店面,穿行到另一条街道,贾凌觉得贾昆洋不像是由阿郎引路而进的,贾昆洋对这条路的娴熟,让贾凌很吃惊,走了两个暗门,又穿行过一段漆黑的走廊,贾凌的心里越来越紧张,眼前豁然开朗的时候,他看清楚了门前的石碑“三堂门”

一路上没再遇见其他人,贾昆洋在贾凌心中的神秘,立刻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阿郎饿手在房门把手上停了停,郑重的看向他们三人,贾昆洋点了点头,贾凌看到,贾昆洋下意识的抓紧了陈小冉的手,门打开了,顺着门缝,贾凌看到案台上,躺着一个人,更确切的说是……死人

贾凌走进房间以后,阿郎便关上了房门,气氛一下冷却到了极点,陈小冉趴在案台边上嘤嘤的哭着,贾昆洋双膝跪地,哆嗦着咬住嘴唇,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布满了脸颊

“对不起,我早该回来的,对不起……”

贾凌木然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仿佛自己是个不存在的人,他不认识案台上的人,更不知道屋里人的眼泪代表着什么,最让他想不清的是,他自己与这有着什么关系

最后贾凌在贾昆洋的指引下,为这位老人叩了三个头,他们便告别了这个房间,但是贾凌感觉的到压抑在他们中间的气氛,变得莫名的沉重,贾昆洋的眼泪让贾凌意味到,这个人对贾昆洋和陈小冉很重要,那么这个人就对自己也同样重要,贾凌这样想着,开始悲伤起来…………

他们按照原路,上了送他们来的车,又来到了一栋别墅前,别墅很大,却很偏僻,听阿郎说是他的家, 贾昆洋安排好了贾凌和陈小冉的住处,便和阿郎走进了书房,一谈就是一下午,贾凌控制不住困意,在房间里睡着了,这一睡就是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贾凌揉着沉重的脑袋,走下楼……

“我认识你……”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贾凌身后响起,贾凌好奇的回头看去,他不觉得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会有什么熟人,他更觉得她是认错人了,可是当贾凌回过头来的时候,也觉得很是吃惊,眼前这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正是那天比赛场上弹奏哆啦A梦的女孩,如今她正歪着脑袋靠在门上看自己,贾凌惊奇的说

“是你啊……”

顿时觉得,压抑的气氛一下子没了,因为他和眼前这个女孩有个共同地方“哆啦A梦”

第十二章 作为后代

当女孩和贾凌从楼梯上双双走下,客厅里的阿郎顿时惊诧在原地,贾凌和贾昆洋都不曾知道,阿郎的女儿黎心安自从5岁那年开始,便不再和任何人说话,对于女儿今日的反常,阿郎的表现就像是一个手足无措的

孩子,所有欣喜和惊异都毫不保留的表现在脸上,让贾昆洋和贾凌看来非常滑稽,可是女孩拿阿郎当做空气,只和贾凌一个人说话,贾凌并不知道他们父女间发生过什么,在他心里唯一清楚的是,这个女孩会弹哆啦A梦,如此而已

午饭时候的气氛也很怪异,女孩不肯和大人们一起吃饭,独自在一边等着贾凌吃完,然后硬拽着贾凌朝自己房间走去……身后的贾昆洋不可思议的看向阿郎,阿郎的脸上却掩饰不住的欣喜

两个孩子上楼以后,陈小冉和一个外表干练的女人走了下来,这个人贾昆洋已经熟悉,他是阿郎的妻子,如今也是阿郎的得力助手,她叫汪之莹,因为她的老家在四平市,道上的人多数喊他叫“四平”,贾昆洋也觉得四平这个词更亲切些,他不知道用什么词汇形容这个女人,贾昆洋佩服过一些女人,但是像四平这样的真实少见,她很用心的打扮自己,样子看起来并没有阿郎说的那么成熟,只是过浓的装束让她一颦一笑间多了几分风尘气,后来贾昆洋才知道,这个女人的出身还真就是西街酒吧的舞女,可是这个女人举止间显现出来的,比豪门小姐不相上下……聊了一会,阿郎便去处理关爷的丧事,因为贾昆洋的回来,是只有黎家知道的秘密,所以贾昆洋这些天都要留在别墅里

阿郎走后,贾昆洋询问起那女孩的事情

“你女儿……刚才……”

四平笑笑说“心安不是我的孩子,阿郎在我之前娶过太太,就是心安的妈妈,只是她去世了……”

贾昆洋还想问什么,但看见四平不时的向楼上张望,贾昆洋明白,这个女人是害怕那孩子听见什么,于是知趣的收了声

之后贾昆洋便在四平的陪同下,来到书房过目了一些九天的账目和明细,贾昆洋有些无奈,他觉得阿郎还是没把九天当成自己的家来对待,阿郎从头到尾想的都是把九天打理好,以后要还给凌家,只是贾昆洋知道,九天如今已经改名换姓,真正属于阿郎了……

“心安5岁的时候,见道了不该见的场面,所以……有些……、”

四平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贾昆洋恍然大悟,四平又继续说

“心安的妈妈生了对双胞胎,取名黎心怡,黎心安,两个孩子5岁那年,阿郎的生意面临了前所未有的境遇,香港甚至国外的货源都非常短缺,一些商号不得不停业……后来元老爷子在香港托人给寻了条货源,阿郎当时得了大病,连起床都很困难,就让心安的妈妈,把消息带给阿南,可是心安妈妈回来的时候却说走漏了风声货让人抢先占了…………阿郎就怀疑九天出了内鬼,派海青彻查这件事……谁料到……内鬼找出来了,却是心安的妈妈……”

四平放下手中的资料,站到落地窗前,忧郁的望向远方,贾昆洋有些不解“那她是怎么死的?”

“心安的妈妈是冷四的干妹妹,从开始接近阿郎就是被设计好的,阿郎为了给死去的兄弟们一个交代……便亲手……”

贾昆洋明白四平要说什么,想想阿郎和多年以前的大哥凌昆,贾昆洋觉得心中一阵酸楚,位高者寒,似乎就说的是他们吧

“可是,这一切都被5岁的心安看见了,从此心安不再和阿郎说一句话,更让人措手不及的是,5岁的心怡被人拐走至今下落不明……阿郎一夜之间丧妻失女之痛,让他失去了理智,每天都像个野兽一样在家里吼叫,这让5岁的小心安更加的恐惧这个父亲,于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1年没有出来……后来阿郎的得力助手为了帮阿郎追查心怡的下落,被人加害了,阿郎认了他的儿子阿忆,接到了黎家公寓,小心安这才接纳了1年以来的第一个人,在这个家,心安只听阿忆的,而所有人都要听心安的,心安的每个要求都被阿郎当做圣旨去办,心安只要无意中看上阿郎一眼,阿郎都会高兴好几天……”

贾昆洋不可思议的看着四平,他没办法想象,当年的阿郎面对自己的女儿竟然如此的无能为力,贾昆洋突然觉得是凌家害了他,是他们兄弟三人都逃避这个位置,所以让无辜的阿郎承担起这一切,贾昆洋狠狠的攥紧拳头

“阿洋,这次回来,要见一见阿南吗?他现在可是管理整个西街的老大,城府和经验让我这个老女人看来都佩服三分呢”

贾昆洋从回忆里搜索凌南的影子,突然又拼命的把那张稚嫩维诺的脸清除掉,他不能想象,自己的弟弟变成他和大哥的样子该是多么可怕,他多么喜欢凌南那张纯真无邪的脸,他还是希望自己的弟弟,永远的躲在自己的身后让自己保护,他要的不是凌南的沉稳干练,就像当年的凌昆宁愿自己承担也不愿意拖累他们兄弟一样,贾昆洋沉默了,他渐渐的听不清四平的话,耳朵里全是凌南小时候喊自己的声音……

“对了,怎么不见阿辉,他没回上海吗?”

四平叹了口气说“阿辉每年都去台北找你,每年回来都是一个下场……”

贾昆洋点了点头,这些他在台北早就意识到了,以从前阿郎对他们兄弟的严格,他绝对不能放过霍辉的冲动,可是四平又说了一句

“阿南这次可是下了狠手,哎……连阿郎都说打重了”

贾昆洋的心又被狠狠的抽动一下,当年那个蜷缩在自己身后躲避皮带的阿南,真的能举起板子教训霍辉吗?贾昆洋觉得心脏如痉挛一般的疼痛,手指不知不觉已经深陷进肉里,无数次在心里大叫“凌洋,你太自私了”

第十三章 匆匆那年

“我想见见他……”

阿郎坚决的摇了摇头,注视着贾昆洋,许久才说

“他现在过着他自己的生活,他已经够累了……而且,他刚刚找回了自己……何必呢……”

“我只见他一眼,相信他还活着……有些时候,我总觉得他已经不在了……”

阿郎转过身,背对着贾昆洋说“的确已经不在了,阿昆现在的样子,你,我,所有人都不再熟悉了……”

“可是贾凌……思田毕竟是他的孩子……”

……………………

车停在平民区的一个小吃街上,路灯虽然昏黄,丝毫掩盖不住这里的热潮,不足百米的街面上人声鼎沸,这里聚集了很多闲散人员,有乐队歌手打扮的,有街舞打扮的,有穿着穷酸但说话大胆的,有身材矮小的伙计,有操着一口东北话的老板……形形色色的人,让这条街顿时有了声色

“他每天这个时候,都来这里吃宵夜”

贾昆洋坐在车里,眼睛顺着阿郎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颤抖着要去打开车门,却被阿郎拦了下来,贾昆洋呆望着前方,目标锁定在他的每个动作上

他一瓶接一瓶的喝着啤酒,胡茬遍布在他的下巴上,没了英俊的样子,反而更加沧桑,他的样子狂妄不羁,但是隐蔽在阴影里的面容又是那么低调,贾昆洋注意到他手边放着的机车头盔,他的心一阵颤抖……“他……重新玩车了?”

“那不就是他的梦吗”

贾昆洋的回忆瞬间回到了20年前,父亲亲手把大哥的机车砸的破碎不堪,凌昆就跪在雨里,没有哭

,守了那残碎的零件一夜,第二天把他们埋在了土里,贾昆洋记得,他以及弟弟凌南都崇拜大哥赛车时的影子,车上风里的凌昆,才是最真实的大哥,但是这偷偷进行着的爱好,被一顿皮鞭彻底葬送……

贾昆洋再也不忍心看那个背影,他别过了头说了句

“回去吧……”

回到别墅的贾昆洋,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把自己关在小书房里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贾昆洋冲进贾凌的房间,叫醒熟睡中的贾凌,说了句“收拾东西,回家” 便消失在贾凌的视线中……

贾凌再见到贾昆洋的时候,是午饭过后,贾昆洋带着疲倦归来,并没有向贾凌解释什么,只是把机票递给他,下午3点的飞机,很仓促……更让贾昆洋不能理解的是,阿郎没有挽留,反而让四平婶婶帮贾凌收拾东西,贾凌随四平来到了自己房间,坐在小沙发上看着这个女人为自己整理行李,许久才忍不住问

“他们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别瞎想,你还是个孩子”

贾凌知道这是敷衍的话,可是这样的话在她嘴里说出,却十分的有力,几天的相处贾凌对这个女人印象很是深刻,她偶尔会说粗话,看上去却十分优雅,她交代手下的事情从来不重复第二遍,但是对待下属却几近温柔,她亲自为丈夫开车,甚至为他料理心安的一切,更重要的是,她没有怨言……贾凌把她归类为‘好女人’。

见她快要整理好,贾凌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句

“你认识我爸爸吗?”

四平的手在手提带上顿了顿,然后侧过脸来看这个英俊的少年,她似乎忘了,这孩子至今还在局里局外徘徊,她停下手中的工作,歪坐在床上,似乎是让贾凌把想问的话都问完

“你认识他,对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现在还活着吗?”

“他活着!并且很爱你”

“他在上海吗?还是在别的地方”

“在很安全的地方,迟早有一天你们会见面的”

贾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站起身来探过身子小声问四平

“是在监狱里吗?”

四平看着贾凌认真的样子,竟嗤笑了起来,贾凌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这个想法从很小的时候就从他的脑袋里萌生出来,他不怪凌昆没有尽到父亲的义务,因为他对幼时的回忆太过深刻,那钢琴键上的长手指,那绅士伟岸的胸膛,那高高将自己抛起的臂膀,贾凌记得小时候总叫父亲为“大力士”他甚至忘了父亲究竟叫什么名字,他问过贾昆洋,他总是敷衍,所以他觉得在他的身上,有很多秘密……

临上飞机的时候,贾昆洋紧紧按住贾凌的肩膀,认真的说

“贾凌,记住这个地方,我们总归是要回来的”

贾凌懵懂的样子让贾昆洋觉得心疼,贾昆洋有的时候想,如果不是这个小家伙,他也不会隐姓埋名

在异乡呆了10年,更不会丢下他的亲人,丢下他本该承担的责任……但他明白,保护好贾凌是大哥最希望

做的事,他不会让贾凌再走父辈们的老路,他要把凌家亏欠给大哥的自由,偿还在这个孩子身上……冷一

非四处打听他的下落无非是想对贾凌下手,他的担子才是最重的啊……

坐在飞机座位上,贾昆洋看着渐渐远去的城市,眼前又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起来,他暗暗发誓,他会

让他在乎的人,都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第十四章 一年后

“贾凌,有人找你……”

贾凌从昏睡中醒来,趴在课桌上的一只胳膊已经失去知觉,贾凌用力的甩了两下,侧脸对夏长河说“

去帮我看看是谁” 夏长河很乐意替贾凌做这样的事,因为来找贾凌的一般都是来送情书的,夏长河总能从厚厚的信封里寻找出一两张照片来,然后对照其姿色考虑自己该不该下手,可是这次夏长河刚出去不到一分钟,便慌张的跑了进来,使劲晃动着贾凌的胳膊支吾着

“你快去看看吧……”

还没等贾凌起身,讲台前面已经黑压压挤进来一群人,他们30左右岁的样子,像是保镖又像是黑社会,贾凌的困意全无,好奇的看着班级里发生的一切,但是接下来出现的面孔,却让他惊讶十分…那一群黑衣人身后探出来的小脑袋正是一年没见的黎心安

“你怎么来了”

贾凌向身后看了看,6个黑衣人依旧寸步不离的跟在这丫头身边,贾凌觉得别扭又恐惧

“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我来找你”

黎心安纯真的样子让贾凌忘了该去责备她,他认真又恍惚的听着她说的一切……

“我想你了,所以就来了”

“我家的老猫生宝宝了,想告诉你,让你知道”

“我都快忘了你的样子了,得来看看”

“我本来1个月前就能出来的,可是阿忆看的我太紧了……”

“他们是昆叔叔曾经派给我的人,是我的心腹……你不用怕他们”

天渐渐的变黑了,黎心安不肯和贾凌回家,原因是她并不喜欢贾昆洋,因为贾昆洋和她父亲在一起

,她不相信他……她又不肯让贾凌丢下她,所以他们就这样一直坐着,作了5个小时……又过了一会,黎心安靠着贾凌的肩膀睡熟了,夜风很是撩人,贾凌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冻得自己直发抖,贾凌觉得此时的他,很男人!!

天蒙蒙亮的时候,保镖中的其中一个来到他们身边,叫醒了他们,贾凌莫名的疲惫,只想回到自己的小窝,美美的睡上一觉,可是黎心安并不尽兴的样子,让贾凌异常慌张,他不明白女孩子的精力为什么这么好,手机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电了,也不知道会怎样惩罚他的夜不归宿,阴沉沉的天气更增加了他的几分烦躁

“小姐,阿忆来到台北了……您看……”

黎心安的脸色顿时变的僵硬,似乎和贾凌一样,瞬间没了玩的兴致,黎心安注视着贾凌,许久才问道……“贾凌,你不会出卖我的对吗?” 贾凌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黎心安的笑容瞬间扩散开来,就像花蕾盛开一般,贾凌心情突然好转起来,贾凌喜欢纯真的女孩子,喜欢看她们笑,不做作不掩饰,他觉得这样才应该叫做女孩子……

离开黎心安以后,贾凌忐忑的回到家中,庆幸的是贾昆洋并不在家,陈小冉心不在焉的擦着桌子,见贾凌回来了,也只是打一声招呼,似乎昨天晚上,根本没发生任何事情,贾凌试探着问陈小冉

“女人,昨天晚上……贾昆洋他……没有生气吗?”

陈小冉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脸红了一片,指了指楼上贾昆洋的房间,尴尬的说“他让你在他房间等他……有话问你”

贾凌心沉到了谷底,刚刚才有的一点侥幸,全都不复存在了,他缓步挪动到书房门口,向楼下看去,陈小冉正呆呆的望着她。贾凌觉得家里有个笨女人的确不是什么好事情,她既不会帮他隐瞒,又不会替他说情,贾凌真不知道,把这个女人放在自己的身边有什么好处……

跪在书房的那张大镜子面前,贾凌又一次看到狼狈的自己,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等待……在这个老地方,除了和自己挣扎,还能怎样呢?…… 贾凌跪了整整3个小时,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早回到家,早晚都是一顿打,偏偏早早的回来等着,苦了自己的膝盖

这时楼下的一声尖叫让贾凌下意识的站了起来,是陈小冉的声音,他着实的吓的不轻,又想了想,觉得一定是陈小冉又看见蟑螂之类的‘怪兽’了,贾凌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声“女人啊”

活动活动酸痛的双腿,他又听见沉重的脚步声,那声音不像是贾昆洋或者陈小冉的,贾凌在这张镜子面前无数次的聆听楼梯的脚步声,从8岁到15岁,他甚至都能听出贾昆洋今天穿的是哪双鞋,可是现在这样嘈杂又沉重的皮鞋声,让贾昆洋十分厌烦,他扒开门缝想看看来者是谁,映入眼帘的事情却让贾凌睁大了眼睛,楼下足足来了10个人,清一色的黑色中山装,而陈小冉正被野蛮的压坐在沙发上,嘴里已经被堵上了毛巾,贾凌的血液一下子沸腾到了极点,他轻轻的带上门,朝书房的镜子走过去,因为镜子后面,是一道暗门……

躲在贾昆洋的密室里,贾凌的心依旧没能平复,因为他家里的唯一女人还在他们的手上,贾凌应该也必须尽一个做男人的责任,他从密室的格子里翻出那把枪,贾凌似乎才明白贾昆洋和他的家里为何要准备这些东西,贾凌只是个孩子,现在他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保护陈小冉,这把消音手枪陪了他一个童年,如今才真正派上用场……

贾凌听见书房里巡查的人已经走远了,他便从密室里走了出来,推开书房的门,并没有他所期待的景象,客厅里早已人去楼空,歹徒和陈小冉一起消失了,贾凌几近抓狂,他飞奔下楼,见到的却是几辆黑色轿车的尾气……贾凌抓起电话,贾昆洋的手机关机,打去公司,秘书说他已经两天没来了,贾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使劲的拍打着自己的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但是突然发生的这一切让他根本没有办法冷静,骑上将军,他朝贾昆洋的公司飞奔而去……

第十五章 年少无助

贾凌蜷缩在沙发上,眼神呆滞的看着贾昆洋办公桌上的‘秦桧’……已经足足三天了,贾昆洋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偌大的台北市,他举目无亲,能拜托的人除了夏长河就是夏长河的爸爸,但是三天的寻找让贾凌彻底失去了希望,唯一的可能是,贾昆洋和陈小冉一样,也被绑架了……

夏长河慌张的出现在贾凌面前,结结巴巴的说

“那个小美女在满世界找你……”

贾凌这才想起来黎心安也在台北市,他竟然把这个小家伙给忘了,贾凌刚想起身出去,夏长河却拦住了他,把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塞给贾凌,解释说“小美女说她回上海了”

贾凌愣了片刻,展开纸条,却是黎心安画下的‘小叮当’……

又过了三天,贾凌没办法再等下去了,他觉得自己必须得像个男人一样为贾昆洋和他的女人做些什么,于是他决定……去上海

以将军做抵押,向夏叔叔借了些钱,贾凌收拾了简单的衣服,揣着自己的那把手枪便乘上了飞往上海的飞机,上次来上海有人接他,所以他不至于迷路,可是这次不一样,贾昆洋不在身边,他除了能找路人问路,其他方法几乎没有,结果在上海寻找了5天,他连阿郎的住处都没打听到,贾凌每天除了凭着记忆里的街道寻找,还和台北的夏长河联系,因为到现在为止,他还是不相信自己英雄般的叔叔,竟然被人轻易的抓走,走在上海的街道上,连人群都是陌生的,他真不知道,现在的他究竟该向哪里走……

来上海的第10天,贾凌向每天一样一条街一条街的找着,突然一台摩托车从他身边擦过,后面跟着四台,像是在追赶领头的那一辆,贾凌觉得最前面的那台车很熟悉,搜寻记忆猛然惊醒,脑袋里闪现出一个人的样子……霍辉

贾凌拦下一辆计程车,他知道以出租车的速度,是根本没办法追上霍辉的,但是贾凌觉得至少离他更近了些,这样,他在上海就有了第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天黑的时候,贾凌无力的倚靠在桥栏上,他从来没来过这个地方,甚至找不到哪面是北,但是他不喜欢向后走,他的叔叔贾昆洋告诉过他,他的路始终在前面……贾凌坐在地上,向桥下看去,奇怪,刚刚下面那条街还一个人都没有,天一黑下来竟然满街都是人,贾凌闻到了扑面而来的香气,突然觉得肚子饿了,脚下也就有了力气,朝人群中走去……

小街上有各式各样的人,贾凌走在人群中,听着他们所谓的新闻,然后感受他们之间的热闹气氛,贾凌坐在一家面店前,简陋的桌椅丝毫没影响这里的生意,老板和伙计忙紧忙出招待着新老朋友,见贾凌是生面孔,就格外的客套

“小哥第一次来吧,保证你以后一吃面就想起我这家”

老板的热情感染了邻桌的一些客人,他们纷纷向贾凌夸赞厨师的手艺好,贾凌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样的气氛融化了……面还没有端上来,就听见不远处有阵阵骚乱声,街道深处的一些人忙乱的向这边跑来,贾凌身边的一位大叔喊住一个从那边过来的客人,

问“这是怎么了?”

那人表情夸张的回答“打起来了,阿昆和一个机车仔打起来了”

一听机车仔,贾凌神经立刻紧绷起来,贾凌朝街尾探了探脑袋,决定走过去瞧瞧,没想到身边的一个大妈却抓住他劝着

“别去别去,阿昆是个老酒鬼,总招惹些无赖的”

贾凌想了想,还是奔那边走去,拨开人群,贾凌看到的不是像那位路人所说的那样,事实上打人的人,正式贾凌想找的霍辉,此时的他正挥舞着酒瓶保护这瘫坐在地上的一位大叔,那位大叔醉的不省人事,霍辉的酒瓶只只命中,对方20左右岁痞子打扮,足足有20几个人,但是动手的不多,助威的却不少,霍辉的身手足足可以不出1分钟把他们撂倒,可是坏就坏在有地上的醉鬼,那老家伙总分不轻哪边是敌人哪边是自己人,他总是一不小心就把霍辉绊倒,在不就是霍辉刚要向对方扑去,老家伙就突然间死死抱住霍辉,让霍辉动弹不得,贾凌按捺不住,捡起地上的酒瓶,就参与进了其中

贾凌的到来让霍辉觉得很吃惊,把老酒鬼拖回家,霍辉才感激的谢过贾凌

“上次多亏你了,今天你又帮了我”

贾凌想解释上次的事情,但又不知道怎么同他讲自己被打的下不了床,贾凌只好转移话题

“我中午见到你被几个人追,这才朝这个方向找来……”

霍辉一边给那个老酒鬼擦脸,一边听着贾凌讲述家里发生的一切,霍辉答应拖台北的朋友帮忙寻找下贾凌叔叔的下落,贾凌这才放心下来,霍辉问贾凌来上海做什么,贾凌只说自己找人,找一个弄堂,并问他哪个地方的弄堂比较多,霍辉告诉他几个地方,贾凌在纸上记了下来,贾凌不准备吧阿郎和三堂门的事情告诉霍辉,贾凌知道三堂门是个黑窝,他主要是怕霍辉这个朋友,会因为自己认识这个地方的人,而瞧不起自己,贾凌决定,自己打听阿郎的住址……

“他是你什么人?你爸爸?”

霍辉愣了一下,笑笑说

“不是,我大哥”

贾凌不可思议的看着床上的醉鬼,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哥哥级别的人物,那邋遢的样子,足足有四五十岁。霍辉的眼睛里却闪现出悲伤,喃喃的说着“他就像是我的父亲……”

贾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便没有再问下去

“你以后到我那睡吧,我那就我自己”

贾凌感激的点了点头

“你不和你大哥一起住吗?”

霍辉的眼神又一次看向那个老醉鬼,叹了口气说

“他不喜欢别人和他住,……”

霍辉无意中瞥见镜子里的他,显得很慌张,骂了句脏话,让贾凌很是吃惊,因为霍辉竟然说“MD,脸又花了,又完了” 而这句话明明是他每次打完架该说的台词…………

第十六章 潇洒的男人

“一会有人问你,你就说是车场新来的,知道吗?”

“知道了……”

“别乱跑,一会我带你四处走走,其实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

“哦……”

可是此时的贾凌,早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到处都是车,越野车,机动车,到处都是车手,放眼望去深蓝色的跑到让他的血液彻底沸腾到了极点,贾凌的手心都捏出了汗来,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侧过脸看向霍辉,怯怯的问

“他们都是车手吗?”

霍辉似乎感觉到了贾凌的异常,他用手轻叩住贾凌的脑袋,嘲笑道“怎么,觉得自己渺小了?”

贾凌笑了笑,嘿嘿的点了点头,霍辉却神秘的说

“这是赛车俱乐部,真正的高手从来不轻易露面的,这里的人包括我和你,都不能算是车手”

贾凌吃惊的张大嘴巴,等反映过来时,霍辉已经走出去老远,贾凌小跑跟上,刚想问为什么,却看见霍辉突然愣在原地,贾凌走近,看清霍辉身前站着个男人,霍辉显得很慌张,很却诺,贾凌从来没见过他的这一面,恍惚听见他说

“南哥……这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贾凌懂事的站在霍辉身后不显眼的位置,偷偷的看着那个男人,那个被霍辉称作南哥的人,眼神里透漏出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贾凌觉得那人的样子很熟悉,他每次被罚,都能从贾昆洋眼睛里看见相同的情愫,贾凌对这个男人越来越好奇,他没说一句话霍辉就被吓到如此地步,场面冷漠的让众人几近窒息,缓缓才听那人说了句

“跟我进来”

霍辉没有吩咐贾凌该怎么做,贾凌只能跟着霍辉的另一个小弟一起跟着走了进去,他们绕过一条窄道,便来到了一个更小型的停车场,里面各式各样的车型让贾凌着魔,贾凌停了一会,却又不得不跟上众人,霍辉和那个男人走进一间宽敞的休息间,屋子里摆设很随意,一张宽敞的大床摆在屋子正中央,床上质地松软的丝绒被套泛着刺眼的红色,整个床被放在一张长方形的地毯上,地毯是纯白色的,显得主人很有品位,床的四周三米以外的地方,才有零星的一些家具,沙发和书桌都是天蓝色的,最特别的,茶几两边放着的竹椅,是被吊挂在屋顶上的,晃晃悠悠如同秋千一般,贾凌重新朝那男人看去,如果这个房间是他的,那么贾凌觉得,他没有这个男人活的潇洒,这些摆设是贾凌梦想得到却从来没实践过的……可是门后那张黑皮沙发却和这个房间格格不入,而且有太大的地方留给这件摆设,也让贾凌觉得好奇,难道这张黑皮家具是古董?

几分钟后,贾凌推翻了自己的猜测,他万万没想到,这张沙发的用途,和自己家的那张棕色的书桌是一样的……

贾凌吃惊的看着霍辉,他已经褪去裤子,趴到了沙发上,那样子熟练如同自己,贾凌用力的甩了甩脑袋,证明他不是在做梦……贾凌去寻找和他一起进来的手下,结果发现,这个房间除了沙发前的两个人,就是自己,贾凌想逃离,但是脚却死死的粘在地上,让他觉得无力……

那个叫南哥的人从落地花瓶里掏出一根板子,足有一个胳膊那么长,贾凌认得那板子的质地,是上好的毛竹,和自己家里的一样,贾凌只觉得自己身后一阵紧,下意识的摸摸屁股,仿佛这板子即将要砸在他的肉上,贾凌看见霍辉把手放进嘴里,用牙齿轻咬着,这动作足以让贾凌猜到板子即将拍下来的力度,贾凌浑身颤抖,他缓缓退出门去,却仍然不能吧眼神从门缝中移走,他看到板子挥舞着敲在霍辉的臀上,那块皮肉便每下都映出一道暗红,10分钟后,霍辉的屁股变成了暗红色,但是板子仍旧有节奏的挥下来,霍辉开始呻吟,开始认错,直到暗红色的臀上印上了好几条紫色的棱子,那个叫南哥的才停手,冷冷的说一句

“跪过去”

于是霍辉强撑起身体,跪在了南哥面前,贾凌看见霍辉满脸都是泪水,像极了贾昆洋面前的自己……

“今天饶你,是因为你昨天你为大哥打架,如果再让我发现你背着我和黑龙那些人赛车,绝不轻饶”

霍辉哭的像个孩子,双手磨蹭着身后,却又不敢太用力,诺诺的回答着南哥的话,这时候那个南哥却扶起霍辉,趴在了床上,贾凌想,莫非还要打不成,可是霍辉却任凭他按住腰际,并不反抗,贾凌再一看南哥的手里已经多了瓶药水,他这才放心下来,这让贾凌不得不想起贾昆洋,他觉得这个男人和他的叔叔一样奇怪,既然准备好了药让霍辉减轻疼痛,那为什么还要动手呢? 霍辉在那人的手底下,挣扎躲避着,两人丝毫没有刚刚的那种威严与遏制的关系,霍辉不停的央求轻一些,那人却不耐烦而又不得不小心的处理着,两个人弄的手忙脚乱……贾凌想起他每次挨打后,贾昆洋都抱怨他们身边该有个女人,可是陈小冉来了以后贾昆洋依然亲自为贾凌上药,贾凌觉得眼眶里暖暖的,喃喃的说“贾昆洋,你现在在哪呢?”

第十七章 车神

紧接着的几天,霍辉总是一瘸一拐的,跟着霍辉的“伙计”似乎司空见怪,反而是贾凌显得很不自然,面对贾凌时而尴尬的笑,霍辉只是勉强的红下脸,别的倒也没什么了,或者轻松的说上一句“慢慢你就习惯了”

这个赛车场有个很霸气的名字,叫“凌天”,贾凌觉得这个地方跟自己有缘,因为和自己的名字很贴边,他每天跟着霍辉和阿南改装机车,贾凌开始肆无忌惮的了解机车的所有构造,再也不用担心贾昆洋会在身后冒出来,那种不用提心吊胆的感觉,让他既觉得激动又觉得空虚……

贾凌在车厂工作的第三天,赛车场里突然燥乱起来,霍辉正在阿南的指导下给一部街车拆整流罩,赛车场里的伙计跑了进来,慌张的说“黑龙的人找来了”

一切都是那么突然,一阵尘土带起场边的嘈杂,还没等贾凌反应过来,就被霍辉推进停车棚,霍辉恳切的看向凌南,贾凌看得出那眼神里的迫切,但是凌南却坚定的摇了摇头,转身朝他的那个院子走去……霍辉急的直跺脚,眼看那些所谓黑龙车队的人已经来到眼前了,整个赛车场被几部跑车搅得混乱不堪,霍辉狠狠的把抹布仍在地上,朝一部 CBR250RR 走去,那是一部贾凌无法驾驭的跑车, 每次霍辉操纵自如的样子都让贾凌自愧不如,霍辉跨上那部摩托车的时候,朝凌南的那个院子看了看,咬咬牙还是奔跑道上的那几部滋事的车手而去,然后贾凌跑到了赛车场边,看着霍辉周旋于七八辆跑车里,虽然并不吃亏可也并没有占什么上风,时间一长,体力难免消耗的快些,频频被卡住位,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贾凌很担心,霍辉唯一制胜的希望就是冲去出口然后利用那个X弯,来一个回马枪,可是围观的人一多,霍辉更没有了施展的空间,杀去X弯道难免会伤到人,贾凌干着急却没有办法……

“南哥来了……”

贾凌随着尖叫声朝入场口看去,凌南没有穿赛车服,可是他的胯下却是一台CB1000F,比霍辉的车难掌控好多倍,可是就是这样让贾凌难以置信的组合,被凌南控制的天衣无缝,贾凌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身体上的汗毛随着凌南飘逸的长发而竖起,他穿梭在车群中间,不费吹灰之力便占据了中心位置,而那一记漂亮的横扫千军竟让两台黑龙车横撞向护栏,“砰”的一声,摔出去老远,剩下5台车也集中对付起凌南来,但是凌南躲闪的非常灵活,仿佛他胯下的车根本就是他身体里的一部分,身上还没来得及换带着油渍的白色T恤,丝毫没影响凌南此刻的帅气,一辆又一辆车被凌南刮倒,连贯的动作让霍辉也停下来“观赏”,终于在和最后一个人的对峙后,凌南轻易的赢得了这场以少胜多的角逐……场边顷刻的欢呼声掩盖了那些仓皇而逃者的狼狈,凌南没有回应任何人,而是用凌厉的目光看向霍辉,贾凌熟悉这样的眼神,就连远隔30米的他都随之一激灵,更让贾凌想不到的是,霍辉从车上下来,慢慢的把裤腿挽到大腿上,露出膝盖,然后低头跪在地上……贾凌想上去扶起他,腿却不听使唤一点都迈不动……凌南再没说什么,驾车而回……

赛车场又恢复了刚才的平静,忙忙碌碌的人们似乎忘了刚才激动的场面,唯一不同的是,赛车场中间跪着霍辉,贾凌钦佩霍辉的服从,烈日当头贾凌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霍辉身边陪他,霍辉轻笑了一声,嗔怪着说“呵呵,还有自愿陪罚的” 贾凌只说道“我也习惯了” 然后两个人会心的笑了……

一辆黑色轿车开进了停车场,还没等贾凌询问,霍辉便着急的对贾凌说“快,去看看他来干什么……” 贾凌不解的看向霍辉,霍辉责怪着说“快去啊,我要是能过去早过去了,听听他们说什么,然后告诉我”

贾凌犹豫着,还是觉得帮霍辉这个忙,虽然他没必要鬼鬼祟祟,但是贾凌还是选择躲在一个不易被发现的地方“侦查”,车上下来一位20岁左右的年轻人,随行有两人似乎是年轻人的手下,都对他毕恭毕敬,年轻人和车行的人打着招呼,直奔凌南的小院走去,贾凌跟在后面,绕过别墅躲到窗户底下偷听……

“阿忆,你怎么来了”

“我干爹叫我来的,二叔回来了……”

“走,带我去见他……”

凌南的语气很激动,但是年轻人非常镇定的阻止了他

“三叔,我干爹有更重要的事交给您做……”

“什么事”

“昆叔的孩子失踪了……”

“什么……思田?”

“是,我干爹说很有可能是来了上海了,九天的人找人太招摇了,怕自己人没找到,把姓冷的给惹了来,反而对小少爷不好。”

“对,还是师傅想的周到,我这里的人都派出去,你回去告诉你干爹,就算把上海翻过来我也得把思田找回来……”

贾凌听的似懂非懂的,而且对这个叫阿忆的,仿佛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名字,一时又想不起来,权衡了一下,贾凌还是决定先把听来的告诉霍辉才行,从后院绕到前院,却看见凌南匆忙的从屋里跑出,焦急的样子和刚才的那个帅气少年,简直判若两人,凌南跨上车冲向赛车场,大吼一声

“上车,跟我走”

顿时场子里的几十个人,都纷纷跑向停车场,只有霍辉干着急,边跪行着向凌南走,边问“南哥,出什么事了” 凌南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霍辉,冷冷的说

“你也上车……”

霍辉迅速朝自己的摩托车跑去,随着车队的一阵混乱,50多台摩托车尾随着凌南而去,贾凌徒步跟了几米,却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偌大的赛车场,顷刻间只剩了自己

第十八章 都是亲人

贾凌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已是深夜,贾凌拖着疲惫的身体迈进霍辉的屋子,一屋子人让贾凌惊的措手不及,霍辉跪在屋子中间,凌南和那个叫阿忆的年轻人正沉默着坐在沙发上,贾凌的到来让屋子里的气氛更加怪异,贾凌搪塞了几句便想出去,凌南看了一眼贾凌,吩咐道

“你看着他,一晚上不准他起来,否则照规矩办”

随即甩手而去,阿忆顿了顿也随着凌南走了出去,贾凌赶紧来到霍辉身边,可是霍辉呆滞的眼神更让贾凌措手不及,贾凌晃了晃愣在自己面前的霍辉,关心道

“霍大哥你没事吧”

霍辉看了一眼贾凌,并没有从思绪中回过身来,突然霍辉像是想起什么一样,一把拉过贾凌,贾凌猝不及防一下子倒在霍辉面前,霍辉也不管,只是抓狂般问他

“上次在台北,你是这么找到凌洋的?”

一句话问的霍辉没头没脑,他缓了缓头绪,就理所当然的想起了挨打的那次经历,脸畔略显绯红,不好意思的说

“其实不是我找的啦,是我叔叔棒的忙,我还误会了他…………”

霍辉皱着眉头,拼命的想这发生的一切,突然他瞪大眼睛看向贾凌,嘴里喃喃的叫着贾凌的名字

“贾凌……贾凌……贾……凌”

贾凌更加琢磨不透,尴尬的笑着说“霍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霍辉拼命的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他站起身,回想着和贾凌从相遇到相熟的一切,然后更加严肃的问贾凌

“你这次到上海来干什么?”

贾凌一下子愣住了,他没打算把找叔叔的事情同他讲,但是他不知道如今霍辉为什么会这么问,他不想撒谎,正在犹豫中,却对上霍辉极为迫切的眼神

“我是来找人的”

“找谁,叫什么”

“找我叔叔……”

霍辉一步一步逼近贾凌,让贾凌紧张的几乎屏住呼吸,霍辉双手紧扣在贾凌的肩膀上,大声的问

“你叔叔叫什么……”

“我叔叔叫……贾昆洋……”

霍辉睁大眼睛,半张着嘴愣在那里,足足有两分钟,贾凌的肩膀似乎要被霍辉捏断一样,贾凌正想挣脱,却看见霍辉眼角滑落的泪水,紧接着更凶猛的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贾凌慌了,他从没见过霍辉如此不顾颜面的哭泣,就连南哥教训他的时候也没这样哭过,贾凌不知所措,手伸在半空却不知道该不该落下来……霍辉突然把贾凌紧紧的拥在怀中,呢喃的说着什么,贾凌懵了,身体像个木头一样杵着……

而让贾凌想不到的是,此时的霍辉正翻江倒海的回忆这他小时候的事情,这个自己昔日崇拜的风妖

,竟然会是自己的亲舅舅,贾凌无法理解霍辉现在的心情,正如霍辉也不知道该怎样表达给贾凌看,仿佛握紧的手,还是15年前那只婴儿的小爪子……

“你说他是思田?”

凌南愣了半晌,才冒出这么一句话来,贾凌更是被搞糊涂了,他明明叫贾凌,怎么会成了什么什么思田呢……其实这个屋子里只有霍辉自己还没被搞糊涂,霍辉激动的拉过贾凌的手

“南哥,他叫贾凌,凌就是凌思田的凌……他叔叔叫贾昆洋,凌昆的昆,凌洋的洋……他们是十年前去的台北,他这次来上海是来找他叔叔的,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他就是小思田……”

凌南身后的阿忆踱步来到贾凌身前,紧皱着眉头,自言自语的问 “会不会太巧了?”

凌南也是点点头,贾凌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问霍辉

“霍大哥我想你是搞错了,我恐怕不是你要找的人” 霍辉根本不理会贾凌的话,只是吩咐阿忆说

“还是请郎哥来看看吧”

听到“郎哥”这个名字,贾凌也是一激灵,他打住霍辉的话,问道“郎哥?你说的郎哥是叫黎郎吗?”

这句话一出口,在场的三个人都惊呆了,他们甚至都能听见身体里沸腾的血液,如果这样还辨别不清这个人是谁,那么他们就真该称之为傻子了,凌南抬起手抚摸着贾凌的头发,仿佛面前的这张脸就是那个小时候的样子,凌南目光里闪现出的宠溺,让贾凌极不自然,贾凌后退了一步……恍惚的说“我找郎叔叔有重要的事……”

第十九章 风吹云开

“二叔”

贾凌再见到贾昆洋的时候,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愫,滚烫的泪如泉水一样奔涌下来,贾昆洋甚至都为之动容,贾凌扑向贾昆洋的胸膛,他觉得此时的贾昆洋就是他的全部,他一直像个男人一样略去这样的表达方式,但是此刻,贾凌只想让贾昆洋明白,他只是个孩子,还离不开他这个叔叔……

贾昆洋的眼角也闪现出了泪水,但是他看见了站在一旁的凌南,贾昆洋的心像是被什么狠揪了一下,他日夜惦念的亲弟弟,也像他和大哥一样,过早的让自己变得冰冷老练,日渐成熟的脸上不再有但年的那丝张狂,就连15年后的重逢都显得那样刻意,他曾想象过凌南扑向自己的情形,他甚至用讨好的眼神去看他,但是这些都是他想的,如果说凌洋是第二个凌昆,那么他就是第三个……

“二叔,女人被人抓起来了,我找不到你……你快去救救她……” 贾昆洋随手抚摸着贾昆洋的头,赞许的说

“我不在的时候,你像个真正的男人了”

贾凌用手抹去眼角的泪,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几个月不见,贾昆洋似乎平添了几许沧桑,贾凌向周围的人看去,并没有陈小冉的影子,他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陈小冉她……她怎么了?”

“我把她留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了,没事了,什么都过去了”

贾凌的心并没有完全放下,他能感觉到贾昆洋眼神后的疲惫,那是他不曾见过的,贾昆洋散发出来的男人的冷傲,被这种疲惫消磨的残缺不全,贾凌第一次把眼前这个男人,用年龄来做衡量,他觉得,贾昆洋已经老了……

贾凌舒服的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是黑的,不知道是几点,突然口渴的厉害,爬下床的时候抻痛了腿,他这才发现,黑暗中,贾昆洋正守在自己的床边,而自己的腿早已经被他给压麻了,贾凌尽量的让自己的动作轻一些,但还是把贾昆洋给弄醒了……贾昆洋朦胧着双眼,缓了缓神……那样子让贾凌特别心疼

“几点了?”

“不知道,我也刚醒”

“我去开灯……”

贾昆洋显现出的一丝别扭,让贾凌很不自然,贾凌觉得贾昆洋之所以会等自己醒来,一定是想跟自己说些什么,而他要说的这些,正式他这些年来所好奇的,贾凌很激动,机械的穿着衣服……

“贾凌,我想跟你说些事情”

“看出来了,你说吧,……我只听你的”

贾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加上最后那五个字,贾凌觉得自从贾昆洋的失而复得,自己总是频繁的向他示好,这场至今让他浑噩不清的绑架事件,瓦解了他们叔侄俩这些年明里暗里的大小战争,贾凌总想在贾昆洋面前显现自己男人的一面,而现在他知道,他才刚刚开始学做男人,更确切的说,他在学做贾昆洋那样的男人……

收拾好了一切,贾昆洋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用手摆弄着床边的烟灰缸,贾凌知趣的坐了过去,沙发很小,贾凌便幸自坐在了沙发下的羊绒地毯上,坐下来才发现,自己和贾昆洋的姿势,很是别扭,就像是等待哺育和被哺育的母狗和小狗,贾昆洋并没在意这些,便能知道,他又更让他在意的事情,那就是该怎样把他们这15年解释给贾凌听……

贾昆洋从上海讲到香港,从自己父亲的被害讲到凌昆为元照挨了那50黄荆棒,从三堂口的关爷讲到贾凌的亲生母亲霍冬梅,从蕾蕾的被绑架讲到留在凌昆体内的一颗子弹……然后贾昆洋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把脑袋埋在弯曲的手臂里,不知道是在缓解疼痛还是在缓解泪水……

贾凌没有说话,只是听贾昆洋把“故事”讲完,然后把眼睛定在贾昆洋的手背上,贾昆洋的手背上有一道疤,是贾凌6岁的时候,贾昆洋为了保护他而被割伤的,疤痕狰狞的落在贾昆洋修长的手上,贾凌突然觉得很疼,渐渐的眼泪模糊了起来,他只能分辨出哪里是灯光哪里是贾昆洋……

第二十章 迷途

贾凌足足有三天都是浑浑噩噩的,他努力的把现在这个自己与那个叫凌思田的家伙合并到一起,他觉得这是一个很有危险性的试验,“不成功便爆炸”这是他们化学老师常说的话,而现在的贾凌宁愿把自己装在硫酸瓶子里,沉溺窒息然后迸发到新鲜空气里去,至少让他体验了一把从求生的勇猛。而他,连面对现实的勇气都没有,所有人都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理所当然的接受,理所当然的被摆置在那个位置,理所当然的选择血浓于水的感动,理所当然的在他们身边被他们喊成“少爷”

小时候贾凌很羡慕夏长河在家里的待遇,他记得那个带有伦敦腔的夏家司机,每次见到夏长河都会恭敬的鞠躬,然后称他为“少爷” 可是现在这声“少爷”,搅得贾凌心里憋屈十分,像是堵了只千年的绿毛鳖,无论从哪个角度审视都让人觉得反胃,他习惯了生活里只有个贾昆洋,再大方些也只能允许陈小冉陪他们叔侄俩玩玩,但是一下子堆进了这么多人,贾凌觉得自己迷路了,而他更为明白的是,他只能照着贾昆洋指的方向走,因为他只相信贾昆洋……

“贾凌……”

这个家里这么称呼他的只有贾昆洋,贾凌忽然非常喜欢自己的名字,可是贾昆洋犹豫的面孔让贾凌很是担心,看样子他又有事情告诉他了……

“我带你去看你爸爸”

贾凌没想到贾昆洋这么快说这句话,他甚至都没有心里准备,看到贾凌的犹豫和慌张,贾昆洋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他轻拍着贾凌的肩膀,鼓励着说“别担心,你爸爸是世界上最棒的男人”

带着这句话的崇敬,贾凌随着贾昆洋出了黎家别墅,贾昆洋没有叫随从,只有他和贾凌两个人,贾昆洋开着车想着即将发生的一切……令贾凌没想到的是,车停在那个他所熟悉的街道,面馆和行人所散发出来的气息,让贾凌觉得很贴心,可是贾昆洋的眉头却紧皱了起来……

等贾昆洋推开那道熟悉的门时,贾凌彻底的懵了,记忆的画面翻滚着闪现在自己的面前,那场霍辉和黑龙的角逐,还有被他们拖会这间房里的醉汉,贾凌驻足在门前不肯进屋,贾昆洋哄劝着才肯同他一起推开门。

……………………

醉汉依旧醉倒在地上,乱糟糟的房子里丢满了脏衣服和酒瓶,一阵酸臭的气味熏得贾凌退后几步,他怯怯的叫了声“叔,我们回去吧” 贾昆洋的眉头终于彻底的皱了起来,他把贾凌拽到凌昆的面前,然后自己跪在地上把凌昆扶了起来,贾凌呆望着贾昆洋的动作,他从贾昆洋的眼睛里看到了“尊敬”和“疼惜”

凌昆醒了,第一眼看见贾昆洋的时候,瞳孔张大了那么几秒,随后平静的说“你回来了” 仿佛在问出了趟远门的朋友,贾凌也皱紧了眉头,他不能理解这个男人和贾昆洋中间的情愫,他讨厌所有给贾昆洋脸色看的人,包括他……

贾昆洋抑制住自己的激动,释然的说了几句不着边的话,然后把贾凌推向凌昆的面前,贾昆洋看见凌昆眼睛里闪现出的惊讶,还有意外后的复杂心情,贾昆洋安心的稳住了情绪,所谓血浓于水应该如是吧……但是贾凌表现出来的僵硬让贾昆洋和凌昆感到尴尬,凌昆收起了那些惊喜的眼神,又恢复到一个醉汉的角色,贾昆洋对贾凌很失望,他不明白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孩子,到了最关键时刻为什么会表现成这样,贾昆洋从他身后狠狠的捅了一下,贾凌踉跄的靠近凌昆,可是眼神里的不屈让凌昆觉得很心凉,这是他日日思念的孩子啊,他早该想到会有今天这种场面……凌昆微闭上眼睛,挥挥手说“回去吧”

贾凌紧咬着嘴唇,他刚想随便找些什么问候一声,可是他却先下了逐客令,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不是他的亲儿子,第一次见面该有的崇敬被击溃的烟消云散,贾凌转身离去,贾昆洋呵斥了一声

“回来……”

贾凌留给他们的只有背影,还有背影里的反叛,凌昆一如既往的喝酒,贾昆洋呆望着这对父子狠命的捶了捶脑袋……

第二十一章 无力抗争

贾昆洋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他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朝着贾凌的屁股上狠狠的踢上两脚,对突如其来的疼痛,贾凌出了感觉到委屈,更多的是羞愧,沙发上坐着的不仅有阿郎,还有四平婶婶,贾昆洋从来没这么没皮没脸的让自己下不来台,况且他也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对于今天上午所做的一切,他只能归结为“本能”……

“滚回自己房里去”

四平和阿郎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慌忙上前来规劝,贾昆洋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怒火已经把整张脸烧的通红,阿郎似乎也料到贾凌一定是犯了大错误,否则凌洋不可能这么不理智,阿郎拉了拉四平的手,让他回避一下,然后试图问问原因,可是凌洋努力的压抑着怒火,让阿郎不知道该怎样开口,缓了半个钟头,凌洋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奔上了楼

凌洋推开房门的时候,贾凌正赌气的用枕头捶床,见贾昆洋进来,贾凌本能的哆嗦了一下,但是对刚才在客厅挨的那两脚,贾凌觉得他有必要继续抗议下去,贾凌别过脑袋没出声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对我说你错了”

贾昆洋的话说的斩钉截铁,贾凌心里也在打鼓,他从来没见过贾昆洋这么生气过,他不明白那个醉鬼在他心中怎么比自己重要,贾凌越想越委屈,头更加用力的别向一边,刚做出反应,贾昆洋便用力的反锁上了房门,那声音清脆响亮,贾凌暗自咽了下口水,心里已经开始有些后悔,但是别过去的头依旧僵硬的停在脖子上,他觉得贾昆洋不会强硬的逼他,但是贾昆洋接下来的动作让贾凌的心又一次的提到了嗓子里,贾昆洋正在缓慢的挽起袖子,手指都是颤抖的,可想而知贾昆洋现在有多生气,而且这颤抖的双手丝毫不会给他留什么情面,更可怕的是,贾凌有可能屈服在这双颤抖的巴掌下,贾昆洋提起脚下的板子,那板子不是台北家里的,贾凌甚至都没留神贾昆洋进来的时候带着这东西,而且那板子似乎比家里的沉上很多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贾凌有必要抓住这最后一次机会的,他怔怔的看着贾昆洋愤怒的表情,以及握在手里颤抖的板子,除了往喉咙里咽了一口唾沫,别的什么事情都忘记了做,而这样木讷的反应,引起的后果只能是贾昆洋的爆发……

贾昆洋不再给贾凌任何机会,手臂一拽,贾凌就被轻松的拽到了床上,左手钳住贾凌的腰,让他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手臂无助的乱摆,贾凌害怕了,这时候的贾昆洋让他感觉到陌生,当板子实实在在的抽到他肉上的时候,他彻底的绝望了,嘴里本能的喊出声,支吾着不知道喊的是什么,只有身后清脆的板子响,整整连续抽了10下,当贾昆洋松开手的时候,贾凌瘫软在床边,眼神里充满恐惧…… “裤子”

贾凌拼命的摇着头,他支撑着身子企图逃走,一板子抽在他的大腿上,冷不防跪坐在了地上,他抬起头看着贾昆洋,看着他眼睛里的愤怒以及全身周遭散发出的火焰

“不……不要……”

贾昆洋已经等不及贾凌磨蹭,他只想让他得到教训,必要时会把这次教训当成阴影,他必须让他明白,他该怎样对待他的父亲……贾昆洋在眼泪夺眶的前一刻,板起了贾凌的腰,三两下便脱去了贾凌的裤子,屁股上已经纵横了几道明显的板印,贾凌在他的臂弯里挣扎着,求饶着,贾昆洋的板子还是实实的落在了贾凌的屁股上,那样的力道让贾凌生不如死

“不要……饶了我……疼……疼……啊……啊……”

四平和阿郎已经赶来,开始不停地敲门,那些劝阻声仿佛越来越远,让贾凌更加的无助,屁股上已经青肿难辨,棱子挣扎的横在红肉上,好像再打几下就会流出血水来,贾昆洋的眼泪就充溢在眼眶里,打到贾凌已经无力求饶的时候,板子停住了,房间里除了贾凌粗重的喘息声,已经听不见别的,贾昆洋松开左手,右手上的板子也同时掉在了地上,清脆的声响让贾凌不自觉的浑身一颤……然后是开门声,然后阿郎和四平的惊呼声,然后贾凌只觉得昏天黑地的疼,以及周遭遮掩不住的难堪,贾凌想挣扎起来把裤子穿上,浑噩中只辨别的出模糊的光影,脑海里出现的全都是贾昆洋愤怒的样子,贾凌呢喃的说着些胡话,屋子里乱做一团,四平喊下人去叫医生,郎叔喊着自己的名字,但是贾凌仍然听得到板子抽在肉上的清脆声响,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屁股随着这种声音有节奏的颤抖,贾凌哭了,把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没有声音却显得特别无助。

阿郎来到书房,凌洋正背对着自己看窗外,阿郎轻轻的带上门,但还是引起了凌洋的注意,凌洋慌忙擦去眼角残留的泪痕,应付了一声“郎哥”

阿郎怎么能不了解凌洋呢,一面是他最敬重的大哥,一面是他一手抚养长大的孩子,11年的隐姓埋名就是为了让他们相认的这一天,凌洋想着无数个相认的情景,但是最不相信的情况就这么毫无预备的发生了,凌洋是在恨自己,也是在恨贾凌伤了凌昆的心

“我一直以为,只要他见到自己的孩子,就会从阴影里走出来……我一直在担心他,但是没有料到,贾凌不愿意向他爸爸伸这只手……他该这么办,他除了喝酒还能怎么办?”

阿郎把手轻搭在凌洋的肩上,淡淡的说

“他才15岁,最近发生了太多突然的事,他已经应接不暇了。”

凌洋似乎没有在听阿郎的话,只是喃喃的念叨着,说给阿郎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一直很听话,8岁开始就要学别人没办法承担的东西,9岁开始练枪,他和大哥一样天生喜欢拿枪,连我都惊叹一个9岁孩子的枪法,11岁的时候才像个正常小孩一样有了些朋友,他也爱跑车,他完全就是大哥的缩版,可是他为什么这么排斥呢?那个人可是他的亲爸爸啊?……”

阿郎突然扳过凌洋的身体,郑重的说“听着阿洋,你和我都明白这些都不是你发火的主要原因,11年前思田的哭声把阿昆从死神那里救了出来,我们就都知道,阿昆活着的最大期望就是这孩子,所以你带思田走,阿昆和你都希望这孩子和黑帮沾不到一点边,更不希望冷一非对他有什么企图,虽然是这样,但你还是教他一个天才应该具备的一切,因为你知道他是你们凌家的希望,是唯一能挽救阿昆的人……”

“别说了”

“凌洋你给我好好听着,如果阿昆知道你在台北的一切,他不会放过你,你答应过他,带走思田,从此你们过正常人的生活,但是你凌洋食言了,就算贾凌认了阿昆,阿昆也不会像你期望的那样站起来,这一切不是贾凌的错,是你的错……你懂不懂?”

凌洋深邃的眼睛看向阿郎,几近抓狂的问“那你知道我大哥该背负怎样的压力吗,我欠了他一辈子了,我怎么能潇洒的去过正常人生活,他为凌家牺牲这么多,我更应该替他分担些,因为我姓凌,我是凌昆的亲弟弟,而凌思田必须学会这些,因为他也姓凌,那是他的亲生父亲,为了他,我可以连命都不要,因为我们欠他的”

阿郎惊异的看着凌洋,仿佛这样的凌洋是他所不认识的,他已经有了男人的担当,已经彻底的明白了这个“凌”字,给他带来的所有艰难和荣耀,他又能说什么呢。

“郎哥,我已经把凌家别墅买回来了,已经叫人打扫好了,贾凌伤好了,我们就搬回去,我要让三堂门

的人知道,我凌洋回来了,这11年欺负我大哥的人,都要注意了,凌洋回来报仇了……”

第二十二章 面对现实

已经是第四天了,贾凌还是不想见外人,除了每天来为他上药的Kevin,他几乎都不说话,仿佛他在一个陌生的世界,形形色色的人做着与他无关的事,就连唯一和他有关系的贾昆洋也突然变得陌生,贾凌不适应,排斥,甚至歇斯底里的反抗,最终换来的却是一顿没皮没脸的痛打,这三个月来发生的事让贾凌几近崩溃,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在做梦,只有疼着的时候他才清醒过来,每天机械的回答着Kevin的问题,每吃四平准备的补品。他喜欢让四平来照顾他,她和其他人不一样,她从进来他的房间开始就是沉默的,端出药碗,然后一口一口的喂给贾凌吃,贾凌曾经见过夏长河的妈妈也是那样喂他药的,每当这个时候,贾凌才觉得这个地方有一些些温暖,否则他便真的会在这里绝望……

第五天的晚上,贾凌昏昏沉沉的做着怪梦,他梦见贾昆洋的手变成了竹板子,梦见贾昆洋把“将军”拆成了粉碎的零件,梦见那个醉鬼瘫软在他们身边,贾昆洋打他,他向那男人求救,醉鬼便给了贾昆洋一根更粗的棍子……反反复复的梦靥,贾凌突然从梦中挣脱,一屁股坐了起来,没想到牵连到了身后的伤,剧烈的疼让他失去重心,一下子栽倒了地上,贾凌的脸贴着柔软的羊毛地毯,不知道是惊吓还是疼痛,使他剧烈的喘着生怕下一秒就停止呼吸……一只大手按在他的头发上,贾凌一激灵,本能的向后闪去,一边捂着屁股一边挣扎的样子着实狼狈,待他看清那大手的主人,莫名的恐惧又蔓延了全身,屈辱和自尊驱使他坚强的站了起来,然后恭敬的叫了一声

“二叔”

这一声“二叔”让贾昆洋深陷在自责中,11年来,这是他第一次“教训”这个孩子,从前他打他,也

只能算得上是惩罚,虽然这力度只是当年大哥打他的一半力量,但是他明白这孩子是被这样的疼吓住了,就像当年的他一样,失望,无助,恐慌聚集起来,便形成了强烈的自尊心,贾昆洋依旧像注视小孩子一样。贾凌,但是贾凌所回应他的已经不是当初的那种被宠溺后的撒娇,反而有些尴尬与不悦,贾昆洋觉得心被狠狠的揪了一下……

僵持了几分钟,贾昆洋还是板不住了,他想安慰贾凌,起身的功夫贾凌已经躲去了门边,仿佛他再迈一步就会逃走一样,贾昆洋还是选择坐下来,毕竟他在乎这个孩子,甚至比在乎自己多……

“恨我吗?”

“不恨”

“说实话”

“不恨”

………………

“疼吗?”

“不……”

“是实话吗?”

“疼!”

“对不起”

贾昆洋说出“对不起”的时候,贾凌微微皱了下眉头,记忆力贾昆洋很排斥说这三个字,那次对陈小冉说的时候,贾凌就很吃惊。可是现在,贾凌倒觉得自己这顿打,就快被这三个字掩盖过去了

“还记得你7岁的时候吗,你被人绑架,在偷渡船上关了三天,我把你救出来的时候你说‘贾昆洋,我就知道你会来,所以我一点都不怕’……你知道吗,叔叔小的时候也被绑了起来,我那时候也不害怕,因为我知道你爸爸一定会来救我,果然他来了,把我带回了家,但是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我按在凳子上狠揍一顿,打完了跟我说‘如果我死了,你要靠谁来救你?’ 后来我就特别害怕你爸爸会死,因为我觉得只要他不死我就没有危险,一年一年的长大了,到了他真的快要死的时候,我才发现,从来没有人来保护他,他每天要做的事,就是怎样保护我们……贾凌,你不能瞧不起他,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你尊敬的人……”

贾昆洋的一番话说完,已经是泪流满面,贾凌略显惊讶,但也没有波澜起伏,他只淡淡的回应着

“我没办法叫一个陌生人做爸爸,我的爸爸是在我记忆里的那个人,他高大挺拔,会弹很好听的钢琴,而且他从不喝酒……”

贾昆洋微闭上眼睛,虽然知道贾凌为什么不和大哥相认,但是当这样的话在贾凌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贾昆洋还是觉得心脏一阵绞痛

“我打你是因为你不尊重他,你没有资格这样对他,甚至我都不能,如果凌家是一个人,他就是脊梁,懂吗?”

贾凌捕捉到叔叔神情里有按捺不住的激动,他还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让贾昆洋一下子变了一个人,但是贾凌似乎意识到,在贾昆洋的心里,那个醉鬼比自己的地位重要,这是他不愿意承认的现实……贾凌在心里暗暗的说“我宁愿你做我的父亲” 贾凌内心里的挣扎并没被贾昆洋看穿,贾昆洋离开贾凌房间的时候只留下一句话

“收拾下东西,明天我们搬回家住”

第二十三章 凌家别墅

第二天早上,贾凌便从窗子看见楼下的十几辆车,清一色的黑色很是气派,但贾凌没想到的是,这些汽车都是为了接他和贾昆洋回家的,他又一次被震撼了,提着为数不多的行里,贾凌回头看了看黎家别墅,还有门前伫立着的黎郎和四平,贾凌还是没法把自己和这群人联系到一起,仿佛他和他们唯一的关系就是贾昆洋,他又去寻找贾昆洋的影子,笔挺的西装,庄重的金丝边眼镜,还有他觉得陌生的冷漠眼神,那是贾昆洋吗?贾凌犹豫着随着他向前走,黎郎和四平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样子也是贾凌从来没见过的严肃

贾昆洋坐在贾凌身边一言不发,仿佛在他心里有更多的忧郁事情不容他把思绪移开,就这样一路无话,行驶了十几分钟,贾凌突然意识到车队后面多了什么,他向后看去,原来是凌南车行的人,把本来壮观的车队,扩大的更加有气势,贾昆洋也看到来车后的凌南,他明白凌南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了,那所凌家别墅不仅仅是他们住过的地方,更代表了他们凌家兄弟的过去,贾昆洋默默闭上眼睛,用黑暗来掩饰即将到来的所有磨难,贾昆洋明白,大哥不在的情况下,他就是所有人心里最安全的依靠,他有责任把这个角色扮演下去……

贾凌一转神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他没有注意到贾昆洋表情的变化,他只是单纯的被眼前的事物给震惊了,穿过大门,又路过树林和花园,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凌家别墅,贾凌记得别墅旁边的一小块稻田,里面四季常青的农作物是他记忆里最美丽的地方,在台北的这些年,记忆深处的东西一直纠结着他,虽然只有一些零星的片段,但却是他心里最偏僻角落的宝藏,如今凌家别墅的壮观带给他的震撼是他始料未及的,他幻想着如果没有台北那11年,如果他顺利平安的在这栋豪华别墅里长大,那么现在的他该是什么样子?门前的管家恭敬的叫着贾昆洋“阿洋少爷”然后激动和贾昆洋拥抱,一切都是久别重逢后的温馨,年迈的老奶奶一手拉着贾昆洋一手握着凌南,只有贾凌像是完全背弃这些景象,他没办法融入,他甚至觉得有什么堵在心口吐不出来……

“小少爷?这是小少爷?……他走的时候才这么大……”

管家吴妈拉着贾凌的手,语重心长的问着这十几年的一切,吴妈的哽咽却沟不起贾凌内心的情愫,被吴妈握住的手,僵硬冰冷映射着他对这个场面的陌生,他看向贾昆洋,他第一次觉得贾昆洋被彻底分成了几大块,而属于他的仅仅只有那么一丁点,贾凌开始觉得失落!莫名的失落! 每个人都住在从前的房间,收拾房间之前贾昆洋首先带着贾凌来到了书房,贾昆洋驻足在那张宽大的书桌前,愣了许久竟然轻笑起来,贾凌当然不明白二叔在笑什么,他只觉得这个书房的格局和贾昆洋远在台北的办公室完全一样,贾昆洋从袖口里掏出那把军刀“春泥”,恭敬双手端住,捧到书柜的刀架上,贾昆洋淡淡的说

“我们回来了!”

贾凌忽然觉得此时的贾昆洋无比的虔诚,贾凌顺从的凑到贾昆洋身边,顺从的让他把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许久……

“贾凌……以后我不会再叫你贾凌了,是时候叫你凌思田了……”

“不用……我是说,得让我慢慢适应……我……随便吧”

“我这么叫你,是让你知道你姓什么”

贾凌试着无所谓的点了点头,他疑惑的看向贾昆洋,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贾昆洋轻拍了下贾凌的脑袋,嗔怒似的说“怎么,现在这么怕我?”

“没有……我一直想问你些事情……又怕你不愿意回答”

“你问吧,我知道回国以后你有很多问题都憋在肚子里,不问出来你会一直和我怪怪的”

贾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样子让贾昆洋看了又好气又好笑,他抬手想替贾凌擦掉额头上的汗,贾凌却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让贾昆洋无比的尴尬,空气凝结了几分钟,贾凌终于说话了

“有些话我不想说给凌洋听……但是我想说给贾昆洋听”

贾昆洋愣了一下,淡淡的笑着说“好,我现在是贾昆洋”,一边说着一边坐上了桌子,贾凌也贴在他身边坐下,这才放松了下来,

“我想问贾昆洋,你的生活究竟是怎么了,从前身边一群女人,我觉得不平衡,现在你身边竟然都是男人,我怎么也不平衡了呢?” “那是因为…………”

“你别说话,你只听我说就行了……你知不知道,在台北的时候你虽然很霸道约束我的生活,但也不像现在这么强硬阿,以前我听你的是觉得你威武强大,从心里敬佩你,可是你突然变得太威武太强大了,我没法敬佩你了,反而有些……有些……”

“害怕!!!”

“……这是你说的,反正我觉得到了上海以后你一下子全变了,我喜欢台北,不喜欢……不喜欢这里……反正不知道你怎么想,我总觉的这里像是个旅店一样,到头来还是要回到台北的……”

贾昆洋一听这话举手要打,贾凌却轻巧的逃开,大声抗议说“你现在是贾昆洋,不能翻脸”

贾昆洋显然不想再听下去,几句话说的他已经极度郁闷,他拍拍双手跳下桌子,淡淡的说了一句“行了,你的反抗已经被贾昆洋听到心里去了,但是以后我不是贾昆洋了,你也不是贾凌,所以你的反抗和跟空说没什么区别,别胡思乱想了,去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好做你的凌大少爷……” 见贾凌还想说什么,贾昆洋挥了挥手臂说“你的话保留,做了这么多年贾凌,你该学会做凌思田了,懂吗? 我做贾昆洋也做累了,所以你想说的话贾昆洋听不到了……忘了告诉你了,你坐的这个地儿,是你叔叔我从前经常趴着的地方,我也准备让你经常熟悉熟悉……”

贾凌一听,像烫到屁股一样跳了起来,退后两步尴尬的朝贾昆洋瞥了瞥眼睛,贾昆洋得意的开门而去,留下暗自咬牙的贾凌……

第二十四章 卷土重来

凌思田的这个凌字与贾凌的凌字究竟有什么区别,贾凌并不知道,但是无论是哪个凌字,都带给了他前所未有的荣誉,主要表现在,最近参加的一些帮派活动上,那些趋之若鹜的小喽啰夸张的喊“凌家的人来了”而贾凌觉得,此时凌家的人也包括自己,虽然不屑,但很是虚荣……

回到凌家的凌洋,非常忙碌,重振凌家并不是嘴上说说就能办到,九天给了阿郎凌洋就不会要回来,比起11年前所有的船运私运全上海的一半货运公司都是由凌家经手的,现在的上海海关货运已经四分五裂九天所占的地盘也只有西街一带几家比较大的公司,主要的货流量已经被外企垄断,现在的上海黑帮已经把主要经历都放在烟草上,碰了烟草这东西很少不碰到毒品的,凌洋非常清楚这一点,而且现在的冷一非在东北一代也靠着毒品起了家,大有回到上海卷土重来的势头,凌洋没有把握在烟草上盖过冷家,他只能开辟一条能争得过冷家的路,现在的凌家千疮百孔,凌洋只能召集好从前的旧部,借助黎郎如今在三堂门的地位,从新起家……

凌洋先是注册了新公司名叫“凌氏企业”又垄断了几家中型的货运公司,对于外贸的事凌洋驾轻就熟,不到两个月凌氏已经有了相当大的势头,如今的三堂门已经不是从前的八山凌昆霍东奎三足鼎立了,八山和霍东奎已经站不住脚双双移居海外,现在能跟黎郎的九天比一比的,只有东北来的萨仁,可是这个姓萨的老头是个守财奴,脾气秉性就像旧社会的铁公鸡,做生意也是一样,守着两个码头的货运就想吃一辈子,所以黎郎和凌洋都不把他当做竞争对手,上海这块老地方对于凌洋来说是志在必得,反而是一些一些和黎郎冲突的地方,不好计较……没几个月的功夫,生意场上的人没人不高看凌洋一眼,凌家只在短短的几个月里重新回到了三堂门,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贾凌也不得不对凌洋刮目相看,对于生意场上的事情凌洋也让贾凌接触了一些,但是凌洋又不想让贾凌过早的接触凌家的生意,便把教导贾凌的任务交给了黎郎的妻子,四平,这个女人可不能小看,生意场上运筹帷幄的手段连凌洋也自愧不如,凌洋决定让贾凌在四平身边呆上一段时间,四平也乐意为凌家培养小少爷……

贾凌已经在九天工作了一个星期,枯燥乏味的办公室生活让贾凌痛不欲生,但凌洋的话透着不可抗拒的严肃,贾凌只能听从,而且总比让他去学什么普通中学强,并且他喜欢四平这样有头脑的女人打交道,几天下来应酬在各大股东周围的四平,像个挥洒着优美舞姿的贵妇,那些老家伙仿佛甘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哎,贾凌,都说你是平姐家的亲戚,什么亲戚呀?近吗?”

“不近,不近……”

“哎,我也觉得不太近,真是平姐的亲表弟也不用让你只做个职员了,瞧忆少爷也是15岁就进了九天了,进来没一年就成了副总经理了…………”

“嘘……小声点,小心让周总听见”

贾凌冷笑了一声,这些既不算八卦又不算是新闻的交谈,充盈着贾凌的所有偷懒的时间,埋头继续玩电脑

“哎哎哎,贾凌,下班去西街酒吧怎么样,你来了这么长时间了,不去西街就不算真正的融入集体……”

贾凌礼貌性的抬了抬头,又装傻一样的嘿嘿笑了会,这样就足以阻挡所有好奇又期待的目光

“哎,贾凌阿贾凌,你怎么总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我真不明白下班后这几个小时无聊时间你都是怎么度过的啊?”

贾凌无奈的摇了摇头,谁都不知道,行动对于他来说是不自由的,所有在台北不能做的事在上海同样也不能做,如果他们愿意和他在马路上走一走他还勉强愿意,酒吧和赌场那种地方,贾凌不被允许也不屑去

“贾凌,晚上有个应酬你陪我去”

不知不觉间四平已经站在了贾凌面前,贾凌尴尬的合上手提电脑,呲牙笑了笑

“平姐,要我当你司机倒可以,找舞伴他们几个都比我强”

办公室里的几个家伙一股脑的围了过来,四平嗔怪的看了一眼贾凌

“他们几个都有女朋友不是,谁叫你小子没有,再说找你当舞伴你黎叔叔不吃醋呀”

贾凌做出一副无奈状,四平哭笑不得,这个小家伙跟了她半个月了,除了参加这些名媛交际意外,都十分听话,四平倒是觉得他像自己的老公黎郎一样,平时叱咤风云的样子一到这种场合恨不得晕死过去,四平领着贾凌消失在了九天的秘书室……引起了身后议论纷纷,除了不屑意外还透着掩盖不住的讥笑,看似食人间烟火的帅气小伙,也跟着貌美上司后面吃软饭,他们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平衡,只是这稍纵即逝的平衡背后有着跌宕起伏般的羡慕罢了……

第二十五章 上流社会

会场的大门缓缓打开,四平迈着优雅的步子,挽着贾凌的右臂,一步一步的走向注目着她的人群,那些贵妇们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使四平极度的虚荣,只是她身侧的小家伙,未免表现的太青涩,尴尬和不知所措的样子,在她身边显得很好笑,四平拍了拍贾凌的肩膀安慰着说

“好好适应吧,以后这里就是你的舞台,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贾凌并不想再听她说下去,心不在焉的样子让四平也不想再说下去,四平佯装生气的说

“你可小心点,我在你叔叔面前的一句话,可关系到某些人的小命……”

贾凌一听,浪荡不羁的样子立刻收敛起来,贾凌恳求的眼神使四平异常得意,她伸出左手得意的说

“来吧,陪婶婶跳支舞”

婶婶两个字故意提高了音量,贾凌对这个词非常的反感,这个女人的容貌充其量只比自己大几岁……

一曲完毕,四平和贾凌像往常一样又要开始应对那些贵妇名媛,贾凌跟在四平身后找脱身的机会,总有人问四平贾凌是谁,四平也只是掩盖般的说是自己的新秘书,于是那些肥硕的女人便露出了邪恶般的笑脸,让贾凌从骨头缝里打哆嗦,四平摇了摇头,继续接应送上来的酒杯,不知不觉身后的贾凌就不见了影子,看四平被人缠住,贾凌哪还能安心的跟这些女人周旋,早就想逃了也给了他一个机会,贾凌退到一个偏僻的位置,照例将酒杯里的红酒倒了出来,换成了葡萄色的饮料,省的一会回到家不知道怎么向凌洋解释

,凌洋总说‘拒绝也是门学问’但是这门学问贾凌一直没学好,漫长的舞会贾凌只能无聊的在一边听其他同样无聊的人聊天

“你们知不知道,最近的凌氏就是十几年前的九天董事长凌洋”

“九天的总裁不是姓黎吗?你看,那个女人不就是九天的总裁夫人吗?”

“你们不知道,黎家十几年前只是凌家的跟班,凌家十几年前遭逢变故把公司交给黎家打理,现在凌家回来了,黎郎把九天留在自己这倒不还了……”

“你说的不对,凌家十几年前并没遭什么变故,凌洋的大哥凌昆,就是十几年前名誉上海滩的昆少爷,出了事被三堂门的家规打的半死,黎郎当年和凌昆情同手足,凌家找不出别人接替九天,只能让黎郎当这个总裁”

“真的假的,我看那个凌洋也是靠着黎郎在上海滩的地位,凭他那个年纪几个月白手起家?简直是痴人说梦嘛”

“我看啊,这个凌洋就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又惦记黎家的家产了,这种人和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黎郎也太仁慈了……”

贾凌听的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站起来反驳,可是他又用什么身份反驳呢?贾凌犹豫了,挠着头发不知道该不该出头,服务生端着酒盘从他身边经过,贾凌突然计上心来……

贾凌端着他动过手脚的四杯红酒,来到那几个家伙面前,彬彬有礼的微笑鞠躬,说了声

“先生小姐请用”

以贾凌帅气的样貌,迷人的微笑,不怕那几个肥硕的家伙不上当,成功脱离的时候,听到身后夸张的干呕声,贾凌得意的笑了

“啊……这是什么东西……恶心死了”

酒店经理被叫到大厅,一时间的骚乱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贾凌的奸笑并没有逃过四平的眼睛,四平却也只是责备的样子敲了敲贾凌的脑袋,可是嘴角也轻扬了起来,仿佛是贾凌做了什么痛快人心的事,可是另一个人的笑脸却让贾凌僵住了身体,连着眨了几下眼睛,贾凌才确定站在自己身后的人,不是别人正式自己的二叔,凌洋,贾凌向四平看去,四平用手掩住嘴忍不住笑了,小声说

“你们叔侄俩呀,倒成了猫和老鼠了”

凌洋把手中的酒杯在贾凌眼前晃了晃,得意的样子让贾凌更加的心虚,凌洋玩味的询问道

“四平阿,你这个小秘书调酒的本事倒是不赖啊”

四平笑的更诡异,仿佛已经看到了贾凌的下场一般,不知不觉贾凌背后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没敢再说话,规规矩矩的跟在四平后面,直到酒会结束,除了偷看了凌洋两眼没更出格的举动……

“来我给你介绍一位新朋友”

凌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轻松的对贾凌说着话,仿佛并不打算介意刚才的事情,站在贾凌旁边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体格强壮站在贾凌身边让贾凌显得非常单薄,贾凌礼貌的点了下头,继续听凌洋介绍

“叫宝岩哥”

“洋叔,不能啊,我爸爸以前在凌家做事,现在你能让我留在凌家,我已经很高兴了,怎么能让少爷……”

“宝岩哥”

贾凌懂事的样子让凌洋很欣慰,但是凌洋介绍了这个季宝岩在凌家将要做什么的时候,贾凌却再也懂事不起来了,这个季宝岩正是季雄的儿子,自从凌洋离开上海以后,季雄就带着儿子投奔了黎郎,季雄退休以后一直是儿子接替他的工作,现在凌洋回来了,季宝岩便想回凌家做事,凌洋也正缺一个宝岩这样的人,所以便朝黎郎要了他,可是凌洋在这个时候介绍宝岩给他认识,让贾凌再也高兴不起来,身体的某个部位已经开始抽搐不停,浑身都不自在……

“贾凌,跟你宝岩哥到书房去吧,今天晚上要挨几下自己应该清楚”

凌洋的突然严厉,让贾凌以及宝岩都跟着紧张起来,宝岩第一次看到了这个一家之主的威严,听惯了大人们说凌家兄弟的事迹,心里也跟着激动起来……

被凌洋压着上了二楼书房,从小被凌洋打贾凌也认了,如今让一个认识不到两小时的家伙打,贾凌心里异常别扭……

“裤子”

趴在长凳子上,贾凌感受着身后凉飕飕的冷气,脸上却是热烘烘的,贾凌把脸埋在胳膊里,凌洋的一声

“开始吧”

贾凌心里紧绷到了最高点,宝岩的板子并不是很疼,比起凌洋上次的责打简直算是小意思,20板子波澜不惊的打完,贾凌还能轻松的站起来提上裤子,羞怯的看了凌洋一眼,径自的低下了头,凌洋玩味的笑了笑,拍了拍宝岩的肩膀,一句话不说走掉了,留下尴尬的两个人,宝岩把板子放回原位,故意缓和着气氛

“我会不会太用力了?”

谈论这个问题让贾凌更加羞愧,但还是礼貌的说

“没事,比这更狠的我都挨过”

宝岩放开了胆子,嘿嘿的笑了起来,一边把长凳搬回原位,一边跟贾凌闲聊

“我从小就在凌家长大,从小就见洋叔挨板子,没想到……”话说道一半,突然觉得话说的有点过分,连忙止了声,谁知道这句话却引起了贾凌的兴趣,贾凌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凑了过来,坏笑着问

“说来听听,说来听听,我二叔以前也总被打吗?”

宝岩瞄了瞄门外,然后小声的在贾凌耳边说

“其实洋叔很怕昆叔叔的,昆叔叔的板子可不是吹出来的,别看……别看他现在这么凶啊,我估计遇到昆叔叔照样软半截”

宝岩的声音越来越小,贾凌听的却很别扭,

“昆叔叔?”

“是啊,你爸爸”

贾凌倒是没想到这些,怎么都想不到那个酒鬼竟然能制得住贾昆洋,贾凌一下子不说话了,宝岩也不想再说下去了,贾凌借口休息回了房间,可是宝岩的话在贾凌的心里久久不能平息

第二十六章 耳濡目染

贾凌一出现在四平面前,便觉得异常尴尬,四平围着贾凌转了一圈,轻笑着问

“还能站着,挺不容易哦”

贾凌用手捂住四平的嘴巴,示意他小点声,在这个女人面前自己可是丢尽了人,四平见贾凌越是不好意思就越是想逗这个小家伙,贾凌突然觉得天下女人一般黑,他的生活只要一沾到女人就变得乱七八糟的

“平姐”

阿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贾凌非常佩服阿忆,阿忆也只比自己大几岁,却已经是四平和黎郎

不可或缺的得力助手,阿忆和四平照例商讨了下公司的账目问题,贾凌便看见四平用欣慰的眼光去看阿忆,贾凌突然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慈祥的样子,很微妙

“平姐,借给我个人好不好,下午要去西街,我用的那些人都是熟面孔了,给我个新人好不好”

阿忆一改平时凌厉的样子,讨好般的蹭在四平的身边,摆明了吃定她,贾凌突然想象的到陈小冉变成了四平的样子,然后她用同样宠溺的目光来看自己,正想着发现四平正在叫自己的名字,贾凌马上挥去了眼前的幻影,尴尬的问

“怎么了?"

“你跟阿忆两天,帮你忆哥解决下西街酒吧的问题”

“哦”

贾凌跟着阿忆来到了他的办公室,贾凌第一次来这个副总办公室,比他想象中的随意的多,只有两个人在的时候阿忆就像个大孩子一样,招呼贾凌坐下便一改平时的样子,扔给贾凌一件淡蓝色的外套

“把这个换上”

贾凌把外套在手上摆了摆,不解的问

“干嘛穿这个?”

阿忆换上一件黑色的T恤,又戴上了一顶黑色的帽子,在镜子前照了照,然后朝贾凌做了个OK的手势,见贾凌还是一副摸不清头脑的样子,阿忆把一沓钞票放在贾凌的手心里,拍着他的肩膀解释说

“你呢,一会的任务就是拿着这些钱,到西街赌场玩上一下午……”

一听阿忆的话,贾凌慌忙跳开,忙说“别别别,我不能赌的”

阿忆笑着又搂住贾凌的脖子,安慰说

“是平姐让你去的,你怕什么……哦,你是怕输钱阿?没关系的,钱都是输给自己家怕什么……”

见贾凌还想说什么,阿忆连拉带拽的把贾凌带上了车。一路绝尘来到了西街赌场,赌场是黎家最近几年才参与的,自从香港的元帮解散后,一些从前混过的兄弟,黎郎都带到了上海,在西街酒吧后开了个暗门,做起了赌场生意,阿忆带着贾凌来到了酒吧,喝了一杯酒以后便领着贾凌来到了赌场,贾凌从小跟凌洋学赌技但是从来没和凌洋意外的第三个人玩过,这种大场合贾凌更是没见过,刚进赌场就好像乡下人见了大场面一样,阿忆把帽子压低一些坐在了角落的地方

“看见那个最大的桌子了吗?最简单的压大小,他们一见你是新手都会使劲浑身力气在你身上捞钱,我们的任务是逼他们出千,然后……”

阿忆做出了一个必杀的手势,让贾凌心里一激灵,贾凌一手紧紧按着那一沓钞票,另一只手不住的擦汗,让阿忆看了十分好笑,贾凌挤进人群,把一沓钱放在桌子自己身前,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旁边桌子的几个人也凑了过来,看贾凌一副没见过市面的样子,仿佛这诱人的一沓钱,已经成了他们嘴边的肉了。可是他们不知道,此时的贾凌,已经把精力全部集中在哗哗作响的筛子上,还未开盅贾凌心里已经有八九分把握,让他不齿的是,如果不是他猜错了,那么这个筛盅里的下边有个不易让人察觉的磁铁,贾凌早在夏长河的嘴里知道赌场有这样的把戏,只是他没料到阿忆的赌场也会来这么招老路子……盅子一开,贾凌竟意外的赢了,阿忆以为这也只是偶然,可是连着六把下来,贾凌手里的一沓钱已经涨了一指来厚,阿忆靠在沙发上直冒冷汗,心里暗想‘这小子看来是被调教过的’又玩了几把,大小桌子边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服务生看贾凌眼生,可年纪轻轻又有点真本事,不由得起了歪念,小指头不自觉的就搭在了筛盅下方的小磁铁上边,只等贾凌下了注,他便按照老手段,让筛盅里的色子掉个个,这是赌场里最常见的把戏,一般赌博倒不用,一旦出现了会玩几把的玩家,玩一玩也没人发现的了,贾凌把1千元整放到了小字圈上,本以为十拿九稳可开出来的明明是个大,贾凌想到有可能是对方出了老千,可也不排除自己耳朵出了差错,贾凌又聚起了十二分精神,筛盅在服务生手上猛劲摇了几下,稳稳落桌,贾凌又把1千块放到了小上,一面装做漫不经心,一面暗暗注意他的右手,果然一个细小的动作被贾凌捕获个正着,贾凌的嘴角露出了玩味的笑,开盅的一刹那,贾凌使劲拍了下桌子,外人只当他赌的兴起激动一下,可是阿忆看的清楚,那

颗被调转的色子,又悄悄的翻了回去,筛盅一开,服务生纳闷的功夫却正对上贾凌凌厉的目光,那眼神似乎把他心里的鬼牢牢的抓住,服务生不禁浑身一激灵,拿筛盅的手也不听使唤,又摇了几下倒再也没敢使诈,贾凌把目光转向身边的几个人,在他右手边是个矮个子男人,衣着光鲜但不见得有钱,他把自己的钱攥的死死的,生怕糟了贼人。再右边也是个男人,但和他比起来高的多,开始几把只是看,不经手,也跟了贾凌几把但仿佛精力不在赌桌上,眼睛时不时的盯着对面的一个女人看。再数过去,是一个年近半百的老赌棍,旁边的人显然都认得他,看样子很随和,但是笑里藏奸的皮肉也逃不过贾凌的双眼……倒是贾凌左手数第三家的人,很引得贾凌的同情,穿着朴素,每下一把都很小心翼翼,下到桌上的钱沾着满手的汗,看着都心疼,贾凌不动生色的让这家伙连赢了几把,估摸着阿忆给的这些个钱没多没少,就故意时赢时输引的周围的人拿出浑身解数来……

又是四个六点,贾凌听的真真切切开的也十分痛快,伙计又要拿起筛盅,贾凌却一个大手按了回去,一桌子的人睁大眼睛看他要干什么,只见他一只手点着人头“你,你,你,还有你……离场吧” 被点到的个人不约而同的颤了下,分别是那个瘦高个还有他看的那个女人,另外两个是他左手边伙计旁边的俩扒手,贾凌话没再说第二遍,回头看了看角落里的阿忆,阿忆会意的点点头,贾凌便冷不防的把那高个的袖子撕了个大口子,果然一个银白色的长钩现了出来,高个慌忙掩藏,贾凌的手劲越抓越大,疼的他单膝跪在了地上,对面那女人过来也怕不过来也怕,踌躇在原地直跺脚,这时候阿忆不声不响的站到了女人身边,一拽她手上拖着的外套,四五个手表以及钱包等值钱物纷纷落地,那女人一下子反应过来,抬腿想跑,阿忆哪能给她机会,原来这一男一女不仅出千还是个赌贼,连着伙计旁边那两个扒手,一共三个都被贾凌识了出来,高个等人被擒住后再去寻找贾凌,已经不知去向,只见桌上一沓百余张的钞票,阿忆不仅一怔,眼中满是疑虑……

第二十七章 道高一尺(1)

贾凌回到凌家别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几个月来,贾凌对这个别墅的认识仅仅觉得这不过是个大房子,平时在家里走动的除了他意外便是那个叫宝岩的家伙,可是贾凌对宝岩仍然很是抵触,更重要的是宝岩一直把贾凌当做少爷,没有贾昆洋在的时候贾凌觉得无比的空虚。

凌洋意外的在20点之前回到了家,但是表情无比的劳累,贾凌本想问些什么,开口时却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值得问的话题,正想回自己房间,没想到凌洋开了口

“你今天去西街赌场了?”

贾凌一怔,去看凌洋,他正直直地看着自己,想来自己表情的变化是一丝都瞒不过他的眼睛,又看他没有什么温怒感,方才走近了回答说

“恩……平姐让我替她去一趟”

凌洋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又问了些赌场的事,贾凌也一股脑的都说了,凌洋的表情只有疲惫,和他对视良久还是贾凌败下阵来,大着胆子说

“赌场的筛盅下边放了磁铁……”

贾凌先是一愣,眉头不自然的邹了起来,没有说话,脸色有些阴沉,但贾凌觉得八成不是因为自己去赌场的事,凌洋又问了几个问题,贾凌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让凌洋十分满意,只是淡淡的吩咐着

“以后在外人面前,不要轻易露技,你还没见过真正会赌的人”

贾凌轻扬了下眉眼,心想,我不就是玩不过你吗,就把自己比喻成真正会赌的人了,……

“你爸最近身体不太好,你多去陪陪他,没事少往赌场跑”

一句随心所欲的话,让贾凌顿时没了心情,只想快点回房间躲开这个烫人的话题。凌洋对着贾凌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对贾凌,他还是狠不下心啊

贾凌第二天并没有去公司,因为是周六,贾凌想去赛车场看看霍辉,一别已经几个月了他除了怀念台北的生活,还怀念他的将军,他觉得减轻这种思念的办法,只有去赛车场转转,哪怕是帮别人擦擦车也好。到赛车场的时候跑道上正在比着什么赛,贾凌没有在意便径直朝凌南的房间而去,按理说他该叫凌南一声三叔,就连霍辉他都得叫舅舅,但是这两个称呼他却怎么都叫不出口,一路上有几个生面孔询问了几句,贾凌说了自己的名字,对方倒也客气,眼看着凌南的房间就在前面了,不禁快走了几步,突然半路冒出来个小子,上下看了我两眼,突然一怔,又跨了一大步,惊喜的叫“贾凌”

贾凌被撞了个满怀,待看清他的面孔,竟吓了一跳,情不自禁的退了两步,又揉了揉眼睛,这才脱口而出

“夏长河”

两个人都有些语无伦次,黏糊了半响贾凌一脸热切地盯着夏长河念叨

“你怎么到这来了?”

夏长河一愣,皱着眉头问“贾叔没跟你说吗?”

贾凌目光一缓忙问“快说说……”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说,贾凌这才了解,夏叔叔把公司挪到了香港,香港那地方龙蛇混杂便把夏长河托付给了凌洋,可是夏长河已经来了快半个月了,贾凌有些纳闷,二叔为什么瞒他这事呢?一边疑惑着一边推开了凌南房间的门。

“你来南哥这呀。不早说,南哥他们在场子里比赛呢,这院子里一人儿没有”

贾凌想起刚进来的时候看见赛车场内围了很多人,估计夏长河说的不假,看夏长河的一身皮质围衣疑惑的问

“你别告诉我你在这打工吧?”

夏长河指着自己的衣服在贾凌眼前使劲转了几圈,炫耀说“怎么样,这身很牛吧?”

贾凌笑了笑,随着夏长河朝赛车场里走去,几个月没回来,人仿佛更加的多了,贾凌向最嘈杂的地方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人潮骚动的地方,不时有熟悉的人晃动,贾凌的第一反应便是……群架。

距离还有不足100米的时候,贾凌已经完全确定前方不仅仅是场单纯的车赛,那完全是一群喜欢车的疯子在闹事而已,夏长河的脚步已经慢了下来,他瞪大了眼睛盯着前方,嘴里呢喃的说

“乖乖,贾凌你看前面是不是打起来了……”

贾凌从鼻孔哼出一声怪响,加快了步子,留下夏长河在后面抓狂,贾凌本能的混进人群,拳头从四面八方挥舞过来,贾凌分不清哪个是自己人哪个是敌人,他只是用手臂招架,以便尽早的凑到凌南的身边。霍辉最先发现了贾凌,本能的过来保护他,一面又放心不下凌南,僵持在几个喽啰身上抽不出来,贾凌终于抵达凌南的位置,背靠背的一刻,贾凌有种发自内心的英雄感,只是他太高估自己了,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招呼他的不仅仅四只啊,凌南费劲的将贾凌护在身后,一边向外挥拳,一边冲霍辉喊“把他带出去,快点”

贾凌哪里肯听他的,霍辉使劲的向后拉,他拼了命的向前冲,场面被他搅合的更加乱,这时一阵摩托车引擎声由远及近,贾凌突然觉得右手边上的喽啰们一下子少了,抬头去寻,一辆全黑色的越野车已经停在了人群中央,而骑在上面的人,不是别人,正式凌昆……

第二十八章 道高一尺(2)

贾凌注视着赛场中央那两个人影,心里异常憋闷,已接近黄昏,场子里的人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加油工,更多的都像贾凌一样,在看台这边暗自揪心……凌南和霍辉已经在那边跪了三个小时了,夏长河对这种惩罚方式尤为憎恶,凌南眼睛里的东西,贾凌似曾相识,他记得贾昆洋看凌昆的眼神,就是这样的敬畏,但贾凌立刻把这些从脑袋里挥去。取而代之的是贾昆洋那些让他害怕的面容……

又过了半个小时,凌南的院子里驶出了众所期待的那辆跑车,带着油渍的裤子贴在干净非常的车身,贾凌想不出什么理由能接纳这样的装束,更可恶的是,他竟穿了间白色T恤,当然是那颜色还能称的上是白的话……可是,这样一个人的身体上,还是有让贾凌忌惮的东西,那束从长发间流露出的凌厉,即便不相识的人,也会暗自防备,只是他懒散的样子是在与那双眼睛不匹配,因为他对上手指间的酒瓶时,眼神是弥散的,像是丢了魂。人群早已跟了上去,他们显然很紧张,贾凌也是,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紧张什么

凌昆一只腿支撑着车身,更应该说是在支撑着自己,因为那摇摇晃晃的样子,连站稳都很困难。贾凌看着跪在地上的凌南,左腮上还余留着青紫的痕迹,空气在这样一群人里凝结,半响凌南低声唤道:

“哥……”

凌昆微闭着眼睛,玩味的盯着地上的人,又是难熬的几分钟,他竟然缓缓发动了车子,大有即将离去的架势,让贾凌没想到的是,凌南竟跪行两步拦在车前,几乎是哭丧着说

“哥,不用你吩咐,我今天晚上就去我师傅那领板子,只是……再过三天就是圈内的赛车大会了……黑龙和咱们已经撕开脸对上了,……求您,晚些再罚行吗……” 凌昆的脸色板的僵硬,凌南还是不肯放过一线机会,抻住凌昆的衣服恳求说

“比赛一结束我就去,到时候任凭师傅发落……”

话还没说完,凌昆便跨下了摩托,直奔霍辉而去,霍辉胆战心惊的低着头,仿佛随时准备迎接接踵而至的拳头,但凌昆只是平淡的说了句

“把你老大的家伙事都拿来”

一句话惹的凌南和霍辉都睁大了眼睛,边上他们得力的小弟,已经在试图驱散人群,好像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只是贾凌并不在驱散之列,而他也没自觉到回避对他来说好奇的事情,霍辉还是没有从地上爬起来,凌昆似乎并不着急,他瞥了下手腕上的手表,冷冷的说

“给你三分钟时间,超一秒你老大就多挨一下……”

霍辉根本没办法思考,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踉跄着奔凌南的屋子跑去……回来的时候果然不足三分钟,跌跌撞撞的就来到了凌昆面前,贾凌向霍辉手上看去,那是跟极为普通的棒球棍子,凌昆接过去的时候也不觉得沉,贾凌见凌南眼中流露出的无助,突然有种同病相怜的共鸣,但和自己不同的是,他没凌南自觉,凌南此刻已经在凌昆车前拿手支撑起了身子,凌昆没有动手,而是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霍辉,霍辉一怔,马上会意的走上前去,撑在了凌南身边。贾凌侧过脸看目瞪口呆的夏长河,他突然想问问他,如果他知道自己也曾经这样人命的等待疼痛,他是否会当场失声大骂自己白痴,贾凌用力甩了甩脑袋,把那些凭空想象的场景从脑袋里弄走,再看向两人时,凌昆的棍子已经迅猛的挥在了凌南臀上,贾凌听见夏长河喃喃的嘀咕着

“天哪……天哪……”

贾凌知道夏长河此时在想写什么,那所谓的“法治社会”充溢在那颗不太发达的头脑里,怎么能不让他觉得崩溃,至少在他十几年的生命里,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形,果然夏长河侧过头来问贾凌

“他们为什么不跑”

贾凌同样不可思议的投眼光回去,内心突然挣扎起来,他也开始纳闷,“是啊,我为什么不跑呢”

面前的两个人咬牙硬挺着背后呼啸的疼痛,贾凌也开始觉得那被裤子包裹住的伤痕并不算轻,霍辉开始已经低低的呻吟,支撑住身体的手臂也变得力不从心,大概过了10分钟,棍子依旧和风挥舞着,贾凌朝凌昆看去,没有表情的脸,更加使人畏惧,贾凌越加的不能自拔,紧紧的盯着那张脸,那样的动作,那种神情……

一声清脆的响,把贾凌拉回现实,棍子断了,夏长河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场面吓坐在地上,凌昆向他们这边看来,夏长河竟不能控制的向后蹭了两步。如果看他们的是别人,贾凌肯定向夏长河投去鄙视的目光,可如今,当凌昆看过来的时候,贾凌依然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凌昆眼神的变化只是一瞬,回过头来对凌南说

“把场子给你不是让你和人赌气的,管不好自己的脾气,就别当这里的老大……比赛你不要上了,你已经输给他们了”

车子绝尘在众人的视线中,人们甚至都忘了要去扶吗的老大,夏长河依旧念叨着让他不能理解的话,然后总会用四个字结尾……“怎么可能”,贾凌突然想到,如果此刻他告诉夏长河,那个骑车离去的醉鬼是自己的父亲,那么夏长河会是什么表情呢?这么想着贾凌更觉得他好笑,没勇气去看凌南和霍辉的伤,只能趁着大家乱着的时候从这个地方消失。当然也得带走那个还没回过神来的夏长河……

第二十九章 不能回避的人

周一回到公司,四平身边多了个30左右岁的女人,见贾凌进来,抬起头眯了眯眼睛,露出一个挺客气的笑容。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卫小姐,前段时间她去外地出差,周六刚回来”

“你好”贾凌抬起眉毛,总觉得这个女人傻笑的样子,像极了似乎被忘却的某个人。他突然想起来,回到上海后,贾昆洋对陈小冉的事情只字不提,粉饰着的平静表象下面,也许是更波澜的骇浪。贾凌的心揪成了一个结……

“贾凌”四平朝正在发呆的小家伙挥了挥手,待他站到自己身边,才小声的说“你郎叔叔在办公室等你,有话和你说”

贾凌皱了皱眉头 “找我?”

“去吧,不是什么坏事”四平随意的说,像是无心带出的一句话

黎郎的办公室在顶楼,贾凌从来没来过,从电梯里出来,倒像是进了个阴森的冷箱,弄得他浑身不自在。顺着光线看进最里面的房间,只听 “是贾凌吗?” 贾凌低低的应了一句“是我”

黎郎闪现在房间门口,脸上是从未见过的慈祥。招呼贾凌坐下,随后也在贾凌的对面落座

“工作还顺心吗?”眼睛在明亮的光线里显得十分祥和

“顺利,四平姐……四平婶婶很照顾我”

“呵呵”黎郎把手边的茶壶端起来允了一口 ,继续说“那黎叔叔给你换个工作怎么样?”

“换工作?”贾凌惊讶的重复

“虽然我已经征得你二叔的同意了,但他表示,还是要问问你的意见”

征得自己的意见?贾凌心一紧,好像没走多远的贾昆洋失而复得。贾凌顿时觉得暖烘烘的

“我二叔同意了就行,我听他的” 脸上丝毫掩饰不住少年稚嫩的神情,黎郎意味不明的笑了

“哦?”又是抬手喝水的动作,贾凌微微皱起眉毛,有了一种上当的错觉,黎郎站起身来,向茶壶里续了水,又绕回原来的座位坐下,话题却并没有按照原来继续向下引申,反而谈论起黎心安来

“你和心安是怎么认识的?你好像从来没和叔叔提起过”

“大约是前年……”贾凌突然想起心安单纯的样子,而与此同来的却还有黎郎面目狰狞的举起家法的神情,犹豫了一下 “前年第一次去黎叔叔家的时候,您是知道的,怎么忘记了呢?”

“哦? 可是心安对你,却像是对一个老朋友”

“是吗?我倒没觉得”声音里有些却诺,贾凌想,如果面对的是贾昆洋,他决没有当下的镇定

“那你告诉叔叔,你觉得和心安相处的怎么样?你讨厌她吗?”

“不讨厌”贾凌很肯定的说,相反,还有一点比好朋友更多的一些好感

“那就好”黎郎笑着放下茶壶,端坐起来认真的对着贾凌 “你的新任务和心安有很大的关系哦”

“啊?”

“你也知道,黎叔叔就拿这个女儿没有办法,最近她吵着要去学校读书,我更说不出一个‘不’字,她所信任的人除了那六个贴身保镖就是你和阿忆,阿忆毕竟不是小孩子了,再让他去中学读书也不现实,我想了想,你和心安的年纪相当,你来保护心安!好不好”

“我?”胸腔中的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像是突然滚进了一只刺猬,,贾凌微闭着嘴唇“黎叔叔,这件事……”

“为难吗?”黎郎露出一个挺失望的表情,贾凌不忍心拒绝,可是台北的8年校园生活,实在不是什么很好的回忆,反倒让贾凌从心里反感起来,左右权衡之下,心里已经是满满当当的压抑感

“可是……” 贾凌想说的话像一个透明的茧,卡在喉咙里

“既然你为难,那就算了”黎郎不慌不忙的站起来,背影里看不出有什么不高兴,却让贾凌有点紧缩,毕竟是和贾昆洋一样威严的人,在贾凌眼里还是有些抵触的情愫

“那……还像在台北一样的……待遇……是吗?”

黎郎背对着贾凌,慢慢的笑了,好像在说“呐,对待凌家的孩子,我总是很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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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入学手续这短时间,你去照顾一下你爸爸”在贾凌刚端起饭碗的时候,贾昆洋突如其来的说了一句,顿时对丰富的菜色没了兴趣

“四平姐那的事还没全部让人接受,我想……”

“心安每周都去看你爸,你正好和她培养下感情”斩钉截铁

贾凌微微皱了下鼻子,小声嘀咕“培养感情……你以为去谈恋爱”

贾昆洋不耐烦的放下筷子,这个孩子总是在他最在乎得事情上撩拨他得耐心,被凌厉的目光盯住,贾凌打了个冷颤 “我知道了”

贾昆洋又恢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静静的吃饭,可是心里潮水般的蔓延着心痛,传达进心脏的最隐蔽那一层。贾凌对大哥的每一次排斥,都化成了一只绵绵的触手,狠狠地在自己的脸上抽出响亮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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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公司的工作,贾凌并没有顺从的去光顾凌昆的住处,反而有了大把时间往车场跑,凌南的伤比霍辉的重一些,趴在赛道边的气垫上,冲场内吆喝,有的时候牵扯到身后的伤处,便低声骂上一句,身边的人倒是见怪不怪一样。还不能沾到车座,只能缓缓步行的霍辉,见到贾凌来了,伸出手大叫了一声

“来”

凌南的眼神也顺着霍辉看过来,反倒是贾凌有些不好意思。

霍辉递给他一瓶汽水,将身子倚到垫子上,扯着嘴角 “听阿忆说,你要去上学啊”

贾凌本来正盯着凌南的爱车着迷,被提到伤心事。僵硬的转过头来 “我好像已经上了很多年的中学了”

凌南趴在垫子上,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笑意,拍了一下旁边的霍辉,玩味的笑道“你好像还能传授点经验给他” 霍辉的眼睛笑的眯起来 “女人这东西……真不是好惹的” 说完两人会意的大笑起来,贾凌突然之间插不进话去,他觉得这里的人和他都有关系,可是他融不到里面,其中好像少了什么重要环节。就像多米诺骨牌,被人抽去了一张,前面的牌倒了一大片,却在自己的面前愕然而止……

“在台北,他很霸道吗?” 凌南突然朝贾凌问道,显然“他”指的是贾昆洋。贾凌不假思索的回答 “恩”

凌南的眼睛变的光灿灿的,牙齿也出奇的白,丝毫不像已经30岁的年纪

“你怕他?”

被问到了敏感的问题,贾凌羞怯起来,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哈” 凌南饶有兴趣的说 “我看,八成你是被你爸爸害了”

“啊?”

凌南不解释,却笑的更加意味深长,霍辉在一边又添加了一句 “其实啊,你二叔最怕你爸爸了”

贾凌扯着嘴角不知道该笑不该笑

这是怎么了?他最想逃避的人,总是这么不经意的被人提起,而且他们脸上闪烁的尊敬而畏惧的光,就快要戳破他得心脏。

然而……为什么……和自己残存的记忆,总是相互违背呢?

第三十章 女班的男生

“贾凌同学,你和黎心安一样,分到了女二班”

“这太荒唐了”

身后的阿忆捂住嘴偷笑,丝毫没去理会贾凌暴跳如雷的反映

“其实……”笑的说话都不连贯“很多男生都很羡慕你”

“不行,我要回去和贾昆洋商量”

贾凌提起书包就要走,阿忆这才一本正经的叫住他

“思田少爷……凌二叔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贾凌回过头睁大眼睛,阿忆继续解释说“二叔说,在女班你惹得事就会少了,他说……同意你在这里就读”

贾凌整个身体僵硬在那里,黎心安从阿忆的身后探出头来

“其实也不错啊……”

不错个鬼,天生就和女生反冲的贾凌,怎么可能活在没有男人的世界里。无论如何,贾凌不能接受这一切

“我要回去”

一只手横在贾凌的面前,贾凌侧过脸来看阿忆,他觉得这个人现在非常讨厌

“二叔说,如果有话说,也得等这周末放假再说”

贾凌这次转过头去,盯着面前的阿忆,空气被拉紧得铮铮作响

“我说过,我要回去”

“对不起,这是我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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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凌最后的妥协,是因为拨给贾昆洋的电话,当他抓起话筒,打算抗议的时候,他忽然想到,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他的任何抗议都没有得到理想的回应。反倒让他最敏感的部位得到了最痛彻的记忆。在听到对方熟悉声音的一刹那,贾凌的防线彻底坍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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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讲的你都会吗?” 贾凌趴在桌子上,问频频回头的黎心安,换来对方肯定的回答 “不会”

“那你怎么不听课”

“你也没听啊?”心安指指贾凌桌子上的漫画书,贾凌想说这些他都已经烂熟于心了,就像平常吃饭睡觉那么熟悉,可是他觉得,这样的话,她不会懂.只是,到了学校以后的黎心安,或者说在阿忆离开以后的黎心安,和黎家别墅里的单纯少女似乎不太一样,她并没有贾凌所熟悉的那种稚嫩,虽然依旧单纯,可是少了的那些因素,让这个女孩变得神秘起来。

“你好像……”

“我是装哒”黎心安却先一步解开了贾凌的疑惑

“装?”贾凌不明白,一个好好的人为什么要装成“智障”

“好玩吧?”黎心安笑的有些牵强,贾凌不知道如何再问,话题僵持在这件事情上,让场面很尴尬

“那个……阿忆……他是……”

“阿忆有的时候很疼我的,只不过现在总是站在那个人的立场说话,我开始讨厌他了”

那个人?贾凌思索了一阵,原来指的是黎叔叔

“后面的那个男的……注意听讲”

周围的无数目光带着别扭的窃笑,投向班级里的唯一男生,贾凌被看的毛森森的,黎心安却做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转回头去。

嘈杂很快被老师的讲课声淹没,前座的女生很快又回过头来

“下午没有课……我们出去吧”

女生恰好说中了贾凌的心事,就在刚才,贾凌一直在想,说不定可以跳到学校外面转转……可是,如果是两个人……贾凌心里紧绷的思绪来回拉扯,毕竟上海这地方对他是陌生的,午觉的时候溜出去,说不定到晚上都找不到回来的路,如果这个女孩子在身边,也许时间就不用浪费在找回来的路这件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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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校墙里翻了出来,贾凌向仍在墙头上张望的心安点点头“来,跳下来”

手臂伸开,他以为心安会犹豫,至少要像其他女生一样踌躇一下,却没想到,她已然大胆的跳了下来

“没事儿吧?”

贾凌帮她拍去身上的土,女生扬起脸笑了“没事”

贾凌不讨厌黎心安,最大的因素是她不像其他大小姐一样矫情

“我们去哪?”被落在身后的贾凌不得不好奇的问

“去西街”

“西街?”贾凌不得不拦住脚步匆忙的黎心安,“去西街干嘛?”

女生逆着光线看向贾凌的眼睛,突然有些晃神“去那里……见一个人”

谁都知道黎家大小姐从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去见什么人?”

“朋友”心安挣脱开贾凌的右手,向前走了几步,又转过身对贾凌说“你可以不加入,但你一定要保密”

贾凌没有点头,黎心安穿过街道站在公车牌前,隔着一条街注视对面的自己,没有表情……

贾凌脑海里闪现出陈小冉的样子,有那么一秒,他觉得对面的女人就是陈小冉的化身,他要保护她,他要把她带回到贾昆洋身边,他要证明给他看,他已经是一个男人!

公车启动几秒后戛然停止,座位上的乘客谩骂着突然刹车的公车司机,车门打开,熟悉的身影跳上踏板,黎心安的嘴角缓缓上扬……秘密总要有人分享,才会变的刺激……

“这是什么” 贾凌指向黎心安变出的黑色外套“你从哪弄来的?”

“刚才一直拿在手上,你没发现而已”心安突然想到,自己换了便装还不够,总不能让贾凌穿着招摇的校服走在西街的路上

“把你的外套脱下来”

“……”贾凌愣神的功夫,黎心安已经强行的把外套扯了过来,黑灰色的秋季校服里面是衬底的白色衬衫,贾凌并不像其他学生那样,耍帅在里面套上流行的T恤,虽然衬衫略显正规一点,如果解开上面的三颗扣子,效果可能会更好一些。

“唉……你干嘛”贾凌眼看着心安将校服上衣扔出窗外“你疯了,这么出去会冻死我”

“没关系啦,你是男人”

男人这个词从黎心安嘴里蹦出来,并不怎么好听,贾凌懊恼的想,果真是遇到女人就会麻烦,贾昆洋的信条句句都应验在了自己身上。

“到啦”黎心安把贾凌拽下车,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贾凌的胸膛,西街位置偏僻,又没有什么大的

建筑,下午的时候风大一些,但不怎么冷,可是偏逢正午下了场雨,现在的贾凌浑身哆嗦的跟在黎心安身后,这条路,她怎么会这么熟悉?

………………………………………………………………

在街角的一家不算奢华的咖啡厅里,黎心安消失了一个钟头,从里面暗黑的门厅里重新见到心安的脸,贾凌悬着的心才安定下来

“怎么去那么久?”

“有熟悉的人,聊的把你给忘了”

黎心安很想轻松的笑笑,可惜过于凝重的神情,让这个笑显得太过勉强

“怎么了?”贾凌问

“没什么……一会儿我带你去逛逛”

“可是……”贾凌点了点手腕上的手表,示意是不是该回去了,现在已经错过了晚餐时间,再晚一点,可能会被关在宿舍门外。可是黎心安并不着急,她扬手喝掉冷却了一个小时的咖啡

“走吧”

脚步走向西街深处,贾凌总觉得,这间咖啡厅的黑色走廊尽头,有让黎心安情绪浮动的根源,至于那是什么或者那是谁,都已经不重要了,他所担心的。是学校里会不会安插另一个“秋老师”。又或者,会不会像在台北那样,这些声色场所里都有他的眼线,再或者,在他和黎心安周旋的间隙里,他就站在不远的地方,眯起眼睛看着这里的一切……总之,空气里布满了让他战栗的声息……西街是贾昆洋施展拳脚的地方,却是贾凌足下的禁地……他犹豫着,还是跟着黎心安朝最繁华的地段走去……

第三十一章 假面

如果说善变是女人的天性,那么贾凌实在是不懂,前一秒还面色柔弱的女生,这一刻怎么就跑到了舞池的最中央,扭摆着的曲线,撩人的舞姿,贾凌使劲揉了揉眼睛。这真的是黎家别墅里,抑郁成病的黎心安吗?

无数眯起的目光朝她潮水般蔓延过去,附着在她黑色外套下若隐若现的腰线。

“来——”

被她从遥远的地方喊过来一句妖娆的话,周围人的目光也将他囊括在内,本就被震耳的音乐搅的浑浑噩噩,现在更是不能控制自己。仿佛脚下踩得是棉花,身边熙攘的人与人,让他憋闷的透不过气来,贾凌想离开这里……他此刻才明白,贾昆洋不让他来这种地方,的确是为他好的……

渐渐的,贾凌辨不清方向,漫天盖地的七色彩光,将他和心安的距离越拉越远。少年白色的制服在晕眩的舞池里,像是被晕染开来的光线,女人不怀好意的手伸向贾凌的脸,贾凌憎恶的挡开,毕竟是微妙的年纪,多看几眼漂亮的面孔都会脸红的贾凌,只想快点逃离这里……永远逃离这里,这时候,他的眼睛敏锐的捕捉到了熟悉的身影

“跟我走”

贾凌猛的抓住黎心安的胳膊,他讨厌她故作妖娆的在这里扭来扭去

“喂——”身后的女生想挣脱开贾凌的束缚,只可惜,少年的骨节像只钳子一样狠狠的锢在手腕处,手铐一样

呼吸到新鲜空气,贾凌才使劲的将身后的女生拽到自己面前,只是,第一眼便让贾凌觉的匪夷所思

“你的头发……”

帽子在拥挤的人流中被挤掉了,瀑布一样的长发竟然变成了齐肩的短发,贾凌再一次看向女生的眼睛——得到的结论却是——她不是黎心安

“你是谁”

“你是谁”

几乎是同一时间问出口,钳住的手指颤抖间挣脱了男生的束缚。她抬头看看灯光交错里的少年,突然皱起了眉头 “是你……” 在贾凌露出惊诧表情的那一霎那,女生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抬头的一瞬间,露出了慌张的神色

“你是谁”贾凌朝女生的背影喊道,对方脚步停了一下,回过头微微咬着嘴唇

“不要告诉任何人呢我们见过,特别是她……”说完,淹没到了人群里。贾凌对着那个似曾相识的背影伸出手,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你在这儿呢?”

贾凌以为是在做梦,可是在女生被湮没的地方,黎心安巧合般的探出了脑袋。

“你……”

“见到鬼啦……”

“没有,不过……”

“ 快走吧,一会儿真的赶不回去了”

同样是背离自己走在前面,两个人的背影似乎并不一样,贾凌心里堵着一种不上不下的疑虑,跟上黎心安走了不远,贾凌终于忍不住朝身后看了看——那个女孩,怎么会认得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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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凌被分到高年级所在的公寓里,贾凌入住的第一天,便作为传说中女班第一个男生而四处闻名。宿舍的洗手间是共用的,贾凌回来的晚,本想洗洗睡,里面却挤了两个人,一个在用淋浴器洗头发,另一个在蹲厕所。已经来了三天了,连招呼都没打过,更别说进去和他们挤了……贾凌自嘲的笑了笑,眼睛瞥过穿衣镜的时候愣住了,白衬衣上不知被谁印了夸张的唇印,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的走了回来。憎恶感立刻勇满全身。

“呯……”

门被用脚踢开,进来两个穿着高年级制服的男生。

“收钱”

简短的两个字,使屋子里的空气骤然下落,洗手间里的两个同学,慌张的跑去柜子里取钱,只留贾凌愣愣的站在原地。

“喂!小子,新来的?”

贾凌点点头,对方的表情变得很复杂,嘴角是微微的嘲弄

“呐,每个月的今天把钱准备好,你是新人两百块,拖一天,就加一百”高年级生围着贾凌转了一圈“懂了吗?” 不知什么东西如气泡般的从心里涌了出来,贾凌手指关节被捏的发白,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这是我们的” 同寝室的两个同学已经递上了钱,高年级学生在手里点了点,然后问其中的一个人 “原来的那个人呢?”

“他这两天请假”

“请假?”对方抬起眉毛“怎么没和我请假哩?”

室友变的支支吾吾,空气僵硬的几乎会被冻结,最后其中一个高年级生在室友的空床位上翻了翻。把双手锁定在了床头的音响上

“这个借玩几天,过几天他回来了,让他到我那取”回到贾凌面前,眼睛捕捉到猎物般的盯住了贾凌的制服 “呦,小子……”手指在贾凌的衣领上蹭了蹭,贾凌想起衬衣上还留着讨厌的唇印,对方嘲弄的表情在贾凌转过头来之后突然消失,手指从衣领处向上移动,直接戳在贾凌的脸上

“小子,高中生不能这样哦”

血管里似乎冒出了有如芒刺般的东西,目光紧绷,像弦一样拉扯,可是理智促使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挺客气的笑容。

“呐…我想想我想想……两百块可不行哦,你呢,至少得500快”

“为什么”

对方点了点白色制服上的红迹 “因为这个……懂了吗?”

贾凌剧烈起伏的胸膛,以及尽力粉饰着的平静表象,在室友眼里早已成了另一种懦弱的代名词。他和他们一样,也是欺善怕恶的鼠辈,一切又恢复平静,就像那两个家伙从来都没有进来过,只是贾凌依旧对着光秃的门板,以及惶然下坠的嘴角……

第三十二章 同样少年

“交保护费吗?”刚在餐桌上坐稳的黎心安,惊讶的大叫。

“是” 身边的亲人个个都像是黑社会,这种事情还是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贾凌不禁觉得懊恼

“那你给他们钱了吗?”

“给了”

“为什么?”黎心安愤愤不平的说

贾凌也有些无奈,但他总觉得,这里和台北不一样,可能是又长了两岁的缘故,他忽然不想什么事都用拳头解决,他觉得,用拳头解决事情是原始人才会有的举动,何况……贾凌说出了心中最隐晦的恐惧

“后天就周末了,我说可以忍到周末,但没说下周还能忍下去"

黎心安有些不明白,“为什么?”

贾凌没去解释,因为跟她解释不清。

“呀……我想起来了”黎心安突然说“你说到周日我才想起来,周日是凌三叔和黑狼赛车的日子”

“南哥?他不是……”贾凌记得不久前在凌天车场里的那一幕,何况,他们所说的“对决”不是早就应该过了日期了吗?

“南哥?你好像应该叫他三叔吧?”黎心安嗤笑着

“呵呵”贾凌也不知道怎么的,对着那么年轻而且凛冽的男人,那声三叔怎么都叫不出口“对决不是早就过去了吗?怎么还有比赛?”

“三叔前些日子受伤了,黑狼把时间压后,这周日肯定是场好戏”

贾凌抬起头看着面前边吃饭边说着这些的女生,如果真是黎叔叔眼里弱不禁风的小妹妹,那么她所关注的这些,也是在伪善装束下秘密掩藏的吗?还是,那本就是两个人,就像“双面人”

想着想着,贾凌不由得一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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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下午的自习课,贾凌不想去教室面对那么多女生,请了假在宿舍里睡觉,似醒非醒的时候,门开了。一个人娴熟的进了寝室,又娴熟的坐到了贾凌对面的床上

贾凌欠了下身子,看来,这个就是一直没有露面的第三个室友。男生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最后不得不转向贾凌问

“看没看见我的音响”

贾凌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收保护费的那两个家伙

“被高年级的学长借去了”

男生的目光微皱,转身走出了寝室。贾凌把身子向被子里缩了缩,打算继续睡,但是走廊上顷刻传来砸击硬物的声音,顺着微微开着的房门,贾凌看到走廊尽头隐隐浮动的身影,以及同一频率发出的响声。五六下的功夫,门被踢开了……空旷的走廊安静了几秒,脚步声又由远及近,贾凌将身体隐藏进阴影。终于,寝室的男生又出现在贾凌的视线里,只是手上多了只木质的音响,音响不是新的,却很特别。男生把它摆放在原来的位置,开始收拾其他东西,走廊尽头破损的门被风吹的吱呀吱呀响,贾凌也再没有睡着……

晚上那两个学长果然来了,只不过后面跟了黑压压一群人,踢开门的时候男生正在水池边上洗脸,微微眯起的眼睛像是表露出的不屑

“齐铭,出来下”

再直白不过的句子,贾凌想:原来叫齐铭

男生倚在门框上,用下巴指着最前面的人说 “你进来”

对方微怔,向后退了半步“你出来”

齐铭看了一眼被挤满的走廊,轻笑了一声,带上了房门。贾凌正在对着财经刊练习心算,门外的大闹声吵的他分心,寝室的其他两个人已经吓的缩回到床上

“他非要连累我们不可”

“真倒霉,和这个怪物分到一个寝室”

贾凌心里觉得好笑,表情依然是淡淡的,门外楼管的几声叫骂让打架声音愕然而止,贾凌甚至听见了四散的脚步声,嘴角是微微的嘲弄。稍后齐铭回到了寝室,脸上添了一块青紫

对着镜子低骂了一句“MD”

贾凌突然抬起头,正和对方的目光相碰,贾凌似乎看到了自己

“给你”齐铭接过贾凌递上来的贴布,说了声“谢了”


“你就是高一部的那个娘娘腔?”

贾凌十分不喜欢齐铭的评价,但他又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为何就读在女班,只能无奈的耸耸肩

“是”

“下个月你别交保护费了”

贾凌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齐铭脸上有少年狂傲不羁的神情,“我没有交保护费的朋友”

“这么说,你要保护我?”贾凌觉得好笑

“我没这么说过,我只说不和交保护费的人做朋友,可没说要保护你”

贾凌没说话,感觉似乎会有什么有意思的事……

贾凌在校门前四下看了看,转身对齐铭说“你先走吧,我等人”

齐铭把书包甩进车前面的车筐里,朝贾凌摆了摆手 “周末没意思就到西街酒吧找我。”

贾凌对着少年的背影一怔——西街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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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对周一的事愤愤不满,可是过了一周以后,贾凌回到凌家别墅,心里还是战战兢兢的。特别是心里有了侥幸,忐忑不安的心更加难以平缓。所幸贾昆洋并不在家,贾凌才彻底的松了口气

“我二叔去哪了?”

贾凌问宝岩,这个家伙木讷的很,问了也是白问。贾凌看到小厅里散落在桌上的文件,贾昆洋一定又彻夜未眠,他总有他要忙的事,台北一样,上海依旧如此……热了杯牛奶睡了午觉,起床后按耐不住拨通了贾昆洋的电话,对方忙音……挂断电话的时候电话又响了,是黎心安

“帮我个忙”

“什么忙?”

“给三平街猫尾胡同11号,送一篮荔枝……荔枝一定要去西街门旁边的水果摊上买”

黎心安用了肯定句,让贾凌没办法拒绝,

“我不认识路”

“可是你有司机啊”

现在更不知道如何拒绝……“好”

电话对面甜美的说了声谢谢,依旧没去解释这一篮荔枝为什么会这么重要

宝岩对上海的地形可谓是了如指掌,用他自己的话说,不仅是小路,就连每个居民小区甚至每条弄堂他的记忆都无比清晰。

“到了” 宝岩的目光向弄堂里延伸“猫尾胡同……车恐怕是进不去了,我在这儿等您”

贾凌此刻才明白,猫尾胡同11号,就是他曾经和贾昆洋来过的地方,里面住的是他一直都在回避的人,贾凌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下车,汽车周围围过来一群孩子,贾凌和宝岩都没有驱赶他们,他们的脸上露出不曾粉饰的笑容,金灿灿的刺进贾凌的眼睛

“宝岩,你去帮我送吧,11号”

宝岩傻愣愣的停顿了一下,接过水果篮子,朝巷子里走去,汽车将残破的巷子甩出很远。宝岩才开口打破寂静

“昆爷叫我把水果放下,我就出来了……不过我说是少爷让我送来的”

贾凌把头别向窗外,没有说什么。他总觉得冥冥之中有某种力量,让他遵循着看不见的法则向这个人靠拢,不论他如何排斥,怎样反抗,最终都逃不开面对他的命运。那种无以名状的压抑感在今天体现的淋漓尽致,非要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另一个生命中“父亲”的形象便会立即出现在脑海深处……

“宝岩,给我二叔打电话,问他有没有空和我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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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三对三

酸痛着胳膊醒过来,天已经蒙蒙亮了。不知不觉的就在沙发上睡着了,餐桌上冷却的饭菜原封不动的放在那里,贾昆洋终究没有回来。不想打扰到家里的其他人,贾凌决定到外面走走,因为他记得今天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车赛

出租车在新亚俱乐部停了下来,车租车司机伸出手,一指街边的招幌 “从那个台球厅进去,门票打折哦”

贾凌感激的道了谢,原来台球厅有个后门,一些车手们利用比赛前的时间打球放松心情后,就由这个门进入场地,时间长了,球厅老板便将俱乐部的内部票卖给外面的车迷。从而赚取不小的利润。贾凌花了500块钱买了一张印着徽章的白纸,斑驳不清的印记下面写着“黑狼”两个字。

“有没有凌天的票?”

围在一个桌子上的几个秃头,同时抬起头来,贾凌纳闷的看着他们,也不知道说错了什么话,球厅老板忙将贾凌拉进旁边的吧台里,小声说

“凌天没有票,这票你要是不要,赶紧走吧”

贾凌看了看手上的图章,说“算了”

俱乐部售票厅里的票价是1000块钱,贾凌买了一张凌天车队的票,拿在手里朝俱乐部里面走,刚走了两步,身后被猛的一拍

“咦,辉哥……”这个时间他不是应该在场内的吗

“上车,带你去场地”

贾凌顿时兴奋起来,迅速跨上了霍辉的赛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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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6点40分开始,现在只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准备

“南哥呢?”

“在哪儿”顺着霍辉所指的方向,凌南正蹲在赛车前做最后的检查工作,深灰色的战衣禁锢着轮廓分明的身躯,贾凌只觉得胸腔内不知名的情愫迅猛的激活了所有兴奋细胞。

这时赛场内正对凌天的一大部分区域,突然躁动起来,全场只听得见一个声音

“维特……维特……维特……”

“维特是谁?”贾凌转过头问霍辉。

“黑狼的战神”

随着人浪渐渐褪去,贾凌注意到了穿着一身白色的中年男人,很正派的装束,与这个气氛格格不入。刺眼的白色成了场内最炙热的焦点。

“看样子很文弱”贾凌说出了自己第一眼的看法,身边的霍辉耸了耸肩 “你看到的只是表面罢了”

“哦?……那个女人是谁”贾凌很快注意到维特身边带着面具的女人,穿着火红色的战衣,带着撩人般的杀气。一看就是不可小觑的角色

“维维安,维特的小徒弟……我今天的任务,就是对付她”

身边的霍辉,已经穿好了赛车服,刚要跨上战骑,从凌南的方向跑过来一个手下

“不好了辉哥,三段位的阿森还没有到,电话关机,车场的人说,他昨天晚上就不在场子里”

霍辉向对面场地扫了一眼,果然黑狼正同样拿眼睛瞄向霍辉,胸有成竹的眼神让霍辉顿时觉得不妙

“南哥……”

凌南摆了摆手“算了,就我们两个上”

“两个?”霍辉的惊讶并不夸张,凌南对付维特也没有十全九稳的把握,何况是三夹二的阵仗

“还是取消比赛好了”霍辉建议,但凌南并不打算采纳“把日期错后已经是给了我们机会,否则一周前,我们就败了”

凌南把头盔戴上,一副即将临战的样子“你应付黑狼,那个女人让她自生自灭吧”

霍辉的表情露出为难的神色,凌南并不理会,贾凌料想,他们取胜的唯一机会,就是霍辉掩护凌南,凌南专心对付维特一人,可是,连贾凌都猜得到,霍辉似乎对付不了那两个角色。

“辉哥……”贾凌来到霍辉和凌南的身边 “让我来,我掩护你们”

凌南和霍辉同时转过头,

“不行”凌南简短的吐出两个字,贾凌仿佛对这场角逐的危险性完全不在意,咬住嘴唇更加坚定的重复了一次 “南哥,让我去吧”

凌南皱起眉头,不怒而威,让贾凌隐隐畏惧起来。这种神色,是他未曾在凌南身上见过,却仿佛极为

熟悉的东西。贾凌定了定神,才发现两人已经开向了赛道……

“不行的,上次阿森在的时候,只不过打了个平手,现在只有两个人,肯定不行的”

“何况南哥的体力还没恢复……”

“前几天我还看见阿森和黑狼的随从吃饭,我看这小子一定被黑狼收买了”

“可恶,靠歪门邪道取胜也太无耻了吧”

……………………

贾凌再也听不下去,转身跨上场边闲置的战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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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令枪响的时候,凌南和霍辉万万没有想到,身边突然蹿出的一身黑衣,竟然是贾凌,场边一下子沸腾起来,这个身穿T恤的少年,竟然比处在第一位的维特都吸引众人的目光。

贾凌甚至都未曾熟悉过赛道,而且来到上海的一年多没有碰过赛车,更别说是这种难以驾驭的重型号。第一圈的失利,贾凌处在最尾端的位置,他前面的,是女车手维维安。贾凌从没和女人比过,所以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又一圈下来,贾凌仍旧未能超过前面的一团红色,少女娴熟的卡位技能,远远超出了贾凌预想的界限。维特和凌南还是不相上下的位置,霍辉处在第四位,在黑狼之后,按照积分原则,贾凌只有超过眼前的这个女人,他们才有机会获胜。而如今,已经跑完了半个车程……

贾凌突然被记忆的光线猛烈一击,唯一见识到贾昆洋的一次车赛,还是在7年前,而那个总被他效仿却从未做到过的动作,一下子出现在了贾凌的脑海里——切弯超车。贾凌看着前面晃动的红色,双眉齐齐跳动了一下。

还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车程了,女人位置卡的非常紧,根本没有贾凌认为的最好时机。就在这个时候,凌南的一个漂亮的内超,把位置移到了第一位,维特因为超车时被晃速度出现了一个不鲜见的断层。霍辉仍处在第四位置,而且和第三还有相当大的一个距离,贾凌估计,比赛的输赢,恒定在了自己和前面这个黄毛丫头身上。

贾凌不喜欢当焦点,但是他喜欢被人当成英雄……

把握好时机,就在前面的那一个弯道,加速,摆头,切弯……

“哗——”

全场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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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南无异议的第一个冲过终点,获胜后的的凌南强力的丢下身下的战骑,目光紧盯由远及近的少年,第四个冲过终点的霍辉看见,被凌南攥紧的拳头,已经显现出苍白的骨节。贾凌以半个车位的优势顺利到达终点,凌天获胜……

虚荣的快感表露无疑的洋溢在贾凌的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在看到凌南的那一秒,贾凌上扬的嘴角本能的涣然下坠。他看到凌南充满怒火的眼睛,就像终点处的另一个红灯。贾凌被凌南的表情吓住了。

凌南朝贾凌这边走来,贾凌甚至脚步不自觉的向后退去。这样的神情,他在贾昆洋身上见了千百次。快步站到贾凌面前,愤恨的将手掌举过头顶,却在贾凌紧闭双眼的一刹那停止下落

胆怯的睁开眼,凌南的手还停在自己的斜上方,轮圆的力度,贾凌似乎已经感受到脸颊在疼

“我不会帮你求情”

目光紧绷,声音竟然是颤抖的

我不会帮你求情————心里在斗争,牵扯起的每一根神经,都汇聚在身体的某一存皮肤上。那里已经这么久都没真切的痛过了。他竟然忘了,他所惧怕的承受形式。凌南留给他的背影,更让他记忆力的另一张脸清晰起来——

第三十四 车场暗夜

跟着车行回到凌天车场,四辆车已经停在凌南的小院前面,远远的就能辨认,站在众人最前面的,是那个阿忆。贾凌突然觉得事情不妙。侧目去看身前的凌南,却不见他的表情有任何波动。

“你回去”

霍辉低声对贾凌说,贾凌一愣,旁边的人已经快步赶去凌南身边。脚下顿了几秒,贾凌还是决定跟上他们。

阿忆也向凌南迎了过来,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我知道了”将头盔塞给阿忆,凌南带着霍辉走进楼里。贾凌紧跟了几步,却被阿忆拦下

“思田少爷,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

“干爹让我把你送回凌家别墅去”

贾凌现在对这个家伙一丝好感都没有了,他使劲挡开面前的胳膊,径直朝楼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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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郎已经到了处变不惊的年纪,坐在椅子上表情也是淡淡的,贾凌进门的时候,条凳已经摆放在了房间中央,除了阿郎以外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站在一侧

见贾凌踌躇着走了进来,凌南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身体向外挪了挪,尽量将裸露的臀陷进阴影里。阿郎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嘲笑

“哼,今天倒有脸了?”

凌南被说的更是无地自容。贾凌三步走到黎郎身前跪下。

“郎叔,侄儿有错,请叔叔一并惩罚”

要是面前的人是贾昆洋,这会儿该是自觉地脱去裤子了,但贾凌还是留了个心眼,除了在那个人面前肯没皮没脸的讨饶,这个时候,他还真就自觉不起来。

黎郎依旧没有表情,淡淡的说“你叫我一声黎叔已经给足我这个下人面子,就算打你三叔也是碍着身份不敢深责……”

“师父……”

黎郎没去管他,饶有兴趣的对着脚下的贾凌,贾凌被看的慌了,忙低头说“郎叔这么说,还不如直接打死侄儿,别说是我,就连我二叔都不敢忤逆您的教诲,黎叔尽管教训,侄儿心中没有半点不愿”

黎郎的眼睛仍是直勾勾的,看的贾凌心里发慌。贾凌也只是棋来险走,觉得黎郎平日对他和善,不会真的动手,但到了眼下,贾凌不由得全身一紧。暗想真是傻透了,自己都说他连贾昆洋都打得,何况是他这么个毛头小子。

贾凌的鬼心思黎郎尽收眼底,好像时光回缩到幼年,贾凌他老子也在元爷面前转着眼珠子阳奉阴违。想的突然轻笑起来。

“阿忆”

门口低应一声 “在”

“凌洋什么时候回来?”

“回干爹,凌二叔去了澳门,今天恐怕回不来了”

贾凌心里某个不知名的角落,竟然激动起来。盘算着躲过黎郎的家法,终究躲不过贾昆洋那一关,贾昆洋已经近半年没向自己动手,这次不免挨一顿狠的,当听说贾昆洋不在上海。贾凌嘴角掩盖不住的轻扬起来。

黎郎当然看的出,这匹不羁的野马,还是有心理惧怕的人。

“我看……”黎郎停顿了半天,没了下文,贾凌举得黎郎是在等着他表态,既然躲过了贾昆洋的板子,

估计此时便已是凶多吉少了,心下一狠,算了,挨他的板子总比挨贾昆洋的好。

“黎叔,二叔不在,请您老责罚”

黎郎本就没有动他的意思,但吓吓他的心倒是由此而生。转脸瞥见跪着的另外两个人,抬头对贾凌说“也罢,扒了裤子跪墙边上去”

贾凌一愣,喉咙像呛进了水,黎郎看到他领悟过来的表情,挑着眉毛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他

“怎么?后悔了?”

贾凌回过神来,忙说“侄儿不敢”

“那就是不想自己动手脱了?”

贾凌脸上迅速泛起一阵潮红,站在身侧的阿忆表情很复杂,嘴角是微微地嘲弄,似乎贾凌在僵持一会儿,他就会过来帮着贾凌脱,想到这儿贾凌更觉得无地自容,双手去解裤子上的扣子。

“师父,今天的事儿和思田无关,他不知道跑黑赛事车场的禁令,思田的板子,我来挨”

凌南跪行着挡在贾凌身前,裤子还挂在不上不下的位置,让贾凌看着更是别扭

黎郎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贾凌看见凌南的手上,还握着准备挨的皮带,贾凌觉得如果黎郎爆发起来,说不准自己也在受害者之列,忙迅速抽出自己皮带,高高举过头顶

“上场前南哥警告过我,是我自作主张上场的,不关南哥和辉哥的事”

“哈?南哥?”

黎郎一质疑,凌南面子也有些挂不住,回手一推将贾凌推到墙角

“也不知道你二叔怎么教的你,惯的一身毛病,你郎叔叫你跪过去,还磨蹭什么”

贾凌看着凌南眼里的一道寒光,突的哆嗦一下。不敢再说一句。规矩的跪好。

“哼”黎郎又是不屑的一声,侧目对身边的男人说“这两个小子的皮松的快,还得麻烦雄哥好好紧紧”

贾凌一抬头,雄哥?季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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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皮水桶被拎到雄哥脚下

“阿辉”男人的鼻音浑厚,乍一听便是一身冷颤。霍辉把皮带双手递了出去。

赤裸的下身映在条凳上,贾凌看到蹬地的双脚微微的在发抖,不觉抬头看了一眼执行的季雄,凌家20年的掌棍竟有这样的威严。不知道是跪在了门边的风口,还是因为自己的臀也露在外边,贾凌竟觉得,房间里温度骤然下降到寒冷的刻度

皮带折叠成两股,在手与手之间撑出“铮铮”的响声。“阿忆”

阿忆马上心领神会,舀出水泼向霍辉赤裸的臀,霍辉已经颤抖的身体顿时一激灵。被抡圆的皮带紧跟着招呼下来,房间里安静的只听见“劈啪劈啪”的声响

黎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贾凌不知何时竟然不自觉的捂住了自己的屁股,皮带底下的霍辉丝毫不见了赛车场上放浪的影子,不停耸动的肩膀仿佛听见骨骼咯吱咯吱的响声。

“师父……”

黎郎怒目而视另一个等打的人,让凌南活生生的憋回了想说的话,只能暗自咬牙替霍辉捏了把冷汗。皮带呼啸50余下,终于停手,贾凌看着斑驳的棱痕,想起台北家里的那张梨花木桌子,想起贾昆洋腰间的皮带,想起贾昆洋每次说出“50”这个数的时候,贾凌的心悸。只是如今他才明白,同样的工具,同样的数目,贾昆洋相比之下简直是世界上最仁慈的人。

贾昆洋溜神的功夫,霍辉已经从条凳上爬了下来,规矩的跪在黎郎面前。贾凌想,下一个换凌南,也许再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想的全身毛孔都扩张起来,他平生第一次如此期待贾昆洋来救自己,哪怕被贾昆洋一万下打死,也不被这个季雄50下打的半死不活。

皮带再次响起,水珠在凌南的肌肤上拍打成四溅的水花,水干了,就再泼……,凌南的上身还穿着赛车服,被褪到小腿的裤子也显得太过笨重,贾凌想起今天凌南的那个漂亮超车,如果全场观众知道他现在的下场,估计那些欢呼声都会变成惊叹声,这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凌厉外表,不羁的性格,明知道后果还要去做的胆量,就像凌南口中的二叔,二叔口中的父亲,他们……都是一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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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50下,季雄挥动完皮带朝黎郎一俯首,贾凌一激灵,慌忙去看别处,生怕黎郎喊出自己的名字。等了半天,屋子里一点响动都没有,贾凌心里不上不下的,不由的抬起了头……

却忽然听黎郎大吼“下来”

贾凌条件反射一样腾的站了起来。起来才发现原来被吼的人不是自己,是他的三叔。黎郎不去管贾凌,只等着凌南跪直在地上,条凳下面已经积了一大滩水,凌南的膝盖就直接戳在上面。

黎郎绕着凌南走了一圈,冷冷的训话

“几罪并罚?”

凌南一愣,显然猜到了师父指的是大哥一周前警告过的那件事,当下打了个寒颤。

“两罪”

黎郎轻笑了一下 “你大哥不当家了,你觉得他的话可以不听了?”

“没有”凌南马上说 “长兄如父,我就算被打死了也不敢忤逆我大哥”

黎郎没有表情,声音也听不出喜怒 “那么是嫌你大哥老了,管不住你了?”

“没……没有”凌南抬起头看着黎郎 “我大哥没老” 棒球棍子都能打的他三天不能动,怎么可能老了呢?

黎郎长吐了一口气“都不是,那就是你大哥打的轻了”

凌南一激灵,生出无所遁形的无力感

“是不是打的轻了?”黎郎的声音骤然上升几个高度,不仅是凌南,连季雄身边的阿忆都跟着一激灵

“是……”

“是什么?”

“……是打轻了……”

黎郎又不说话了,瞪着他,凌南起身去柜子里摸了半天,拿出一根四指宽的毛竹板子。凌南腿上有一处明显的青紫,那是刚进门的时候被黎郎踹的一脚,挪动了几步才觉得疼起来。动作不免有些慢了。黎郎眉头深陷,眼睛又眯成了一条线。

板子递过头顶,凌南就要往条凳上趴,黎郎用板子的一端拦住他

“老规矩”

凌南眼睛一大,不由的朝墙根边上的贾凌看去,“这……”

“啪”的一声响,凌南腿根的地方顿时泛起了一条红棱子,凌南吃痛,跪在了条凳上。犹豫了片刻手自觉地撑到了地面上,贾凌看的傻了,凌南的双膝抵着条凳,手掌撑着地面,臀部毫无疑义的暴露在最高点,贾凌觉得浑身发冷,真怕哪天贾昆洋学了这个办法,用到自己身上。

黎郎解开灰黑色衬衣的两个扣子,握紧了板子就朝臀上抽了过去

“呃~~~”

这才第一下,凌南就叫出声了,力度大的超出了贾凌的预想,嘴巴张成了O型,身体也本能的向后缩了缩。

“啪——”

凌南从第二下开始便控制不住哆嗦起来,胳膊,双腿,以及被牙咬住的嘴唇。

“啪——”

“师……师父”

“啪——”打出的棱子都是青紫的,凌南声音里带了哭腔 “师父”

“啪——”绷直的双腿立刻软了下来,黎郎迅速朝凌南的左腿狠抽,弯下的大腿又被迫绷直,只是凌南呜咽的声音开始清晰起来

“啪——”

“啊……师父,手下留情”

“啪——”黎郎挥动板子的手臂,又加大了力度

“啪——”

“师父饶了我,师父……啊……”

贾凌愣愣的看着被抽成青紫色的臀峰,看着在棍棒下讨饶的凌南,突然间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助感,又本能的去想贾昆洋……,他只觉得,总有一天他也会用这样的姿势来迎接贾昆洋的板子,而贾昆洋也肯定会将力度提高到黎郎的水平。门口又灌进一股凉风,吹的贾凌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立起来。贾凌不知道黎郎会怎样对付他,他忧心而生的念头——他不能被打死在这里——他不能被除了贾昆洋以外的第二个人打死……

第三十五章 心悸

“你过来”

贾凌从漫无目的的幻想中清醒过来,黎郎在叫自己,他要怎样才能逃过这一劫呢

“师父……思田有错也是我这个做叔叔的教导无方,请……”

本来已经跪去一边思过的凌南,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只觉得腰际一下都是火辣辣的麻酥感,旁边的霍辉也要开口,黎郎一个眼神顿时打消了他的念头。贾凌的手指掠过后身的皮肤,强笑着抬起头

“黎叔,我想起来了……我二叔说他今天晚上就回来……马上就回来……说不定他已经在家里等我了”

黎郎微微的带了笑意 “你不是说,我有资格罚你吗?”

贾凌心中一紧 “哈,那个……小侄太过顽劣,黎叔叔还是把我交给我二叔吧,我最怕贾昆洋……不不不,小侄最怕我二叔了,而且……而且我二叔打的狠,……打的狠”

别说黎郎,就连凌南都是一脸黑线,小家伙的鬼主意昭然若揭,黎郎一拍衣服做到了条凳边上打算看贾凌还要玩什么花样。

“你二叔打的狠?”

贾凌拼了命的点头

“那黎叔也打狠点不就行了吗?”

贾凌瞪大了眼睛,又拼命的摇开头 “不不不……小侄怎敢让黎叔生气又费力呢,夜已经深了……黎叔叔还是回去休息吧……小侄这就滚回家去讨打……”

说着刺溜一下提起了裤子,就要夺门而去,可惜一头撞在了季雄身上,季雄练就一身结实的肌肉,撞的贾凌头昏脑花。清醒过来的时候,黎郎已经拎着板子站到了自己身边。

“你小子的胆子可比你二叔大多了,你去问问你二叔,哪次挨打他敢跑的?”

贾凌蹭着墙直起身子,诺诺的缩紧脖子。“小侄……小侄没想跑,就想到门口来看看”

要不是碍着身后撕心裂肺的疼,凌南这个时候一准笑出声来。斜眼看旁边的霍辉,已经强忍着抿嘴透乐了。

“转过去”

“啊?”傻子都知道,叫自己转过去干什么,贾凌双手紧提着裤子,唯恐这个人一把将裤子扯掉。半天见贾凌不动,黎郎一手揽过夹在腋下,板子照着贾凌的屁股,狠狠的敲了5下。

“哎呦……哎呦……”黎郎的一板子能顶贾昆洋20板子疼

黎郎一松手,贾凌就滑到了地上,屁股不敢沾地板,用一个手小心翼翼的搓着。黎郎看他这个样子,竟笑了。贾凌的脸迅速涨红……

“你二叔没告诉过你,挨了罚该说点什么吗?”

“……谢谢黎叔教训”

黎郎招招手叫过阿忆 “把这三个畜生送到你昆叔那里去”

“什么?”凌南和贾凌同时惊叫出来

黎郎倒是很有兴致的朝这叔侄俩看了看“怕了?”

贾凌咬了咬嘴唇,怕他干嘛,“黎叔还是把我送到我二叔那吧”语气里带了情绪

黎郎皱了皱眉头,这个小家伙从回到上海开始,就拿凌昆当路人一样。枉费阿昆这么多年的苦心,黎郎越想越气,举起板子想着再补几下到贾凌身上。贾凌来不及躲,板子却在半空中被凌南截住了

“师父,我们这就去大哥那里谢罪,您消消气”

黎郎瞪着脚下的人,30岁的人了,还要让他没皮没脸的打过后才能长记性,凌昆30岁的时候已经是三堂门无人小觑的老大,想着想着不由憋屈,转手在凌南未掩盖的臀上狠抽了几下,刚跪了半天屁股肿胀难忍,这会儿抽下来,比先前更觉得疼,可是也不敢违抗,生怕黎郎手一空就想去招呼贾凌。

“都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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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到巷子口,阿忆朝趴在后座的凌南请示

“三叔,你看……”

凌南一只手扒开车门,麻利的钻了出去,不小心碰到了痛处,疼的“嘶~~”的一声。阿忆忙去扶。凌南又觉得碍事,就吩咐阿忆去看后面车里的两个人。贾凌被打了5下,虽然肿胀的厉害但是歪坐在副驾驶上不至于满头大汗,或许也是一路上总在想,到底来这个地方做什么。霍辉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大刑”看上去倒比贾凌轻松一些。

“思田少爷,三叔叫你过去”

贾凌抬眼瞅了瞅周忆,没好气的推开车门。三叔三叔叫的比自己还顺溜,不知道的以为他才是凌家的小少爷呢。霍辉和贾凌都站到了凌南身边,凌南依靠着车门的手才勉强的松一松。

“进去吧”看不出表情

“可是……”

凌南和霍辉同时去看贾凌,一直听说他抵触自己的父亲,但也没想到会是过门不入的程度。凌南不由的皱起眉头。贾凌一激灵,心想“他皱眉头的样子,还真像贾昆洋呢”

走近那个熟悉的院子,堆在门前的便当盒子发出难闻的酸臭味儿,贾凌不禁一鬃鼻子,对那个人的厌烦感不遗余力的全都翻捣出来。

“南哥,我今天还得去学校,我看……”

凌南瞥了一眼身后的贾凌,不由分说的走进院子。虽是闭门庇护的小院,可这一大早上就停在巷口的汽车早就引得街坊四邻朝院里观望。凌南朝周忆挥挥手说“你回去吧”

周忆恭敬的说了声“是”和昨天晚上判若两人,贾凌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并没有意义的不屑,周忆的脚步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替三人带上了院门。

院门一关凌南和霍辉自觉的开始脱裤子,贾凌傻傻的看着他俩,想说什么,怎么都说不出口,难不成还要打?几秒的时间两人各自跪好,青紫的臀腿裸露在阳光下。贾凌紧抓着衣角,不知道该做什么。

“把裤子脱了,跪下”凌南语气里有些微冷,用了肯定句,让贾凌没有反驳的余地。可是在贾昆洋面前,在黎郎面前,在凌南面前,甚至在霍辉周忆季雄面前,贾凌都不觉得蜕裤子是多么让人为难的事,可单单在这里,贾凌犹豫了。

停当的片刻,凌南一下子站了起来,手卡在贾凌的裤带上,就那么一扯,环扣竟被扯出去老远,贾凌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裤子就被迫拉到了膝盖

“跪下”

虽然凌南动作粗鲁,但语气却没有波澜,贾凌傻愣愣的照了凌南的吩咐做,凌南解决好贾凌,自己也规矩的在刚才的位置跪好。院墙不高,时不时向露出几个脑袋,还有街坊四邻掩盖不住的议论,贾凌觉得自己的脸就快烧着了。

可是,南哥和辉哥这样跪着,要等的是什么样的结果呢?讨打?贾凌斜眼看了看凌南没一好处的屁股,摇摇头,觉得不可能是来讨打。反省?屋子里的人一直没有出来,也不会是反省吧?贾凌百思不得其解

从清晨跪到晌午,贾凌的膝盖垫在被褪下来的裤子上,仍然没有缓解局部地区带来的疼痛,在台北,打前反思和打后反思加起来也不过一两个小时,最主要的是,贾昆洋没有盯着他反应的习惯,膝盖挪一挪或是干脆扒着床沿靠着都没什么大问题。可是凌南和霍辉像风化的僵尸像一样,让贾凌也不好意思左右摇晃。难道是练就了金刚不坏的膝盖骨吗?又是两个小时,该是午休睡醒的时间了,贾凌已经忍耐不住双手撑着地好一会儿了。霍辉也用手从身侧按地缓解,右前方的凌南有些摇晃,但仍然能够咬紧牙挺着。贾凌屁股凉在外边,早上被打的5个印子好像并没有消弱的趋势,反而开始肿胀,他不敢想象两外两个人的伤口,该是怎样的煎熬。又过了好一会儿,凌南终于坚持不住,一只手向地面伸去……

“砰……”

三个人同时一惊,一只酒瓶从屋子里飞出来,不偏不倚的砸在凌南的手上,凌南忙缩回手规矩的跪好。另一边的霍辉也不敢偷懒。强忍着挺直身体。只有贾凌弓着身子愣愣的看着门里的阴影……

“砰……”

这回是三个人的身后,院门突然被推开了。一阵冷风吹了进来。贾凌嗅出了熟悉的气息,心下一慌,全身的皮肉都不由的紧了起来。

贾昆洋刚进院子就照着贾凌的屁股上狠踢了一脚,贾凌早就有准备,可还是被踢的向前趴去。一边的凌南双手垂立默不作声,心想,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被踢了一脚再也不敢偷懒,规矩的跪好。贾昆洋恨恨的说道 “回家再跟你算账”

就径直到屋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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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昆就坐在阴影里的沙发上,凌洋进来,瞅了一眼算是打了招呼。凌洋搬了桌子边上的椅子,在沙发边上坐下。

“哥,我刚从澳门回来”

“哦”看凌昆的表情,像是听到了无关痛痒的话。凌洋有些失望,一连两个月憋闷在心里的不解和疑惑,在从澳门回来的路上,越攒越多。凌氏企业要想再拥有从前的势力,最快的方法就是靠拢澳门刀帮这个大靠山,凌洋此次去澳门,也只是试试看,根本没有抱任何希望,可是事情发展却出奇的胜利。凌洋想到了回到上海后的种种疑问,在别人眼里凌氏迅速的壮大,都是凌洋一个人的功劳,可只有凌洋自己明白,他所遇到的所有生意,所有人,似乎都是早早的安排在那里等待自己的。面对如此顺利的发展形态,凌洋不得不怀疑,是什么人在背后向他伸出了援手,而这个人,除了自己精明能干的哥哥以外,他想不到还会有第二个……

“哥在这里还住的惯吗?你不肯和我回家里住,也得像样的买个公寓才行啊”

凌昆没说话,自顾自的喝了一口啤酒

“哥,有件事我得向你汇报……我觉得有人在背后帮凌氏企业,这次去澳门……”

凌昆打断凌洋“没别的事儿就滚出去”

看来让凌昆亲自承认自己帮他,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了。只能日后慢慢的调查。凌洋转过头看了一眼院子里跪着的三个人

“思田我回去会好好管教的,您不用担心”

凌昆斜眼瞄了一眼凌洋,没说别的。仰头把剩下的啤酒喝完。

“那,哥,我带思田回去了”凌洋一起身,刚要迈出门去,凌昆突然说“把那两个畜生带回去,思田留在我这儿”

凌洋一愣,回头看凌昆。表情依然是淡淡的,看不出端倪。再看了一眼院子里提心吊胆的贾凌,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

“哥想亲自教训他?”满口的不可思议,凌昆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没做解释。凌洋突然明白过来,心里觉得好笑,难不成大哥是怕他把儿子给打坏不成。这么想着心里像是万里的乌云被照出一道光线进来,父子俩一直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总得有一个先开个口子才行。看来还是贾凌这小子能牵得住大哥的情绪。晃神的功夫,凌昆手里的啤酒瓶子一下子砸到了凌洋的脚下

“还不滚”

第三十六章 西街一日

“你们就一直没有说话吗?都已经一周了呢”黎心安走下台阶好奇的问贾凌,贾凌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莫名其妙的被贾昆洋扔给那个人,他却完全把自己当做是空气一样对待,贾凌以前认为上学是最让他头疼的事,可是一周以后,贾凌义无反顾的回到了学校。

“周日还回那里去吗?”

“恩,我二叔说除非他同意,否则不让我离开那里”贾凌侧过身子的一霎那,看到了熟悉的影子闪进树林。“我回寝室了,有点困了”

黎心安没有怀疑,看着贾凌拐进去宿舍的那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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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一条腿已经越过了院墙,齐鸣突然被身后的声音惊住。勉强回转了身子,才松了口气

“贾凌”

贾凌却比齐鸣率先翻了过去,立在校墙的另一边抬头看他

“我正不知道要去干嘛,你要去哪里?”

齐鸣双脚落地,拍了拍身上的土说“去西街”

贾凌一愣,顿时没了兴致。齐鸣却没发现他脸上的变化,反而用手揽过贾凌的肩膀,热切的说 “带你去见见世面吧”

贾凌瞧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想不出自己一个人能做什么事来打发掉时间。思虑间齐鸣已经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今天八月初八,三堂门祭堂口,开堂收小弟,你赶得真巧”

“什么意思?”贾凌侧过头看齐鸣白色T恤上罩了一件咖啡色的开衫,顿时五官锋利起来。

“要不怎么说你是外地人呢,八月初八是关老的忌日,三堂门自此定下的规矩,这一天每个人都可以介绍小弟入门”

贾凌突然想起来,那一次,贾昆洋和林小冉带他第一次来到上海,似乎就是来参加关爷的葬礼,一晃竟然已经过去两年了。

“你发什么呆”齐鸣使劲戳了一下贾凌的肋骨,“我都说你走运了,我介绍你入门,跟我老大混就好了”

贾凌吃惊 “你老大?”

“飓风强,很屌的人物”

贾凌从记忆的片段里搜索这个人的原型,但是毫无头绪,车停在了西街街口,贾凌第一次看过西街的白天比晚上还要热闹。两个人混进了人流里,朝街心的广场上靠拢。贾凌看了看周围的人,每个人都像是狠角色,贾凌不自觉的朝齐鸣的方向缩了缩身子,一直以为凌家是三堂门的霸主,可是人群里竟然没有一个他觉得脸熟的人

“那里”齐鸣突然朝不远的一堆人指了过去,手起音落,已经喊出了名字“老大”

一小撮人朝齐鸣抬手示意“嘿,大猴”

贾凌一愣,看看身边的齐鸣,对方尴尬的笑笑,“他们乱起的名字,呵呵”快走两步又回过头来提醒贾凌 “你最好想一个好一点的外号,入门都要有自己的代号” 贾凌怔怔的点着头,料想齐鸣的这个大猴就是被别人胡乱叫上去的,贾凌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干什么,半个小时前还在学校里打发时间,这会儿就跑到自家堂会里认起老大来。走近人群,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顺着齐鸣的目光盯住了贾凌

“这小子行吗?”

齐鸣用手使劲拍了拍贾凌的胸膛 “肯定行”

就像是很早的时代里挑奴隶的感觉,贾凌不禁有些磋悟,眼光转向齐鸣,示意他自己并没有要认老大的意思,只可惜齐鸣完全领会错误。

“老大,我兄弟可是在您这儿挂好名了啊”

飓风强在人群中用手指点了点,最后蹦出一个字“行”

“我可没说要加入黑社会” 贾凌在齐鸣耳边小声嘀咕,齐鸣愣了一下 “你想反悔?恐怕不行了”

贾凌皱起了眉头 “真的不行”

齐鸣左右环顾了下,耐住性子对贾凌说“强哥可是京汤的手下”

贾凌觉得京汤这个名字挺熟悉,正在苦思冥想那又是哪一个厉害角色,不想齐鸣却说 “京汤是凌南最得力的手下” 贾凌有点被雷到,他竟然成了自己三叔的小弟的小弟的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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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猴,那个那个……叫个什么名字?”

“没起呢,老大看着叫吧”

“你那个猴子排到几了?”

齐鸣踮起脚尖观摩了一会,大声说“12个了”

飓风强甩手说“就叫个十三猴吧”

贾凌站在队伍的最后,竟然打了个冷颤,印象里十三这个数字后面都有个并不挫败的人物,比如十三少,十三妹,甚至十三姨……只是这十三猴……未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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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社会只干这些事情吗?”

贾凌在夜幕灯光下对上齐鸣的脸,下午认了老大,晚上就给分派了任务,两个人被分到了停车场。齐鸣点了支烟,并不娴熟的吐着烟圈,半天才算是回答似的说

“现在的黑社会已经不砍人了,你不懂,如果不是我你还捞不到这么好的差事呢”

“好?我没发现哪里好”贾凌回身一跃坐在了一辆货车的后斗上

“你想想,到停车场来取车存车的人都是什么人?”没等贾凌回答,齐鸣便说“都是重量级的人物,像周忆这样的老大我经常在这里遇见,一来二去的总算混了个面熟”

“周忆?”贾凌皱了皱鼻子,提到那个家伙确实没什么好感。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贾凌反倒有些压抑“他算哪门子老大”

“嗬,口气倒不小,好像你见过一样”齐鸣把抽了一半的烟甩到地上,看了看一脸苦闷的贾凌 “等你尝到甜头你就会感激我了,人在江湖混,是要看机遇的”

“守株待兔吧”贾凌不屑,要是见到周忆算是机遇,那他和贾昆洋生活了十几年会被比喻成什么?走神的空当,入口突然跑进两个小弟,只冲他俩这边招呼 “快来快来……交火了”

贾凌一激灵,交火?

身边的齐鸣早就一步蹿了出去,拐出停车场昏暗的街灯,远处人头涌动的光亮显得分外清晰,西街餐厅门口的叫闹声铺天盖地的传过来

“怎么回事?”齐鸣拽住一个小弟大声的问

“有个小子掀了赌场……强哥他们动起手了”

齐鸣二话没说朝人群里冲去,贾凌愣在原地,西街赌场和餐厅明明是在两个不同的方向,怎么会在餐厅门口打起来呢,难道是从街头打到街尾?贾凌又是觉得汗颜。再聚睛到人群的时候,一个涌动的面孔引起了贾凌的注意,那张脸并不熟悉,只是菱角分明的轮廓,以一敌百的身手,以及周身散发出来的凛冽让贾凌不得不把目光全部集中到那里去。不时有胆小的手下灰头土脸的逃开,慢慢的中心就只剩下几个身手不错的滞留在内,可是那人毫不畏惧,出招强劲却点到为止,贾凌似乎能看到他使出全力时所能引发的效果……最终那人打出了重围,和贾凌擦身而过后消失在阴暗里。

贾凌对着昏花的街灯张了张嘴,细微的声音回响在喉咙深处“他是谁?”

第三十七章 风雨欲来

咣当当~~~一连串的碰撞声音弄的贾凌心烦意乱,一个房间也就算了,可是随处可见的空酒瓶俨然已经将贾凌的耐性撩拨到了极限,一张床被那个不算健壮的身体盖住,他只能蜗居到角落里的沙发上,即便这样,每天清晨起床,仍然会被这些酒瓶的响声弄的再无困意。

到院子里伸了个懒腰,又是阴天,夜里似乎也下过了雨,堆在门廊边上的垃圾发出比平日里更浓烈的气味儿。

“咣咣咣”

“谁啊”贾凌向院门走过去,才六点,凌洋和凌南就出现在门外,贾凌不禁一愣,已经有好些日子没看到他们了,而且是同一时间出现,不免有些诡异。贾凌愣愣的堵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凌南轻笑一声目光变得玩味起来“过的怎么样啊?”

贾凌不好意思的撇撇嘴,侧身让他过去,只是贾昆洋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脸上虽然微笑的表情可还是隐约流露出些许寒意 “内地的学校是不是比你想像中轻松很多?”

贾凌心里一紧,眼神从对方那里游移开,有种不祥的预感。贾昆洋抬起手在贾凌的衣领上磨蹭了几下,脖颈上的寒毛霎时间全部立了起来

贾昆洋轻笑了一声“你积攒在我这里的恐怕不少了吧?……怎么?以为躲在我够不到的地方,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没”贾凌一直低着头“我没给你惹麻烦……也没闯祸……”

“哼”贾昆洋不再和他纠缠,快走两步进了屋子。留下仍没回过神来的贾凌。

真是奇怪,怕他竟然成了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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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球场的看台上,贾凌还在想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两个人同时到了猫尾胡同肯定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要不是凌昆对声音非常敏感,他都想扒开门缝听一听,直觉告诉他,似乎和昨晚的事情有关系。

齐鸣从不远处闪进贾凌的视线,每天午休过后齐鸣总是按捺不住想要出去。可是早上经过贾昆洋那么一提醒,贾凌心里毛毛慥慥的,他总觉得,学校里应该有属于贾昆洋的眼线,要不他的目光不会那样咄咄逼人。

“走吧”齐鸣将贾凌放在身侧的可乐一口气喝光“今天晚上可是看赌场哦”

听他这么一说,贾凌更犹豫了,西街赌场到处都是黎郎的人,他在凌南的厂子里也算是熟面孔了,肯定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去了”

齐鸣顿了顿,还是不由分说的拽起了贾凌 “你忘了昨天晚上那个砸场子的人了?”

贾凌眉毛一抬 “他?”

“今天晚上他还要单挑馆主,我看九成九还要交手,怎么也得去看看热闹”

贾凌脑中的某处发出滴答滴答的挣扎声,去还是不去呢,毕竟昨天的那个情形给贾凌的印象太过深刻了,甚至达到了挥之不去的意境,怎么好不去呢?可是……

“走啦”齐鸣拽起贾凌,朝后墙那个熟悉的缺口走去

与其在这个地方和一群女人听课,不如把心里一直记挂的事情看出个究竟。这么想着,贾凌毫不犹豫的翻过了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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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总是意想不到的发展着,刚进西街街口贾凌便看到了一张不算陌生的脸孔,要不是他那一袭白衣,贾凌差点忘了这个人。他竟然是黑狼的维特……

“他到这里来干嘛?”

齐鸣顺着贾凌的视线,发现了维特的影子 “哦?……那不是维特吗?”

贾凌有点好奇 “你认得他吗?”

“废话,他是黑狼的战神,哪个不认识,前几天还在新亚比赛来着”

贾凌对上齐鸣的眼睛 “你去新亚看过比赛吗?”

对方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是肯定的,虽然在场上是敌人,可南哥好像并不讨厌他,有一次我还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吃饭了”

贾凌轻皱起眉头,且不说他和凌南的这层关系,如果齐鸣去了新亚俱乐部,难道真就认不出自己吗?本以为那次出尽了风头,听他这么一说,还真是扫兴

不禁小声嘀咕“我那天没穿战衣,应该很好辨认的吧”

“你说什么?”

贾凌摇摇头,装起傻来

“你干嘛把帽子压这么低”齐鸣伸手想拉起贾凌的帽子,贾凌却突然跳了起来 “别”

齐鸣一愣 “怎么了?”

贾凌没回答,指着他身后的一小堆人说 “强哥来了”

飓风强叼着一根牙签,从吧台后面走进了场子,拉了齐鸣叮嘱了几句,贾凌趁机会向阴影里躲了躲,毕竟和周忆来过一次,恐怕会有眼尖的认出来,还是低调些好。如果昨晚那个人已经让西街人开始警觉,那么今天来的人物不会就这么几个小喽啰。贾凌早就找好了位置,躲在西北角的鱼缸边上应该最安全……

“他来了……”

贾凌朝门前看去,果然是昨天那个年轻人,黑色的外衣带有一点神秘和难以预测,和昨天挥舞拳头时相比,脸上多了点高贵和内敛的气质。贾凌心里琢磨,这个人不是个小角色……而原本坐在赌场二楼贵宾台上的维特,也缓步站到了落地窗前,露出让人参悟不透的神韵。

年轻人坐到了赌桌前,目空一切的玩着小数目,飓风强开始按捺不住,刚要向前却被身边的人拦住,贾凌认得他,他是凌南的小弟——京汤。连他都来了,不知道凌南会不会露面。

年轻人玩了数十把,虽然是小数目的赌金,但是一张钞票已经变成了一沓。一些没看出端倪的小子们开始发出阵阵唏嘘声,跟赌的人也渐渐的多了起来。

京汤吩咐飓风强上去试试手气,结果两把就败下阵来,无奈亲自上阵,还是没有赢到一分一厘。三堂门的小弟开始耸动起来,贾凌感觉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抬头看看维特的房间,帘幕已经将落地窗遮住,看不清里面的事物,这个人此刻扮演的角色究竟是什么呢?

贾凌收回目光时正看见入口的人影,是周忆,贾凌知道周忆的成色,直觉告诉他,这场赌局不是他能搞的定的,就连贾凌自己都没有十成的把握,但是贾凌心里知道,有一个人绝对能够摆平他,那就是贾昆洋。这是不是就预示着,他又爱又惧的二叔也会莅临到这里呢?

周忆果然未能占到一点上风,从牌九到麻将,年轻人已经略有不屑的表情,这无疑让周忆很是窝火

“小兄弟,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年轻人瞧了一眼,淡淡的说“没有这个必要吧”

“你……”贾凌也是一笑,周忆一脸憋闷看的他在心里大叫过瘾,到现在为止,贾凌并不觉得这个年轻人是齐鸣嘴上说的敌人,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敬幕之心

赌台上再没有人肯下注,少年终于在众目之下站起身来。

“真没劲……”三叠钞票一股脑的塞进口袋里,干瘪的口袋顿时股了起来,不少小弟看的眼睛都要红了。年轻人经过周忆的身边,淡定的说 “我每天都会来”挑衅的眼神直逼周忆的深眸,最后几个字分外清晰……“直到西街赌场关门大吉”

贾凌错愕的看着离去的背影,这个人……眼里……分明不是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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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凌已经错过了回寝室的时间,无奈只能又来到猫尾胡同,心里面有了不解的事情,根本就睡不踏实,床边凌昆歪坐在地上,贾凌想要把他抬到床上去,试了两次却没有办法。只能任由他躺在床底下打鼾。就这样折腾了一夜,快天亮的时候才睡熟,浑浑噩噩中又听见叩门声,睁开眼睛却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谁啊”

许是昨天喝了瓶啤酒,嗓子一出声竟然是沙哑的。拉开门环贾凌睡意全无,贾昆洋正插着手站在外面

“二……二叔”

就算昨天和之前逃课进黑社会的事都没败露,但是当下的时间自己应该在学校上课才对,一个月来,贾凌深知自己已经逾越了贾昆洋所能容忍的最高点,算总账对他来说,是早晚的事。

“你爸在吗?”

贾凌一愣,僵直的身体像是突然被悬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贾昆洋也懒得和他周旋,侧了身子径直朝屋子里走去。贾凌恍恍惚惚的回过头,逃过一劫心里却更加不是滋味。有好几次贾凌都觉得在劫难逃了,可是每次却又被他“宽恕”。是贾昆洋性情变好了吗?还是……自己已经不是他心里那个最重要的人了?

第三十八章 杀鸡儆猴

由于前一天晚上睡得腰酸背痛,凌昆一上午都觉得不舒服,刚在窗户边抖擞下筋骨,凌洋这个时候偏偏找上门来

“大哥,你为什么这么做?”

凌洋嘴里带了怨气,可是对方却依然是满脸浆糊的不解表情,有那么一刻,凌洋甚至觉得是自己预测错了,可是这样的赌技除了自己的大哥,还有谁能够教的出来。但是好多思绪都还是个死结,比如,就算那个神秘人是受了大哥的指示,他有事出于什么目的让自家的赌场关门呢。想了一夜,凌洋突然有种不好的错觉,难道,大哥所针对的人,是黎郎不成?

再去看凌昆,他已经提了桶水到院子里擦起车来。凌洋顿感憋闷,三两步走到车前,余光瞥见贾凌愣在门廊边上,顿时没好气的吼了声

“回屋去”

凌昆瞥见贾凌全身不自觉的一颤,眉头缓缓的皱了起来,冷声对着自己的弟弟说 “你这是指桑骂槐吧”

凌洋一愣,“没有,我在说思田” 又给了贾凌一个冰冷的眼色,贾凌只得乖乖的回屋里去。院子里又剩下大哥和自己两个人,凌洋急切的凑到凌昆身边

“哥,你可否给我指条明路?您到底走的是哪一路棋?”

凌昆拎起水管冲刷着车身,并不像要回答的样子,凌洋有点心急

“郎哥今天突然要我接回西街的生意,想必他也觉得昨天的事情和大哥你有关了,如果真有关系,大哥就算让我疑心也不该让郎哥起疑啊,如果没有关系,大哥何不彻底和咱们挑明……”

凌昆突然将水管扔在地上,水沿着石隙向院子外边流

“一天也不让我安生”

凌洋立刻将眼神紧逼过去 “大哥只要说没有,我就再不因为这件事儿来烦您”

“没有,没有,没有……”

咣~~~~

房门在凌洋面前被大力的甩上,只留他一个人愣愣的怵在院子里。

如果不是他想的那样,还能有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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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夜里着了凉,贾凌第二天早上才去了学校,刚露了面,齐鸣就凑了上来

“你昨天干嘛去了?”

“咳咳咳……”贾凌嗓子疼的难受 “着凉了”

齐鸣满脸的遗憾 “你昨天错过好戏了”

贾凌抬头“哦?”

“昨天那小子把凌二爷给赢了”

贾凌瞪圆了眼睛“哪个凌二爷?”明知道西街只有一个凌二爷,但是贾凌还是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齐鸣狠狠的敲了下贾凌的脑袋 “烧糊涂了?还有哪个凌二爷,不就是凌洋么?”

贾凌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怎么会呢,那个年轻人虽然牌路刁钻,但不可能赢过贾昆洋啊,简直太荒唐了……贾凌由不得自己想太多,如果贾昆洋昨个晚上输了,那么今天上午肯定会去猫尾胡同找那个酒鬼,这么想着,贾凌身体力行的朝后墙那边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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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猫尾胡同11号,家里却没有人,酒鬼往日这个时候都是在睡觉,贾凌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还鼾声如雷的,这会儿怎么就不见人影了呢。贾昆洋也没来,院子里寂静的诡异。心不在焉的收拾了屋子里的空酒瓶,耳朵几乎立起来听着门外的动静。终于院子里出现了一个人影,贾凌一开门,真的是贾昆洋。

被贾凌开门的动作弄的一愣,凌洋下一秒就皱紧了眉头

“你这是退学了?”

贾凌一心想知道贾昆洋昨天究竟怎么了,没想到却被问到了这件事上,一时语顿,竟忘了怎么回答。凌洋却没有昨天那般暴躁,侧身进屋以后凝视了贾凌一会,半响才缓缓的问

“你爸呢?”

“不知道”贾凌很讨厌这个“爸”字,可是节骨眼上还是老实的应了

“他什么时候走的?”

贾凌抬起头 “我回来的时候他就不在屋里”

贾昆洋眯起眼睛 “回来的时候?……从哪回来?”

贾凌心脏漏掉一拍,这不是不打自招吗?见他不说话,贾昆洋也猜出了八九,一边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带上了意味不明的笑意 “凌大少爷放学可是真早啊!”

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门窗紧闭的屋子里竟吹进了冷风。不抬头也能感觉到贾昆洋凛冽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方向,他开始后悔好奇心过剩,竟没料到会撞到了枪口上。空气被拉扯的铮铮做响,这时候门却开了……

凌昆一进门看见两人的姿态,脸上有些异样 “你怎么又来了”

凌洋也顾不上和贾凌纠缠,缓步走到凌昆的身边 “我是来向大哥请罪的”

贾凌一听,来了精神,往常都是自己象他讨打,现在的局面,是不是表示自己也能目睹风水轮流转的情形。可是凌昆却没贾凌想的那么凌厉,只是向凌洋挥了挥手

“别来烦我”

凌洋并不妥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昨天晚上我丢尽了脸面,特地来请大哥处置”

贾凌惊愕的抬起头,“处置”?难道真是来讨打的?贾凌还不能接受心里最重要的人被打的场景,他看了一眼居高临下的凌昆,心里暗暗打算,如果酒鬼真的动手,他绝对不会袖手旁观,能打得贾昆洋的人,恐怕还没有生出来。想着竟是握紧了拳头。

酒鬼果真没有他想的那么凌烈,拎起酒瓶又去了院子里。贾凌的心刚放下,谁只贾昆洋竟然跟了出去,贾凌磨蹭到门边。

“我早说过,不再管西街的事”凌昆点了支烟,坐在门廊边的石凳上,眼睛根本不睬凌洋一眼,凌洋站在三步开外的树荫下,脸上映上了斑驳的光印

“我的赌技是你教的”凌洋顿了一下,抬起头盯住凌昆说“蛟龙摆尾这一招除了大哥外,好像还没有谁能破的了”

凌昆依旧是淡淡的,表情不见波澜,这是凌洋没有想到的。

“大哥,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凌洋又等了片刻,凌昆还是不见动容,凌洋终于按捺不住,向前两步直勾勾的说 “大哥要是想把失去的拿回来,直接向郎哥要就好了,何必绕这么大个圈子呢?郎哥为凌家呕心沥血这么多年,他的为人您还不清楚吗?”

凌昆的肩膀一颤,但马上又是一脸平淡 “我不是连后事都交给你处理了吗?往后我两眼一闭的时候你给出个棺材钱就行了,不用事事都来向我抱怨” 凌洋一怔,刚想反驳,凌昆又说“若是记恨早些年我在你身上下的狠手,你也可以还到我身上来,你难道还觉得我有气力和你较劲吗?你真是太瞧得起我了……”

“哥……”

“我也没什么可求的到你凌二爷的,以后还是少登门的好,街坊邻居见惯了倒和我生疏了。”

几句话将凌洋憋闷的透不过气来,怔怔的望着凌昆不知道说什么好。自从昨天晚上确定了神秘人就是受的大哥的真传,那招蛟龙摆尾天下只有大哥的鲤鱼跳龙门才能破解,昨晚的那个年轻人竟是将这招使的异常娴熟,本以为今天再来逼问大哥,他一定会说出自己所施的棋路,也好让自己从迷惑中挣脱出来,谁承想凌昆依然闭口不提神秘人的身份,这让凌洋几近抓狂。和大哥交锋从来没赢过,这次的花花肠子自然也逃不出他的法眼,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当口,突然看见贾凌正扒着门缝观望……

“既然大哥厌烦了,那我就不问了,我今天来还有其他的事要解决,解决完了就走”

凌昆也不知道凌洋葫芦里卖的是哪味药,却听凌洋突然喝道 “贾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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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被贾昆洋这么一喊,顿时觉得一激灵,但是又不敢再躲下去,只好开了门走出屋子。

凌洋完全无视凌昆表情的变化,从院子角落抻出长凳子,心里觉得好笑,大哥口口声声说不问世事,院子里却还摆了这刑具,要是早知道这东西会让他宝贝儿子用上,恐怕早就把它当劈柴烧了

“过来”

贾凌挪了过去,轻唤了一声 “二叔……”

凌洋余光里门廊边上的凌昆紧逼着这边的动作,要是放在十几年前,早就一个箭步冲过来把贾凌护在怀里,凌洋正视着贾凌,眉毛向上轻挑着

“怎么,以前逃课不用挨罚吗?”

贾凌浑身的神经都集中到贾昆洋的右手上,总觉得他下一刻的动作会去解腰间的皮带,

“我今天是身体不舒服,昨天发烧……所以……”

凌洋一脚踹在贾凌的右腿上,贾凌中心不稳跪了下去,身后贾昆洋恨恨的说 “一个月23天旷课,你果真烧的不轻”

贾凌心里一紧,每天过的都是浑浑噩噩的,竟然这么久都没进教室了,去了学校也只是游荡在球场和寝室之间,再不就翻墙溜出去混时间,这个月就这么过去23天了。

“二叔……”

贾凌挨了一脚,门廊边的凌昆有气却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凌洋拿贾凌耍狠。凌洋根本不向凌昆的方向看,眼睛寻到了木门边的门闩,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有点满意的笑了笑

贾凌身体向后缩去,每天晚上插门,门闩的重量他再熟悉不过,再加上贾昆洋铁砂掌的力道,后果真的很难想象 “二叔……”贾凌又向门廊边紧盯着自己看热闹的凌昆瞧了一眼,就算挨打也回避下他吧。凌洋读懂了贾凌眼神里的意思,心中萌生出一股怒 “是不是还要我给你熟悉遍规矩?”

凌洋的吼声好像要让街坊邻居全都听到,只有凌昆明白,凌洋对贾凌莫名其妙的火气,都源于刚才那个看向自己的眼神,凌昆的担心更添了几重

贾凌还在磨蹭,凌洋已经没了耐性,伸手便扯住了贾凌的腰带,一用力,环扣竟然被扯坏了,和几天前凌南带着怒气的力度一样,贾凌又报废了一条皮带……

贾昆洋脱下贾凌的裤子只用了两个动作,屁股被晾在阳光下,贾凌似乎有种“久违了”的错觉。有多久没被他大了,自己竟然都记不清了。

“本来230下”凌洋看到眼前的身体本能的一颤 “我老了,230下估计也累的半死,这次就先23下吧”

贾凌和凌昆不约而同的一怔,只是性质却背道而驰,贾凌以为自己听错了,每次挨打贾昆洋可都是一下不少,这次竟然主动放水?凌洋的余光里,果然瞥见大哥焦急的站起身来,他怎么会不记得,许多年以前,自己正处在贾凌这个位置上的时候,同样的台词就是出自凌昆的嘴里,凌洋同样记得当时的惊喜,像贾凌此刻这样,以为躲过一劫而觉得侥幸,他们都明白23下的后果,和230下甚至2300下其实是没有区别的。

脱外衣,挽衣袖,动作既绅士又洒脱,面朝下的贾凌却被这么熟悉的动作吓的浑身哆嗦

门闩在凌洋手里挥舞出“嗖嗖”的两声,空气像是被撕裂出两道渗血的口子,冰凉的漆面终于贴到了贾凌的屁股上,趴在凳子上的身体本能的晃动了一下。

“撅起来”

每句话让凌昆听起来,都像是在效仿自己的口吻

凌洋右手高举,抡圆了弧线“啪”的一声,贾凌竟是一口气没顺过来,过了三四秒才“哇……”的一声喊了出来。屁股肿起一指来厚,气的凌昆手指节攥的铮铮响

凌洋卯足了力气狠打了三四下,贾凌的哭声已经变成了嚎啕,双手死命的护住身后,“不……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把手放下,否则吊起来打”

贾凌害怕了,任命的把手缩回去,手刚离开臀部,又一下落在了上面,贾凌没法想象,这23下打下去会是什么后果。

打到10下的时候,凌昆不能自控的向前迈了一步,可是神经里的某一条丝线又牵制住了他。

凌洋已然有些不忍,但若想唤醒身后那只装睡的狮子,只能下一剂猛药。何况对自己父亲生疏到这样的程度,更让他下定了狠打的决心。

“不要……啊……二叔……我不敢逃了……不敢了……”

深红的棱子已经有两条青紫,贾凌喊叫的唔钝不清,腿脚早没了踢腾的力气。最后三下凌洋还是没忍心加力,要是以凌昆的秉性,最后这三下该是让紫棱子渗出血来。

“咣当”一声门闩被扔到了地上,凌洋娴熟的抱起贾凌进了屋里,趴到床上的身体本能的向另一边缩去,唯恐板子过后又有巴掌呼啸而来。凌洋轻叹了一口气

“长记性了吗?”

贾凌微抬起脑袋,却不敢朝凌洋看,诺诺的应了声“长记性了”

凌洋伸手揉了揉挡住贾凌眼睛的头发,声音也变的轻缓起来 “如果仅因为旷课我不会这么狠的打你,能让我下的去狠心,你该知道是什么原因……”贾凌有点委屈的呜咽起来,想起来到上海的时日,和贾昆洋这么亲密的相对只有在挨打过后,不免有了怨气,抽泣声音变得大了些……

“怎么?委屈了?”

贾昆洋的语气意味不明,贾凌长了记性,可是眼泪却怎么都压制不住,直到贾昆洋温厚的大手贴在裸露的臀上,贾凌的呜咽才戛然而止。半响贾昆洋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有什么可委屈的,你老子当年打我的力道,是这的好几倍”

贾凌眼睛一闪,有些不相信,凌洋也不再说下去,站起身

“休息几天吧”又像是自言自语的嘀咕“要是像当年那样趴上个把月,我也知足啊”

贾凌看着贾昆洋的背影离自己而去,和以前不一样了……他忘了什么吧?……虽然每次贾昆洋给自己上药,都无异于第二次上刑,但是面对贾昆洋的背影,贾凌心里满满当当的失望瞬间弥散开来……真的回不到从前了吗?

第三十九章 冰山一角

凌洋走后,凌昆回到屋子里翻箱倒柜,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瘀伤药,朝贾凌这边走了过来。贾凌本来也有些顾忌,毕竟这间屋子唯一一张床从来都是属于他的,自己占了他的地盘并且不知道要占多久,刚贾昆洋走出去以后,贾凌勉强的扯过床单搭在裸露的地方,这会儿已经被这个酒鬼一把掀开,不知道碰到了什么,贾凌倒抽了一口气……

身后的动作立刻轻了许多,酒鬼的手掌没有贾昆洋那般的粗糙,擦药膏的时候软绵绵的,并没牵扯的更疼,好像每处伤都被涂过以后,他开始用手揉动。贾凌觉得疼,脸上也是火辣辣的。渐渐的,他的手劲开始加大,贾凌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忍一忍”听不出语气,但是有种贾凌所熟悉的威严。

揉了好一会儿,贾凌觉得屁股上麻麻的,肿胀感不那么强烈了,身后的手才停了下来,半响听见他问

“你二叔总这么打你吗?”

贾凌顿了一下,脸上的潮红还没有褪尽,又添上了几分,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装睡。再加上脑袋昏昏沉沉的,不用装也很像。 “这个混蛋”凌昆恨恨的骂道,贾凌眯起一只眼睛,发现他正在屋子里来回的踱步,看的他越发的晕了,渐渐的,竟然真的睡着了

半睡半醒间似乎做了梦,听到一些谈话,却又听不太清楚,只觉得身后总是温热的,像是小时候贾昆洋用毛巾给他消肿,于是一夜挥不去的竟然都是贾昆洋的脸,有温和的,凶怒的,暴跳的……一晚上也不得安生。

“晚上他带伤去了赌场,总算没让您失望,您就别跟个孩子置气了……”很陌生的声音,贾凌想睁开眼睛却由不得自己

“打他自有我的道理,他一直让我很欣慰,成年以后也尽量不打他,看来我是错了,是孩子就应该知道挫败,一路顺风顺水反而助涨了骄傲气焰” 这是酒鬼的声音,只是声音没有平日那样含糊不清,反倒变得浑厚起来 “昨天以后他也挺后悔,知道中了计就说要去你那请罪,是我没让他去,我琢磨着还是先解决了赌场的事再说的好”

“哼!你这个自作聪明的脑袋倒是想的长远”

“是是是,关键时候总犯浑”

贾凌听着听着又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他四下寻找梦魇里的陌生人,却只看到歪靠着沙发熟睡的凌昆,看着沙发边上的一地酒瓶,贾凌厌恶的摇了摇头,一定是给打糊涂了,连梦都当成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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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寄人篱下的缘故,贾凌勉强能走路的时候就不再霸占凌昆的床,没事儿的时候也不爱赖在屋子里,起先只是在院子里溜达,渐渐的也去周边的巷子里转转,没几天,猫尾胡同里的布局他也掌握了个大概,哪家卖的早餐最好吃,哪家的啤酒最便宜……原来巷子里住着的都是天桥下边做小生意的摊贩,一般都是房客,猫尾胡同是老房子了,原先的主人一般都搬了新居,上海这个地方房子比金子值钱,每个月收房租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巷子越往深处,人群越是杂乱,有一家几口住一个房间的,还有好几家拼一个院子的。弄堂两边堆放着的箱子,锅,以及垃圾桶,一到早上,公用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声音也算是一道风景。

贾凌以为弄堂尽头还将是另一个弄堂,后来贾凌才发现,弄堂东出口100米开外的小山后面竟是一个小型的打靶场。发现这一处“世外桃源”也只是偶然,那天,贾凌从弄堂里转出来,正看见打靶场前面的一个小山,山上没有草却立着一颗参天大树,贾凌摸上山顶朝弄堂那边看,连成一片的房子一直伸展到贾凌目光够不到的地方去,再一回头,庞然阴森的打靶场大门便映现在了贾凌眼底。

打靶场的场主是一个没有右手的中年人,衣着朴素每天在门口收些门票,要是弄堂里有人要拉他凑桌麻将,他也顾不得收钱,直接把桌子摆到门口。看场子的小伙计是个二十岁左右的秃头,脸长的狰狞却是个脾气极好的人,贾凌玩了两次,他很佩服贾凌的枪法,所以每次过来都很热情。靶场的其他顾客,一般都是些老的退伍军人,偶尔也有些开着高档车的老板,但枪法都不太尽意。

这一天黄昏,贾凌又从家里跑了出来,身后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来这里的次数也越发的频繁。这些日子贾凌一直在走廊尽头的最里间玩,他已经和秃头混熟,所以一般不再会有人进那里面去。今天却不一样,一串连发的枪声正是从最里间传出来。贾凌皱了皱眉头,有些扫兴的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一张简明的把纸便映入贾凌的眼帘,把纸中心已是三指粗的黑洞,其他各处一个窟窿都没有。贾凌不由得暗生钦佩,抬头向那人寻去,不禁一愣……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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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两天黄昏,贾凌都在这里遇见了那个人,那个据说赢了贾昆洋的年轻人,他们每天在一个把间打枪,彼此却没说过话。

一天早上,光线来不及照穿整条冗长的弄堂,贾凌突然想去山上走走,刚看到那颗古树,便顺带着寻到了树下站立着的人,雾气里浮出一圈浅浅的灰色轮廓,看不清面孔。到了近处贾凌精神一振——又是他。

对方抬起头,正对上贾凌探寻的脸,两个人都稍稍有些尴尬,于此同时贾凌也看到了那个让自己忘不掉的动作——双手平举,分别拖住两块青砖。

贾凌刚想张口问声早,对方却弯起嘴角礼貌的笑了,年轻人的脸在秋天早晨微薄的光线里轮廓分明。贾凌微微有些发愣。

年轻人放下手臂,倍感酸疼的伸了伸胳膊,半响才从树下摸了罐可乐递给贾凌

“谢谢”

“我见过你”

贾凌嘿嘿一笑点了点头“昨天下午还见过”

对方却摇了摇头“我在西街赌场见过你”

贾凌一惊,那日自己只是躲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他都观察的到,可想而知这个人的洞察能力足以让人发指,更何况事隔半月,能够在这样一个环境认出自己,记忆力也是相当了得。贾凌眼眸里流露出钦佩,却让年轻人不自在起来 “你枪法不错”他缓缓开口,眼睛深邃的飘向弄堂一边“严师出高徒……相必你也一样”

贾凌抿着嘴,想起童年时练枪的情形,不免有些相惜的同感。阳光突然从巷子一头跳了出来,那个年轻人似乎也准备回去了,临走前少年淡淡的说

“西街那个地方不适合你,还是少去的好”

贾凌表情一顿,对方已经走下山去

“喂~”贾凌拍了拍身上的土,追了过去,在他两三步距离的地方停住脚,年轻人回过头

“还有什么事吗?”

贾凌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你叫什么?”

年轻人愣了,倒让贾凌觉得尴尬,不管怎么样,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他是敌是友,就凭西街赌场那一夜所站的对立面,他也不该把名字告诉自己。贾凌嘿嘿笑了两声,用手揉了揉头顶的乱发

“算我没问好了,呵呵”

年轻人也轻笑着转向贾凌这一边,

“我叫昆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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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窗口前的队伍排到了门口,自从挨了打贾凌便乖觉起来。任凭齐鸣怎么磨蹭都没敢再溜出去。事实上溜出去以后也是无聊的很。

齐铭探出身子望了望前面依然很长的队伍,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小声对贾凌说

“你那个女朋友好像有点奇怪哦”

“女朋友?”贾凌有些纳闷,他不记得到上海以后有什么艳遇史,随即齐鸣又往身前凑了凑,更显得神秘 “昨天晚上我从外面溜回来的时候发现,原来黎心安也是从外面翻回来的”

“啊?”贾凌思维跳跃的听着齐鸣的话,心里倒是怪怪的,之前只是发现黎心安并没有早先那么黏人,以为来了学校交了朋友性格就变得正常了,倒真没往别的方面去想,随后贾凌有记起第一次和黎心安逃课的事,西街咖啡厅以及酒吧里的场景,又清晰的闪现进脑子

“喂,你傻啦”齐鸣戳了下走神的贾凌“不过你的这个马子,倒真挺面熟”

贾凌心里一紧,黎心安是黎郎的女儿应该不会有太多的人知道吧。毕竟女孩子不会抛头露面,何况她还有病在身。

两个人仍然在队伍的考后边,排着排着贾凌突然没有了食欲

“算了,不吃了”

没等齐鸣反应过来,贾凌就从队伍里撤了出来。

“那我们出去吃吧”齐鸣假笑着,跟在贾凌的身后,走了两步,贾凌突然顿了下身子,熟悉的人影从眼前晃过,贾凌嘴里脱口而出

“心安……”

可是人影闪的太快,一下子就淹没在人群里了,齐鸣搭着贾凌的肩膀说

“看吧,我说她很奇怪吧”

下午课是英语,老师的上海标准英语听的贾凌连睡觉的睡不好。黎心安的位置果然是空的,贾凌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问同桌的四眼男生 “喂,黎心安总不来上课吗?”

四眼用食指戳了下鼻梁上的近视镜,反问“黎心安是谁?”

贾凌长叹一口气,不知道是他成心找气还是黎心安真就旷课的太离谱。贾凌有些坐不住了,她想去西街看看,找黎心安或许只是个借口,他总有一种预感,马上或是不久的将来,会发生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他想在事情发生之前看清事实的真相,因为他总觉得,回到上海后的贾昆洋,时时刻刻都面临着危险,他要保护他……

屁股刚一离开座位,略带肿胀的疼痛换回了少许理智.贾昆洋的板子他越来越吃不消,或许今天离开学校,今天晚上板子又会上身……

“贾凌——”

声音出现在窗口,喧嚣的课堂顿时安静下来,英文老师插着双手观望着外边的齐鸣

“哝是谁啦”

齐鸣根本不去看他,从教室门口绕了进来,拽起贾凌就朝外走。

“喂,你会害死我的”贾凌不算大力的甩开齐鸣,想要回到教室去,齐鸣却突然压低声音凑过来

“强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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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已经撤离了西街,只有零星的几个探员在盘问路边的小喽啰——飓风强死了。

“他消失了5天,消失前神神秘秘的”

贾凌回过头,发现是飓风强的某一位小弟,于此同时,一台录像机也立到了贾凌面前。

“请问,您能补充一下还有什么可疑的事情吗?”

贾凌连忙捂住脸,糟糕。

摆脱可恶的记者,贾凌从赌场后门溜了进去,虽然西街赌场还规划在黎郎的名下,可是保不齐会有人牵扯出贾昆洋。

赌场二楼已经空了,平常这个时间已经有人来占场子,大厅里有几个警察在盘问吧员,还有一些人到处取证据,贾凌张望了一会儿仍没看到熟悉的人

“你是干什么的”

正在做笔录的一个警员突然发现戳在一边的贾凌,贾凌一激灵,正想回话,一边的啤酒妹先说出了口

“对对对,你们问他吧,飓风强是他大哥”

…………………………

第四十章 风波起

凌南随手把玩着放在桌案上的纸杯,审讯已经持续四个小时了。面前的警员沉着脸将笔录夹摔在一边

“通知家属领人……”

话一出口,凌南的眼眸突然晃动了一下,通知家属,他该通知谁呢,黎郎吗?不,理智告诉他应该通知凌洋,凌洋下手没有师傅那么狠,他还能留口气处理这个烂摊子,如果他真被打的半死,弄不好所有的事情都会败露。笔尖在纸上写下凌洋的名字,内心惶恐却装出一脸淡定。

纸背警察抽走,递给不远处的文员

门口呼啦啦又涌进一群人,这已经是带回来的第三波了,他真担心飓风强会把那件事说的人尽皆知,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他了,已经审讯过的二十几个人中,没有一个知道这件事的。凌南向隔着不远处的京汤看去,对方还了个放心的表情……

“吴警官——”

一位女警员朝审问凌南的警官招了招手,然后扬起两张纸说

“这两个人的担保人是同一个”

吴警官低头看了看凌南,走过去接过登记表。又抬起头朝这边看了看。凌南有些纳闷

“谁还填了凌洋这个名字?”……

凌南的表情僵住,他已经看见隔着七八个人的距离,怯生生从座位上站起来的贾凌

“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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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我是来保释凌南的”

周忆浅蓝色的衬衫下,现出一张恭敬的脸。贾凌想,这家伙还真是多变。

“请问您是凌洋先生吗?”

“不是,他在外地,如果需要核对的话,我帮您打个电话过去好吗?”

女警官抬头微笑着说

“不用,请出示下您的证件就可以了”

贾凌皱了皱鼻子,见了女人声音都变细了……等了几分钟以后,一位女警官疑惑的问

“这位十三猴先生,也要求的是凌洋先生保释”

周忆一怔,不曾记得有这么一个人,脸上也满是疑惑。坐在不远处的凌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另一边的贾凌的脸早就变成了柿子……

………………

“这是去哪?”

坐上车子,凌南发现后边的车子都是黎家的,心里有些发毛。

“去我干爹那里”周忆从后车镜里试探性的看了一眼,凌南的表情果然有了变化,又缓了缓口气说“二叔把电话直接打到家里了……没办法……”

凌南勉强的笑笑“没事儿……”

又想起身边还坐着个“猴子”,心里越发的紧了,上车前自己曾试探性的提示周忆,放贾凌走。周忆脸上为难的神色就说明了,凌洋已经知道贾凌也被扯进来了,凌南不由的把头转向贾凌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话本来有些温怒,两三秒后凌南终于忍不住又笑了,贾凌知道他在笑什么,脸上又是挂不住,诺诺的低了头。飓风强收了一堆“猴子”这在三堂门是众所周知的,如果让飓风强知道,他的第十三个小弟,竟然是老大的亲侄子,肯定能笑的活过来,贾凌使劲捶了捶脑袋,真该死,稀里糊涂的成了个大笑丙

车子戛然停在凌家别墅的门口,凌南下了车转身问周忆

“不是去你爸那吗?”

周忆老实的说 “他在里面,这会儿可能二叔也下飞机了”

凌南瞳孔骤然变大,二哥那样聪明的人,应该已经料到事情的始末,现在又弄的像三堂会审一样,看来将那天已然是插翅难逃,只是如果迁怒到贾凌……凌南眯起眼睛,手不自觉的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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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静的只能听见呼吸的声音,凌南和贾凌已经跪了一个多小时,门终于打开了,黎郎见凌洋赶了回来,面色也稍微开始缓和。若不是等凌洋回来做决定,黎郎恨不得先拔了凌南一层皮。

黎郎刚递上询问的眼神,凌洋安慰的眼神也还了回来,只是金丝边眼镜后面掩饰不住的是满脸的疲惫。黎郎心里不禁后怕,如果晚一步,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说吧,你怎么知道飓风强是内鬼的”

凌洋不见波澜的一句话却勾起了贾凌燥热的情绪,飓风强是内鬼?那个表面耀武扬威内在贪生怕死的飓风强竟然是内鬼?贾凌抬头的瞬间,凌洋眼里刀光般的光线也同时落了下来,贾凌一激灵,身后本来痊愈的肿胀不知怎的,又开始火辣辣的。

见凌南不说话,黎郎也没了耐性,两步走过来揪住凌南的衣领向前拽,凌南双膝本就酸疼的厉害,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扯的踉跄的趴在了地上,手肘刚着地,身后就实实的挨了两脚

“说,从哪里得知的”

凌南咬紧牙关就是不肯说一个字,凌南知道黎郎和凌洋留下飓风强是想牵出他身后更大的鱼群,可是当他知道飓风强马上就要对凌昆下手的时候,他不得不先灭口再另作打算。现在黎郎和凌洋逼问自己消息的来源,他断然不能说出那个人的名字,要不是偶然的一次他知道了大哥的秘密,他也不会如此相信消息的可靠性。

“我是无意中得知他要加害大哥,所以才下手的”

凌洋微微闭上双眼,黎郎已是气急手哆嗦着指向地上的人

“我再问你一次,说还是不说”

凌南用力咬住下唇,硬是不吭一声。站在书房中央凌洋缓缓蹲下身子,一只手抓起凌南的下巴,眼睛直逼像是要从凌南眼底把答案找出来,凌南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二哥,那样的眼神分明只有大哥才会有,一时间已经是周身颤抖目光回避

“你从小就不会撒谎”凌洋的语气平缓沉稳,听不出掺杂了怒气“我只问你,这件事和大哥有没有关系”

凌南眼神一颤,好像装满水的容器被戳出一个洞,他毕竟是二哥啊,什么事都应该同他讲才对,但是大哥既然都同他保密肯定有大哥的道理。这么想着,凌南猛的把头转向一边,闭口不语。

凌洋的手慢慢收回,站起身面朝落地窗外的夜色,大喝一声:

“家法伺候”

跪在凌南身后的贾凌被突如其来的吼声下的一激灵,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黎郎身边的那个独臂男人已经走到了凌南面前,宝岩不知从什么地方蹿了出来,将一块青黄色的毛竹大板双手奉上。凌南站到桌案前,自觉的褪去了裤子,双手触及冰凉的台面,心中竟然有些感慨,这个熟悉的位置,真是久别了……

贾凌已是看的目瞪口呆,贾昆洋双手握拳背在身后,黎郎紧盯着桌案上的人眼睛里就要喷出火来,周忆霍辉宝岩站在门边更是大气都不敢出,那个叫季雄的独臂男人走到凌南身后,恭敬的说了声

“三爷,得罪了”

随后手掌里的板子被划出一个非常大的距离

“啪……”一道绯红的板印已经印到了凌南的臀上,贾凌大惊,若是叫自己也吃上这样一记,大概会立刻晕死过去吧

晃神间,板起板落已经数十下,凌南绷起的双肩也渐渐开始颤抖,臀上已遍布了深红的棱子,只是棱印紧挨着棱印甚是规整,贾凌不禁抬眼去看施罚的季雄,半百的年纪竟是棍棍生威,心里暗想,千万别落到他的手里才好……

十分钟过去了,板子频率不乱,力道不减,有的棱子已经成了青紫色,从臀缝到腿根竟是没一处好肉,凌南从呢喃变成了叫喊,嗓音中带着一丝哽咽。虽然双腿不曾弯曲,但是紧绷的皮肉已经哆嗦的不成样子,料想这力道是真真切切的打进了皮肉,半点都没有留情。

身后的霍辉突然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饶了南哥吧,他受不住啊”

凌洋突然回过身来,指着霍辉大喊“宝岩,把他的裤子扒了一起打”

仍跪在书房中央的贾凌似乎能听得见狂跳的心脏,贾昆洋回头的瞬间,贾凌竟跟着浑身颤抖起来

“这件事阿辉不知情,跟他没有关系”凌南刚一抬起头,凌洋的怒目就紧逼了过来,牙缝里似乎都是满满的火气 “给我狠狠的打”

季雄手顿了一下,再落板时真的加了力道。

凌南声音骤然增大,呜咽变成哀号,手指扣住桌案的一角骨节已禁锢的苍白。正在贾凌目瞪口呆的时候身后的板子也响了起来,贾凌不敢回头,唯恐把贾昆洋的怒火撩拨到自己的身上。

第四十一章 龙虎“斗”

前面凌南的后身已然是惨不忍睹,身后霍辉的闷哼也渐渐大声起来,周忆也双膝跪地,哀求说

“二叔,干爹息怒啊”

书房里的空气似乎被什么夺去,贾凌胸闷的喘不过气来,嘴唇碰撞牙齿竟然尝到了血液的苦涩,贾凌

突然朝向贾昆洋

“二叔,饶了南哥吧”

凌洋的双肩突然一颤,“南哥”两个字生生的刺进耳朵,注视着贾凌的眼睛缓缓眯起

“你说什么?”

贾凌身体向后挪去,颤颤巍巍的说“饶了他吧”

凌洋仍是步步紧逼,叔侄俩距离只有一步,贾凌立刻感觉到身体一阵发冷

凌洋再次问道“你刚叫他什么?”

脑袋里的某一神经突然紧绷起来,他刚才脱口而出“南哥”,实在是叫习惯了,而且让他开口叫三叔

更是别扭,而此时贾凌心里也明白的很,这话一出口就糟了贾昆洋的忌讳,自己迟迟不肯认那个酒鬼,已

经让他忍耐到了极限,如今连叔叔都不叫,恐怕已然把火引上身了。

见贾凌咬着嘴唇不吭声,凌洋眼睛已是眯成一个缝

“这么说我该叫你一声弟弟了是吧?”

贾凌刚想解释,凌洋又紧逼过来“你倒是真给我长本事,十三猴是吗?用不用我叫你一声十三爷啊?

”

“二叔——”贾凌惊呼,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向后靠

贾昆洋气急伸手就去扯贾凌的裤子,贾凌本能的护住腰带,可是终究还是被贾昆洋给扯去了,皮带稳

稳的抓在贾昆洋的手上,贾凌的屁股立刻开始隐隐作痛

“二叔,上次的伤还没好全,能不能……”

“啪”的一声,皮带隔着裤子火舌一样舔舐着贾凌的后身,贾凌“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这样的力道打

上两三下就已经让贾凌痛不欲生,要是一直打下去……贾凌噌的一下站起身,抓住边上的沙发扶手,竟是

一个跟头翻到了茶几内侧,皮带虽然被贾昆洋抢去,裤子系的却还牢靠。

贾凌的一个动作,惹的全屋子突然静了起来,连季雄也替这小子捏了把冷汗,凌洋的脾气随了他大哥

,这种情况无疑会惹得凌洋下狠手。凌南身后的板子一停,人就忍不住滑落到地上,努力用手撑了一下,

腿已经软的站不起来,凌洋已经没心思去管他,怒火全都转移到了贾凌身上。

“过来”凌洋已经暴跳如雷,贾凌哪肯乖乖就范,正寻了出路逃出去,门边却站着周忆,贾凌实在觉得

这个人不靠谱,他要是从他身边经过,必定被逮个正着。这么想着,贾凌开始和凌洋围着沙发周旋。只是

贾凌怎么可能躲的过凌洋的“抓捕”,没绕两下就把自己绕到了死角,紧接着一个大力就被凌洋夹了起来

,凌洋也不管在场的人,直接把贾凌按到沙发背上狠抽,手底下的贾凌扯着嗓子求饶,可是皮带隔着裤子

依然能疼的痛不欲生。抽了十几下,凌洋觉得不解恨,右手探到贾凌的裤腰上,一扯,裤子竟然“嗤”的

一声撕开来。

贾凌顾不上其他人在场,抓着沙发扶手奋力的向前爬,无奈裤子屯在脚踝处很是不便,捂着屁股的左

手突然被皮带舔到,“啊” 贾凌本能的缩手,手刚离开,屁股上就被实实的抽出一条棱子

贾昆洋从来没这么狠的打过自己,贾凌被呼啸而来的皮带打的喘不过气,硬回头去看贾昆洋,满眼的

怒火把他吓的一个激灵滚到了地上,这哪是他熟悉的贾昆洋,这分明是来夺他性命的魔鬼……

“贾……贾昆洋”刚呢喃了一声,皮带又追到了身上,贾凌闭上眼睛任他打,下身挪一挪都是撕心裂肺

的疼。

“阿洋……”

黎郎抓住凌洋的手 “够了”

整个屋子都屏起呼吸,可是皮带划过空气的声响,彻底让贾凌心灰意冷,皮带又是呼啸着落到臀上,

贾昆洋怎么会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手离开脸颊,眼泪已经把袖子口都浸湿了。

“吱嘎”一声,书房的门开了,黎郎劝阻的声音也同时断在当下,凌洋举起皮带的手在空中戛然停止,

那张熟悉的面孔让他的头脑清醒了大半,呼吸混沌间,贾凌把头从臂弯里探出条光线……是他……酒鬼

——————————————————

凌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甚至都没在任何人的身上停留,他径直走到贾凌的身边,脱下外套搭在

青红肿胀的肌肤上,凌洋没有想到他会来,凌洋无数次想过他回到这间书房里的情形,偏是让他最意想不

到的方式。凌洋手里的皮带从指间滑落,在地面上生硬的砸出声响。

“阿昆,你怎么……”说话的是黎郎,他蹲下身子想把贾凌扶起来,可是站在贾凌身边的凌昆,突然伸

出手阻止了他,眼睛突然瞥向凌洋

“打完了吗?……我可以把他带走了吧?”

凌洋仓皇的向后退了两步,“大哥……”

凌昆再没去看他,蹲下身子想把贾凌抱起来,就在目光触及到贾凌的一瞬,贾凌竟然挡掉了伸过来的

一双手。就连凌洋都惊在了原地。

贾凌三两下从地上爬了起来,忍痛把裤子提上,直奔贾昆洋跪了下去

“贾昆洋,你是不是真不想要我了?”

凌洋第一个反应就是去看凌昆,他竟然还怔愣在被拒绝的动作里,虽然后背着自己,可是背影里满满

当当的落魄感,看的凌洋透不过气来

“站起来,到你爸身边去”声音里有一些颤抖,竟然没有被控制住

时间过了十秒,二十秒……“不”

带着年轻气盛的血液,贾凌皱着眉头,一股怨气洄游在胸膛里

凌洋清楚的看见大哥背对着自己的肩膀,颤抖起来。像是从血管里探出了一根刺,扎出皮肤,暴露在

空气里,原来,横贯在他们父子中间的,已然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那一个带着哭腔的“不”字,像

是一把匕首,重重的插进凌洋的胸膛

“我再说一次,到你爸身边去”

贾凌惊慌的抬起双眼,心脏像落日一样,随着凌洋突然下拉的嘴角,惶惶然下坠,贾凌被凌洋的表

情吓住了,回到上海后贾昆洋对自己的态度,在这一刻,排山倒海地重回心脏。贾凌抬起手背抹掉眼里的

泪水,大声的重复 “不……你打死我,我也不走”

凌昆缓缓的站起来,没有回头,回到这里已是用了全部的决心,只是没曾料想,会这般狼狈的走出

去……错了吗?……还是当年就不该活过来……

“大哥”

凌昆走到门前的时候,凌洋突然在他身后跪了下去,

“大哥,思田跟你回去……他只是还没适应……是我把他打糊涂了……大哥你带他回去”

凌洋一把抻过旁边的贾凌,怒视着低喝“说,快说……你说不说”

一巴掌落在贾凌的臀上,贾凌疼的一咬牙,“我不要和他回去,我只有一个亲人,他叫贾昆洋,我

和贾昆洋相依为命颠沛流离的时候他怎么不叫我回去”

“啪”的一声,贾凌的脸颊被甩出一个清晰的掌印,虽然知道说了让贾昆洋失望透顶的话,但是贾凌

不觉得自己错了,头向一边撇去,抵死不说一句话……

凌洋向前跪行了几步,在凌昆的腿边哀求

“大哥,您消消火,您让西街赌场关门,让酒吧关门我都听您的,只要您别把贾凌的事往心里去,这

孩子被我惯坏了,他不是存心的,他这是和我窝着火呢……大哥……回来吧,……凌家不能没有你……凌

氏企业被我弄的毫无头绪,我知道要不是你在背后支持,那批军火……”

话突然停住,黎郎走到两兄弟的身边,低头问 “阿洋……你说……军火?”

凌洋回身到季雄的身边,拿过毛竹大板又重新跪在凌昆面前,板子高举过头顶,一切又像是回到了

十多年前……

“郎哥,澳门根本没有什么烟草,我在澳门拿下的是……军火生意……”

黎郎踉跄退后两步,手指着凌洋颤抖的说不出话来

“是我急功近利,误入歧途……请大哥教训”

凌昆毫无反应,立了片刻一步不留的走出了凌家别墅

凌洋高举起的手臂下,早已满眼是泪。书房里静默无声,凌洋突然站起身,拎起贾凌向门外摔去,

贾凌全身哆嗦的抓住门环,嘴唇依旧咬的死死的,不求饶不认错……

毛竹大板向贾凌的屁股挥去,手没握稳竟然甩出去老远,屋子里的人开始惊慌失措,纷纷上前劝阻

,凌洋手上没了打人的武器,手脚并用的向贾凌打去。可是眼前的孩子依然不说一句求饶的话。

“他是你爸爸……他是你爸爸……他从来没向别人低过头……从来没有……”

半响,凌洋终于忍受不住,全身无力的痛哭起来

躲在门边的贾凌,愣愣的看着贾昆洋。泪眼模糊间他突然想回到台北去,台北的贾昆洋说过“有我

在,没人能伤害你”

第四十二章 出走

书房的门敞开着,凌洋已经在书案前跪了一夜,这个房间里发生过的太多场景,都像电影般的回放在

他的脑海里,凌洋突然发现,他似乎已经忘了再回到这里的初衷,他一直在计较的又是什么呢?

“阿洋……”

凌洋抬起酸疼的脖颈,微微望着身侧的黎郎,半响唤了一声

“郎哥”

黎郎伸手去扶他的身体,可是凌洋偏偏还是年轻时候那般倔强,转向自己的一张脸。额头、发线、眉

梢,没有表情,在视线里绕成矛盾的盘结。

“我错了吗?”

黎郎摇了摇头,索性盘膝坐在阿洋的身前

“你就是太在乎他了,在乎阿昆也在乎思田,回到上海后你所做的一切,恐怕只是想换你大哥的一声称

赞而已吧?”

凌洋双肩一颤,真的是这样吗?

“澳门……你也知道的吧?”

黎郎又是摇头 “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从澳门回来以后你整个人都是憔悴的,一定发

生了什么事,你又不肯和我说……突然发现连阿洋都长大了……”

“那批军火……其实是个陷阱,我被带进了澳门警局……”

“什么?”

凌洋仿佛又变回那张清秀的少年气的脸,带了不染尘世的雪霜般没有任何表情。想起澳门警局里的9

个日夜,脸上立刻出现了一层白色的浅浅的光……

“船刚到码头,警察就到了,我当时就该第一个通知你,可是……错了一步,步步都错……第十天就

会开庭,我本都万念俱灰了,那个人就在那时候出现了”

“哪个人?你大哥?”

“不是,拘留室里面看不到外面的情形,但是我记得住他的声音……在那之前从来没听过的声音……

”

黎郎的眼中泛起了迷茫

“听你的口气,你后来找到他了?”

“是,西街赌场……那个会用鲤鱼跳龙门的少年……就是他”

黎郎撑着桌角站起身,回想着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不禁纳闷

“你怎么会确定,他就是你大哥的人呢?就凭他会用一招鲤鱼跳龙门?”

凌洋柔和的脸上带了一些锐利,他当然不是仅凭这一件事才确定的,在他还没有搞清大哥为什么会

瞒郎哥的事情前,他不会将话说死……毕竟,他有些……看不透他了……

“我也不是太确定,跟踪过我哥,可他每天只去喝酒……找人调查过那个年轻人,他却是像被人间蒸

发没了影踪……”凌洋眼中泛起了薄薄的白雾,他仰起头问黎郎“郎哥,也不认识这个人吗?”

听不出语气的一句话,并没有让黎郎放在心上,眼神抛向窗外深邃的摇着头 “我也正在纳闷,他背

后的人,究竟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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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周忆喘着粗气出现在书房门口“贾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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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结束的时候,贾凌失忆般的回过神来,并不是很感兴趣的片子,但是故事结尾的时候,男主人

公用身体护挡在了孩子的前面,子弹穿过胸膛……

剧终人散,贾凌孤零零的坐在椅子上,心跳仍然是混乱的节奏

……

“先生,买本杂志吧”

贾凌脚步一顿,抬眼去看伸过手来的女孩,虽然他并不知道怎么会有人在电影院门口卖杂志,但贾

凌能确定的是,他的确被女孩楚楚可怜的样子动容了。手掏向口袋,只有一张10元面值,贾凌记得口袋里

原本有很多大面值的钞票,估计是昨天晚上和贾昆洋拉扯的时候弄掉了,贾凌把钱拿在手里,有些尴尬,

毕竟从傍晚出来,就没吃过东西……

“谢谢,正好十块,您拿好”

还在怔愣间,手里的十块钱就被对方抽走,随后一本16开本的杂志塞进了贾凌的手里。

拿着杂志走了两条街,终于发现,自己对这个城市仍然陌生,就像他第一次来到这里一样,贾昆洋

带着他穿过了很多巷子,他没有用心记,只是他没想过有一天会离开他的身边。

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贾凌坐向台阶,可能不运动,能量消耗的就会少一些,他毕竟不想饿死。

随手翻开杂志,竟然是泳装刊,回想起那女孩子纯真的样子,不禁开始倒胃口……男人到什么情况下都会

输给伪善的女人!

“贾凌?”

声音是从一间敞篷里面传出来的,贾凌猫下腰,顺着一字排开的摩托车向里面看,还没看清楚对方

的声音就开始跳跃起来

“呀,真的是贾凌……”

贾凌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碰到夏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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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你去哪了?”贾凌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抬起眼睛问夏长河

“黎先生要整顿车场,遣散了40多人,我就是其中之一”夏长河很仔细的研究着贾凌带过来的杂志,

是不是还把某一页倾斜出各种各样的角度,白费力气的想要看出点什么

“你爸呢?你怎么不台北?”

夏长河手一怔,抬头去看贾凌“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贾凌停下动作 “知道什么?”

“我爸都去世一年了”

一口米饭从贾凌嘴里喷了出来,黏了对面杂志都是饭粒,夏长河憎恶的把杂志扔在桌子上

“我以为你都知道了,你和贾叔叔走了没到半年……就是我来上海以后……我爸出车祸了”

贾凌还是没在怔愣中回过神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夏长河,……他从来就觉得,记忆里那个肥硕的

夏叔叔,车见了都要绕着走才对啊。

“警方调查,车子是被人动了手脚,可是到现在都还没有什么线索,我爸在生意场上得罪的人不少

,只是没承想……”

动了手脚?贾凌突然问“我二叔知道吗?”

这个问题让夏长河也说不清楚“应该知道的,葬礼的时候还派了人去”

怎么会?贾昆洋的性格一定会亲自去,断不会让手下去代劳。要是贾昆洋知道夏叔叔是被谋杀的,

把地球翻个底朝天,也定会把这件事查的水落石出。有一种不上不下的情绪,让贾凌很不舒服

“别说这个了……”两个人静默了很久,都没有说话,后来夏长河又忍不住问

“你又被……”夏长河指着贾凌屁股底下厚厚的坐垫,已经猜到了大概,被突然这么一问,贾凌竟

红了脸。生硬的把话题岔开

“我来给你打工好了,你每天管我饭,怎么样”

“成”

第四十三章 防备

在夏长河的修理厂干了近一个月,他似乎已经适应了这样平凡的生活。修车试车接车仿佛又回到了台

北。只是让贾凌有点意外的是,夏长河长大了……他会时不时带些女人回来,每当这个时候,贾凌都很知

趣的让出空间来给他们,次数多了,带回的样貌又都不一样,贾凌就有了搬离这里想法。但是想搬出去首

先要解决的事情就是——钱

贾凌的运气往往就是这么好,念头刚产生,一笔大生意就找到了他。这一个月经贾凌手上改装过的赛

车,车主都很满意,然后是老顾客介绍新顾客,新顾客变成老顾客……这天早上,贾凌刚拉开修理厂的拉

门,一个身穿灰蓝色夹克的中年人站在了门外。

“车怎么改?”

男人朝贾凌凝视了一眼,摆摆手说“全换最好的”

贾凌一愣,有些想笑的样子 “先生,并不是所有最好的放在一起,就是顶级的”

男人嘴角向上弯,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但是却还是坚持刚才的主意。并且在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

封 “这里面有一张银行卡,还有一个地址,不用帮我省钱,要最好的配件。”男人摸了一下黑色的车身,

接着说“改完以后,按着那个地址送过来”

贾凌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那个男人已经走出了修理厂。贾凌看见,男人笔挺的西装裤子,不像是骑

着赛车过来的……那么这车是怎么弄来的呢?……

下午贾凌去卡机上查钱,惊讶的发现,这张银行卡里面足有200万的存款,贾凌怵在长长的队伍前面

,任后面排队的人怎么催促,硬是无法回过神来……

最后,贾凌决定把钱还回去,自从拿过这些钱以后,贾凌就觉得心里怪怪的,他总在幻想自己拿着

这些钱跑回台湾的情形,他觉得这钱在自己手里多呆上一天,这种事情就越可能发生。而且,这辆车已经

改装的近乎完美,他自认为能力有限……

从信封里拿出地址,贾凌双手一颤……和三平街猫尾胡同31号 ,如果贾凌没有记错,那正是和酒鬼

隔了三个巷子的最后一间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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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凌轻叩了两下院门,没有反应,一推,竟然没有锁。而那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树下的石桌边上喝

茶。考究的青瓷茶器与那男人还称得上年轻的举止有些出入,画面怪怪的……

“哦……这个……”贾凌指了指身后的坐骑

“搁那里吧,进来坐”

贾凌只是想把东西还给那个人,所以,他走了进去……可是当站定在男人面前的时候,余光中另一

个人的影子出现在了贾凌的视线里,他抱着胳膊,靠着墙,望着呆愣愣的贾凌,那种被树叶渗透下来的色

调包围着的轮廓,更像是带着阴影的素描。

“不认得了吗?”

贾凌张了张嘴 “昆仑?”

除了贾凌外的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这种笑声没有恶意,隐隐中带了一丝踏实。

“这是你的家吗?……”

“是”昆仑言简意赅的回答,贾凌这样看他,又不像是前些天满眼忧郁的样子

“哦”

石桌前的中年男人,把茶杯轻放在桌子一端,“你可让我好找啊!”

“什么?” 虽然还没弄清这两个人的来历,可是他心脏的某根神经很不希望他们是敌人,而这个老

家伙的话又不得不让人怀疑,这样想着,贾凌整个人都防备起来。中年人看到他这个样子,竟忍不住笑了

。

“别怕,我不是坏人”

“是吗?”贾凌又把目光转向昆仑,对方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那你们是什么人”

中年人站起了身,走过去拍拍贾凌的肩膀 “你先别管我是什么人,你二叔和你爸爸都不会找到这个

地方来,你在这里是最安全的!”

贾凌身体一僵,目光又紧跟上昆仑“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二叔不也是他的手下败将吗?”

中年人咧开嘴笑了 “哈哈哈,你还是不了解你二叔啊,那个鬼滑头,昆仑那天是上了他的当了,天

下能赢得了你二叔的,只有你爸”

让贾凌困惑的事情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被他说过去,未免也太轻松了。贾凌想多加防备,可是昆仑那

张连男人都嫉妒的轮廓让贾凌怎么都防备不起来。

“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在绑架我”

昆仑不由自主的笑出声,贾凌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不是大丈夫该说的台词,可是心里依旧有些不甘

心。

昆仑有些认真的说“我的任务是保护你,并不是要限制你的自由,可是我还是要劝你,天桥下人多眼

杂,除非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行踪,否则那实在不是什么好去处”

贾凌从一开始就认定对方是好人,所以再怎么怀疑最终结果还是妥协,他必须要快一些摸清这两个

人的成色,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想要找可靠的人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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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部车是你的吗?”

昆仑收起鱼竿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舅舅,有些不好意思。

“他总是这样,你爸爸喜欢的事,他都想尝试一下”

贾凌面色僵硬的把目光收回,那个自称为“海叔”的人,正满头大汗的和那部车子周旋。

“他是个学了十多年的初学者”昆仑笑着补充,眼睛里有些柔软,贾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但是马上

又把头给转开了。那样的一双眼睛,每次看,都像是有新的发现。

“要不是他,我可能早就饿死了……他是个好人”

“哦”贾凌随着昆仑的目光又去看远处的海叔,此时他已经累的筋疲力尽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因为那

个人……住在这边,所以你们也……”

“恩”没等贾凌说完,昆仑就恳切的承认了,虽然贾凌还不敢肯定,他是否听明白了“那个人”的含

义。正琢磨着要不要再换种方式问一次,昆仑却转过头来

“再过不久,一切都会云开月明了,所以你不用问的太仔细……我不是坏人”

贾凌就那么盯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和这个人相处久了,总有一种被人压着的错觉,但这

种压力并不让他讨厌。

“那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相处了两周以后,贾凌终于决定把心里的事说出来。是敌是友他都要搏一搏了……

“什么事?”

“帮我问我二叔带句话”

昆仑一愣……贾凌话已经说出口“台北的葬礼他是不是忘记给丧葬金了”

昆仑更是摸不清头脑,本来以为是很严肃的一件事情,听上去却有些雷人。半响,贾凌得意的笑了

。

第四十四章 日本料理

“伤好利索了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黎郎突然转过头看着凌南,凌南一愣

“好利索了……”

“别生你哥的气,这都是为你好”

像是自言自语的样子,凌南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今天是怎么了。

“我都明白!”

沉默了好一会儿,黎郎放下手中的工作,缓缓的走到凌南面前

“飓风强的几个手下你去调查一下,阿洋怀疑三堂门的内鬼还没有清理干净”

这也是凌南要说的事情,没想到二哥先想到了,心里总算是放心了

“那,没有事,我先出去了”

黎郎点了点都,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这几天去看看你大哥”

“哦……对了,”已经拐出书房的凌南又跑了回来 “二哥昨天到我车场来了……他问我那个叫夏长

河的去哪了”

黎郎的身影一顿,“是吗?我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了”

“是我哥从台北带回来的,前段时间太忙把他倒给忘了,我哥这么一问我才发现,那个叫夏长河的

早就不再车场了……我琢磨着让阿忆去查查,看我哥的样子,好像是挺重要的一个人”

黎郎缓缓的点着头 “你去做你的事吧,找人的事我吩咐其他人就好了”

“是,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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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多种矛盾之下,贾凌的脸歪七扭八地思索事情,往往这个时候昆仑都会坐在不远处的地方。贾

凌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早上在浴室的镜子里审视自己的时候,发现他一直在做荒唐的事,住着

两个陌生人的房间,贾凌竟然有了难得的安全感……

能了解自己弱点的人,往往是更该防备的人……偶然一天醒过来,发现前一天晚上竟然忘记关卧室

的门……

“嘿,起来吧,我带你去吃午饭”

抬头看看窗外,竟然已经是中午了……已经有多少年没睡到这个时候了?

他带贾凌去日本料理的地方真高雅,服务生跟厨师都是训练有素的人,有礼貌到像是真的日本人。

“我只能请你吃这个哦”

昆仑指着一盘鳗鱼饭,笑起来的样子有点刺眼。可是188块一盘的炒饭,为什么不去小馆子吃呢?

“这已经很好了。味道不错”

贾凌用勺子扒了一口饭进嘴里,还是弄堂口的那个快餐店的好吃一些……

“我经常到这里来吃……”昆仑忽然停住看着贾凌笑起来“我以为第一个陪我来吃饭的人会是我女

朋友”

贾凌双颊有一点潮红,迅速扒了两口饭,很不自在的表情。这样的桥段在某个电视剧里经常上演…

…昆仑似乎看出了贾凌的异样。

“我女朋友很漂亮”

“啊?”“哦”“是吗?”“呵呵”

深汤上过以后,店长亲自到桌前询问是否满意,昆仑用一口流利的日语回答

“非常好”

贾凌更觉得奇怪,中国人学日语都摆脱不了生硬的腔调,而他的语调似乎是浑然天成的。

“尝一尝这个汤……像我这样把汤加到饭里”昆仑示范着,然后很优雅的舀了一勺放进嘴里,闭上

眼睛很享受的抿了抿嘴唇。贾凌想到自己塞满米饭的腮帮子,不禁有点挫败………把嘴里的饭咽到肚子里

,连忙学着昆仑的样子舀了一勺深汤,深汤滑进嘴里的时候,昆仑突然说

“我其实是日本人”

“噗——————”

没来得及品尝到滋味的汤汁,立刻被贾凌喷了出来……声音太大太突然,惹了一小撮顾客朝这里观

望。贾凌慌忙用手去遮掩,昆仑却笑着递上了餐布。

“有那么惊讶吗?”

原来并不是日语说的好,而是中国话说的出神入化——

“你舅舅好像更像是日本人呢,你……不像”

昆仑听了以后,捂着嘴笑的直不起腰。不是吗?那个海叔矮墩墩的样子,活脱脱一个日本大叔。

“那你怎么到中国来的?”

“我小姨曾经是我舅舅的大学同学”

“女朋友的那种同学吗?”贾凌又揪住了无聊的事情发问,昆仑有点无奈,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其实和他没有血缘关系,10岁之前,我不认识他”

“哦”贾凌把勺子戳进饭粒,无意识的搅拌着,惶然的抬头问“你的亲人呢?”

“都不在了”以为是很敏感的话题,昆仑的眼睛里却没见动容,说出这话就像是很平常的一句“来

上海的第一个星期,我吃不惯中国的菜,我没有办法在那么吵闹的环境下吃东西,所以我故意不说话,我

想让他把我送回日本去……后来我舅带我到了这里。……我才叫了他一声舅舅”

贾凌有些纳闷,为什么不叫“姨夫”呢,但他没问,因为“舅舅”这个称呼叫起来更像亲人。

抬头看看昆仑,好一会都没有说话,贾凌就望着他的身影,有一种孤单从他宽阔的背影散发出来。

这一刻,他特别想念贾昆洋。

“赌技也是他教的吗?”虽然很难把海叔和有高超赌技的人联系到一起,但是贾凌还是忍不住发问

。让贾凌意外的是,昆仑的眼睛里突然泛起了灵动的光

“不是”刚还是寂寥的神色,这会儿似乎也烟消云散了,昆仑微笑着说“另一个人,我这一生最尊

敬的人,他让我叫他大伯……而我想叫他爸爸”

“他很厉害吧?……能赢的了我二叔的人,……”贾凌突然想起前些日子海叔说过的一句话‘能赢

得了你二叔的,只有你爸爸’。贾凌突然张大了眼睛

“你大伯不会是……”

对方微笑着点点头“恩,是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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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料理店出来没怎么说话,两个人之间保持着不算尴尬的静默,可是怎么样都回不去刚来时的那般

坦然,贾凌细细品味着昆仑的那句“我想叫他爸爸”……他一定不认识贾昆洋,要不他一定抢着做贾昆洋

的儿子……

昆仑脚下突然停住,眼光投向街边似乎欲言又止,一转身昆仑的表情彷佛京剧变脸一般,拉起贾凌

往反方向狂奔……贾凌虽然一时间无法回神,可是身体已经本能的跟上了这个人。与此同时身后隐隐绰绰

有了四五个尾巴……

“怎么了?”

“跟我走,别问”

有个长长黑影立在街的尽头贾凌没有注意,冷不防被昆仑一扯,转向了另一条街,可是另一条街立

了更多的人……,昆仑宽阔的后背一起一伏,随即听到喘着粗气的声音说

“你能对付几个?”

“10个”贾凌坚定的说,可是身后又堵上了黑压压的一片人,于是马上改口“20个也没问题”

昆仑脸上又是笑意“那好,你前我后,猫尾胡同会和”

两人刚想各自回身,人群里却走出了个男人,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头发及肩却不凌乱,特别是鼻

梁上端着的银边儿眼镜,和现在这个场面比较似乎格格不入。

“我说过我们会见面的”

声音有点港腔,贾凌挺讨厌这种口气的人,和昆仑江南温润般的嗓音比,有天地之别。

昆仑没说话,那男人手指却朝贾凌指来

“你们对付他”什么?不会吧?贾凌心里纳闷,为什么要针对自己,高领男突然笑着转向昆仑“我

要和你单挑”

昆仑冷哼了一声“一起来吧,手下败将”

说话间前后众人蜂拥而上,贾凌太久没打过架了,有些怀念台北时舒展拳脚的快感,现下对手虽然

多,但巷子窄,涌过来的人也占不到便宜,眼看着身前的人一个个的倒下,贾凌这才回身去找昆仑……可

是……见到的情形却是……高领男早就被制服在地,身边零星的趴着几个手下,昆仑正插着双手看贾凌打

的起劲,见到贾凌看他,咧开嘴笑了……

“无意中碰到的小子,总要找我麻烦”昆仑轻描淡写的叙述着那些人的来历,然后补充说“是以前

猫尾胡同的邻居”

“哦,我还以为是西街的人”

听贾凌这么说,昆仑觉得有些好笑

“西街的人是不会来围堵我的”

虽然听着有些懵懂,贾凌也不想去问,转头再看向他的时候,突然发现昆仑左边脸颊的一个印痕

“喂,你脸被刮到了”

………………………………

第四十五章 生命或灵魂

“唉唉唉唉……”

终究没能逃过海叔的眼睛,昆仑经过他的时候刻意把头压的很低,还是被眼尖的海叔给发现了

“干嘛?”

昆仑有点理直气壮,贾凌发现海叔的眼睛在碰触到昆仑脸上的刮痕时,徒然的放大了,手指着那一

小片地方半天没说出话来

“又碰到和平街的那几个人了”昆仑一句话概括了整个过程,可是贾凌不觉得有问题,看海叔也不

是那种会大发雷霆的人,这时候他正满屋子的跺脚

“小祖宗,小祖宗,不是不让你露脸吗?你不知道西街的人满世界找你啊” 转悠到昆仑面前,海叔

的手指头使劲儿的戳了下昆仑的脑袋,贾凌一愣,又有点想笑

海叔自顾自的罗嗦,昆仑把玩着他的青花瓷茶碗默不作声,要是搁到平时,他俩只要碰一碰这些个

瓷器,海叔准会冲过来拼命

“我回来的时候多绕了半个小时……”

“就算西街的人能被你甩掉,你大伯的人能被你甩啦??”

海叔的眼睛睁的老大,因为知道他口中说的大伯是谁,贾凌心里有点怪怪的。一没留神海叔蹿到了

里屋,又马上走了出来,手里已然多了根鸡毛掸子……

鸡毛掸子在昆仑的身后发出“扑扑扑……”的响声

贾凌见海叔拿着这东西出来,还正经为昆仑捏了把汗,可是棍子落下的时候,贾凌差点忍不住乐出

来,这哪里是在打他,分明是捶背的力道。昆仑的脸也跟着红起来,回身用手接住“敲”过来的鸡毛掸子

,有点无奈的说

“舅,你又打不疼我”

海叔我笑不出来也没法敷衍,最后把掸子往地上一扔,坐去一边生闷气。昆仑满脸堆笑的凑到他面

前,“得,您先气一会儿吧,呆会儿大伯来了,您想气都气不来了”

贾凌一愣 “谁要来?”

海叔和昆仑这才恍然朝这边看来,并且同一时间作出“怎么把他忘了”的表情

……

“你先在我卧室躲一会儿,千万别出声儿”海叔嘱咐完贾凌,刚把房间门带上。院子的门就“哗啦

”一声被推开了

————————————————

凌昆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提放在树后的条凳,海青和昆仑从屋子里走出来,脑筋打结的时候

,好像很难想到退路或其它侥幸的机率。那么玩世不恭的一个少年,看到凌昆动作,第一时间就是去解裤

子上端的腰带。

“昆哥……刚我已经教训了一顿了,您消消气”

昆仑顺着条凳趴下身子,臀部赤裸在秋天的空气里,有些扎眼。凌昆单手抻出昆仑的皮带,轻笑

了一声盯住海青问 “你教训过了?……教训到那里去了?”

海青一听,忙用手去指,可是昆仑的屁股上连一点红色都没有

“欸?……明明是打了啊?……”

趴在条凳上的昆仑本来还提着的心,这会儿不自觉的有些泄气。可是后身突然落下的疼痛,又让

松弛的皮肉紧绷起来,第一下抽起来依旧是那样疼……

贾凌从卧室的窗子朝外看,才一眼就愣住了。凌昆的手高举、下落,皮带挣破空气发出“噌噌”

的响声……那还是印象中的酒鬼吗?……为什么他的眼神里也有让自己惧怕的情愫?……这个人,像极了

贾昆洋……

“啊……”

昆仑有些绷不住,每一下都卯足了力气,20~30~40……

海青不敢替昆仑求情,站在一边直跺脚,屁股上已经出了肿块,再打必然会是青紫一片,凌昆的

手劲儿不减,60下过后都不见气喘,可是条凳上的人已经哭的满脸泪痕。

80,皮带被凌昆扔在了地上,海青长出了口气,总算完事儿了……昆仑想从凳子上下来,却看见

大伯直奔屋子里去,心里按紧,该不会……

毛竹板子就挂在门后,拿出来也就是几秒钟的事儿,海青一见这东西,吓的往后连退了两步

“昆哥……”

凌昆哪里会去管他,径直走到昆仑身边,手在他腿弯出一扯,本来卡在腿根处的裤子,又凉出了

一大截

“既然管不住自己的腿,那就帮你管一管”

“大伯……”

昆仑知道大伯的用意,被皮带抽出肿块的皮肉,再被板子拍下去,没有十天半个月绝对坐不下椅子

。

“啪~”

果然落在臀腿之间的嫩肉上,大伯是想让他走不出屋子了……

“昆哥,手下留情啊……别……别别别……别大了”

海青这几年,一着急就结巴,只是这板板都是狠手,腿根肿的和臀峰一般高,昆仑这两年可是一次

狠打都没挨过,就连前些日子,赢了凌洋的那一次,凌昆也是只打了区区30下。看来,这次在街面上和人

动手,确实让人后怕……

“啪~”速度慢了,力道却更加结实,惩罚开始收尾,昆仑在凳子上面摇摇欲坠。躲在海青房间里偷

看的贾凌更是张大嘴巴不敢相信……板子底下,气色苍白的昆仑和一小时前还玩世不恭的人判若两样,一

小时前和一小时后只是在某个印象上重迭的影像罢了。

“扶他回你屋子,别沾水”

凌昆总算赦免一样对着海青吩咐开,海青不住的点头,

“是是是……是……”

海青扶着昆仑站起来,可是臀根的皮肉已经经不住一点扭曲,刚动一动,就听昆仑“啊……”的一

声叫出声,海青不知道怎么办是好,站在原地又跺起脚来……

“让开”

凌昆将海青向后一拽,一个动作就将昆仑打横抱了起来,1米80的个子体重想必不轻,可是凌昆的

动作干净利落的甚至没引起太大的疼。

“还不去你屋开门”

凌昆看海青还矗在那,不由得一吼,顿时吧海青吓的一激灵

“哦哦哦哦……我……我去……去去去开……门”

“舅舅……还是去我屋吧”

脑子里顿时闪电划过,海青怎么忘了,他屋子里还藏着人呢。

“是是……是……去……去去……你……你屋”

“不行”凌昆不由分说的一脚将海青的房门踢开。昆仑和海青不由的心里一紧,可是……房间里竟

然空无一人

——————————————

海青送凌昆出去了,昆仑才忍痛支起胳膊

“喂,出来吧”

床下有了响动,半天贾凌才艰难的探出脑袋,第一眼就看到了昆仑屁股上狰狞的肿痕。看的傻了

,竟然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刚才你都看见了?”

“恩……”贾凌回答,可是眼睛仍然停在昆仑的臀上“你……疼吗?”

真是废话,打成这样不疼才怪,贴紧唇边不语不动,贾凌仿佛成了个欲言又止的害羞男孩。

“不疼”

昆仑没有任何尴尬地对着贾凌浅笑,贾凌盯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愣了老半天,然后像个孩子般说

:“我二叔也总这样对我”

“他不总打我……要打就狠打”

贾凌想起贾昆洋抡圆了家法板子朝自己挥的情形,贾昆洋比酒鬼年轻,手劲应该不比他差才对,

可是即便打的再狠,也没有这般狰狞……贾凌心里有了一丝侥幸,他就是这种人,分明在担心些什么却又

要强装没事地想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其实有个想法一直萦绕在贾凌的脑子里……如果当年贾昆洋没把他带

走,他和趴在床上的这个人,是否又有了各自不同的命运呢……

两个悬在他心里人,一个给了他身体和生命,一个支撑他意志和灵魂……

第四十六章 相似

一大早上,昆仑就趴在床上写东西,一副苦思冥想的状态,看的贾凌有些纳闷。贾凌只远远的看着

,再走近一步彷佛就会打乱少年该有的秩序跟情理。

“麻烦你点事儿行吗?”

昆仑很少这么恳切的说话,贾凌有点受宠若惊

“你说,不麻烦”

“帮我送封信去西街咖啡厅”

矛盾的心思与敏锐的反射动作都被昆仑看在眼里,于是少年的脸上更显得为难

“好,我帮你”

……

贾凌是不能不面对西街的,因为那里有他认为最重要的人,离家这么长时间,他会着急?会不安?

会懊悔?亦或是会暴怒呢?总之,贾凌心里悬系着他,就不得不想要面对

西街咖啡厅他去过一次,那次是陪黎心安来,昆仑让他把信放到9号桌下面的缝隙里,贾凌找到了

那个位置,并且很轻易的发现了那道人为弄出来的裂缝,信塞进去以后不会卡住弄不出来,也不会轻易的

掉下来,总之,是个很牢固的“卡位”,然而对信的内容来说,贾凌并没有任何的疑心,要是换了其他人

,他或许会先看一下信的内容,毕竟贾凌来到上海以后,身边有好多坑坑洞洞的陷阱,一不小心就会跌入

陷阱之中。在来不及反应之前,随时都有可能被陷阱的怪手抓住,但是昆仑伸出来的手,非常友善。

贾凌要了杯咖啡,他的叔叔万万没想到,他会回到他的眼皮底下点咖啡喝,匆匆喝完便想着买单离

开这个招摇的地方,可是转身回头的间隙,他看到了那个匆匆而来的身影……

咖啡厅的长廊没有阳光的照射,他们分别站在走廊的两端,这个不向前走,那个也不朝这边来……

这样的场面一次次的出现在贾凌的梦魇里,那个转身离去的女孩,盯着自己的含义不明的笑脸,她只是恰

巧和某个他熟悉的人相似,又恰巧和这个女孩出现在同一个场合,更恰巧和贾凌有了第二次碰面……她抓

着咖啡厅的门把手,含笑问贾凌

“我们见过面吧?”

贾凌的眼睛没有回避,他第一次不希望一个女人转身逃走。对方坦然自若的反应让贾凌很索然,几

乎没有分寸了。

“你和我的朋友,长的很像”

的确,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把她误认成黎心安,上次碰面以后,他一直觉得是她们的头发又差别

,现在看来,又不是,她有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而黎心安没有……

女孩进门以后倚在离贾凌不远处的吧台边上,老板娘很熟络的帮她沏了一杯蛋黄色的饮料,浓浓的

热气从杯子里上升,看起来很温暖

“那是什么?”

“奶茶……要不要来一杯?”

贾凌这才想起,自己已经结过帐准备走人了,因为看到了“美女”而不由自主的留下来,不知道会

不会让对方觉得塘突,这么想着,浑身开始不自然起来。只是没想到,她对自己也是有印象的……

“你认识心安吗?……黎心安”

“不认识”

还冒着热气的奶茶,这么一会就被她喝掉一半~~两人之间突然沉默,没有了别的话题,其实他们之

间也仅仅有这么一个话题罢了……

贾凌耸耸肩笑自己的自作多情和莫名其妙的荒唐举止……

“那……再见”

“再见”

虽然已经见过两次,道别的瞬间又恢复到了陌生人的感觉,超出控制的事情越想越烦,让人不知所

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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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贾凌总觉得心里怪怪的,事情往往都是在出乎意料之外的状况下发生,通常想要的要不

到,想避免的避免不了,很糟糕。在猫尾胡同的入口,贾凌突然想绕去学校看看……

其实也只是心里某种侥幸的心里,两个长相相同的人,一个不能作为突破口,那么就要从另一个身

上找些线索,贾凌不知道自己离家出走的事情黎心安了解多少,但他似乎觉得,黎心安不是那种跑去向贾

昆洋告发的那种女人。不太能解释这样的行为算不算正常合理,别人怎么想也顾不得那么多,贾昆洋说过

,世界上有两种事情是他最喜欢去做的事 一、明知道后果还一定要做的事。二、不知道后果但为了心情舒

畅偏要去做的事。

犹豫了一下,贾凌还是决定从老地方翻墙进学校,从校门绕到后墙的时间里,老天真是赏脸,竟然

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等到贾凌跑进学校的长廊里,外衣都湿掉了。他对这里的学生都还维持在陌生人

的状态,可是让他湿漉漉的去找人,脸面上怎么都过不去,无奈贾凌只好赖在走廊边上碰运气。即便碰不

上黎心安,随便找一个面色平和的同学去叫下齐鸣也是好的。

一对男女从贾凌身后的楼梯间推开了门,门开的一刹那大家都傻住了,黎心安脚步停留在迈开的一

瞬,齐鸣余光扫到贾凌略为诧异的表情,盯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贾凌不明所以的问出

“你们怎么在一起……”

这状况不是什么窘境或尴尬的画面,只是让贾凌有点诡异。他们认识不奇怪,毕竟是一个学校里的

同学,奇怪的事情却是,贾凌看到他们的第一个瞬间,他们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刚刚大吵过的神色,那么随

后的一瞬间,何故转变的这般快?什么样的关系才会让他们翻脸大吵,一个月前齐鸣还在自己面前称她是

“可疑人”,又或是……他们之间有不能对贾凌坦诚的秘密……

贾凌最终都没有问出关于咖啡店女孩的事情,贾凌悟出了一个道理——人是有很多面的,快乐的,

痛苦的,愤怒的,纯净的,隐藏的,不可收拾的,而每一面解剖分析的结果都有可能成为阴影里的陷阱,

因为来到上海后的两年时间里,被现实惊吓住似乎也成了家常便饭的事情。

和两个人说了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临别的时候黎心安突然叫住贾凌,问他现在住在哪里,贾凌想了

想,终究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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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睡着吧。”不断地自我催眠。白天发生的事情还是无法在脑子里挥去……可能是中午那杯咖

啡喝的急,半夜胃里开始绞痛,折腾了好几个小时,还是不打算去麻烦隔壁的两个人,因为晚上要照顾受

伤的昆仑,贾凌搬到了昆仑屋子里睡,另外两个人睡在海青的房间里。又折磨了一个小时,几乎是用爬的

到床上去瘫着的,痛苦地不知道在床上翻来覆去多久,……脑袋里竟都是贾昆洋温和的笑脸……往事徒然

涌上心头……

贾凌12岁,凌晨1点被贾昆洋拎到院子里罚跪,第二天早上高烧到40度,也是在半梦半醒间,贾昆

洋把他放进自己的被子里,紧紧地搂着,哼了一晚上跑了掉的歌儿给贾凌听。贾凌的后背紧贴着贾昆洋的

胸膛,那是有生以来最踏实的一个夜晚…………

贾凌8岁,贾昆洋被硬拉走相亲了N次,都不成功,小区里传言贾昆洋喜欢的是男人,小贾凌气不过

把夏长河美貌惊人的姐姐借过来做实验,在贾凌和叔叔经常吃饭的小餐厅里,贾昆洋热情熟路的给夏美女

布菜。贾凌突然醋意上涌,对于这个出现在自己和叔叔中间的第三者顿时没了好感,万分后悔之下竟然暗

中把美女的银灰色丝袜戳出个窟窿来,小美女在众人的窃笑中落荒而逃,而他却被贾昆洋拎回家猛揍了四

五十下,只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一切想接近贾昆洋的女人,在看见贾凌的同时,都望而却步起来…………

…………

贾凌6岁,来到台北两年,叔侄俩总算有了自己的房子,搬家的时候贾昆洋把厚重的皮箱放在贾凌

的面前,对贾凌说‘这里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未来’。于是小贾凌再没了玩儿的时间,五点起床午夜睡

觉,中午端枪一端就是两个小时。贾凌屁股上被打出棱子,哭完了还会自觉的翻开书本,贾凌不想成为天

才,只想让叔叔欣慰……

贾凌4岁,他被塞进草堆里不敢出声,巷子的最尽头是让人胆寒的打斗声。过了好长时间,贾昆洋

满脸是血的扒开柴草……然后把贾凌紧紧抱紧怀里……

贾凌突然从梦中惊醒,月光洒在床边的镜子上,里面映出的脸颊已是烧的红通通……贾凌大口的喘

着气

‘就会用你先入为主的脑袋对待你叔叔,错了也不打算回头。’

不知道是哪次挨打之后,贾昆洋边替自己上药边说的一句话,当时都不一定放心上,现在却记得尤

其清楚……贾凌蹭的一声跳下床,推开房门朝漫无目的的黑夜狂奔——贾昆洋到了最无助的时候,自己怎

么可以丢下他不管呢,他和贾昆洋,是把生命系到一块的人呐……

第四十七章 归来

“南哥,南哥,思田回来了,思田回来了……”

霍辉一路呼啸着直奔楼上,本来因为一点小事在院子里罚跪,黑咕隆咚的就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

霍辉本能的警惕起来,待到这孩子跑到跟前,霍辉才从怔愣中惊醒,找了将近两个月,以为从人间蒸发的

孩子,却自己冒出来了,凌南听到声音也从楼上跑了下来,瞳孔先是先微微撑大3厘米,然后一把搂住贾凌

的双肩

“死小子,去哪了?”

凌南上身赤裸,只简单的穿了条睡裤,蓬乱的头发一点凌厉的样子都没了,两个月来,连二哥派去

台北的亲信都无功而返,凌南甚至想到了求助警局,当警局无力提供帮助的时候,他就不得不动用到其他

的方法。毕竟,这个循环翻覆的大都市,永远缠绕着一种黑暗的地下秩序。

贾凌不能说自己是在海叔和昆仑那里,也不能胡编一些一下子就能看穿的谎话,索性只站在楼梯口

嘿嘿的傻笑,刚跑的太急,浑身都被汗给打湿了,之前身体和心理上的不适都被蒸发掉的汗液带了出去,

回到这个别墅,精神多了。但是来的路上还有贾凌担心的事……他朝楼上张望了一阵,那个属于贾昆洋的

房间并不见动静……

“你二叔等你都快等疯了,这两天总乱发脾气……”霍辉假装用手去戳贾凌的脑袋“都是你小子惹

的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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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在刺眼的阳光中醒过来,揉揉眼,慢慢地走向浴室,不用穿衣服也不会感到寒冷,洗洗涮涮浪费

掉了整个早晨,在浴室的镜子上,他看到自己下巴上钻出了几根青葱一样的胡茬,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

楼下渐渐有了响动,贾凌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想了解是家里的人要出去,还是外面的人回来了。听了半

天竟什么都听不到,正聚精会神的时候,门板外面突然冒出了声音。

“起来了就到书房来”

再听到他的声音,依然心里面毛躁躁的,贾凌低低的应了一声

“知道了”

……………………

在书房的空地上一跪就是两个小时,膝盖边上的肌肉紧绷的几乎要坏掉,终归要面对,只是面对的

时候又会后悔……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安,有点担心,也有点窃喜。几乎是在走进来的一瞬间就毫无理

由地确信了,此时此刻是他做出的最明智的选择。

贾昆洋老了,贾凌每个抬头的间隙都能感受到他的疲惫

有一次在议论贾昆洋私生活的问题上,贾凌有点无奈的说“贾昆洋再不娶媳妇你就老了”

得到的回答却是“再老,打你的力气还是有的”

想着,贾凌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桌案后的贾昆洋皱着眉毛紧盯着少年。

糟糕,每次悔过的时候都是走神……

贾昆洋放下手中的工作,半抱着胳膊看着地上的人

“去哪儿了?”语气里没有一点温怒

“在外面闲逛了几天……”这么说本就没什么说服力,何况听的人是贾昆洋,贾凌回头看看书房的

门开着,有些犹豫的说“我用情报抵偿犯的错,可以吗?”

贾昆洋轻抬了下眉毛,饶有兴趣的笑着 “那得看你的情报有没有价值”

贾凌咬着嘴唇“那我能把书房门关上说吗?”

“这个家里没有你认为可疑的人,有什么话快说”

虽然这样说,贾凌还是不愿意把知道的大秘密告诉除他以外的第二人,于是强忍着膝盖上的疼,向

前跪行几步来到了桌案前。贾昆洋有点不耐烦

“你闹够没有?”

贾凌把脑袋努力探到桌子上方,声音压的特别低

“夏叔叔死了,你知道吗?”

贾昆洋面色突然僵硬,半响叹了口气 “你不是已经想办法通知我了吗?”贾昆洋突然想起什么,凑

近了问贾凌“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那个给我送消息的人是什么人?可靠吗?”

贾凌心里窃喜,原来二叔知道的事情也不多,所以这情报显然是有用的,至少屁股上可以少疼几天

。看他拿捏起来,贾昆洋突然板起了脸,贾凌更不敢弄巧成拙,连忙回答 “我遇到了夏长河,是他说的,

他还说,你找了手下去替你参加葬礼”贾凌看贾昆洋眯眼瞧窗外,料想这些是他本不了解的,又接着说“

夏长河说他爸的车被人动了手脚,所以才会出车祸”

“咔~”笔尖被贾昆洋生生的戳断,贾凌本能的把头缩了回去

沉默了半天,贾昆洋绕到贾凌的身后,贾凌冷不防被拎起,大惊失色

“啊啊啊……我……我还有别的情报”

凌洋原先只想让贾凌站起来说话,没料到他还有其他事情没说,索性将错就错,一用力将他按压在

桌子上,贾凌一慌,脱口就说“我这两天其实被一个叫海青的人照顾……”

“海青?”

凌洋的手一松,贾凌又跌跪在了地上

“你怎么会遇到他?”

看凌洋这么激动,贾凌心里有了更大的底气,说不定屁股今天不会疼了。

“在西街赌场赢你的人叫昆仑,是海青的外甥,他叫酒鬼大伯”

“酒鬼?”

贾凌脸一黑 “酒鬼不就是你大哥么”说完便蹿到桌子另一边去,上次因为叫凌南‘南哥’得了教训

,这次必须机灵一点才行。果然,在凌洋反应过劲来以后,抬手就要打,无奈贾凌的身子早就躲去一边,

高举的巴掌竟然扑了个空。但是凌洋这个时候并没有把心思都放到贾凌的称呼上,毕竟,再听到‘海青’

这个名字,实在是太意外了!

“你说,海青住在什么地方?”

“就隔了猫尾胡同两条街,酒鬼经常去,前几天还打了昆仑一顿,那样子……”贾凌见二叔气的两眼

发绿光,不由的把下面的话咽到了肚子里,弄不好,刚抵偿的两个情报,都被这两声“酒鬼”给抵消了…

………

“哥……”

凌南从外面突然进来,叔侄俩围着桌子周旋,弄的他在原地愣住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什么事?”

凌洋又恢复了凌厉的样子,眼睛盯住贾凌,声音确是对着门口的弟弟

“刚才大哥打电话来,叫我过去一趟”

凌洋心想,一定是贾凌这小子深夜跑回来没向那头说明白,海青一向是没主见的人,这会儿恐怕是

觉得贾凌是被绑架了也说不定,这么想着心里有了笑意,大哥心里着急又不能表现在脸上,这个时候叫凌

南去,大概就为了打听消息。

“我去吧,你解决他”

手指向贾凌,屋子里的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惊呼出声 “啊?”

凌洋更觉得有趣,整理衣服走到凌南的身边 “你小时候离家出走,大哥是怎么打的你不会不记得吧

?” 凌南眼睛立刻移开,可是脸已经不自觉的一片潮红,凌洋又紧逼一步说道“你是他三叔,你怎么打

都由着你,我回来检查便是”

“二哥,你还是打我得了”

凌洋眉毛上挑呵呵的笑起来,让两个人心里都开始毛躁躁的

“把霍辉也叫来,阿辉是他舅舅,舅舅打外甥也是天经地义的,你们两个一个叔叔一个舅舅,连个小

毛孩子都解决不了,以后还怎么在西街混”

说完凌洋不容分说的走了,凌南回过头看桌案后面的贾凌,这小子和二哥还真像,遇到突发状况的

时候身子僵硬地一动也不动……

第四十八章 左右为难

“你来”

“不不不,还是你来吧”

“……”

僵持了半个小时了,霍辉和凌南还是无法对眼前的人下手,要是只让自己教训倒没什么可顾及的,

问题是凌洋出门前分明说了一句“回来检查”。这可怎么是好。

贾凌干脆一咬牙,搬了凳子趴在了两个人面前

“打吧,一会儿我二叔回来就不好了”

这两个人总归不敢狠打,贾昆洋分明是想对自己放水,至于回来检查说不好是随口说说的呢?贾凌

这个动作让身后的两个人更是无所适从

“南哥,你是他三叔,你来”

“你还是他舅舅呢,你怎么不来”

“……我又不经常打人,还是你来”

“我手上也没个轻重,你来你来……”

“我没打人的命……还是你来吧”

“我说你这个人真墨迹,我是老大,我让你来你就来,抓紧的”

…………

“喂,我说”贾凌终于忍受不住 “再争一会儿我二叔真回来了,一齐来吧一齐来吧……”

…………

“一齐?”

毛竹板子两人一人一只,拎在手上怪怪的,心里暗自叫苦,凌南先举起板子,可是怎么都落不下来

,看的霍辉直着急,“哎呀,你倒是快点”

本来酝酿了半天的情绪都被霍辉给搅合散了,凌南气不打一处来,一板子挥向霍辉,板子不偏不倚

的落在对方腿根上,疼的霍辉“哎哟”一声蹦了起来

“催催催,再催拿你试手”

霍辉倒是壮大了胆子,手一抬便把板子挥了出去,板子举的老高,可是落在贾凌屁股上的力度,和

海青的鸡毛掸子差不多。贾凌趴在凳子上,满脸黑线……

霍辉和凌南把持着力道打了二十几下,自己倒累的满头是汗

“行了吧?”

“好像行了”

凌南又觉得不对劲,低头看了看贾凌

“思田,我把你裤子脱了看看啊?”

……

“别看了,我都没疼”

……

裤子被褪了下来,就有一点绯红,棱子都不见一条,凌南抬手擦了擦汗,低哼了一声

“再打”

话说的狠,动作却依旧没狠起来,板子在屁股上倒是分外的响,可是贾凌心里清楚,这种打法,恐

怕四五百下才顶的上贾昆洋30下的力道。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趴在凳子上竟然毫无办法

“行了,别打了”

凌南失去了耐性,要想让二哥满意,除非板子底下换上一个人。凌南环顾了一下周围,突然计上心

头

“阿辉,你去把桌上的印泥拿来”

……

“啊?” 这回换贾凌和霍辉异口同声

……

“老大,这行不行啊,万一……”

贾凌见凌南把红印泥往板子上涂,心下知道要做什么,不免也跟着担心起来

“瞒不过去吧,要是被二叔发现了,那……我不就……”更惨了

“你别动”凌南把涂好的板子,轻飘飘的挥向贾凌的屁股,印泥涂的也格外有技术,两边浓中间淡

,挥一下就像是一条棱子,看的霍辉直傻了眼 “我的天……真像”再加上刚打了百余下,贾凌的屁股早就

泛起了红色,有点像肿起来的样子。凌南只觉得得意,轻哼着说

“别害怕,你二叔拿你没办法”

“为什么?”

凌南嘿嘿一笑“这可是他发明的办法,这法子懵了我大哥多少次……呵~” 凌南又照着贾凌的屁股

挥了几下,阴阳怪气的笑说 “他这个上梁不正,我们这些下梁能不歪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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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昆一脚踢开海青的院门,直奔海青的屋子。

自从知道贾凌离家出走,暗地里指派了很多人出去找,就连这几年悉心培养的6个杀手都派了出去

,没想到让海青这个家伙给窝藏起来。要不是怕人认出海青,凌昆早就派他出去了。

“老大……”

海青刚做好饭正要端给昆仑,从厨房出来正面遇到了凌昆,心里正纳闷,却不知道已经是大祸临头

“进来”

凌昆绕进海青的卧房,昆仑正斜趴在床上,见凌昆进来,有些意外连忙挪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只是

凌昆的注意力根本不放在昆仑的身上,海青刚擦了手进到房中,凌昆就低喝了一声

“跪下”

海青一愣,“老……老大”

倒是昆仑先想到了贾凌这一层,大伯已经好几年没对舅舅发火了,想想舅舅最近做出的嘴离谱的事

情,莫过于窝藏贾凌罢了。海青战战兢兢的挨着床尾跪下。昆仑有些担心起来,忙摸爬着跪在了另一边

“大伯,你听我说……舅舅他……”

“你给我住嘴”昆仑这孩子太聪明,他从小就遭人白眼受人欺凌,早就学会了见机行事这套把势,

只是,在凌昆面前还算稚嫩,凌昆蹲下身子直盯着海青的眼睛“你真是太让我意外了,几天前你跟我说贾

凌那孩子不会有危险,我就觉得蹊跷,只是没料到你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昆哥……你听我说,我当时就是糊涂了……不不不,不是糊涂了……贾凌那孩子出现在咱们的地

盘上,我看见了……怎么能……”

“看着我说话”凌昆板起海青的下巴“海青啊海青,你好好回忆回忆,从小到大你哪次说谎能瞒得

过我的眼睛?”

“啊……没……真没撒谎……”

凌昆捏住海青的手更用力了些,若不是他为了自己存的那份私心,他也不会胆大到这种地步,窝藏

他就意味着暴露自己,他这是想给那两兄弟吃上一颗定心丸。可是海青啊海青,阿南从小就没大主见,一

切事情都听他二哥的,而阿洋快到40岁了还一副鲁莽像。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就是他们身后的那股暗中力

量,他们的脾性,怎么可能不坏事,这么想着,凌昆恶狠狠的将海青一拎,用力摔到了床上

“昆仑,拿家法!”

第四十九章 此间兄弟

“大伯你打我吧……”

凌昆劈手夺过昆仑手上的板子,只用眼睛狠劲的瞪了一下,少年就不敢再出声音,床榻上海青的身

子抖得厉害,被凌昆扔到床上就再不敢动一下

“自己脱,还是让我来?”

“昆哥……”当着个孩子的面,哪能脱了裤子打,海青回过头发现老大的眼睛直盯进自己的心窝,

想反抗?九成九是自寻死路,于是,一咬牙手探去身后,裤子褪到腿根,脸倒是先红了个透。跟了昆哥归

隐以后,挨打的事儿倒没遇过几次,有时比划几下也是背了孩子。海青自知羞愧难当,索性把脑袋陷进臂

弯不肯抬起……

“啊——”

才一下,海青就痛彻心扉的叫了出来,右手本能去摸后身,可是眼睛对上瞪着自己的人,手便再也

不敢下落,只停在半空,最后还是悻悻的收了回去

“啊——啊——”

第二下海青的声音叫的更凄惨,昆仑不禁扬起头去看舅舅的屁股,真是奇怪,不过是两个红印子怎

么能疼的这么厉害呢

“啊啊啊……昆……昆昆昆……哥”

“我我我……不敢了……我……再~也……不不不……敢~~了”

“呜~……饶……绕了我……我我我……吧”

“啊啊啊啊啊……打……打……打……打死我了”

昆仑突然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本来还能暗自镇定的凌昆,也恍惚记起了十几年前的海青,

哪一次挨打不是叫的惊天动地,这么想着,手下的力度徒然增高了三下,海青嚎啕着从床上蹦下来,眼泪

汪汪的看着凌昆……

“疼……疼……疼……疼疼疼……死我了”

凌昆气消了大半,但还是板起脸来对着地上的人,板子一端轻戳着海青的脑贷

“这二十下只是个开头,后面的先给你攒下,做事之前先仔细着点儿你的皮”

海青还在愣神,昆哥打人,怎么都得把棱子打青了才收手,没想到自己却逃了一劫,怔愣间,屁股

上冷不防又挨了一记

“唉唉唉唉……不……不……不是说……说说说……不打了吗”

凌昆又好气又好笑,把板子扔到床上吩咐昆仑说

“你舅舅身子金贵,弄点儿药给他涂上”

昆仑看了一眼海青只有几条棱子的屁股,嘀咕着

“这也用涂药吗?”

谁知凌昆没听见却被海青听了个清楚,板子就在手边,拿起来就往昆仑身上招呼

“你这个……没……没良心……小小小~小兔崽子……”

一句话还没说利索,眼睛就看见立在门口的一个人影,脑子像遭受重击似地空白一片,凌昆和昆仑

正在纳闷,海青已经唤出了那人的名字

“洋哥……”

——————————————

刚去大哥那里,把贾凌的事情拐弯抹角的和他说了一遍,临走的时候还故意说了海青的名字,凌洋

知道,以大哥的脾气一定第一时间跑去教训海青。凌洋根本不用跟着凌昆去找海青的住处,因为海青这家

伙,挨起打来叫的好几条街都听得见,现在凌厉如初的大哥就站在自己面前,凌洋扑通一声跪到了凌昆身

前

“大哥……您这是何苦呢”

凌昆当然没料到上了这个弟弟的当,可是事情到了现在,想瞒得住他,已经是枉费了!

“哼,你和阿南若是真让人省心,我也不用操这份心”

凌洋见大哥不再敷衍,又惊又喜,忙追问依旧压浮在心中的疑团

“那么,澳门的事,真的是大哥了?”

海青整理好衣服,站在凌昆的一侧,说“澳门的事的确是昆哥出面解的围,昆哥说,陷害洋哥的人

定是了解了洋哥脾性的‘自己人’”

凌洋的瞳孔不由自主的微微撑大3厘米,在这之前他也怀疑过身边的人,可是最后还是被自己一一

排除了,海青这种口气说出口,一定是有了定论了。

“是谁”

“是……”海青刚要解开迷雾,凌昆突然打断了他“海青,我刚打的是不是轻了?”

海青和凌洋当然明白是何意,可是心悬在嗓子里憋闷的厉害,凌洋不得不又开口说

“是不是……”

可是刚一张口,凌昆立刻板起了面孔 、

“要是实在闲得慌就多去西街转一转,别没事儿总到这里来,你不嫌累我还嫌烦呢”

“大哥,我只问一件事情,问完我就走”见大哥不说话,凌洋盯着他的面色说“小冉是不是被您救

走的?”

凌昆也没想到凌洋会问这个,只随口说“她没事,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凌洋的脸上有点欣喜,但稍纵又担心的说“大哥救了她又不放她……”

凌昆突然嘴角上翘,看的凌洋心里一紧

“你是不是想说,我抢了你一个女人了,这个说什么都不会让给我了?”

昆仑不懂大伯在说什么,可是海青听的清楚,一时没板住,竟然嗤笑出来,凌洋本不是这个意思,

可是大哥的话一出口,脸上本能的绯红一片,心理面悻悻的,有些不甘心

“凌二爷大可放心”

“大哥……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

“是什么意思我也不多想,只警告你一句,最近听说你在西街那边风流的很,你在我这存的把柄已

经不少了,是不是打算存的多了一块要回去?”

“不……不是,是阿南说曾经在西街酒吧见过小冉,我才每晚必去……”

“陈小冉不会去那种地方,你回去吧,以后不叫你,你不要过来,另外,今天的事情不能向其他人

提起”

“阿南和郎哥也不行吗?”

“不行”

——————————————————

“二哥,大哥都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贾凌教训过了吗”

“恩,教训过了”

“人呢”

“书房候着呢”

打开书房的门,贾凌果然站在桌案后面壁思过,屁股上红印交错看来打的也不轻,心里想着,这孩

子错有错着,竟然帮他解开了一直困扰的疑团,心里的气便已销了全部

“回房去吧”

凌南和贾凌同时松了一口气,这比结实的挨顿打都叫人紧张。贾凌提起裤子便往外走,赶快离开这

地方才行,谁知身后的凌洋突然一声 “等一下”

两个人又不约而同的一哆嗦,凌洋本来只想告诉贾凌,让他不要把告诉自己的事同别人讲,可是两

个人的反应分明在脸上写了“心中有鬼”四个字,贾凌缓缓的转过身来,凌洋的眼睛已经端正好直直的刺

了过来

“二叔……还有什么事吗?”

“到我这儿来”

“什……什么事啊,我……我……”

“我看看,你三叔打疼了没” 凌洋语气轻挑,让书房里的另外两个人更是浑身难受,贾凌朝凌南的

方向看去,凌南也丢了四神五魄。无奈只能乖乖的站到二叔身边,刚站稳,凌洋厚实的手掌就隔着裤子贴

了过来……

第五十章 人不犯错枉少年

凌洋手刚贴上去,贾凌便半真半假的闪了一下,只不过那一声“哎哟”叫的实在不怎么样,简直是

在说“此地无银三百两”。凌洋一只手探到贾凌腰前去解皮带上的环扣。

“二叔——”

“二哥——”

游戏越玩越有意思,凌洋倒要看看,这叔侄俩玩的是什么把戏。

“二叔不是刚验过伤了吗?怎么……”

“手刚沾到你裤子上,就疼的蹿过去好远,我得看看,你三叔把你打坏没”

……

“哦……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没打坏啦,我该打……应该的”

“来来来,还是给二叔看看再说”

……

“二哥,贾凌伤的不轻你还是让他先回房吧,您要责怪再打我一顿好了”

……

叔侄俩的小把戏昭然若揭,凌洋一个断喝 “裤子脱了”。两个人都同时闭了嘴,贾凌就侧站在凌

洋的面前,想逃?门都没有……不逃?裤子脱下来,不免又是一顿好打……。正在左右权衡间,凌洋的眉

头不知不觉的皱成了一个结,手轻轻一探,贾凌的裤子毫无悬念的被褪了下来,贾凌吓的“啊”一声,向

反方向躲去,可是裤子还牢牢攥在二叔手上,又如何躲的过去。

红印泥在穿上裤子的时候已经没了先前的效果,这会儿裤子又被拽了下来,屁股上先前的红色也只

有薄薄一层油渍……凌洋用腾出来的一只手在贾凌屁股上一抹……贾凌听见身后的喘气声一点点的变粗,

不远地方的凌南更是慌张的没了主意,仿佛下一刻二叔的暴跳如雷已经是必然的事情……一分钟,两分钟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凌洋突然略带笑意的说

“真是风水轮流转”

欸?这是什么意思呢?难道真应了南哥的那句话上梁不正的时候,他不好意思去责怪自己这根下梁

。这么想着,就有了点侥幸的心里,神经刚一放松,凌洋手劲猛的一收,贾凌失去重心不偏不倚的趴向了

桌案……又是一阵惊呼……

“趴着”贾凌身子一哆嗦,不敢再乱动,凌洋却抬了手照着贾凌的屁股就开揍,贾凌脸顿时红到了

耳根,“二……二叔……”

刚还在想,贾昆洋一定是被气糊涂了,怎么抡起巴掌了,下一秒就完全由不得自己胡思乱想了,贾

昆洋的铁砂掌还是当年那么厉害,一巴掌准能拍出五个手指印儿,说话功夫已经抡了二十多下,贾凌觉得

屁股上已经开始酥麻肿胀的厉害,怎么趴都趴不住了

“你再动一下试试?”

贾凌的心又是一激灵,不让动弹这不是要了他的命吗。可是身体不让动可没说嘴就得闲着,拍了四

五十的时候,贾凌已经按捺不住嗷嗷的大叫起来,凌洋的厚巴掌不同于板子,巴掌用好了几下就能让皮肉

肿出两指高,整整被抡五十下,贾凌的屁股上除了肿胀就是青紫,竟没一块好肉。

凌洋整理了一下衬衣领子,很久没活动了,抡了这几下就弄的一身是汗,想当年大哥朝自己抡巴掌

的时候二三百下都不气喘。贾凌不知道二叔打没打完,趴在桌子上不敢起来,身后疼的厉害,不知不觉鼻

子也开始不争气的酸疼,贾凌使劲抽了几下,没让眼泪掉出来……真是越来越没用了,被巴掌抡哭了鼻子

……

凌洋抖了抖发酸的胳膊,到门后去取那根凌家真正的家法,凌南惊的大叫 “二哥,你打我吧,我

出的主意,你打我吧……” 凌洋不怒反笑 “我打你作甚?我今天才知道,我从前教你的你竟然比我记得

都熟,我的那些偷奸耍滑的技巧,还指望着你凌三爷发扬光大呢”

“二哥……你还是痛快点打我一顿吧”

凌洋一手拽起脚边的弟弟,轻挑着眉毛说 “来,二哥今天再教你一套本领”

凌南不知道凌洋葫芦里卖的是草药还是毒药,心里没底儿但又不得不照着凌洋的吩咐跟着做。凌南

心里感叹,这当年的混世魔王怎么就变得和大哥一样可怕了?怔愣间,凌洋已经拎着板子来到了贾凌身后

,凌南只觉得脑后呼呼的冒起凉风,恐怕是自己把贾凌这孩子给害了啊。

“你过来”凌洋面色和暖,眉毛还是高挑着让人觉得毛悚悚的,待凌南也站到了身边,凌洋才故作

玄虚的说 “二哥今天教你,怎么把10板子打出100板子的效果”

“二叔……”

“二哥……求你了,我的错我认罚,你放了贾凌这孩子吧,你这50巴掌别人不知道,我心里清楚有

多少分量……你要教就在我身上教”说着凌南就去解裤子,凌洋表情不变,反倒有点责怪的语气说

“二哥从前也没发觉你学东西这么快,如今知道你‘过目不忘,融会贯通’这两样做的这么出色,

二哥早就把这招教给你了”一句话说的咬牙切齿,说的凌南一时词穷,竟然不知道怎么应对,愣神间凌洋

突然高高举起板子 “看仔细了,别忘了这可是你二哥教给你的” 说话间,板子兜风拍下,落在肿胀的棱

子上“啪”的一声脆响,板下的少年竟然半天才“啊……”的一声叫出来,再看臀上的板痕已是徒然增高

了三指。

“啪——”第二板拖着长长的尾音落在和上一板相同的位置上,刚变硬的肿块似乎被一板子拍散,

向外微微涨的青紫,贾凌已经支撑不住哆嗦的身体,手指抠着桌子角,生怕从桌子上掉下来,而眼泪早不

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汪洋

“啪——”

“啪——”

……

身后的凌南看的触目惊心,想必这也是大哥“亲授”给他的打法,肯定也是作用在他身上不知道多

少回了,可是这么打,对贾凌太不公平,心里又一琢磨,凌洋这是数罪并罚,顺带把自己的过错都打进去

了。这么想着,凌南不禁懊悔起来……

“啪……”

最后一板子打在屁股最高一处肿痕上,10板子都打在臀缝,腿根的地方都没顾及,这么打走路是

没问题的,但是想要坐下,可能得是一个星期以后的事了

“看清楚没?”

凌洋在问,凌南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凌洋又起了玩心,眉毛和嘴角突然向一个方向上翘,看的凌南

心都跟着一哆嗦

“没看明白?那……二哥再教你一次……”

“别别……别……别”

凌南还没说话,趴着的贾凌早就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哭腔,叫的凌洋分外心疼。这小子学什么不

好,专挑自己从前干过的傻事儿学,怎不叫人气愤?为了把他教的更像大哥,凌洋在这孩子面前连脏话都

很少出口,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拐了弯的学一些混账本领。

“起来吧”

贾凌揉着鼻子慢吞吞的站了起来,凌洋的手掌同一时间贴向了贾凌肿胀的屁股

“啊……”

凌洋只是刚碰了一下皮肉,贾凌就疼的蹿了老高,不禁心里觉得好笑,

“哼,知道一碰就疼的滋味了吧?和你三叔打的,可有不一样的地方?”

一句话说的两个人都红了脸,贾凌想到半个小时前凌洋做出的相同动作,原来贾昆洋并不是什么

火眼金睛,竟是自己的演技太差了。凌洋也不去管他回不回答,转脸盯上凌南的眸子

“瞧二哥多心疼你,大哥传授给我的时候可是在我的皮肉上教的,你看,二哥对你多好”

凌南心想,你这是在心疼我?你还不如打在我身上呢。

见凌南脸也红了起来,凌洋又饶有兴趣的问

“你说,贾凌这孩子,像我多一点儿,还是像他老子多一点儿?”

“啊?”凌南不知道二哥问的是什么意思,仔细一想,贾凌的品性可没有二哥那么鲁莽冲动,可是

见了空就犯浑这一样还真随了凌洋,想着想着,凌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要是这孩子从小跟了大哥……肯定不是这个样……”

等凌洋听明白过来,这小子早就躲远远的凌洋够不到的地方去了,是啊,那日在海青那边见了昆

仑,心里就憋屈的难受,大哥是把昆仑当儿子来养的,要是自己不把贾凌带走,那么出色的少年应该是贾

凌才对……

第五十一章 为情所困

“我不相信,你肯定在唬我”

“骗你干什么,昨天我和你二叔在你房间里聊天……”

“你们为什么在我房间里聊天”

“我昨晚担心你发烧,半夜跑过来的,你二叔在你床边上看书”

贾凌心里莫名其妙的温暖,虽然被打了,可是心里怎么都聚集不起来一丁点怨气,一听说贾昆洋

陪了自己一夜,更是激起满满当当的幸福感。可是……贾凌将话题回到之前

“我没有说梦话的习惯……所以……我还是不相信你”

“不信你去问你二叔,他昨天正跟我将你们在台北的日子,没想到你突然喊了一声‘你这个女人’

……”

凌南说的太离谱了,怎么样贾凌都不相信,可是他又不能就这么跑去问贾昆洋,只是昨天晚上的

梦境还很清晰,他梦见咖啡厅里的那个女孩,贴到自己脸上献吻,青春的少女突然间变成惹火的女郎,而

他却并不怎么反感。想着想着脸上就多了红韵……

“呦~,我们贾凌长大了”

真是……哎……有理说不清……可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们都不再叫自己思田了呢?当心中

那盏灯火开始忽明忽灭的时候,贾凌开始担心自己的三心两意会刺伤身边爱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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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三天过去了,屁股还是不能完全挨到凳子上,于是体会到了,能坐着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

晚上偶尔被疼痛弄醒,房门缝隙中总会有对面房间露过来的光,那是贾昆洋。更多的时候,总保持一个姿

势的睡姿让人根本无法入睡,与其在床上挣扎,贾凌更愿意悄悄摸到阳台上看月色。往往这个时候,夜幕

中不太明亮的星星都会演变成各类人的眼睛,而自己的目光也最终停留在最亮的那一颗……时间长了,眼

睛,鼻子,耳朵,嘴唇都开始清晰的时候,那个女孩的样貌又毫无疑问的占满了整个夜空……被打的第五

天,贾凌终于按捺不住诱惑,跑去了西街咖啡厅……

咖啡厅里没有放音乐,贾凌却足足呆了6个小时,以至于走出门廊的时候,感受到了夕阳照过来后

的短暂眩晕……

“你没事吧?”

身体被斜后方的力度撑住,对方的力气不大,手却很柔软……等贾凌从刚才的眩晕中醒过来,他

看到了她的脸……于是,又陷入到了新的眩晕里……

“真奇怪,我们好像第三次巧遇了呢”贾凌故作镇定

“哦,呵呵,是呢” 女孩微笑起来的样子,和每晚出现在夜空里的面孔一摸一样

“我叫贾凌……你……你呢” 贾凌表情淡淡的,极力掩饰着狂乱的心跳

“我知道你叫贾凌” 贾凌被跳跃的回答惊住,“你怎么知道我叫贾凌?”

女孩笑容更灿烂,贾凌突然有了种心心相吸的错觉,难道,看来这女人对他的关注,远远比自己

的多呢……或许,事情并没他想的那么困难哦……只是……

“你在西街很有名气呢”

“哦……呵呵呵呵……是吗?”

“是啊,你不就是十三猴吗”

“……”

女孩在贾凌错愕中转身离去,相隔了四五步的距离,女孩突然回过身来注视着刚刚回神的贾凌

“不是三次……我们遇见过4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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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喜欢的人吗?” 贾凌把一罐啤酒递给昆仑,得到的回答非常肯定 “有”

贾凌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很嫉妒这个少年,贾凌擅长的,这个人似乎比贾凌还擅长,贾凌不擅长的

,这个人也不甘落后,现在,在贾凌有了第一个喜欢的女孩,这个人竟然还是比他抢先一步

“收信的那个女人吗?”

昆仑喝着啤酒,很享受的看向山坡下的嘈杂 “恩,是他”

“你们都不见面的吗?”

“偶尔会见一次……过了这段时间,也许会好一点”

“……”贾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算什么?牛郎织女吗。

昆仑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被贾凌提到了心里温暖的事情,人都显得阳光多了,往日笼罩在头顶

的阴云,也在提到她的一霎烟消云散,贾凌很惊叹于爱情的力量,并且,更加嫉妒

“你在暗恋她吧?” 还是抱有一丝幻想,总觉得他的感情路并不比自己顺利到哪里去

“暗恋?……不是吧?……我们认识了8年,还算是暗恋吗?”

“八年?”贾凌惊呼,想想自己的八年,能记起来的竟然只有一个牛美丽 “你就这么肯定,她是

喜欢你的?”

“恩!我肯定”

“你女朋友很漂亮吗?” 怎么说都不可能比自己喜欢的人漂亮,这是贾凌唯一值得骄傲的一点

“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昆仑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泛出奇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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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喜欢的人吗?”

凌洋停下手中的工作,看了一眼紧盯着自己的贾凌

“你不是知道吗?”

“我是说,你就只喜欢陈小冉一个女人吗?可是,陈小冉看上去顶多二十七八岁,你比人家足足大

了十岁,这么说你向我这么年轻的时候,她才只不过是个小娃娃……”

“好了……”凌洋不耐烦的打断贾凌,难道要自己承认,在陈小冉没出现的那么多年里,他心心念

念的女人就是这孩子的亲妈 “竟想些没用的,我看你在家也是闲透了,要来公司帮忙还是要回学校读书你

选一条路吧”

“为什么?”贾凌一下子蹦了起来 “公司不缺我这样游手好闲的,像我这么天才型的少年去学校

简直是屈才……” 余光瞥见贾昆洋怒火中烧,贾凌忙嬉笑着躲了老远,讨好着说 “我不是刚挨了打么,

还坐不下椅子呢……”

“是吗?”贾昆洋好像故意想逗一逗他,眯起眼睛说“来,让二叔看看,怎么一个星期了还不见好

……二叔帮你消消肿”

贾凌忙摇着头跑出书房,贾昆洋对着贾凌的背影笑了笑,又开始工作……可是一分钟不到,贾凌

的脑袋又钻了进来

“我还想问一个问题……”

贾昆洋无奈的抬起头,就知道在家里没办法工作

“老贾,你怎么不让陈小冉给你生个孩子呢”

“嗯?”

贾凌干脆坐在书房中间的茶几上

“你眼看都快四十了,等到你孩子长大了,你想打都没力气了……”

贾昆洋无奈的摇了摇头,又把精力放到工作上去

“所以,现在才拿你练手啊”

“……”

第五十二章 抽丝剥茧

静夜里刹车声戛然出现在凌家别墅外,凌南从车上跳下来直奔仍然亮着灯的房间,匆忙上楼的脚步

声吵醒了别墅里的所有人,包括贾凌……

“二哥,你究竟是怎么了?你为什么这么做?”

被指认者是凌洋,显然他已经做好了被质问的准备

“你按照我吩咐的做就好了,以后告诉你原因”

凌南徒然的向前走了两步,腿似乎碰到了什么摆设,弄的书房里平平怦怦的响动声

“所有人都怀疑他,连你,连大哥都怀疑吗?”

凌洋声音略高了些,贾凌听得出颤抖

“我没有怀疑谁,我这么做是顾全到大局”

“什么大局?西街赌场并不姓凌你比我都清楚,西街赌场姓黎啊”

“凌南,你必须相信我,大哥不在你必须相信我”

“让我相信你什么?让我相信你在怀疑我师父吗?”

“我没有怀疑他,我说过我针对的只是西街赌场,你进出那里比我的次数多,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

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书房里再一次静默下来,隔了两三分钟,声音才又恢复起来

“哥,凌家最低谷的时候是他在帮我们,黎家最低谷的时候我们又在哪呢?西街赌场里是有贩毒交

易,这些算的上什么?这些就值当你让赌场关门?”

“算得上什么?难道你凌三爷不知道西街赌场已经成了上海市最大的毒品交易所了”

“就算是这样,那也和咱们没有关系,西街赌场不是咱们的,西街赌场是黎郎的”

啪……凌南的耳际迅速泛起潮红,从小到大,第一次挨别人耳刮子竟然是自己的二哥,那个每次挨

打挨罚都会挡到自己身前的二哥,那个因为不愿意让自己受苦甘愿成为九天当家人的二哥……而现在,竟

然真真切切的打了自己一耳光……理由却是……

“这一巴掌是替大哥打的……”

“你少拿大哥说事儿,大哥如果在这儿,也会毫不犹豫的站在我师父身前”

凌洋又一次举起了巴掌,可是这一巴掌却停在半空中不肯下落,他竟然忘记了,在自己专心照顾贾

凌的那些年,凌南一直生活在黎郎的臂弯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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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这个人?怎么可能?”

凌洋从后车镜里看向贾凌疑惑的脸,摇了摇头

“我派人去了你说的那个修车厂,根本没有夏长河这个人”

贾凌一副见鬼的表情,难道在修车厂藏匿的这一个月都是聊斋不成?

“他有没有跟你说,他为什么在你三叔的车场里出来?”

贾凌一愣,想起昨晚发生在书房的一幕,不由的睁大了眼睛

“黎叔……他说黎叔在车场里裁员……所以……”

凌洋发动了车子,目标正是车场

……

车场今天没有多少人,除了修理人员以外便是贾凌都很熟悉的老主顾,凌洋和贾凌缓缓的往场里走

,边走凌洋边吩咐贾凌

“在心里计算一下,缺了多少人,有多少生脸孔,我要准确,不要大概的数字”

贾凌点了点头,凭着自己在车场工作那段时间来看,生面孔并不多,可是他也并没发现缺了什么人

,凌洋走在前面看似清闲的朝每个熟人寒暄客套,缩在袖子里用来心算的手指在看到那个熟悉面孔时突然

一顿……连凌洋都能察觉到贾凌的反应……可是老练的凌洋并没有回头询问,简单的走了一圈后,带着身

后的人走出了车场

直到坐在了车上,贾凌还是不能从怔愣中回过神来,贾凌解释不通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看到齐鸣,

那个对自己含糊不清的少年是飓风强的徒弟,和黎心安又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最后他竟然出现在自己

三叔的车场里……并且作为为数不多的三个陌生人之一

“多了几个?”

“三个”

“少了几个?”

“一个……只少了夏长河”

凌洋没有再问什么,他在等这个小东西整理好心里的东西再向他倾泻而出,并且,他果然摸透了这

个孩子的小心思,仅仅是到了凌家别墅这么短的时间,贾凌就已经决定向自己袒露心声……

“二叔,有一件事我必须和你说”

凌洋推开车门的手停顿了一下,便又将车门关起。

“说吧”

贾凌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压低声音说:

“二叔能不能帮我去查一个人,他叫齐鸣,是我学校的同学,还是飓风强的徒弟,而且还和黎心安

有点别的特殊关系……他就是刚刚说的那三个陌生人中的一个……我刚看到了他”

贾昆洋的反应并没有贾凌想的那般惊愕,反倒很平静的从倒车镜里向后看来

“我知道了”

贾凌跟着贾昆洋下了车,可是贾昆洋却并没有走进别墅里去,反是绕到了车尾箱,翻找着什么。最

后,贾凌看清楚贾昆洋手里的东西……一段不粗不细的绳子,贾凌纳闷贾昆洋究竟要做些什么,对方却开

始对那段绳子做文章,拧紧折叠拧紧折叠……最终拿在手里的竟然有手腕那般粗,就在同时,贾凌似乎也

意识到了贾昆洋的意图………怎么会不明白?……一路上都在担心的事情……以为贾昆洋没注意的事情…

………如果是老规矩……贾凌乖觉的把左手伸了出去

“你倒是挺自觉”凌洋冷哼一声,被拧在一起的麻绳蕴藏了可怕的威力朝贾凌的手心抽去,不多不

少打了10下,贾凌手臂僵硬在半空中,额头上早已密布了层层汗珠。

6岁开始学心算,怎么会不知道,被外界的事物把本应该平静的心境破坏,是心算者的大忌。以为

从小看着贾昆洋的眼睛练习的技艺不会遭到外界的影响,可是贾凌还是高估了自己……在看到齐鸣的那一

刻……从心脏涌动上来的憋闷感蔓延到了整个身体。

当真有这么多人值得怀疑么?……

第五十三章 抽丝剥茧(二)

再来到西街赌场,已经是人去楼空满地狼藉,昏暗的灯光下只有凌南一个人坐在露台边,黎郎听说凌

洋要关了西街赌场,便二话不说顺了他的意思。可是凌南心里怎么会不明白,十多年呕心沥血,从一间小

门面做成这般大型赌楼,不是说说话聊聊天就能办到的,为了让赌场起死回生,黎郎对贩毒的事情睁一眼

闭一眼,他这么做无非是想让凌洋归位的时候,把这座赌楼完整的交到他的手里。

凌南将手里的酒瓶再次抬起,不知道喝了多久,亦不知道喝了多少瓶……直到京汤破门惊呼

“三少……那小子又来了……”

京汤口中的那小子,便是昆仑,西街赌场关门之日,本来是三堂门众人最愤恨之时,昆仑的到来,将

凌南心中憋闷的怒火撩拨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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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吧里,在和我们的人赌酒……”

“已经两个多小时了,咱们的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不仅这样,连骰子都摇碎了一组,要不是堂口纪律严明兄弟们早就出手了”

“忆哥也上了手……可惜……”

凌南再西街酒吧门前顿了顿脚,转身吩咐京汤

“去把四平姐请来”

京汤顿时惊醒“是啊,我怎么把平姐给忘了”

论赌技,百家乐,十三张,龙虎斗……四平一点都不懂,但是论摇色子,西街敢和四平对杠的人恐怕

恐怕寥寥无几。

凌南走近酒吧,气氛已经沉闷到低谷,小弟们见到凌南来了,纷纷上前唤道

“三爷……”

凌南话不多说,径直来到昆仑座上,话语开门见山

“我只问你一件事,你是不是我大哥的人?”

昆仑手里把玩着摇桶,并不抬头看他,语气也是淡淡的

“三爷若想玩上一把开盅便可,何必问这些没用的呢”

凌南此刻仍然有一些耐性,他早已察觉到这个少年和凌家渊源不浅,可是大哥事事含糊不清,二哥参

透了个中利害却不同自己道明,这让他心中早就积存了不小的怨火,何况,此时针对的仍然是自己的师傅

……矛头已经很明确,他必须替黎郎顶住锋芒……他倒要看看,是什么蒙住了大哥二哥的双眼。

“三爷,平姐到了……”

四平的到来,在酒吧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似乎是众望所归的女人,款款来到了凌南身边,凌南欲要

让座,可是四平却将凌南按回到座位上

“平姐?”

四平脸色平缓,看不出喜怒,但是凌南感觉的到,压叩在自己肩膀的那一只手颤巍巍的暴露了四平内

心的愤怒,四平直盯住昆仑的眼睛,语气淡定眼神却如芒如刺

“年轻人锋芒太露总归不好,赌场可以拱手相让因为它姓黎,但是酒吧姓凌,凌昆的凌,你若想拿去找

昆哥拿,黎家人恕不相陪!”

语末四平礼貌的一点头,给足了昆仑的面子,可是众小弟哪里肯服,西街酒吧姓凌没错,可是在众人

眼里西街早已改朝换代成了黎家的天下,就连小弟都知道凌南是三爷,黎郎才是老大……几句话将矛头推

向了凌南,因为此时的整个大厅只有他是凌家的人。凌南右手指甲深陷在肉里,阵阵抽痛的却是不堪承重

的心……四平,这话是你自己要说,还是黎郎的意思呢?

摇盅在少年手里摆动,凌南无法把意志力全都集中到那上面去,脑子里时而出现黎郎窗前独立的落魄

身影,时而出现大哥面向自己凌厉的表情,他心中坚定固然重要,可是两个人彼此回避也是不可忽略的事

实……摇盅被少年呯的一声敲落,盅去色出,竟然又是罗汉一点……第三次了,凌南无可非议的输了……

酒被凌南仰头喝下,没有醉,却满口苦涩……

“三爷醉了,我明日再来”

昆仑突然站起身,朝门外走去,可是终究还是被凌南一把拽住

“我姓凌,我大哥从小就教我,能输,不能怕。”

昆仑手臂一僵,这何尝不是伴随自己长大的一句话啊。昆仑终究挣脱开凌南的右手,临出门前昆仑还

是转回了头

“三爷……您没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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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让京汤跟着,凌南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酒精从身体的某一处彻底迸发出来,最后还是蹲在地上吐

了,这样一折腾,憋闷感反而减轻不少。靠着树昏昏欲睡时,正前方突然笼罩了一个人影,凌南费力的睁

开眼睛

“是你……”

维特并不是西街的敌人,但亦不是凌南的朋友,他们只不过站在对立的两个场,一个嗤笑另一个的可

笑关系,维特本来就是个话不多的男人,但今天却很反常,他弯下身子直视凌南的双眼

“败给我不算什么,败给他……呵呵”

凌南像是被刺激到,猛的坐直起身子

“你什么意思,你在嘲笑我?”

维特仍然不躲避,虽然两个人的脸几乎贴在了一起

“你大哥凌昆三堂门万夫不当的真英雄,你二哥凌洋纵横西街的真好汉……你呢?百余人的酒吧大厅里

唯一的凌家男人……结果呢?”

凌南的拳头毫不客气的朝维特挥去,可是酒精麻痹后的力道竟稳稳的被维特挡住,凌南一趔趄,险些

栽倒一旁的花池内,等到自己再一次爬起来站稳,维特的一只手已经先一步将他钳住,挑衅的表情第一次

出现在这个白衣男人的脸上,凌南感受到了强烈的杀气……

第五十四 身陷囹圄

从昏睡中清醒过来,凌南的手脚已经被绑的动弹不得,身体虽然酸痛,内心却很释然,等了这么久,

第一个露出狐狸尾巴的人总归不是“自己人”,凌南知道西街几日来的动荡必定激起一些人的怒气,包括

自己亦包括敌人……给自己送来膳食的是总跟在维特身边的维维安,她身材姣好却总以黑纱蒙面,以体态

来看,也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维维安来了两次,一次送饭,第二次只是呆望了凌南半响便走了出去

,正当凌南愣神的空当,让他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仓库后面的铁窗发出细微的响动,凌南敏锐的转过脸去,一霎间,满脸的错愕使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孩子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话还要回到前一天晚上,贾凌在咖啡厅里靠了一晚,百无聊赖之际竟看见气愤而出的凌南,贾凌刚想

上去打招呼,凌南身后却出现了熟悉的面孔,那一头短发,正是咖啡厅里遇见的女孩。她跟在凌南身后四

五米的距离,凌南走,她也走,凌南停,她便停……转过了一条街,凌南还在,她却没了人影,贾凌甚至

以为是自己思念成疾有了幻觉,他刚想上去扶住凌南,维特又出现了。

维特掐住凌南的脖子,面目凶狠的样子让贾凌正经捏了一把汗,他甚至已经迈出了一条腿,就在这个

时候,突然出现的昆仑将他拽了回来。

两个人跟着维特来到了鹏鸣山,昆仑叮嘱贾凌在山下蹲守,昆仑回去叫人,只是,贾凌终归按捺不住

率先上山探险。

铁栅栏被钢筋别断了四根,凌南都没想到贾凌进来的如此容易。凌南不敢出声,门却在这个时候开了

……贾凌躲在仓库一角的箱子后面,缝隙里看清了进来的人——他双腿纤细坐着轮椅,看上去不过40出头

,声音却粗破似老态龙钟,他被维特推进仓库直奔凌南面前……

“好久不见,小朋友”

凌南先还有些犹豫,可是那神态呼之欲出,他又怎能认不出轮椅上坐的人?

“冷……冷一非”

一切头绪里已扯出了条诡丝,他——回来寻仇了

————————————————

贾凌从几米远的杂物堆里向冷一非看去,那双未见波澜的眸子里掩藏着的波涛汹涌,岂是贾凌能看的

见的?但从凌南的神情看,似乎是早就认识的人。贾凌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能救出凌南的砝码,他不觉得那

个姓冷的有什么招数能制住自己,唯独让他参不透的,是那个白衣人——维特。一方面想稳稳再说,另一

方面又怕昆仑带人上山会打草惊蛇……贾凌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根用来翘铁窗的钢筋。

“我算一算,有多少年了……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弟弟……呵呵,岁月不饶人呐”

凌南没想到再见到冷一非他竟是如此形貌,和当年那个俊朗少年反差太大,凌南甚至察觉到了冷一非

的一双枯手,安放在薄毯之上微微发抖……他这样,还怎么力挽狂澜?

“你倒是老的快”凌南话语里尽显讥讽,冷一非表情未变,笑说道“老得快,未必死的快,年纪轻也不

见得活的长久”

这一刻,凌南几乎看到了,这个人背负的积年仇恨,已经化成了砾石。化不开,击毁也不见得容易…

…

“要夺我凌家兄弟的命何其简单,也用得着费这般心思伎俩?我看你冷一非,也不过如此”

冷一非轻咳了两声,却仍带着笑意 “呵呵呵呵,黎郎这般费心的教导你,我还以为又会是一个狠角

色,即便不是当年的凌昆,也会是第二个凌洋……可惜啊可惜……”

冷一非的讥讽正中凌南的软肋,看向冷一非的目光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凛冽

“要杀便杀,废话少说”

“要是真想杀你,还把你带到这里来有什么用”冷一非掏出手绢捂在嘴上使劲儿咳了几下,站在身后的

维特顿时不安起来,凌南似乎看到了十几年前,当年的冷一非就站在冷四的身后,情形如同今日这般。

“最近你们西街不太平……我不过带你回来避一避,免得你那两个狠心的哥哥让你去堵枪口”

“就算凌家人都不在了,西街还有我师父,你休想再在西街占到一席之地”

“哈哈哈哈……”冷一非的笑声在仓库里回旋,连贾凌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悲啊可悲,早知道凌家

人愚钝到这种地步,我还回来做什么呢?”语毕又是一阵笑声

“你把话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话已经说的再清楚不过了

冷一非突然将盖在腿上的薄毯掀开,一双纤腿狰狞的呈现在凌南面前

“废话说完了,凌家欠我的债,从你这儿开始还吧”

维特一招手,从仓库外面进来五六个手下,清一色的黑衣,手上竟然是胳膊粗细的长棍,说话间凌南

的右腿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棍,那人下手不轻,如若打在关节处,凌南的这条腿恐怕已经折了,一个人打

完下一个人接上去,如此反复,凌南却不吭一声,只是唇上深陷的牙印里全是鲜血。

10余下过后,凌南只觉得面前一声惨叫,正要挥向自己的棒子应声落地,一根手指长的钢钉结结实实

的射穿了那人的手掌,凌南全身顿时冒出层层冷汗……这孩子不要命了吗?

冷一非眯着眼睛看好戏的空当,一个身影从侧面穿梭过来,幸好维特眼疾手快,否则那根一米长的钢

筋早已戳进了冷一非的喉咙,贾凌还是手软了,如果在武器挥出的一霎不停顿拿一下,认10个维特都休想

拦住他的攻击……只可惜,贾凌终究少了那么一股狠劲……

“是你”

维特认出了贾凌,半年前的那场三对三较量,这个孩子赢了维维安,从而使黑狼输掉了那场比赛,贾

凌此刻已经被另外几个手下牵制住,没吃亏但也没得到什么好处,对方招招致命,他却总在关键时候心软

。

“这个孩子是谁?”

“凌南的手下……”

凌南向维特看去,维特的目光果然躲闪开来,维特不可能不知道贾凌的身份,他这是在敷衍冷一非,

还是在帮自己呢?

走神的时候,冷一非将右手从薄毯下抬起,手上竟然多了把手枪,枪口慢慢转移到贾凌的方向,凌南

断喝一声

“贾凌——”

凌南的呼叫让贾凌顿时有了警惕之心,少年纵身一跃,子弹打在黑衣人的身上,可是这一声“贾凌”

却让冷一非精神一振,眯成一条缝的双眼缓缓移向维特

“他就是贾凌?”

凌南心里暗叫糟糕,一时情急竟然叫出了贾凌的名字,这下,阎王老子来都别想救出这孩子了。

冷一非冷眼看着贾凌和手下周旋,端着枪的手又一次抬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瞄准的人,却是凌南。

贾凌一见,忙丢下那几个喽啰奔去凌南身前,竟是用身体去拦即将出鞘的子弹。藉此,冷一非对于贾

凌的身份已然有了十分的把握……冷一非将枪收起,玩味的观察起面前的少年来。

“凌南,你这个手下可是够忠心的” 手下两个字故意加重了音调,凌南费力的抬起一只脚将贾凌踹去

了一边,可是倔强的孩子又一次站到了凌南的身前,“我不是他手下”

“贾凌……”

……

“他是我三叔”

凌南没想到,这孩子第一次叫自己三叔,会是这番情形,仅仅是一个背影,凌南都感到了似曾相识的

错愕感,原来,渐渐的,这孩子已经长成了一副属于凌家的傲骨。

冷一非狂妄的笑声再一次响起,只是眼睛里再也不是那一汪波澜不惊,此刻的冷一非满眼的怒火,沉

积在心里经久的怨恨被这个孩子轻易的挑了出来……

“你是凌昆的儿子……凌昆的儿子……凌昆……凌昆……”

凌南突然感到了一丝不对劲,冷一非狰狞的脸上除了愤恨更多了无助,不安,焦躁,痛苦……而他身

后的维特更显得慌乱起来,从身上掏出一瓶药物,忙拿给冷一非吃……而这一刻的冷一非早已变成疯子一

般……药片被打翻在地上,维特第一时间去捡,再一次伸到冷一非面前却又被挡了回来……其余的几个手

下也开始手忙脚乱,哪里顾得上贾凌和凌南,几个人纷纷上前按住冷一非的身子……看的贾凌早已目瞪口

呆,要不是凌南从背后踢了自己一脚,这小子还悻悻的看热闹,倒把捆挂在身后的三叔给忘到了脑后。

“老大,不好了,山下来了很多人”

维特腾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此时的凌南已经被贾凌放了下来,但是腿上被打的失去知觉,重心全部

放在了支撑自己的贾凌身上,维特从他们那里收回了目光,再去看疯病发作的冷一非,咬着嘴唇恨恨的说

“撤”

第五十五章 英雄归来

凌洋赶到鹏鸣山下的时候,大哥的车也到了,一同下车的是昆仑和六个黑衣人,不想也知道,这便是

大哥这些年培养出的六大杀手。从昆仑那里得知贾凌被留在山下的消息,凌洋便知道,这个孩子根本不会

安分的等他们的到来,下车后向四周看去,果然不见贾凌的身影。

“大哥,你留下,我进去”

凌洋脱下西装扔给站在一边的昆仑,可是大哥已经先他一步走上了小路。

“大哥……对方什么人我们现在都不知道,以防万一你还是在山下等”

凌昆突然转过身来,紧盯着凌洋说“怎么?我竟老到拖你后腿的程度了?”

“大哥……”

还没等自己反驳,身体已经被不小的力道拉向一边,等凌洋回过神来,竟然已经躲到了路边的山石后

面……大哥的神色似乎发现了异样,凌洋集中精神向出口处看去,似乎是什么人下山了,可是等了好一会

儿还看不到人影,凌洋的耐性殆尽的时候,意想不到的画面竟然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贾凌背着凌南,正一步一步的向山下走,少年的脸上被树枝刮出两道划痕,一道还向外渗着血……凌

洋愣神的空当,凌昆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贾凌此刻已经累的筋疲力尽,但是突然从路边蹿出了一个人

,不得不让贾凌又提起万分注意,下意识的用身体护住凌南,表情镇定脸色又吓的煞白。

凌昆一只手撑起贾凌向一边倾斜的身子,鹏鸣山上千个台阶,这孩子的体力早已耗尽,见到了凌昆,

连支撑他的意志力也宣告匮竭,贾凌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第一次,将整个身体交付于这个人的手里……

贾凌牵动着凌南完全瘫软在凌昆的怀里,凌昆这才看到,固定住两个人的绳子,已经陷进了贾凌的皮肉,

那条淤青泛紫的勒痕狰狞的露在外边……

“快救他……他的腿……”

凌昆一惊,下意识的去摸凌南的双腿,凌南一路上疼晕了几次,每次都被贾凌强行的叫醒,可是如今

任凭贾凌怎么叫,凌南都没办法清醒过来。贾凌还在大叫的时候,酒鬼已经用力将凌南抱起,转身那一瞬

间,贾凌被他的表情吓到,他脸上竟然有……眼泪……。

贾凌愣怔的看着那个背影,发疯般的向山下狂奔……那是酒鬼吗?……嗜酒如命的酒鬼吗?

贾凌正想慢慢爬起来,身体又被另一个力道给钳住,贾凌大惊,刚要呼喊却看清了身旁的一张脸

“二叔……”

凌洋没吭声,将贾凌夹在腋下就往山下走,似乎是看到了最值得信任的人,贾凌一时间兴奋的过了头

“哎呀二叔,我自己能走”

“我没事儿,你就放我下来吧”

“你这样我还怪不好意思的”

“我又不是小孩儿,哎呀哎呀,那怎么那么多人,贾昆洋你快把我放下来”

“哎……哎哎哎哎……”

走到山下,凌洋将贾凌使劲按趴在车前,还未等贾凌意识到危险,巴掌已经呼啸着朝贾凌的屁股拍来

,十下……二十下……只打到凌洋筋疲力尽,手一松,贾凌脱落在地,贾凌慌张的向后蹿了几米,贾昆洋

像是丢了魂一样的瘫坐在车边……惊慌失措的贾凌万万没想到,他这么崇拜的男人,几乎成了他的生命的

男人,有一天会在自己面前哭,而且是嚎啕大哭……贾昆洋就在自己两三米的地方,那么突然的抱着脑袋

哭了起来,歇斯底里,撕心裂肺……

——————————————————

贾凌没有被带去医院,反倒是跟着霍辉回到了凌家别墅……从车上下来,霍辉突然从前面转过身来抱

住了贾凌,手臂紧的让贾凌几乎透不过气来。缓缓的,贾凌挺清楚了霍辉细弱的声音

“谢谢……谢谢……”

……

连着两天都未见过贾昆洋的身影,至于贾凌自己,根本无法迈出凌家别墅一步,霍辉心里悬系着躺在

医院的凌南,可是凌洋的命令他又不得不听,第三天傍晚,凌家别墅外突然有了响动……

贾凌灵敏的从床上跳了起来,用力扯开窗帘,竟被外面的景象给吓住了

一行车队末尾,贾凌认出了贾昆洋的那辆车,心里正欢腾的厉害,其中一辆车上迈下的人,却叫贾凌

看的目瞪口呆……

原本邋遢凌乱的头发被他绑在了脑后,原本摇摆不定的身躯被装进笔挺的西装里,原本游移懒散的举

止突然变得沉稳淡定……抓在手心的窗帘一角被贾凌不经意间扯掉,但是贾凌的眼睛已经无法从他那里移

开,贾凌的呼吸开始紧蹙,不知不觉间已经忽略掉了外面的所有人,好似聚光灯只照在了他那里,记忆被

翻腾的支离破碎,终于,贾凌从某一个角落找到了这样一个轮廓。

霍辉走出别墅的时候愣了足有一分钟,最终还是颤抖的唤出了声音——“昆哥”

——————————————————

贾凌推开书房的门,贾昆洋站在书桌边上朝他抬了抬头,眼睛里有难以揣测的情愫,贾凌本不想在凌

晨3点的时间,来到这里,可是他必须把事情的经过说给贾昆洋听,另外,贾凌不知道几日来心里惦念的那

个人是否脱离了危险。但是……进来之前贾凌根本没有想到,如今坐在书桌后的人不再是自己的二叔,而

是他……那个被自己叫做酒鬼的家伙。

贾凌还未开口,院子里便响起了惨叫声,原来是京汤及手下的兄弟在院子里受罚,贾凌身体不由自主

的向后挪了两步,却撞在了刚刚进门的霍辉身上。贾凌踉跄的站稳,心又徒然的提了一大截,随霍辉进来

的人……竟然是黎郎。那日在鹏鸣山的破仓库里,冷一非的话说的虽然含糊不清,但贾凌几乎可以确定,

西街的内鬼就是和黎郎有关,而如今,黎郎又堂而皇之的成了凌家的座上客,贾凌心里五味杂陈,他想在

众人面前扯开黎郎的面纱,可是贾昆洋看向自己的眼神分明在告诉自己‘稍安勿躁’。无奈,贾凌只得闪

开一旁……

第五十六章 胆颤心惊

“阿南怎么样了?”

“血脉淤塞,要是再晚一点,阿南的右腿就废了”

“果真是冷一非吗?”

凌昆点点头,侧过头问凌洋“黑狼那边有没有线索?”

“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我已经吩咐下去,翻遍整个上海也要把冷一非找出来”

“不必这样,凌家人还活着就不怕他再出现,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西街”提到西街,凌昆看向黎郎表情有

些为难,黎郎与凌昆这么多年的兄弟,他要说什么黎郎早已经心知肚明,在凌昆还未开口之前,已经抢先

一步说出了口

“放心吧,夜总会那边我会解决,至于是不是也要关门停业,一切都照你的吩咐来”

“我和阿洋都已经商量过了,西街酒吧二楼三楼改成西餐厅,一楼卖早餐和下午茶,与西餐厅分开经营

”

霍辉站在贾凌身边,纳闷的小声嘀咕“餐厅?怎么会是餐厅呢?”

西街一直是以娱乐性质为主,赌场关门后西街的客流量减少了平常的1/4,而剩余的四分之三里面有

一多半的客源都走进了西街酒吧,黎郎的夜总会和练歌房一个在街头一个在街尾,日常经营也不景气,如

果西街最主要的经济命脉被瓦解了,霍辉真的怕,再也见不到西街往日的繁荣。谁知事情竟然比他想象中

的还糟糕,昆哥公布完西街酒吧的事情后,把目光又放在了郎哥的两个场子上

“阿郎,练歌房离停车场不远,现在你的生意也不景气,不如换个行业经营,比如说……洗车房”

练歌房变洗车房,霍辉终于按捺不住,插嘴说

“昆哥,这……兄弟们以后……”

就像跟随凌南的京汤,从十几岁开始就在西街混,除了放贷要账喝酒耍钱霍辉真不知道他还能干些

什么,而三堂门有几百个像京汤这样的兄弟,难道要三堂门解散不成?

没等凌昆说话,黎郎已经回答了他

“说不定可以试试看,我明天就让周忆着手去办”

霍辉的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抛开西街不说,单从昆哥和洋哥对黎郎的态度来看,事情就没有

他想的那么简单,洋哥回上海的两年里,有了自己的企业,有了足以在上海立足的公司,可是郎哥只有西

街,昆哥把西街拆划的支离破碎……难道,连他也在针对郎哥不成?

“那我先去医院那边看看阿南,之后的事情咱们再议吧”

“恩,我送送你”凌昆站起身去送黎郎,黎郎并没有推辞。凌昆刚一走出书房,霍辉和贾凌早已按捺

不住凑到了凌洋的身边

“洋哥,西街真的要变成饮食街吗?”

“二叔,南哥把所有事都告诉你了吗?我觉得他还没说全,我必须得再和你说一遍……”

凌洋抬头瞄了一眼贾凌,又转身对霍辉说 “你也熬了几天了,回放休息吧”

霍辉有些不甘心,他心里害怕,如果昆哥和洋哥真的在怀疑黎郎,他得站出来力保郎哥才行。可是

凌洋的眼神是不容违抗的坚定,霍辉只好悻悻的转身,却又听见洋哥吩咐说 “顺便把宝岩叫过来”

————————————————

一不留神,书房里只剩了凌洋和贾凌两个人,而最后那句“叫宝岩过来”分明已经向贾凌做了充分

的提醒,贾凌心里清楚,三天前把自己关进别墅就等于准备‘秋后处决’,他们回来之前,贾凌也是小心

提防避免栽倒贾昆洋手里,可是刚刚一时心急早把这事儿抛到了脑后,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那个……可以用情报交换吗?”

凌洋摇头

“很重要的情报也不行吗?”

凌洋又摇头

“这次虽然危险,可是我真的毫发未伤……”

凌洋还是摇头

“营救三叔我好像也有那么一点功劳……不能将功补过吗?”

“去把板子拿来”

贾凌任命的去门后拿板子,凌洋一直看着他,想起三天前接到电话的那一刻,现在依然胆战心惊。

十几年来凌洋从来没让这孩子陷进过任何危险,回到上海的三年,凌洋一直对陈小冉有着深深的愧疚,台

北被伏的那一晚,他明明知道了她的线索,可是……为了暗中护送贾凌离开,凌洋放弃营救自己最爱的女

人,他以为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哥,要把贾凌毫发无伤的交到大哥手上,这就是凌洋活着的唯一信念……直

到贾凌从小路的台阶上一步一步走下来的时候,凌洋才发现,这个孩子已经融进了他的血液,控制了他的

呼吸,甚至……霸占了他的生命…………………………

凌洋参悟到了这些才愈加的后怕,几天来坐在医院昏暗的走廊上,凌洋每次昏昏欲睡之时,都会看

到一汪血泊里贾凌稚嫩的脸,从来都没有怕过的凌洋……真的怕了……

第五十七章 罪行累累

贾凌叫了二叔两声,可他还是丢了魂儿一样看着自己,贾凌以为二叔是在警告自己要自觉,无奈只能

又转身去取长凳,等再回到贾昆洋身前,那根青黑色的毛竹大板已经稳稳的抓在了贾昆洋的手里。贾凌不

禁暗暗嘀咕 “我还不如躺在医院里呢”

“你说什么?”

凌洋黑着脸去扯贾凌的裤子,出于本能,贾凌向后蹿了好几步

“过来”

贾凌磨磨蹭蹭的回到原位,冷不防被贾昆洋的大手钳住,本来已经任命的闭了眼,可是书房的门却在

这个时候开了……

凌洋见大哥进来,心里一松,可是并不代表没了底气,此情此景并不是无踪可循,换做二十年前的自

己,犯了相同的错误,大哥也只会说上一句“赏罚分明”罢了,板子最终不还是要真真切切的拍在自己身

上。凌洋心里早已拿定主意,不管大哥是软是硬,今天这顿打贾凌是挨定了。

加大了手劲将贾凌按到了凳子上,裤子还没来得及扯,凌昆便从后面走了上来

“慢着”

凌洋哪肯慢?索性拿起板子隔着裤子狠拍了两记,刚要拍第三下,手竟然从半空中被截住,对方一用

力,板子‘咣当’一声掉到了地上,凌洋不去管手腕上的刺痛,蹭的一下站起身大声问

“大哥,这孩子不打不成了”

凌昆嘴角扯出一丝浅笑,让凌洋看的战战兢兢,时间仿若倒回二十年前,凌洋忽然有了‘天时地利人

和’的慨叹……

“没说不打”凌昆从地上拾起了毛竹大板,拿在手里仔细掂量着 “只是,还有比打他更要紧的事儿”

“更要紧的事儿?”凌洋迟疑的看向大哥,心想,八成是他护着孩子拿不相干的事情打发自己,索性直

接去抢大哥手里的家法板子 “就是有天大的事儿,也要先解决了这小子再说”

凌昆拿着板子的手向后一伸,凌洋扑了个空,可是这个凌洋铁了心要教训贾凌,岂会是一个板子就能

难倒他的,家法被抢,凌洋竟然解下了腰间的皮带。“刑具”握在手里,便忙不迭的朝贾凌屁股上招呼,

抽了两下觉得不解气,又要上前去扯贾凌的裤子。只是没想到,大哥竟然第二次阻拦。凌洋皮带也被夺走

,心里好不痛快,转身后,声音也跟着拔高了几个音节

“大哥,我这是为他好,您忘了您当年是怎么教训我的了?”

凌昆表情冷淡,眸子直抵凌洋内心最底层,凌洋冷不丁的哆嗦一下……这眼神……相隔二十年怎么还

没变……

“凌二爷昨天说过的话今天就不记得了?”

凌洋知道大哥指的是什么,昨天凌洋在众兄弟面前请大哥回家,并且向天起誓,从此听命于大哥左右

,绝不违逆大哥意愿。

“这件事不一样,我太了解他了,这次不教训他,他绝对还犯第二回”

凌昆皱起眉头 “我说过不罚吗?”

“……难……难道……”他想亲手打贾凌?凌洋想到这儿不禁使劲的摇了摇头,要他亲自动手,除非太

阳打东边落山。

凌昆懒得再跟凌洋周旋,转身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略扫一眼凳子上的贾凌,这孩子已经做了充足准备

,看样子自己早年打凌洋的那些板子,在这孩子身上已经还的差不多了……片刻,凌昆突然正对向凌洋,

目光如炬直看的凌洋向后退步。

“我问你,他的过错大,还是贩卖军火,倒卖烟毒的过错大?”

凌洋大惊,心里料到大哥的意图,原来这是要给自己算总账了……

“我问你,你台北生活的十一年,每年春天必去云南边镇,你去那里做什么?”

凌洋后退了两步,难道台北贩毒的事情大哥都一清二楚?

“我再问你,凌氏企业的第一桶金是怎么赚来的?澳门赌场里三天四夜,你害了多少无辜人倾家荡产?

” 凌洋早已脸色煞白,双腿扑通一声跪在地板上。原来自己所做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回上海以后,

因为要挣回凌家失去的一切,凌洋不禁花掉所有的积蓄撑起了凌氏企业,海运,商贸,招兵买马,购置货

船,哪样不得往里砸钱。可是公司刚开业半月,财务上便出现了赤字……这种情况下,凌洋哪还有脸在三

堂门要得一席之地?情急之下,凌洋想到了澳门,三天四夜凌洋赢了第一笔资金——3000万

和自己比起来,贾凌犯的错显得轻如牛毛。试问,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教训他呢?

“我最后问你,回上海第二年,你被困澳门警局,当时为何不通知阿郎?你心里在盘算什么?你凌二爷

所谓的脸面比命都重要吗?”

凌洋重心不稳,哆嗦着坐在了地上,他惊慌失措的看着凌昆……

“大……大哥……”

第五十八 一物降一物

贾凌趴在凳子上偷偷回头看二叔,奇怪,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两个人不仅换了位置,连性情都换掉了

,贾昆洋紧咬着下唇也刚刚好触碰到贾凌的目光,心里不禁一颤……只是家法板子如今握在大哥手上,自

己哪里还管得着这个小子。

“怎么?只过了十多年,你凌二爷就不记得自己的老地方了?”

“大哥……我……”我都已经37了,要当着孩子的面挨罚不成?

“哈,我倒是忘了,十三年前,凌二爷还有一个不怕打的好名声呢”

这下凌洋再也说不出话来,大哥等这顿打已经等的不耐烦,如今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凌洋唯一指望

的就是不要让贾凌看到才行。凌洋抬头看了大哥一眼,咬咬牙走向‘老地方’。只是凌二爷心里也有着自

己的盘算,脚步在贾凌身前停顿了数秒,在这个侄子面前拿出了仅剩的一点威严恐吓道

“呆会儿你要是敢抬头,我就打断你的腿”

贾凌的脑袋像猫一样缩了回去,看的凌昆顿时火冒三丈,攥着毛竹大板的手指握的吱吱作响。两步走

上去照着凌洋的后身一挥

“啊呀……”

凌洋在毫无准备之下吃了这一记,踉跄的摔向桌子,一旁的贾凌也惊愕的瞪圆了眼睛看向他……真是

……丢人丢到家了。

凌洋长了记性,哪还敢磨蹭,忍着腿际的疼,规矩的在桌前趴好,刚趴下又是觉得可笑,身下被磨白

了的理石桌面若是会讲人话,这会儿估计肯定会跟自己说‘久违了,老朋友’。愣了一会儿神,却迟迟不

见大哥动手,凌洋有些纳闷,回过头看向凌昆。

凌昆不知什么时候脱掉了外衣,衬衫袖子向上挽了一半,露出粗壮结实的手臂,而握着板子的右手早

已青筋绷紧,凌洋的双腿条件反射一样开始哆嗦。

“裤子……”

不仅是凌洋,连贾凌听到这两个字都万分吃惊,贾凌的记忆里,这分明是贾昆洋的经典台词,风水轮

流转?怎么能转到二叔自己身上呢?本来已经趴好的凌洋,抗议性的蹦了起来

“哥……我……我都37了”

“呵,我倒是觉得,你凌二爷还欢腾的紧呢”

凌洋自知抗议无门,心里憋闷的七上八下,脸上更是像被晕染开的颜色,双手摸住腰际,忽然想起刚

为了教训贾凌,裤子上的皮带早就被抽走,如今正躺在离自己四五米远的地板上,这个时候大哥只要稍一

用力,任凭自己再怎么反抗都无济于事。与其这样……还不如……年少时刻骨铭心的痛楚,在这一刻,排

山倒海般的重回心脏……

贾凌睁大了眼睛看着贾昆洋的动作,自己早就变成一只扯掉插头的电动玩具,一动不动的惊坐在凳子

上……

凌昆手起板落,又一下猝不及防的落在了凌洋的臀峰上,凌洋闷哼一声,像被火舌舔舐一般。还以为

他老了,瞧这手劲,反倒比当年越发的年轻了。倒是十几年没受过这种罪的凌洋,刚被拍了几下,汗珠就

真切的滴在了脸下的桌子上,原来,老的那个,是自己而已。

凌昆打凌洋自有一套独门方式,十几年前这位板子底下的凌二爷也是屡试不鲜,毛竹大板从腰际一路

拍过,过臀峰,到腿根,然后再叠着棱子一路返回,仅仅这一个来回,凌洋已经疼的哼出了声音,凌昆从

身后嘲笑说。

“凌二爷臀上的茧子倒是给磨没了”

当年的三堂门哪个不说‘洋哥屁股上长了茧子,不怕打’,也正因为这样,他的待遇每每都比别人‘

高’出很多。现在大哥提起这么回事儿,凌洋倒是觉得,年轻时候八成是真长了茧子,要不这成百上千下

的板子又是怎么熬过去的呢。想归想……身后是一下更比一下疼了

第二个来回过后,凌洋的臀上已经肿出三指厚,凌洋还没缓过气来,另一个来回又挥了上去,板子叠

板子,棱子叠棱子,“啊……” 声音里的一些颤抖,竟然带了哭腔,到底是没控制住……凌洋板子下面一

耸一耸的身体,像是在贾凌心里揉进了一把碎玻璃,喉咙里像是呛进了水。阳光突然从外面照进屋里来,

在书房里来回折射着,慢慢地化成了柔软的液态,积累在贾凌越来越红的眼眶里。

凌洋怀疑,这板子是不是被大哥换成了刀子,怎么一下一下都像是在钝刀割肉一般。不过五六十下,

腿就已经软的不成样子,整个身体全凭借着手指抠住桌角,才不至于滑到地上去。又一个来回过后,凌洋

的嘴唇已经咬出了两道压印……可是,身后的板子,突然停在了63下这个含义不明的数字上……真是纳闷

,至少得是整数才对啊……凌洋迟疑着转过头来,没承想贾凌这孩子却挺直了胸脯跪在凌昆身前

虽然两人都不说话,但眼神的对峙把空气拉紧的铮铮作响,血液里流淌着相同的因素,任凭外界怎么

变化也改变不了的本质……

“贾凌,你给我滚到一边儿去”

贾凌没动,亦没有说话。冷风不知从什么地方灌进来,让凌洋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忍着刺痛的后身

,抬脚便踹向贾凌。贾凌被踢出好远,嗓子里不由发出一声低哼。就立在一边的凌昆,胸膛里不知名的地

方,像是突然滚进了一颗石头。左手将凌洋重新按回桌案,板子又卯足了劲狠拍下来。

“不许你打我二叔……不许你打我二叔……二叔……”

贾凌跪行着来到两人身边,竟然扯了凌昆的腿要去抢板子,凌洋哪料到这孩子有这么大的胆子,转了

身又想去教训贾凌,只可惜大哥的板子先一步打在了凌洋的身上,凌洋吃痛,啊的一声半跪在地上。贾凌

见状忙扑了上去 “二叔……二叔……”

刚抓了贾昆洋的衣裳,可是又被身旁的酒鬼抢先,一个大力又将二叔按趴在桌子上,一时间书房里乱

作一团,凌昆只要抬起手来,贾凌的哭喊声便不自觉的拔高几个音符,凌昆皱紧了眉头,却毫无办法。被

压在案上的凌洋哪里肯容得贾凌如此放肆,小家伙刚一靠过来,凌洋便用力将其推开,但是这样的动作无

疑使得大哥更是下了死手挥板子,只不过抡了两下小贾凌又凑了上来……这样来来回回四五次,贾凌索性

从后面紧抱住凌洋的身体

“要打你就打我……有我在你别想打我二叔一下”

连凌洋都被这句话惊呆了,每一个带着哭腔的音节,都像是锋利的匕首,重重的插进凌洋的胸膛,他

无法想象,站在旁边的大哥,该是何种滋味呢。

空气果然僵住了,凌昆手里的板子举在半空,目光里意味不明的放大。半响……凌昆竟然噗嗤一声笑

了出来。贾凌回头看向酒鬼,凌昆正挑着眉毛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面前的叔侄俩。凌洋也使劲的挣脱开贾

凌,不知道大哥此时是不是压抑着愤怒强装平静。

“大……大哥”

凌昆长舒了一口气,嘴角向一边倾斜,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凌洋,吓的凌洋倒吸一口凉气。

“我当你哪来的胆子,原来是得了一张护身符”

凌洋普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哥你若是这么说,还不如打死我”

凌昆看着凌洋的狼狈样,气早就消了大半,索性把板子向旁边一扔

“哎……看来,以后想动都动不得了”

凌洋从地上捡起毛竹大板,高举过头顶

“大哥……”

话没说完,凌昆却先叹了口气出来 “罢了罢了,你起来吧,原先也没想打怕了你,攒着吧,过了这

些日子找了没人的地方跟你清算”

“……” 见凌洋还在愣神凌昆又换上一副冷面孔 “还不给我去墙根跪着”

凌洋一面拎起裤子,一面踉跄去‘老地方’面壁思过,只剩下被凌洋摔在地上的贾凌,傻愣愣的看着

这一切,看到贾凌红红的眼眶,凌昆慢慢的笑了

“宝岩——”

一直侯在门外的宝岩闻声走进了书房,站在门前应了一声

“昆叔”

凌昆拎过一边的外衣,看着贾凌,脸上说不上是笑还是严肃,抬手揉了揉贾凌的额前的头发。转身走

了……贾凌听清了他留在书房里的最后一句话

“打20板子”

第五十九 游戏开始(1)

贾凌解禁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一瘸一拐的去看三叔,同样行动不便的凌洋也在半个小时后跟了上来,

凌南看着动作一致的两个人,感慨说

“怎么有一种因祸得福的感觉呢?”

凌洋撇了一眼凌南,没说什么,拿出一把二尺长的砍刀在凌南面前晃了晃,凌南假装讨饶般的堆了满

脸的笑出来 “嘿嘿……二哥,二哥”

手起刀落,桌子上的一只苹果被劈成了两半,凌洋扔给贾凌半只,拿起另外半只啃了起来

“郎哥昨天来过了?”

“恩”凌南的脸色开始沉闷,鹏鸣山一劫后,凌南抑郁在心里的心结越变越大,有些事情连他自己都看

不清了“早上大哥来过,大哥脸上不显老,可是我总觉得,有些事情他也力不从心了”

凌洋从鼻子里哼唧了一声 “老?我可没发现他老,老时间老地点老节奏,棍棍生威,和当年一样”

凌南皱着眉头看向贾凌 “你爸也打你了?”

没等贾凌吱声,凌洋便阴阳怪气的插起话来

“人家那可是亲儿子,宝贝着呢”

“二叔……” 站在一边的贾凌顿时脸红了一片,心里嘀咕,你还是我亲叔叔呢,你怎么就用板子宝贝

我?

站的两脚酸疼,凌洋索性歪靠在旁边的沙发上,贾凌看二叔疼的难受,忙过去帮他拿靠枕,侍弄了半

天凌洋竟然也红了脸

“你笑什么?”

贾凌一愣 “我没笑啊”

“看我笑话是不是?别以为你有了靠山,我就打不到你”

真是莫名其妙,自从贾凌目睹贾昆洋被打之后,他总这样神经兮兮的,躺在另一张床上的凌南,也拔

高声音说 “贾凌你别怕,以后他再打你,我第一时间去找你爸”

凌洋长叹了一口气 “唉——大哥回来就是不一样哦,你们这些人,见风使舵的功夫还真了得”

“谁让贾凌是我的救命恩人哩”

————————————————————

“你去车上等我,我还有点事”

贾凌转身看着被落下四五步的贾昆洋,他正盯着‘婴儿室’的门牌发呆

“哦。知道了”

贾昆洋毕竟也是正常人,到了他这个年纪,谁不希望娶妻生子好好的过日子哩。只是还有贾凌并不清

楚的事情,迈进这家医院的时候,凌洋的心便无法安静下来,往事一幕幕的回转,十三年前遇到陈小冉那

一幕倒像是昨天发生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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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冉:“你……你想干什么”

凌 洋:“你拿了我的戒指对不对?”

陈小冉:“什么?”

凌 洋:“你要多少钱我都会给你,请你把我的戒指还给我”

陈小冉:“什么?”

陈小冉:“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陈小冉:“啊……”

————————————————

凌 南:“陈小冉,你吃饭的样子很娘欸,这样怎么做我二哥的女人”

陈小冉:“那要怎么吃?”

凌 南:“呐,像这个包子,一定要一口一个才行”

陈小冉:“哦……我试试”

……

凌 南:“哥,哥,陈小冉噎住了,快拿水来……哥,你女人怎么这么笨呐”

—————————————————

陈小冉:“凌昆,我警告你哦,你再打阿洋的话,我会和你拼命哦”

凌 昆:“……”

凌 洋:“……”

凌 南:“……”

海 青:“洋哥,你女人很带种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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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 南:“遇见流氓?陈小冉你没吃亏吧?”

海 青:“她吃亏?流氓都住进医院了”

陈小冉:“……”

凌 南:“怎么可能,不是说一个人遇见流氓的吗?”

陈小冉:“你二哥教我防身了”

凌 南:“不是说怎么教都教不会吗?”

陈小冉:“……他教了我一招‘万能招式’啦”

海 青:“万能招式?”

凌 南:“万能招式?”

陈小冉:“遇见流氓就踢他下面啦”

凌 洋:“……”

凌 南:“……”

海 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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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 洋:“我……要去很远的地方”

陈小冉:“不回来了吗?”

凌 洋:“回来,可是要很久”

陈小冉:“……哦”

凌 洋:“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陈小冉:“……我还有我的家人。”

凌 洋:“哦……那……”

陈小冉:“但是我一定等你回来……因为……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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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咦……你不是……你不是陈小冉的……”

恍惚中被一只手推醒,凌洋从记忆里回过神来,眼前的女人没有印象,但她清楚的叫出了陈小冉的

名字,还是让凌洋一下子来了精神。

“哦,你好”

护士和凌洋含蓄了好久,凌洋依然客客气气的听着,可能是还没在刚才的画面里回过神,凌洋难得

的绅士起来

“前几天还遇到小冉,他还说你没怎么变,这么一看,你这是一点都没变老呢,还是一样帅”

“呵呵,谢谢………………等下,你说……前几天遇见小冉?”

“是啊,每周都会来医院拿药……怎么,你好像不知道哦”

“药?什么药?”

“是一种抗生素,给老人吃的啦”

“她哪一天会来医院?”

“下午啊,她下午就回来……”

第六十章 游戏开始(2)

砰——

凌南病房的门被一脚撞开,坐在沙发上了凌昆和黎郎同时朝门前看去,凌洋气愤难平本来想来质问大

哥,没想到黎郎也在凌南这里

“正好,你也在”

走廊里又是一阵噪乱,随后而到的人竟然是陈小冉……刚才还莫名其妙的凌昆和阿郎,好像已经猜到

了凌洋想要问的问题是什么

“阿洋,你听我说……”

陈小冉喘着粗气,一只手紧拽着凌洋的一角,却被对方一把推开

“凌洋,你冷静一点,这件事和小冉没关系”

凌洋把目光瞬间转向凌昆 “哥,我是你亲弟弟……她是我最喜欢的人呐”

陈小冉再一次抓住凌洋的手,几乎是祈求的语气同凌洋说

“路是我自己选的,和昆哥没有关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凌洋根本不去看陈小冉,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直愣愣的盯着凌昆看,突然凌洋抬起右手,手指指

向凌昆边上的黎郎

“他就是内鬼对不对?”

黎郎没有说话,眼睛转上别处,凌昆没有表情不知道在想写什么,唯一被这话吓到的人,只有躺在床

上的凌南

“二哥,你……你在说什么啊”

心里面早就有了准备不是吗,可是这样的话一旦被说出口,各自心中摇摇欲坠的信念便与此同时泵溃

了吗?

“不可能,我师父不可能是内鬼,你一定是疯了……疯了……,师父,你解释啊,你和他们说你不是啊

……师父”

黎郎依旧不说话,只是凌昆淡然的样子却使凌南感到不解,可是,凌洋心里也同时明白过来,黎郎是

内鬼的事实,早就存活在大哥的心里……只是他在放任罢了

“果然……他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凌洋顺手拽过陈小冉,目光更加凛冽的质问凌昆“可是她呢?

她可是你亲弟弟最爱的女人……你宁可把我最爱的女人培养成杀手,也不愿意揭穿这个人伪善的面具”

凌昆表情终于开始动容,自从凌洋回到上海开始,事情就没有原先控制的那么轻松,他无法向弟弟们

解释什么,他这么做只是为了不让任何一个亲人面临险境。凌昆的眼神延伸到陈小冉身上,仿佛十三年前

那个稚嫩的影子同时出现……

“我说过,路是我自己选的,不怪昆哥”

“你有什么权利选择这条路”凌洋紧逼着陈小冉面色凶恶“十三年前,我告诉过你,我是三堂门的人,

所以我没办法和你结婚,我杀过人,所以和你在一起我觉得我肮脏,我更怕你跟了我会守寡……可是现在

呢……我哥培养的杀手要听凭你发号施令,你的枪法甚至比我的都要精准,你就用这种方式等了我十三年

?”

“凌洋你够了”凌昆突然站了起来“你没资格去责备她,这十三年小冉所受的苦,不是你能想象的”

“那么干爹呢?……我回来这么久你为什么不同我说……我看见……”

话还没说完,凌昆的巴掌就招呼过来,凌洋怔愣的捂着被打肿的右脸,看着凌昆留给自己的仓皇背影

“回家”

凌洋不解的朝黎郎看去,黎郎的眉目也是深锁的

“阿洋,你看到什么了?你干爹?你看到你干爹了?”

难道?凌洋的心中燃起了警觉信号,原来大哥不是事事都对他开诚布公,如果说陈小冉是大哥封藏起

来的秘密武器,那么今天他所看到的,必定也是大哥潜心安排的,而眼前这个人,从他眼睛里流露出的胆

怯正能说明,他并不知道这件事……原来大哥早就对黎郎有所防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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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这么对我二叔,他伤还没有好,你不能再打他……我求求你……”

“阿昆你开门,我有话问你”

黎郎使劲的拍打着房门,夹杂着贾凌的哭喊,书房里的凌洋则咬紧了牙关忍受着身后锥心的疼。陈小

冉依偎在他身边早已哭的泣不成声,书案后面的人却还是满脸怒容。凌昆怎能不气,这小子鲁莽冲动的毛

病差点坏了大事。看样子凌洋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利害关系,可是黎郎就在门外,他定是跑来质问自己,

究竟该怎么办?这瞒了十一年的秘密,是否到今天为止前功尽弃?凌昆你真是老了,连这点运筹帷幄的本

领都生疏起来,你还怎么去保护他们……

“昆哥,别打了,洋哥受不住了”

凌昆看向面前的弟弟,他煞白的面孔侧向一边,他越是这样凌昆越是觉得愧疚,陈小冉至始至终都没

有求情,可她脸上的痛苦却比千言万语来的都真澈,连她都明白,这只不过是给黎郎的一个交代,聪明如

阿郎,到底能不能瞒得过他呢?

“停”

凌洋后身已经渗出血珠,浑浑噩噩间,大哥的眼睛紧盯了过来

“现在,你懂了吗?”

凌洋摇了摇头 “不懂……但是……我相信你”

凌洋颤抖的语气像是一把匕首,直接戳进了凌昆的心里,凌洋啊凌洋,你冲动之前怎么就想不到这些

呢?

门吱呀一声被海青打开,地上瘫坐着贾凌,在门开的第一刻,黎郎便冲进了房间,贾凌扑到凌洋的身

边,颤抖着手指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样苍白的一张脸,连嘴唇都没有了血色,他……会死吗?半响

,贾凌突然站了起来,目光紧逼着凌昆吼道

“你好狠”

凌昆的表情却没有变化,只冷冷的转向一边的昆仑

“你把他带出去”

“是”

昆仑走近贾凌,却被对方一用力推了出去,贾凌的身体也跟着踉跄了向后迈去,与此同时,伸手扶住

他的却是陈小冉

“你……”

贾凌惊讶的看着这个又回到他们身边的女人,她脸上挂着泪,和其他人一样淡漠的表情,贾凌心里一

紧,这不该是陈小冉会有的表情啊,她是贾昆洋最爱的女人,她怎么可以让最爱自己的人被伤成这种地步

,陈小冉似乎看懂了贾凌眼神里的责备,她并没有回避,因为,她早就没了力气……

“贾凌,听话,回自己房间里去”

连她都这么说,贾凌攥紧了拳头

“要走,我和我二叔一起走” 说完,便想去抬面前的凌洋,凌洋虚弱的本不想去管他,可是再这样周

旋下去,恐怕会戳到大哥的爆发点,今天这个情形,要谁受罚都只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

“你给我滚回去”

凌洋的声音虽然羸弱,但威严的语气却一丝未减,贾凌本能的迟疑了一下,这个时候,本来站在书案

边的黎郎走到了身后

“贾凌,我有话问你二叔,你闪开”

贾凌再也忍不下去,挺起胸膛挡在黎郎的面前

“我要带我二叔去医院,你有什么话,等他好了再问吧”

第六十一章 游戏开始(3)

凌昆的指甲已经抠进了肉里,可是贾凌哪里看的出轻重,仍然死了命的护住贾昆洋。

“放肆”

冲出口的一声怒吼,让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大惊失色,凌昆还是第一次吼贾凌……

每个人都在愣神间,昆仑挨着贾凌跪在了凌洋身旁

“大伯,夜深了”

没有人敢在凌昆盛怒之下说出这样的话,昆仑的举动让凌洋也有些刮目相看,当真只有凌昆亲手教出

的孩子,才有如此的胆色。凌昆平缓了心率,微微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昆仑是自己一手带大的,

他又怎么洞察不出自己的用心,反倒是贾凌,真和凌洋小时候一个脾性,专挑最粗的枪口撞,根本不掂量

自己有多少的气力。

“带他回去”

凌洋暗自舒了口气,本以为贾凌这次撞了南墙,没想到被昆仑简单的动作给化解了,可是他们万万没

想到,贾凌哪里肯罢休,一只手攀住凌洋的肩膀,硬是向上拖拽,鼻子里闷吭着含糊不清的话,只有昆仑

和凌洋才听的出来

“我们回家,回台北去……我们回家……没人能欺负你……”

“贾凌,你二叔没事的,你要是再耗下去,你二叔可就真保不住你了”

“要打要杀随了他”贾凌突然转向正对着自己的凌昆“反正我和我二叔都是无关紧要的人”

昆仑再去看向凌昆,发现此时的大伯,双手已经无法控制的颤抖起来,该怎么办,黎郎在大伯势必

要留了凌洋,要想凌洋留下就必须先让贾凌镇静,而让贾凌镇静的唯一办法是……。

“家法伺候”

“大哥——”

“昆哥——”

“昆哥——”

“大伯——”

……

连黎郎都面色凝重的盯向凌昆 “你这是何苦,宁可打他也要把秘密继续瞒下去?”

“我没有秘密可瞒你”凌昆也把目光递了上去,丝毫不回避

“阿洋明明说了元爷,你是不是已经把元爷救出来了?阿昆,你瞒不了我”

“没有”凌昆眸子底下是一汪寒潭“我在处理家务事,阿郎你要看就站在一边默默的看,如果你是来

兴师问罪的,也要等我教训完儿子,才轮得到你问”

“老大……”海青夹在两人的中间,只觉得阴风阵阵,打从跟了凌昆起,就没见他和阿郎这样说过话

,多亏阿郎和昆哥感情深厚,若换了别人,保不准会撕破了脸。

凌昆此时已经盯准了贾凌,眼神碰撞的瞬间贾凌不自觉的惧怕起来,那样的眸子和贾昆洋的完全不

一样。陈小冉一只手拽过贾凌挡在自己身后

“昆哥,他还只是个孩子,他不懂……”

凌昆的眼神避开陈小冉,扫过墙角的宝岩,厉声说道 “愣着干什么?刚叫你拿家法聋了吗?”

黎郎怎么会不清楚,打贾凌无疑是在虐待凌昆的心,他这么做如果是为了让自己闭口不问……

“阿昆,这和他没关系,你不用给我演苦肉计”

“雄哥,你这个儿子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站在门口的季雄,瞟了一眼踌躇不前的宝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三堂门里谁都能打,按说这

贾凌也能打得,只不过‘家法伺候’这四个字是在凌昆嘴里说出来,连季雄都会迟疑何况是宝岩呢。宝岩

听闻凌昆这样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昆叔,绕了少爷吧”

每个人都说打不得,他才要切切实实的打下去,凌洋怎么能不知道这个道理,看似真挚的求饶恐怕

早就把贾凌推到了案板上,他抬头望着书桌前的大哥,到底是怎样的秘密,才能让他狠的下心来打贾凌呢

?大哥话里话外和黎郎针锋相对,可是又做这样的事情让黎郎无法质问,看似在提防着的人实际上已经被

大哥保护的万分周全……

凌洋惶惶的回过神来,发现季雄已经将另一个长凳摆到了自己身侧,‘家法伺候’四个字可不是平平

常常打一顿那么简单,凌洋惩罚贾凌从来都只用四五成的力道,就连前不久在猫尾胡同的大哥家里,也不

过用了7分力道,要是季雄的打法去打贾凌,恐怕…… 凌洋不免担忧的向贾凌看去,明明是血脉至亲,为

什么不能说些软话让自己好过些呢?

“我问你,我打得你还是打不得你?”

凌洋心里一惊,大哥这么问,无非是想放贾凌一马,只要贾凌服软,给了大哥台阶下,大哥又怎么会

在众人面前拿自己儿子开刀,何况,贾凌这顿打挨得确实冤枉。

“你凭什么来打我”

……

“贾凌,你……”要不是没有力气,凌洋恨不得冲上去狠狠踹他一脚,大哥已经一再忍让,要是对峙的

人换做是凌洋,百八十下早就挨到身上去了,哪里会这么耐心的‘打擂台’。再看凌昆,眼睛有被眯成了

一条线,现在,即便没有黎郎这档子事儿,贾凌这顿打也是挨定了

“今天就让你知道,我凭的是什么”

说话间凌昆已经站到了季雄身边,毛竹大板被一把夺了过去,凌洋一骨碌从凳子上滚了下来,踉跄的

跪在凌昆脚下,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了,贾凌,你可千万不要犯浑啊

“大哥,做弟弟的教导无方,您要打就打我”

还没等凌昆说话,贾凌早已横挡在了凌洋身前

“你要打便打,别想为难我二叔,他至少还教我,你又教了我什么?”

贾凌话音刚落,凌昆的一只手已经拎起了少年的衣领,根本未用多少力气就将贾凌摔到了条凳上

“既然这样,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

第六十二章 游戏规则(1)

贾凌被凌昆这么一摔,积压了多少年的怨气一并迸发出来,世界上能打得自己的人只有贾昆洋,他凌

昆算那颗葱哪头蒜,这么想着正要挣扎起身,毛竹大板却与此同时和风拍下,贾凌只挨了一下,竟然眼冒

金星……

“啊——”

连身边的昆仑都不禁一颤,仅仅一下,贾凌扑腾的四肢就服帖了,可想而知这力度有多大。陈小冉和

海青同时跪在凌昆面前,可是谁都没先开口求情。

“啊——”

第二下挨在身上,贾凌甚至有几秒忘记了呼喊,等嗓子里破涕而出哀号声,第三板也已经落了下来,

因为前几日被打的关系,贾凌最近只穿运动类的薄裤子,眼下凌昆并没有将他的裤子褪下来,可是这种纯

棉料子也抵不掉几分力气,等到了第五下的时候,贾凌的喊叫声变成了抽泣

“你凭什么打我,你凭什么打我……”

凌洋早就恨的牙根痒痒,贾凌学了自己的倔驴性子,越打越硬,急的凌洋忙凑到贾凌的面前

“傻子,你倒是求饶啊……快点……你傻啦……他是你爸爸”

“他不是,他不是……我爸爸叫贾昆洋,贾昆洋才是我爸爸……”

凌洋脑子有那么几秒空白,他不止一次的幻想过自己能有个孩子,并且每次想到这些的时候,都不由

自主的想起贾凌幼时的脸,可是眼下时机不对啊,他怎么能把这话说出来。眼看凌昆的手劲更是急促起来

,贾凌没脱裤子根本无法知道伤到何种地步。

十下又十下,贾凌连哭号的声音都羸弱起来,他努力的睁大眼睛表现出不屈不服的样子,又不知道自

己能挺到什么时候。

“大哥,我求求你,别打了……大哥……”

凌昆一脚踹开凌洋,胸口憋闷的火气和黎郎干爹凌家三堂门都没有关系,到现在为止,凌昆才惶然察

觉到,板子下的少年是自己的儿子,是自己最该教好的人,他把凌洋放任台北13年,也是为了他,整个凌

家谁都可以宠溺他,唯独凌昆不能。手下的力道又不自觉的加重,但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声音却从贾

凌口中喊出

“妈妈……你在哪……”

贾凌的记忆里完全没有‘妈妈’这个概念,台北的十三年凌洋也没从这孩子嘴里听过他对妈妈的好奇

,凌洋总以为,随着时间的堆积,他心里已经形成了对于妈妈的概念。在贾凌恍惚之间,脱口而出的竟然

是这两个字……凌昆的右手高举在半空中,像是时间的定格,贾凌嘴里说出的两个字,如利剑一般直插进

凌昆的心口,他怎么忘了呢……他对贾凌最初的溺爱,是因为……

被这两个字刺到的人还有角落里的霍辉,他倚靠着墙壁瘫坐在地上,贾凌在喊妈妈……贾凌在喊妈妈

……

毛竹大板被黎郎一手夺下,几十年的兄弟,他又怎么能不了解,贾凌哭喊的同时,凌昆心里也在滴血

“这场戏演的过了”板子递给宝岩,黎郎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阿昆,如果你

能再自私一点,就更完美了”

————————————————————

“昆哥,贾凌睡下了,你放心吧”

凌昆眼睛依然未离开床上的凌洋,他就像十几年前一样,再不安的情绪只要有人守着很快就能睡熟。

凌昆用手指撩拨着凌洋盖住后颈的头发,十三年来弟弟身上添的伤口有这么多处,回来这么久他都没有留

心。以为阿洋已经临近中年再也不需要有人为他事事揪心,原来他错了,凌洋还是十三年前的孩子,如同

时光倒置,抹掉眼角的疲惫又是一个混世魔王。

“海青,阿郎那边怎么样了”

“阿忆刚派人来过,说是一个人在书房里”

“阿洋是怎么找到小冉的”

“这个还不知道,据小冉说她是在猫尾胡同的时候才发现阿洋跟在后面”

凌昆用手挤压着眼睛边上的穴位,小冉涉世才几年,又怎么能察觉到凌洋呢?

“昆哥,小冉说……阿洋看见了……”

“恩,我也猜到了,下午在医院这小子险些说出来,阿郎就在边上,我真是后怕……”

海青给凌昆添了杯茶,犹豫着说

“昆哥,我总觉得,郎哥也应该猜到了……”

“我了解他,就算他有99%的把握,也不会轻举妄动,除非我亲口告诉他,干爹已经解救出来了”

“我不明白,这不就是你和郎哥的初衷吗?自从元爷被救出来以后,昆哥就有些……猜不透了……”

凌昆笑了笑,把茶杯放回原来的地方,对着海青说

“傻子,你真以为阿郎放弃了救黎叔吗?”

“可是黎叔不是……”

凌昆打住海青的话 “阿郎为什么愿意受冷一非的摆布,阿郎身边的那几个奸细连我都看的出他又怎

么会察觉不出来?他这样忍辱负重不就是等一个机会吗?”

海青似有所悟般的点着头,只是有些奇怪,昆哥从来不会和自己说这些事情,就算有心想让自己知道

也不会说的这样明白,海青将眼神转向床上的凌洋……一下子明白过来,这些话原来并不是说给海青听的

……

第六十三章 游戏规则(2)

已经是第四天了,贾凌终于见到了他想要见的人,当凌洋出现在门前的时候,贾凌的眼泪也瞬时流

了下来……回家……这个念头又铺天盖地的遮住了所有思绪……回家……回台湾去……

“胡闹”凌洋一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去够篮子里的水果,让贾凌想不到的是,二叔的脸上并没有怨

恨,反倒轻松不少

“二叔……你……是不是……给打傻了”

话刚一出口,后脑勺正中一记,贾凌一动,牵扯到了后身,疼的“嘶~~”一声叫唤。

“你那点疼算的了什么,想当年……”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凌洋才悻悻的住口,可是

贾凌却并不像终止话题 “他……总这么对你吗?”

凌洋眼神里的某一处变得柔软起来,这孩子到底想知道些什么呢,自从几天前在书房里听他喊出‘

妈妈’两个字,凌洋突然发现,这孩子掩埋在心里的情绪原来有这么多。凌洋没有回答贾凌的问题,反倒

认真的盯住贾凌问

“你恨他吗?”

贾凌没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恨?谈不上,不恨?那心里面计较的又是什么?

“你不能恨他”

贾凌愣愣的看着二叔,拖着受伤的身体跑来看自己,就为了说这样的话吗?贾昆洋没有被打傻,是

中了那个人的毒,而且中毒太深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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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的事?”

“已经三个小时了”

凌洋撇下床上的贾凌,一瘸一拐的朝门外赶去。脑子里千回百转的头绪牵扯着新伤旧痛……

三个小时前……

维特出现在凌南病房的时候,楼道里出奇的安静,他出现的同时凌南也就明白,那些门外的喽啰根

本拦不住他。他是敌人还是朋友,他在冷一非身边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在凌南脱险之后这样的问题时

刻萦绕在心头。他不得不承认,他心里的侥幸并不是挥挥手就可以忽略掉的。

“别来无恙”

维特的一身白衣被窗子里渗透进来的晨光渲染出晕眩的色泽,相仿的年纪相仿的性情让凌南提不起

半点警觉。这个时候他会出现在这里,代表什么呢?

“我进来的时候顺便问了医生,他说你的伤势已经没有什么大碍,静养几天就能痊愈”

……

“所以,我来接你去静养”

凌南的表情很平静,淡淡的样子也在维特的意料之中,几年里的针锋相对,赛场上的巅峰对决,使

这两个人早已英雄惜英雄。凌南怎么会不知道,此时维特找的到自己,说明已经有了完全的把握。他要带

他去哪里,冷一非几次三番的拿自己的性命作要挟到底出于何意?这个人此刻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无数

的疑团促使凌南不想犹豫,他宁可以身犯险,也不要坐以待毙。

——————————————

“维特是什么来历?”

“还不清楚,查不到他的底细”

黎郎深吸了一口气,连海青都查不到的人,该有多危险,而如今凌南落在他的手里。

“海青,贾凌上次是不是有说,维特向冷一非故意隐瞒了贾凌的身份?”

“是,他是这么说过”

一直在沉思的凌昆默默的抬起头。是敌是友或许马上就能见分晓了。

“可是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还是提防一些比较好,过去你就说这个人是个隐患,现在看来的确

如此” 凌昆侧向黎郎,的确是,这个人出现在黑狼里的时候凌昆就派人去查了他的底细,可是毫无所获

。他本来想解决了西街的问题就要验验维特的成色,只是没料到冷一非这么快就用到了这枚暗器。当务之

急还是要先保住凌南要紧

“先从那个女的入手吧,海青,你把昆仑叫进来”

海青躬身离去,屋子里只剩了黎郎和凌昆,凌昆半天没有说话,对方已经猜出了他心中的犹豫

“我明白你想怎么做,大局要紧,就那么办吧”

凌昆有些惊诧,虽然早就想过要对维特身边的维维安下手,自己也早就有了计策,可是这个计策最

关键的一环却是……

“大伯,你叫我”

凌昆眼神转向面前的少年,微微的点了点头

“最近总在忙贾凌的事,有没有去西街咖啡厅?”

昆仑一愣 “哦,有好一阵子没去了”

凌昆看了一眼黎郎,又看了看昆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和小鱼儿去做……”

还没等昆仑反应过来,海青却先脱口而出 “小鱼儿?可是……” 海青的目光落在了黎郎的身上,

究竟是怎样的任务要用到十几岁的孩子?何况这个孩子还是……

“海青,现在要以大局为重,一切听阿昆的吧”黎郎这样说海青也不知道怎么劝阻,眼前更不知所

措的人当属昆仑。

“大伯,我一个人也能接受任务,没有必要……”

“这个任务一定要她去做!”

凌昆说的斩钉截铁,黎郎脸上更是不容置疑。

“维特身边有个女人叫维维安,她平常总是遮着面孔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你们要做的,就是逼

她现身”

昆仑眉头皱起 “大伯的意思,要小鱼儿去做鱼饵?”

“不是”黎郎了然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不是做鱼饵,是做假鱼”

————————————————————

“阿忆,小姐在干什么?”

回到家以后就一声不吭的黎郎,突然问起黎心安的下落,还真叫周忆无从回答,他支吾了一会说

“还没到周末,小姐还在学校里”

其实连周忆都明白,自从去了学校以后的黎心安就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周忆深知这一切都是黎

郎所知晓的,他总是睁一眼闭一眼的顺着自己的女儿,可是周忆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干爹会提到她呢

“明天把小姐接回来,最近西街太乱,我怕有些人会打她的主意……接回家里就不要让她出去了”

周忆随口应了一声,回身离开的觑隙瞥见矗立在楼梯口的人,她注视着背对着她的黎郎没有说话,

眼神里却是意味不明的情愫,缓缓的,意识到周忆在看自己,四平才收敛起不小心流露出的表情,转身回

了房间。

第六十四章 双生姐妹(1)

贾凌刚能下床便急着去贾昆洋那里打听情况,如果说凌南被绑架,为什么近半个月来都没有任何消

息,是遇险了,还是对方正在等待时机。贾凌忍着身后的微痛,刚要去敲贾昆洋的房门,里面的谈话声应

时传来……少年停顿住并且被谈话的内容深深吸引。

“这我就不懂了,大哥既然知道维维安是谁,为什么不直截了当的去找郎哥呢,小鱼儿是谁?难道是

……”

凌洋的声音过后,便是凌昆的口吻,他语气沉稳好似早已了然于胸。

“没错,是心安的妹妹”

“大哥,我有一件事始终没明白,郎哥说他们姐妹俩是他的女儿,可是我清楚的记得,我离开上海那

一年郎哥别说生女儿,他连个中意的女人都没有,为什么这两姐妹只比贾凌小一岁,她们是从哪里冒出来

的?”

凌昆低笑了两声,却说 “你不用试探我,该你知道的我会言无不尽,你也不用总去怀疑你郎哥,问

题本身不是出在他身上,你不妨把心思用去别处省的你又钻进死胡同”

贾凌在门外偷听,当听说黎郎还有一个女儿的时候,贾凌的眼中瞬间闪现过咖啡厅女孩的样貌,难

道她就是黎心安的妹妹?回神的空当,门突然被拉开,贾凌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凌昆看贾凌的眼神却不躲

闪,上下打量了一下淡淡的问了句 “伤好了?” 贾凌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对方也没等他回答,又接着说

“偷听也是你二叔教你的?” 屋子里的另外一个早就闻声探出脑袋,看到是贾凌又嬉皮笑脸的把这孩子拉

进屋子里,边动作边嗔怪的去调侃一边的凌昆 “前两天我要是吼他一句你恨不得把我吃了,也不知道这是

怎么的了” 一句话说的贾凌和凌昆都十分别扭,说了两句不贴边的嘱咐,凌昆就从凌洋的房间里走了出

来。凌昆的表情并没有预计的糟糕,因为他能分辨出贾凌看他时眼中的情愫,不是厌烦,不是莫不关己,

是比那些更丰富的东西。

“二叔,刚才你们说郎叔有两个女儿?是双生姐妹吗?”

凌洋点着头,心不在焉的说 “恩,是呀”

“那为什么只见的到黎心安,另一个叫什么?”

“心怡”凌洋抬起头,发现贾凌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问这些干什么?”

黎心怡?不错,她该叫心怡,猜测过很多属于她的名字,没想到她的名字叫的这么好,贾凌痴痴的笑了

一下,凌洋更觉得奇怪,用食指轻轻戳了一下贾凌的额头

“傻了吗?”

贾凌回过神,却贴向凌洋问的更起劲 “那这个心怡为什么不和郎叔黎心安住在一起,刚才你说他们

好像不是郎叔的女儿,那他们是收养的?他们自己知道世界上还有双生姐妹存在吗?”

这种感觉真是奇妙,像是情节老套的肥皂剧,但是一想到这样的关系,贾凌血管都跟着砰跳起来。正

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后脑勺又中了一记,贾凌不禁 “哎哟”一声

“谁教你偷听的?”

“我又不是故意的……”

凌洋象征性的向贾凌身后一拍,贾凌疼的跳出去好远,自知理亏可是脸上仍旧是不服气。

“今天听到的不能和第二个人提起,知道吗?”

“哦”

——————————————

整个下午贾凌都被这件事搅得不得安宁,好多疑团充盈在胸腔里面发泄不出来。憋闷的难受。贾凌决

定再去趟咖啡厅……

一别数日西街已经没有往日的繁闹,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间,街道上却还只有几堆熟悉的面孔,酒吧

果然已经不复存在了,连街尾的练歌房也变成了洗车场,每个人都带着安分的表象做着他们不屑去做的工

作,虽然这样的工作使他们安稳,也使他们的家人不至于担惊受怕……贾凌突然觉得那个酒鬼事实上是做

了一件好事。

“咦~贾凌”

寻着声音看去竟然是周忆,真是……好久不见

“你到这里来干嘛?”

贾凌看了看咖啡厅紧锁的店门,正找不到人问出个究竟,周忆就现身了,贾凌忙走过去问道

“这个地方也要改吗?”

周忆向咖啡厅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说 “不,可能是店主外出了,有好几天都不营业了”

贾凌稍稍的放下心来,突然意识到之前和这个周忆并不交好,现在又是自己主动来和他搭讪,面子

上觉得有点过不去,于是找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来掩饰尴尬。

“你是来找昆仑的吧?”

贾凌还在闲聊,突然被周忆打断,心里有些憋闷但又找不到理由发作,当意识到‘昆仑’这个名字

,贾凌还是有些吃惊,虽然昆仑的身份在凌家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但贾凌清楚的很西街里知道昆仑身份的

恐怕只有周忆和京汤,既然这样,昆仑为什么又出现在西街里呢?

“他在哪?”

贾凌问出这个问题,周忆也觉得有些纳闷,稍一揣测意识到贾凌也许并不知道凌昆所说的计谋。于

是周忆也不便多说,淡淡的笑笑算是敷衍了过去。

“你笑什么,昆仑在哪?”

没等周忆回答,不远处的餐厅处突然变的人流涌动。贾凌踮着脚看了半天,再回身询问周忆,可那

家伙一下子不知道去了哪里,贾凌心里气愤,小声骂了句该死,便朝着人多的地方走了过去。

贾凌刚来到光线较强的地方,便对上了从里面走出来的人,贾凌脚下一顿,是昆仑……但是昆仑身

后……怎么会是维维安呢?虽然她依旧蒙面但是那身材那衣服任谁看上去都不会产生怀疑,那个的确是维

维安。贾凌记得前几天昆仑还跑来告诉自己,三叔被维特给带走了,可是这个时候他却和维特身边的女人

在一起纠缠,贾凌心中燃起不明的火焰,向前紧走了几步,昆仑的眼神却同时刺了过来,那眼神明明是在

说……“别过来”

贾凌心领神会,但是这场面让他百思不得其解,黎心怡的事情都足以让他憋闷,现在又多了这么一

件可疑的事情。昆仑虽然不让贾凌靠近,但贾凌却忍不住尾随而来

第六十五章 双生姐妹(2)

“原来这个人是黑狼的人,怪不得总来找西街的麻烦”

“是啊,西街赌场那一次维特还假惺惺的来助阵,我看是里应外合才是,还不知道是不是在耍老千”

“现在维维安都光明正大的和他出来了,看来黑狼的人已经表明立场了”

……

人流渐渐淡去,贾凌跟着两个人的身影离开了西街,两个人的步伐时快时缓渐渐的竟是去了猫尾胡同

的方向。贾凌正觉得稀奇,道路的一头却多了两个黑影。一个魁梧一个瘦小,奇怪的是,那个人竟然和维

维安穿的同样的衣服。贾凌迅速闪到一边,直到现在贾凌突然了无到了这出戏的用意。原来唱的是引蛇出

洞这一出,幸亏刚才没有冒失的去质问昆仑,否则真是坏了大事了。贾凌躲在阴影里向巷子另一边张望,

月光洒下来微弱的光照着突然出现的两个人,等其中一个人抬起脸庞的时候,贾凌竟然跌坐到了地上……

真正的维维安身后,站的竟然是……齐鸣。

可是昆仑和他身边的女人并不认识齐鸣,他们把苗头都指在了维维安身上。

“你们这么做无非是想引她出来,你们很聪明”

齐鸣开口,直截了当。昆仑则是一脸玩味的轻笑:

“虽然做法很低级,但效果还不错”

齐鸣也并不生气,反而相对着笑了起来

“我们既然现身了,就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昆仑朝身边的女人低语了几句,女人却执拗的摇摇头。昆仑只好又转向前面的齐鸣

“我并不想对你怎样,你应该明白我找你为了何事?”

齐鸣原地跺了两步,饶有兴趣的看着昆仑身后的女人 “你们是想找维特吧?”

“不,我找凌南,我只想知道你们把南哥弄到哪里去了”

齐鸣侧过脸轻笑了几声 “凭什么?” 轻蔑的嘴脸让人一看上去就万分讨厌,贾凌心想这不是办法,

既然堵到了人就来个瓮中捉鳖好了,于是贾凌想绕到巷子后面去堵截他们。刚想从阴影里出来,就被身后

的力量拽到了相反的方向,这个人竟然是周忆……更让贾凌意想不到的是,周忆身后是凌昆的六大杀手,

原来这个翁已经做好,只等这两支鳖了。

“老大,那个女人怎么还不撤回来,这不是妨碍阿昆吗?”

周忆听到他们称呼昆仑为‘阿昆’觉得有点别扭,朝前面看了一会,发现那个女人根本没有撤回来的

意思,于是也些担心

“那个女人是谁?” 贾凌不衬景的问旁边的兄弟,那人对贾凌也只是眼熟,毕竟贾凌是凌昆的儿子并

不是所有人都知晓的。他打量了贾凌半天,悻悻的说 “那女人是阿昆的马子”

周忆鄙夷的回头瞪了一眼,示意他小声。贾凌有些诧异,如果这个人嘴里说的是昆仑的话,那他的马

子……心里早就产生的疑惑又一次崩了出来

“她叫什么?”

身边的人烦透了贾凌,不耐烦的说 “小鱼儿啦”

话一出口又糟了周忆的白眼,虽然是这样,贾凌心里还是莫名的畅快,自己心中的女神叫黎心怡,并

不叫小鱼儿。原来上次帮昆仑送信,真的是另有其人。贾凌一直担心自己喜欢的人就是昆仑嘴里说的女朋

友。现在好了……贾凌甚至痴痴的笑了起来。

就在贾凌傻笑的时候,巷子里突然混乱起来,而身边的几个人也瞬时冲了出去,原来不仅自己这边有

埋伏,对方也不是单枪匹马。混乱中昆仑将他身边的女人紧紧的护在身后,原来那个女人并不会任何招数

,攻击到她的时候,她也只会躲不会还击,贾凌心里有些忿忿,昆仑如此优秀的人,怎么会找这么白痴的

一个女朋友哩?

混乱的结果很出人意料,竟然被齐鸣和维维安逃脱了,维维安的身手不俗,招招攻击昆仑身后的女人

,但是贾凌看的清楚,趁着混乱放走维维安的人……是……周忆

所以说贾凌很信自己的直觉,从他认出齐鸣开始,一直到最后周忆混乱搭救,贾凌心里已经有太多的

苗头指向同一处。混乱平息后的人们面面相觑,周忆却顺着光线盯住了贾凌的眸子,他知道他在看,但是

他又不得不做出这样的抉择。

————————————

“别胡说,快回去睡觉”凌洋抽出手臂缩回被子里,但是心却不能平复下来,贾凌再一次压低声音说

“二叔,前几天我要你帮我打听齐鸣这个人,你还记得吗?”

被子里敷衍的迎合了一声 “恩”

“他今天就和维维安在一起,二叔,我好像知道维维安是谁”

凌洋呼啦一下撩起被子 “你这孩子……快去睡觉别瞎想”

贾昆洋的反应让贾凌有些纳闷,再一深想不禁瞪大了眼睛

“二叔,你也知道是不是?”

凌洋不知道该怎么压灭贾凌的好奇心,这孩子洞察能力和他老子太像,怎么可能瞒得过他,但是又不

能跟他解释的太多。只能尽可能的敷衍了事。

“那么周忆放走黎心安也是你意料之中的事喽?……那你们演这出戏究竟为什么?……喂,你别装睡回

答我的问题……郎叔也知道内情是不是,让我和黎心安一同入学也是你们的安排是不是……二叔你快说啊

……”

第六十六章 忍辱负重

海青走进书房,却见凌洋也在屋子里,隔着茶几正和昆仑说着话,见海青进来只略一点头算是打过

招呼,又看见海青神色紧张,心里早已猜出了大概

“有消息了?”

海青边点头,边把一份资料放到凌昆面前,凌昆结果来浏览着,心下只是踌躇,事情做的如此顺利

,总感觉漏掉了哪一环。凌洋也凑上来看个究竟,一看不要紧,立刻睁大了眼睛。

“老宅子?”

凌昆没说话,海青代为回答 “的确是老宅子,跟踪的人在老宅子附近蹲守了一夜,今天早上果然见

到维特出来。”

凌洋把目光移向大哥,凌昆浓眉下一双瞳仁炯炯有神,显得深不见底,每每这个时候凌洋都会觉得

有股无形的气压笼罩在大哥周围。凌洋记得老宅子是干爹元照的祖屋,可是不久前凌洋见到陈小冉那一次

真真实实的看到了元照的牌位……凌洋不懂了,这维特和干爹的死难道有关系么?凌洋打定主意要从大哥

那里问出个究竟,可是凌昆如此冷面,凌洋一时也寻不出许多话来,许久才自失的一笑:

“海青,这有何难办”凌洋突然说这话,惹的众人纷纷把目光转向这里,凌洋幽幽的看向凌昆 “找

到黎叔不就行了”

昆仑和海青听到这话不禁面面相觑,心里都知道凌洋打定主意要一问到底,元照的牌位已经被凌洋

看见,他一定在第一时间想到元照从不离身的亲随——黎正亭。如果他死了,为什么不和元照的牌位摆在

一起,如果他没死,人又会在哪里?西街所有的矛头都指向黎正亭唯一的儿子——黎郎。如果这是条纠缠

不清的诡丝,以凌洋的性格一定会抽丝剥茧不达目的不罢休,但是偏偏凌昆又斩钉截铁的为黎郎澄清,仿

佛本就纠结的丝线被凌昆果断的打了结,现在这个线头就握在凌昆那里。海青知道,恐怕……瞒不住了。

书房西墙的落地大钟不紧不慢地咔咔作响,凌昆目光灼灼看着凌洋却不说一句。

凌洋乍着胆子又说:“连我这么愚钝的人都想到了黎叔,大哥一定也想的到,但是看大哥的样子…

…好像对黎叔这条线索根本不抱希望……”

凌洋平时不用这种口气说话,今日却说得有点收不住口,凌昆静静听着,一声不吱。这个中的缘由

昆仑也并不是完全清楚,他只知道这位‘黎叔’是大伯和舅舅极其隐晦的人物,不由的侧身朝海青方向看

去,海青坐在距离凌昆最近的位置,脸色又青又灰,一看就知道是知情的……正在揣测间,凌洋又开了口

“昆仑昨日行动不巧偏被贾凌那孩子看见,也不知是不是他多心,竟跟我说周忆放走了维维安”凌洋

的目光直盯昆仑,不及对方躲闪便又说“维维安身边的那个少年,原是贾凌一直怀疑的人,真有这么巧的

事吗?凭大哥的谨慎,这样的人早早就该铲除了吧?”

几个人都是文心周纳,有什么不明白的?话间落后一片难堪的岑寂。海青垂头喝茶,心被捏的紧紧

的,凌昆的主意海青也摸不清全部,今儿个被凌洋这么一闹,也许正解了大家的疑团。凌昆的反应也只是

睨了弟弟一眼,没有回话,盯着手里的资料默默不语,思绪回到这个叫‘维特’的人身上,事态正按照自

己原先规划好的一路走来,眼看就要到终点,却偏出现这么一个‘漂白人’。到底该怎么办?动手还是不

动手呢?

凌洋表面平静心里翻腾的厉害,,暗暗咽了口唾沫,他其实最怕就是大哥这样的神情,表面上像是

在‘包容’自己,宽容大度原是很好的事,但过了头便成了‘有预谋’的‘放纵’,心里正别扭着凌昆却

突然说:

“没把你当外人,事情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也该和你们说明白”凌昆看了看时间,又示意昆仑去关房

门,一切都变得诡异起来,昆仑关了门自觉的在门边把手,凌昆把玩着两颗散出来的黑白棋,斟酌了一会

儿缓缓说道:

“你大概最想知道的是干爹的死因,我现在就告诉你……你走后不到两年,黎郎带回了个女人名叫左

碧云,说是在香港跟了他5年,并且有了两个三岁多的双生女儿,黎叔暗地里调查这母女三人的身份,但是

左碧云隐藏的及深,竟然瞒过了所有人,又过了两年,左碧云暗中和冷一非碰面的时候恰巧被五岁的心怡

看到,这个心狠的女人竟要杀了自己亲生骨肉灭口,心怡因为害怕躲了起来,左碧云以为是黎叔钳制住了

孩子作为筹码,心急之下露出了马脚,眼看身份就要被揭穿,暗中设计把干爹骗去了鹏鸣山作为人质,要

挟黎叔怂恿黎郎拿西街同她交换,并且要求黎叔自断手筋上山交易,黎叔想方设法的救出了干爹,自己却

没有逃出来。与此同时带着关爷的亲随上山营救,却不知道干爹已经逃生,无计可施便交出了西街的所有

产权”

“什么?”凌洋已经是瞋目结舌“你是说,西街现在不是阿郎的?”

“是,也不全是”凌昆看凌洋听的糊涂,缓缓说道“西街虽然是阿郎的,但阿郎自己已经被冷一非牵

制住”

“可是,干爹不是已经……”

凌昆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记住,在阿郎面前一定不要说干爹已经死了”

凌洋呆呆的望着大哥出神“为什么?那不正是冷一非的砝码吗?”

凌昆摇了摇头,仿佛自言自语般的看向窗外 “你郎哥的性格,若是知道干爹已经没了,他还会舍弃

西街去救黎叔的命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黎郎满心的道义责任,这么多年来还把自己当成是凌家的奴才,若是让他用西街

换黎叔的命,就算黎郎肯黎叔也不会轻饶了他。大哥这么做……原来……

第六十七章 深入虎穴

问了所有的问题,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唯一漏掉的人却是——黎心安。

并不是凌洋忘记去问,只是他不想把黎郎的所有伤口都揭开……凌洋想好了,如果事情恢复到从前

的平静,他或许还有大哥,都会对这个孩子的事情既往不咎……如果她陷的并不深。

所有人都为了营救凌南费尽心思的时候,维特却先一步找到了凌昆。那一天是凌南被绑架的第九天

,凌昆和凌洋在西街到凌家别墅的路上,凌昆提议两个人走走,刚打发走了随行的车辆,忽然便觉得脸颊

上面一凉,接着胳膊上又是一点水珠,抬头看时,竟没发现早已阴了天,疏疏落落的雨点已经洒落下来。

凌洋想要唤手下去街口叫车,不料一个陌生男人突然闪了出来

“维特哥叫你们马上去红顶街12号,再晚就来不及了”

凌昆和凌洋对视了一下,身后的随从早就将这个陌生人给钳了起来,那人说了这句话以后就再不肯

说别的——红顶街12号,那不正是老宅子吗?

凌洋未来得及吩咐如何处置这个人,身边的凌昆一个箭步便奔向了街口……大哥是凌洋的主心骨,

若是连他都这般慌张……

“大哥,郎哥的手机不通……”

“打给阿忆”

凌洋照做,车子抄着小路一路颠簸进了红顶街,告诉好周忆两人的确切位置,凌洋侧过脸来说

“大哥,一会儿我进去就好,我们没有必要……”

车子戛然停在老宅子门前,门口的小弟呼啦啦围靠过来,凌昆没有管车上的弟弟,猛的推开车门。

临下车前扔下一句

“你留下接应”

里面的是自己要保护的人,车上这个何尝不是呢?

但是这个弟弟并不像里边那个容易管束,刚甩下的吩咐就被凌洋一股脑抛出脑后,凌昆的脚刚在车

外站稳,凌洋便先自己一步跳下车

“他是我们两个人的弟弟”

凌昆眯着眼睛看了看隔着一个车身的凌洋,他已不是当年那个桀骜不驯的不羁少年,岁月在他眼角

刻下的不尽是几条纹路,还有凌昆不曾惊觉凛冽。有那么一秒凌昆是被动容的,他一直不想让他们背负的

东西,原来早就背在了他们肩上……

“我要见冷一非”

门外的一群黑衣人互相递着眼色,凌昆隐居了这么多年没几个人认得他,但是他身后的凌洋可是没

人敢小觑的角色,权衡了一会,其中一个小弟进去通传。大约过了3分钟,果然看到了维特出来,他仍然穿

着白衣,脚步稳健的站到了凌昆面前,右手一挥,门边的小弟四散开去,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进来吧,冷爷出去了,你得等一会”

凌昆对上维特的眼眸,不知道那意味不明的情愫究竟在暗示他什么,老宅子是凌昆凌洋从小生活的

地方,是清朝官员的府邸,抗战时期被一个很有来头的官员买了下来,但是从来没有人住过,元照父亲买

下它的时候,还保留着很多清朝的因素,比如没有牌位的祠堂,以及弥漫着古香的佛堂。凌昆记得小时候

,案上供着炉、镜、鼎、钹、赤虎料珠、琉璃碗、金龙灯油以及祭祀的法物,每次元照立在祠堂门前神情

也变得异常庄重。而现在,维特领着他们走的路,正是通往那里……

绕过了破落的假山,前面带路的维特脚步突然一顿,身子不着痕迹的向后探来,凌昆忽然明白过来

,身体也跟着向前倾……

“凌南在祠堂,一个小时后就被转走”

说完这么一句,时间刚好绕过着一座假山,凌昆盯着默默前行的背影,这个少年,到底是朋友还是

敌人呢?事态不容他们多想,维特在祠堂和佛堂的分叉路口放慢了脚步,三个人朝着佛堂的方向,但是仅

仅是这慢下来的十几秒,足以让凌昆两兄弟看清楚另一条路上分布的暗哨。凌昆向凌洋递了个颜色,凌洋

了然的点了点头。只是身体刚想闪去一边,前面出现的面孔却阻拦了凌洋的动作

“他们怎么在这?”

黑狼带着三个手下在佛堂门前站岗,看见维特带了凌昆凌洋兄弟进来,忙走上来拦截

“冷爷吩咐,他们来了便带进来”

黑狼警觉的看了三人一眼“哦?我怎么没接到这样的命令”

维特把手插进西装口袋里,表现一副‘那你就进去问吧’的表情,黑狼虽然和维特并称为冷一非的

左膀右臂,可是明眼人都能分得清,冷爷对哪一个更加亲信。早就对维特嫉恨的黑狼此时也全无办法。只

能恨恨的让出路来。

维特有些着急,本想这两兄弟的其中一个会在刚才的岔路跑掉一个,没想到并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

,现在佛堂看守如此严密,都是冷爷的近身亲随,想要出来……恐怕难上加难。

但是凌家两兄弟并不担心,这个府邸是他们从小玩到大的,特别的凌洋,又怎么会忘记,佛堂通向

祠堂的另一条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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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昆哥和洋哥都去了?”

海青的主心骨也没有了,脸色又青又灰,搓着双手来回踱步,黎郎看着海青,本来就心神不明的更是

燥热起来

“我说你慌什么,阿忆的人已经去了红顶街,阿昆叫凌洋打电话来说的很清楚,让我们两个坐镇,不得

轻举妄动”

凌昆凌洋都不在,剩下了唯一的主心骨,海青不能违黎郎的命,可是在这里干着急,还不如让他也身

陷囹圄来的痛快。

书房里的人被揉搓的心都紧成了一团,说不上是冷是热,头上手心里汗津津的却只是打着冷战,贾凌

站在最不起眼的门边上,好像换了一个人,呆呆地望着地板出神。隔了好久,贾凌抬起头的一瞬间,距离

自己不远的昆仑与此同时将眼光递了上来,于是,两个少年读懂了彼此眼中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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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佛堂的门被维特从外面反锁起来,凌昆跪到佛像前面虔诚的扣了个头,凌洋只是站在大哥身后,心里盘

算着脱身之计。见大哥跪了好一会,又敲起了木鱼,凌洋忽然明白了什么,探着身子小声说

“大哥我留下敲这东西,你去救阿南吧”

谁留下谁就成了冷一非的人质,如果不留下,门外的那些“精英”又怎么不察觉佛堂里寂静如无人的桥

段会发生怎样的事情,凌昆敲起木鱼的时候,他已经拿定主意……

“你去……我现在没有能力救他”

凌洋没明白凌昆的意思,还想说什么却被凌昆的一个眼神打断

“凌洋,在大局面前你最好收起你的小心思,否则,不要怪我心狠”

凌洋周身一冷,佛前的凌昆显得更是冷面,凌昆说他现在没有能力救凌南其实也是内心的话,有些事情

已经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了,只求凌洋救出凌南的时候不要再原路反回来。

凌洋权衡了半天,咬了咬嘴唇说 “大哥你等我,我去去就回”

第六十八 兄弟并肩(1)

头疼欲裂——凌昆还未睁开眼睛,就闻到浓烈的佛香,原来,还在这里。

“冷爷吩咐,把这个人也带到祠堂去”听的出来,是黑狼的声音。

“放在一起?难道冷爷没有顾虑吗?”这是维特。

“顾虑?恐怕放在这里才有所顾虑吧?”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二师弟应该很清楚才是,凌洋明明是进了佛堂,现在怎么会在祠堂出现?幸好冷爷神机妙算

早有安排,否则这破釜沉舟的最后一计,也被专吃下眼食的白眼狼给搅和了。”

“佛堂周围都是大师兄的人,别说我没带走凌洋,就算我真带走了他,冷爷最先追究的一定是你看守不

不利的罪过”

“你……”

凌昆心下一紧,这么说来,凌洋和凌南并没有逃脱?乔装着昏迷,已经被人挪动了位置,如果没猜错

的话,大概是朝着祠堂的方向去了。只是让凌昆没想到的是,他这一昏迷,已经是一天一夜了,看似平静

的元家老宅,每个人的心里都紧绷着一根弦。凌家兄弟都深陷进了冷爷的圈套,空气里都是山雨欲来的味

道。

凌昆的双腿被抬过祠堂高坎,果真听到两兄弟焦急的声音

“大哥……”

“大哥……”

祠堂厚重的门咯吱一声被人带上。凌昆这才恍惚的睁开双眼。没错,是祠堂……虽然没有那么多的尘

土,但是对于这里的记忆,也被时间刷去了颜色。

“大哥” 凌南的表情很复杂,嘴紧闭着,等着大哥怪罪,凌昆嘴角却有了笑意,他张了张口,却没有

发出声音,但凌南却看懂了他在说什么,他说——还好你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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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昆: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迈进这个宅子吗?

凌洋:恩,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阿南那时候还是个毛孩子

凌南:切,我是毛孩子?你这孩子的毛还没长全呢。

凌昆:呵呵,都是孩子,我也是,前一天还骑着摩托车满世界疯玩,第二天成千上万斤的重量扑面压了

过来。第一次接货,第一次拿枪,第一次杀人,第一次……

凌洋:第一次打我

凌昆:呵~~你记仇吗?

凌洋(摇头):你说我记吃不记打说的真没错,除了记得第一次挨打,其他的那些早忘的一干二净了…

…如果那次你不打我,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子。其实……我一直很羡慕郎哥,他总是很明白你的心意,什

么事情你都是先和他说,我想变成他的样子,因为他才像是你的亲兄弟…所以……

凌南:所以,当郎哥做出让人怀疑的事情时,你才那么恐慌,对吗?

凌洋:对,他有一双可怕的眼睛,他看的见大哥心里的每个角落,他知道大哥身上的每个伤疤,甚至一

个眼神,一个暗示,都了如指掌。(侧过头看凌昆)大哥,你不害怕吗?

凌昆(苦笑):他身上的伤比我多。

兄弟三人忽然都不说话了,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黎郎,这个时候,他那致命的“忠义”是否又侵占

了所有的理智?他所剩无几的兄弟亲信是否已经朝这里的陷阱赶来了呢?

“我和黎郎结拜时候说过一句话……”

凌昆未等说完,凌洋凌南异口同声的说出了答案 :朋友之道在于肝胆相照,兄弟之情贵于两肋插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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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之道在于肝胆相照……”

“兄弟之情贵于两肋插刀”

夜幕中昆仑望了望身边的少年“你也知道这句话?”

“我二叔说过”

两个人单膝跪在地上,互望了一眼

“那好,我昆仑和贾凌在此结义,不管此去是生是死,即便阴曹地府也要彼此称兄道弟”

“我贾凌此盟誓,今拜昆仑为兄,长兄为大,拳撞不悔”

顺着沿途袭来的光与暗。看到灵魂深处蠢蠢欲动的少年情怀,或许,许多年以前,同样单膝跪地的黎郎

和凌昆,倒戈面向现实的时候也相当的无力,但心里某处未被埋没的情愫在说:去救你的亲人。

翻过老宅的院墙,昆仑和贾凌分两个方向前行,他们谁都没来过这里,只能倚靠天空漫泻下来微弱的月

光来庇佑彼此。

沿着花园贾凌埋好了最后一颗炸弹,不管这是哪里,人多的地方一定就是最重要的地方。回头看向来时

的方向,不知道昆仑那边怎么样了。按照计划23:00整就要潜入了……

佛堂前面的灯通体亮着,贾凌突然看见了熟悉的面孔,是维特……那一袭白衣不是他还能是谁。维特拐

进另一条路上,贾凌犹豫了,跟进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按兵不动呢?

等等,维特手下拿的是什么?便当?

这个院子里的人,除了被钳制住的凌家人,不会有谁会用到这东西吧?贾凌身体闪向更隐蔽的阴影,沿

着维特的方向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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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特推开祠堂的门,黑狼和冷爷也在祠堂里面,看到冷爷亲自过来,维特稍稍的愣了一下,眼神触及到

他身后的黑狼,猜出了大概……黑狼天性浮躁,事事都爱和自己抢功,怎么会放到这样的好机会呢?避开

他投来的目光,维特走到冷爷面前

“干爹,我送饭来了”

冷一非点了点头,眼睛却一寸不离眼前的三个兄弟,凌家三兄弟被绑在三根柱子上,绳子捆住每个人的

脖颈,另一端悬系在冷一非手边的凳子上,这是个很简单的机关,只要冷爷吩咐手下拽紧绳子,三个人就

会被勒的喘不过气来。维特脑子里飞速旋转着,怎样才能助他们逃过一劫呢……突然窗外恍惚一个黑影窜

过,因为角度的关系,除了他自己没有第二个人察觉……难道?凌家的救兵来了吗?冷爷分明控制住黎郎

的那些人,这个人又会是谁呢?

第六十九 兄弟并肩(2)

房门被黎郎一脚踢开,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清脆的耳光,灯光下的四平斜着眼睛看向身前伫立的丈夫

“你答应过我的想食言吗?”

黎郎右手用力捏住四平的下巴,让那双意味不明的眼睛对上自己的双目,没有畏惧没有退缩,这个女

人就像刚熟悉时候一样的镇定。

“你答应过我,绝不害他们”

“我们的目的不同,但结果是一样的,我当初答应过你的,绝对会应允,你放心吧”

黎郎手上的力度逐渐减弱,究竟被什么蒙蔽住了,让他看不清最初的路?利益?现在自己的一切让他

拱手让出去他都不会皱一皱眉头,还有什么利益能让他计较呢?……爱情?眼前这个女人,无数次的让他

动心过,可是无数次的缠绵过后他都会提醒自己,他们只不过为了同一个目的……还有什么能左右的了自

己一次又一次的违背初衷呢?

“我今晚会去救他们”

“不行”四平斩钉截铁的口气让黎郎的心紧了又紧,难道四平真的能告诉他此刻的局面?黎郎盯住妻子

,眼神像射穿她身上每一寸不忍“为什么不能去?今晚会发生什么事?”四平开始逃避,她每一个慌张的

眼神,都会让黎郎越发的不安,黎郎觉得身体里像是有一个倒计时器,滴答滴答地响着,然后发条越拧越

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炸开来了。

“四平这样没用的,我问过阿昆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个档案,不存在!不存在你懂不懂”

“阿郎,只有你爸爸知道档案在什么地方,你要救你爸,我也要救你爸,现在眼看就要成功了,你不能

改变计划”

“当初我就说过,你能让我在乎的人都安全,我才会相信你,而现在情况衍变成连我都控制不了的局面

,你又让我怎么去相信你?”

黎郎脱去笔挺的西装,换上一件墨绿色的T恤,那把被藏在柜子夹层里的手枪,又一次被取了出来

“不要,我求你不要去”

“为什么不能去?将会发生什么事?”

四平紧咬住嘴唇,那是黎郎从未见过的表情,算了,如果不去,一辈子都不会心安。黎郎甩开四平的

手,走到门边,手指扣住把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从跟了他的第一天起,就没

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她扮演着‘大哥的女人’不知不觉已经成了自己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一开始我就没问过你的身份,现在也不会问……如果我回不来……保护好自己”

黎郎转身的一瞬,四平终于忍不住泪如泉涌,那是她深爱的男人呐,那是许多年来支撑自己走过来的

男人呐

“阿郎……我怀了你的孩子”

——————————————————————

祠堂里静的鸦雀无声,这么心悬命系的当口,冷一非竟然叫维特找来平日里常看的静心经,叫他在一

旁轻声吟读,维特并没有显出焦急,反倒是黑狼一脸不屑的样子,维特和黑狼不同,黑狼是冷一非沾点亲

故的外甥,这十几年来虽说错事无数但没见过冷一非拉下脸来训斥,反而是维特和维维安,稍有差池轻则

一通大骂,重则一顿毒打,维特用余光看着一旁直跺脚的黑狼,心里面满不是滋味。而只顾着听经,没有

一点表情的冷一非到底想的是什么,他们个个都揣测不来,怀着鬼胎听这些经文也不过时另一种咒语罢了

。

“冷爷”话音未落祠堂的门突然被推开,来人用布蒙着脑袋和嘴,只露了双眼睛,但他进来的那一瞬间

,凌昆还是觉得那双眼睛格外的熟悉 “冷爷,黎郎朝这边来了”

维特声音顿了一下,见冷爷没有下文,只能悬着心接着念经文,而此时的凌昆眯起眼睛更深邃的观察

起进门的这个人来,如果不是很特殊的人,他是不会有印象的,他早怀疑凌家出了内鬼,是谁呢?

屋子里进了人,屋外的贾凌心神不定,隔着残念积垢的脏玻璃,看不清来的是什么人,守在门口的两

个手下也有规律的来回踱步,让贾凌不能放开胆子张望。而就在这时候,祠堂里突然“砰”的一声,惊的

屋里屋外所有人一激灵。贾凌立时贴紧了窗子,使劲往里看,一看哪得了,冷一非冷不防的砍断了系着凌

洋的绳子,凌洋此时已经栽倒在地,由于身体被五花大绑着,落了地便动弹不得。贾凌心想这还了得,断

不能拿二叔当宰割的羔羊。也不由得自己多想,一纵身攀住窗棂便破窗而入。

绳子的确是冷一非砍断的,黎郎到老宅说明能牵制住他的那个人已经没有用了,他要破釜沉舟冷一非

偏偏不让他得逞,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一儆百,凌南还没有预期的效果,若杀的是凌洋,西街的任何一个人

都会大乱阵脚。冷一非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身后竟然蹿出来个毛头小子,维特理冷爷最近,听到身后破窗

的声音时本能的去保护身边的冷一非,但是刹那间的踌躇,使他的动作慢了几拍,而那把明晃晃的匕首也

同时抵在了冷爷的脖颈边上。

“冷爷”

“冷爷”

贾凌有了一种由心而生的自豪,他第一时间朝吊在半空的凌昆看去,而凌昆的目光却是阴狠的一闪,

贾凌还没来得及纳闷,匕首就被身前的“残废”夺走,原本进出都要人推送的‘僵尸人’如今却俨然变成

身手敏捷的另一个,轮椅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如同另种意义上的双腿。而这个时候的维特,如果再有

意放水,那就真的会遭人怀疑了。果然,擒住这稚嫩的孩子,维特轻而易举。

“你……”

冷一非又恢复了原来的摸样,病怏怏的倚靠在轮椅上,手哆嗦着摸了摸腰间,竟然端出了手枪,巴掌大

小的手枪在他手上一挺,枪口正对面前贾凌的脑袋。

“等等”

“等等”

“等等”

于此同时传来的三个声音,使得冷一非的心中燃起了不明的快感,说道:“我正愁那个老东西牵制不住

你们这些个人”头转向贾凌,样子变得更加狰狞 “你这小子,来的正是时候”

一直斜躺在地上的凌洋,突然抬头摆正了身体,倒把一旁的黑狼吓的一激灵 “你想干什么”

凌洋冷笑着:“坐直了,看的清楚些,看看如今的冷一非,怎么会更加卑鄙下作”

黑狼愤怒的一脚正踹在凌洋的胸口,凌洋闷哼一声,表情却依然不卑不亢

“二叔”贾凌哪容的下这样的场景,碍于身体受制于维特,心里更加悔恨自己的冲动鲁莽 “你放了他们

,我做你们的人质”

凌昆凌洋凌南刀子一样的目光同时盯向贾凌,贾凌似乎颤了一下,但这只是刹那间的怯懦,很快又镇静

下来,但脸色已变的优点苍白:“我做人质,你放了他们”

冷一非笑问:“我凭什么觉得,你比他们有价值”

贾凌梗着脖子说道:“一个父亲两个叔叔,他们是怎样的脾性想必你也知道,他们在乎我的命多过在乎

他们自己的……”

“贾凌……你住嘴”

贾凌咬着嘴唇寻思半响,瞧见凌昆正要说话,反倒先用话顶了过来 “儿子你可以再有,而爸爸我只有

一个”

凌昆听的震惊,连凌洋眼睛也瞬时不眨一下的盯着贾凌,他像木雕泥塑般的直挺在冷一非的面前,随心

所欲的性情虽然和凌洋相仿,但也只有凌洋能知道,事实上他像极了他的父亲,那个背负万千重担之前的

凌昆。冷一非缓缓收起手枪:“好好好,这样才有意思”

一句话让冷系手下看不清局面,一时间不知道冷爷是怎样的想法,这不找边又模棱两可的话越发的不得

要领,一个个怀着鬼胎。

“冷爷,那黎郎……”

冷一非一脸倦容,干咳一声说:“把这孩子吊到院门边儿的树上,我看他黎郎有没有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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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老宅子里的另一个人——昆仑,炸药早过了要响的时间,贾凌也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昆仑一直是

中规中矩的性情,冷静有原则是昆仑最大的优点,只可惜昆仑心善,少了那么一股狠劲儿,所以凌昆才不

想培养他成为杀手。昆仑在约好的地点蹲守了足足半个小时,佛堂里面灯火通明,远处的晨钟透过薄雾悠

扬第传过来,昆仑有些懊恼,他们已经错过了行动的最好时机。若是一个人冒险,恐怕连前夜的一点努力

也成了枉费心机,车薪杯水,勉尽人事的事情昆仑没有把握,也不会去做,只是,老宅子里囚禁的不是别

人,是抚养他长大的大伯,是他心里如父亲般伟岸的英雄,昆仑掏出火机,准备点起炸药……

第七十章 绝处逢生 (1)

火药在微微泛着星光的凌晨,安静的嗤燃着,昆仑闪身钻进路边的草丛,突然,远方什么东西一晃,昆

仑向右上方寻去,不禁一惊,东门前的那颗老树上,竟然挂着个人,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树上的必定是自

己人。若是炸弹贸然炸响,会不会乱了外面人的阵脚?昆仑想绕回假山后面踩灭引火线,目光只一个来回

,地上刚才还燃着的引线,这会儿已经灭了。昆仑警惕的环视四周,并没有其他人,风刮灭的?凌晨四点

高竖的院墙,哪来的风?

昆仑站起身想过去看个究竟,身体却不由自主的被拽到树荫漫泻出的阴影里,在昆仑惊呼之前,对方又

适时的掩住了昆仑的最。

“别叫,是我”

昆仑趁着晨光,看看清楚一袭黑衣衬托着的容颜,不禁惊呼 :“小冉姐”

陈小冉不做过多的解释,只示意昆仑跟着她走,转过两个哨卡,目标已经出现在眼前,祠堂虚掩的扉门

隐隐晃动着三个身体 :“大伯?……那前门吊着的人是?”

陈小冉压低声音说:“是贾凌”

昆仑有些后悔,早知道不该带着贾凌出来犯险,起初兴致勃勃的出来,现在确实步履沉重。陈小冉歪侧

过头说 :“黎郎绝对不会按兵不动,他们绝对不会看到贾凌而不管,他就不用操心了。贾凌被发现以后,

东门和北门都加强了人手,反倒是你大伯他们更危险了”

昆仑暗想,怪不得巡逻的人也多了起来。这个时候,祠堂的门敞开了,黑狼带着个蒙面的黑衣人走了出

来,陈小冉突然想到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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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祠堂里此时已是另一番境况,贾凌被带走,三个人的心境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平静,大不了一死的

想法彻底被否决了。被贾凌一搅合,凌南似乎明白了这孩子以身犯险的意图,他转过头看了看大哥二哥,

此时此刻的他们,都有些着急了,求生的意识被这个孩子唤了回来……没有比贾凌更聪明的孩子了。他救

了这两个人的意志,便是救了他们的命了。

一直低头不语的凌洋,突然说道:“你抓了我们,又不杀我们,绝不是想吞掉西街这么简单,你想要什

么?”

冷一非搓着手心,目光定在凌昆身上:“那你就要问问你的大哥了,我想要的其实很简单”

凌洋见大哥不痛不痒的表情,心想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否则不会拿兄弟和骨肉的命做赌注,会是什

么呢?连自己都不知道呢?

“凌昆,我有的是时间和你周旋,三十年黑白周旋,沉浮人事,你依旧这样岿然不动,确有过人之处,

但我也并非是当初那个白面书生,事实上你早就知道我想要什么,十四年前知道,现在也清楚的很”

凌昆不卑不亢从上向下俯视着冷一非:“凌系一门到我这代没什么作为,既然不能光宗耀祖,更不能做

丢人现眼的事情,你要的东西我早在十四年前就已经销毁了,你这么做也是枉费”

冷一非仰天大笑起来:“你以为我会信你这么胡诌?当年你父亲你祖父都是身怀绝技的人,到了你这代

没道理会失传,即便你真的销毁了那东西,相必你自己也已经烂熟于心,你凌昆又怎么会让祖宗的东西失

传呢?”

凌洋越听越抓不住要点,不禁纳闷起来“大哥,他说什么?什么东西?”

不等凌昆回答,冷一非便说道:“连凌二爷都不知道?凌昆啊凌昆,莫非你想独吞不成?”

凌昆不为所动,凌洋知趣的不问,其实,冷一非口中说的祖传宝物,不过是一本笔记,凌昆的爷爷年轻

时候偷渡去了印度,在那里学会了神偷的技法,到了父亲这一代,原是明令禁止偷窃的,但凌昆的父亲把

这种偷梁换柱的技法运用到了赌博上,自己钻研了一套出千的法门,特别是麻将和扑克牌上,百试不鲜。

但是父亲在印度遭人仇杀,这才辗转来到内地,从而结识了西街的霍老夫人,认做了干妈,霍老夫人也就

是霍冬梅的奶奶,贾凌的外祖母。从而才有凌昆三兄弟在上海的一席之地。为了不让仇人追杀,父亲便将

多年来总结的笔记给封存起来。凌昆也是后来才听说过这本笔记,自己只见过一次,是在元照的书房里见

的,之后这本书就交给关爷保管,但是关爷去世那一天,凌昆也并没有从关爷那拿回这本书,因为凌昆深

知这一物件不会给凌家带来福禄,相反,会带来灾祸。索性一直到现在,当前不久凌南被掳上了鹏鸣山,

冷一非曾经追问过凌南这件事,凌昆才恍惚急了起来。而如今谎称东西在自己手上,也只不过想稳住冷一

非,从长计议。

窗外渐渐有了光亮,凌昆被吊起的双手泛着狰狞的紫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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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凌被悬吊在树上,头朝下,脚朝上,一个小时以后,脸已经憋涨的通红,头也是晕眩的厉害。这又能

怪的了谁呢?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渐渐清晰,贾凌睁开一只眼睛,竟然是黎心安。她穿着黑色的衣服,和

冷一非其他手下一样,冰冷的面孔仰望着他。贾凌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但是如今这种兵戈相待的局面里

,贾凌不知道该如何看待她,恍惚间,贾凌响起了台北第一面时候的琴声,少年懵懂的心动过后怎么都不

会想到,仅仅几年的时间,那张天真无邪的面孔彻底被这副表情所取代,今天,明天,以及以后每次想起

来的时候,那张烂漫的面孔将真的不复存在了吧。

黎心安坐在距离贾凌两米开外的石凳上,半响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你早就了解我是敌人,从那次在

学校遇见我和齐鸣”

“在那之前”

黎心安有点吃惊,问:“哦? 是吗?那是什么时候?”

贾凌觉得这样的对话很可笑,但还是平心静气的回答了:“有一次你要我给我爸送荔枝,我爸跟根本不

能吃荔枝,他和我二叔三叔一样,最讨厌吃那东西”

“那也不能怀疑到我头上吧?”

“荔枝篮子上绑着黑白条丝带,我在鹏鸣山上看见过,冷一非的手下在手肘的地方都绑那样的丝带”

黎心安觉得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成王败寇的道理谁都清楚。眼前的这个少年,像她所认识的凌家人一

样,没有“屈服”这个概念。黎心安的心中莫名升起了敬畏。可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不是吗。他出生

就注定和凌家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现在,你是不是特别看不起我?”

贾凌毫不避讳 :“是的,你说对了”

虽然这个很显然的答案,但是贾凌亲口说出来,黎心安还是有些不知所措。不久前的一天,周忆也说过

相同的话,在装疯卖傻的这么多年里,她一直依赖的忆哥哥,以及第一次敲开她心扉的贾凌,如今,他们

都用仇恨的眼光看自己,心安开始埋怨,她想起知道自己身世之前的那么多日子,她也有一个无忧无虑的

童年,血腥和杀戮让她看清了仇恨,母亲的血使她从表面的幸福中清醒过来。她没有错!错的是眼前的这

些人!黎心安起身要走,贾凌还是决定叫住她

“你是冷一非的什么人?”

黎心安衬着微弱的晨光,笑了:“我和他没有关系,但我们有同样的敌人”

第七十一章 绝处逢生(2)

“冷爷不好了,外面有条子”

本来闭目养神的冷一非,突然睁开眼睛。连凌家三兄弟也觉得匪夷所思,黑帮争斗从来就没有让警察

掺和进来的道理,这是黑白两道从没逾越的潜规则,到底是谁报了警。冷一非看了看三人的表情,料想也

不会是他们的人,若是让警察搅进来,只会是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去查一查,哪一路的人?”

属下奉命离去,维特从冷一非身上掏出一个药袋,像是冷一非贴身必服的药剂,之前凌南见识过冷一

非的疯病,看来是此类药物。凌洋目光霍然一跳,维特的一个小动作,让他居高临下的看到了,这个屋子

里,只有他这个角度能够看的清维特刚才的动作……他换了药。

他是什么人?凌洋不禁暗自琢磨。从他们进来开始,维特就隐隐绰绰的帮他们的忙,而在外人面前,

他又是大张旗鼓的跟他们作对,是敌是友虚虚掩掩的难以明辨。

这时候冷一非突然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凌家三兄弟,说道:“我们叙旧就叙到这儿吧,我也累

了,现在又惊动了警方,本来想用礼貌一些的方式同你们商量,我看,如今就来点实际的吧?”

三兄弟毫不动容,坦然奉陪。只是,冷一非接下来的话却让三个人再也无法平静。

“黑狼,去,请黎老爷子出来”

三个人盯着檀木门缓缓推开,熟悉又陌生的人被两个手下抬了进来。凌昆凌洋凌南同时哭喊出来

“黎叔——”

祠堂里回荡着冷一非的笑声,像一股冷风穿进每个人的心口。凌家兄弟的心在滴血……

“冷一非,你不得好死”

冷一非听着凌昆的牙齿咬的铮铮作响,觉得无比畅快,索性挪到了黎正亭身边

“凌昆,是不是觉得身体里的每寸血液都着了火?……你仔细的看着你的黎叔叔,他可是为你们凌家效

忠了一辈子……看呐……怎么?连看都不敢吗?”冷一非掀开黎正亭身上盖着的薄被,身体的每处都像被

怪兽啃食般的狼藉,凌昆看到微睁着眼睛的黎叔,用全身仅剩的一点力气对自己挤出一抹笑容。凌昆的眼

泪再也无法抑制。祠堂……乃至整个老宅都能听得见凌昆悲愤的哭声。

————————————

“冉姐,是大伯”

陈小冉拉住即将冲出去的昆仑,手指在昆仑的手臂上抠出惨白的指痕。冷一非对他们动手了吗?还是

他们中的某一个已经遭到了毒手。陈小冉不敢想,她怕那点支撑她的勇气不予殆尽。

“昆仑”陈小冉抹掉脸上的眼泪,咬着嘴唇说道:“你去引爆炸弹,维特或是黑狼总会出来一个,你负

责制服,我会趁着这个空挡进去救人”

“不行”昆仑拽住陈小冉,用男人的坚韧说道:“我进去救人,你留下”

陈小冉不再是十几年前那个羸弱的需要凌洋保护的女人,她记得临去台北前关爷说过的话,他说“你

不仅仅是女人,你还是凌洋的女人” 陈小冉用另一只手搭在昆仑的手背上

“放心吧,我是凌洋的女人”

——————————————

冷一非的情绪在凌家兄弟的哭声里越发的高涨,他用手指掠过黎正亭身体上的疮疤,每一寸每一处都

是自己的杰作,他把对凌家人所有的恨都发泄到这尊躯体上。他对黎正亭又敬又恨,这10年里,他折磨他

凌辱他却没有得到过他的任何一句求饶。冷一非在黎正亭身上得不到梦想中的快感,可是今天不同,他看

着凌家的三兄弟悲恸痛哭的样子,终于觉得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他享受这样的哭声,享受那三双眼睛

里面迸发出的阴狠。冷一非的兴致高涨到几近疯狂……

“你们凌家人还真是狠心,把长辈扔到这里这么多年,早应该想到今天的后果,你们看,黎叔的手指头

,是不是觉得和我们的手指有点不一样啊……”冷一非把黎正亭的右手举到面前“他没有指甲……哈哈,

他没有指甲……好好的人为什么会没有指甲呢?……你们猜,他为什么会没有指甲?”

“冷一非你这个畜生”

“我是畜生?呵呵……一转眼已经10年了,每一年我都会拔下他一个指甲,每年的八月十五月圆之夜

,为什么呢?……因为我知道他的心在痛。我想帮他发泄一下……没想到,这个好习惯维持了10年这么久

……还好你们现在来了,否则,今年的八月十五,我恐怕要把他的脚趾了……对,脚趾……凌昆,你想不

想看看我是怎么拔下这指甲的?”

一股冷风从门外灌了进来,凌昆睁大了眼睛:“你想干什么?冷一非有什么冲着我来”

就在这个时候,祠堂外面一连串的炸弹连环炸响,黑狼和维特第一时间站到冷一非身边,冷一非的好

兴致像是打了个折扣,眼神又恢复到了起初的平静

“去看看,怎么回事”

黑狼走出祠堂,大约1分钟的功夫门前突然传来倒地声音,屋子里仅剩的几个手下不约而同的站到了

冷一非面前。凌昆凌洋凌南同时盯住祠堂的檀木门板,黎郎?海青?再或者是周忆?可是万万没有想到,那

个熟悉的面孔竟然是陈小冉。而随之而来的,是冷一非更加肆虐的笑声

“凌家果真没人了,连个女人都跟着凑热闹”

陈小冉嘴角向上翘起,手起刀落一把飞刀直插在喽啰的人中,第二把飞刀亮出正对着面前的冷一非,

但是陈小冉还是低估了他,冷一非只轻巧的一闪便躲过了直奔命门的凶器。

“哼”冷一非嘲笑般的弹了弹身上的土

“小冉快走”

陈小冉抬头看着凌洋良久,从台北回来以后,他们聚少离多。而凌洋看自己的眼神也仿佛隔了什么,

直到今日,当他们共同面临生死的时候,她看到,凌洋眸子里闪现出的焦虑和他们初识的时候一摸一样。

陈小冉笑了。

“凌二爷的婆娘倒是好兴致,来我这谈情说爱是要付出代价的”

冷一非轮椅的扶手暗藏着机关,离他最近的维特最先发现了冷爷的动作。那根牵引着暗器的阀门正被

冷一非的中指环扣住,下一秒陈小冉必定应声倒地。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身后的玻璃被强大的力量冲开,

只听“砰”的一声,回身时,身后的手下都已没了性命。随之而入的正是黎朗。

第七十二章 绝处逢生(3)

这些年来,凌昆不仅给陈小冉防卫的本领还给了她随机应变的本能。黎郎夺窗而入的一瞬,陈小冉并

不是一脸错鄂的等着下面的事情发生,而是用手上仅剩的几枚飞刀割断了凌昆凌洋凌南的绳子。冷一非腹

背受敌,就连身边唯一的筹码维特都并不见得还是他的亲随。冷一非却没有如此轻易的输掉,手指悬系着

的机关正对着黎郎拉紧,嗖的一声,一支手指粗细的钢箭,直插进黎郎的左肋,冷一非用最后的耐性等着

暗器上浸满的毒液在黎郎身体里发作,只是所有人惊慌失措的空当,维特的嘴角泛起了胜利者的微笑。

“是你?”冷一非紧逼着维特的双眼“你出卖我?”

维特最后看了一眼面前的冷一非,然后拍了怕白衣上面沾染的尘土,推开门,走了出去。维特从祠堂

里出来,看到不远处的昆仑,以及倒在他脚下的黑狼。昆仑的手不住的发抖,料想那便是这孩子所杀的第

一个人。维特自嘲的笑了起来。

“你怎么出来了?”

维维安一袭红衣在清晨的眼光里分外扎眼,维特揉了揉干涩的眼眶,问她:“你相信我吗?”

维维安豪不考虑的点着头,然后跟在维特的身后走了。昆仑从10米开外的地方看着一白一红的身影消

失在拐角处,按捺不住双手,颤抖着奔向祠堂。

冷一非被一支木棍戳穿的胸膛,满地的狼藉还有悲恸的哭声。昆仑一步一步走到他们身边,从缝隙里

去看被围住人的脸庞,心跳越来越快,他看见含泪的凌洋,痛不欲生的凌南,然后是脸色苍白的黎郎……

他心里默念着“大伯”,他平生第一次害怕分离。

“爸爸”

贾凌一个箭步冲了进来,险些将昆仑撞倒在地。贾凌疯野似地扒开围靠着的亲人。就在这个时候,人

群中的那张面孔总算出现在了昆仑的面前。昆仑以及身边的贾凌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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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正亭死了,他留了最后一口气等了10年,然后安详的死在了黎郎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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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昆,请问7月11号在元家老宅里发生过什么事?冷一非究竟是被谁所杀”

“7月9号我被人绑架,冷一非是被我杀死的,包括黑狼,还有七八个手下,其他人都是在我杀人之后赶

到的,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凌洋,7月11号元家老宅里发生过什么事,那时你都做过什么?”

“冷一非用黎叔的姓名做威胁逼迫我哥交出西街的地盘,我一时气愤,杀了冷一非”

“当时凌昆凌南和你都被绳子绑着,你用什么方法作案?最终是谁帮你割断了绳子?”

“笑话,江湖上拼杀了这么多年,一个绳子都解不开吗?”

“请问,是谁帮你割断了绳子”

“我说过是我自己割断的,我趁冷一非不备杀死了他的手下,然后割断了自己的绳子”

“现场留下的飞镖上有你女朋友陈小冉的指纹,飞镖是不是陈小冉的?现场的两个黑衣人是不是陈小冉

杀死的?”

“不是”

“凌南,事发当天,你和凌昆凌洋被死者之一冷一非胁迫,到底是不是黑帮寻仇这么简单,他究竟想在

你们身上得到什么?”

“他想要西街的地盘”

“只有这么简单?”

“是”

“冷一非胸口的半截木棍是谁戳进去的?”

“是我”

“黎郎,请你叙述一下案发当天的经过,元家老宅从凌晨3点就被警方围住,你是怎么进去的?”

“我自小在元家长大,老宅后面的枯井可以通往佛堂,凌晨4点左右,我从枯井进入老宅,发现祠堂方向

有争论声音,于是我便闯了进去”

“当时你看到了什么?是谁杀死了冷一非”

“是我,我进到祠堂里,冷一非便向我放箭,出于本能我便将手里的木棍插进了他的胸口”

“案发现场还有另一具尸体,俱检查,是你的父亲黎正亭先生,他身上有100多处创口,是什么人所致

?”

“我父亲在10年以前就被冷一非软禁,在这10年里他多次拿我父亲的姓名相要挟,我想,他身上的伤是

冷一非下的毒手”

“据我所知你并没有听命于冷一非的摆布,冷一非想得到的也不仅仅是西街这么一块地盘,他想要什么

?”

“sir,我想你是玄幻片看多了”

——————————————

“怎么样?”

所有人都向海青围靠过来,可是他还是摇了摇头 “除了贾凌昆仑,其他人都不予保释”

一直很镇定的周忆也开始慌乱起来,海青看着窗外阴雨绵绵的天气发呆,刚去见凌昆的时候,从凌昆

的嘴型他读懂了三个字“有内奸”。昆哥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三个字,料想内奸一定是高层兄弟,恐怕还是

他最信任人里面的其中一个,如果排除在里面的几个人,那么只有周忆和京汤两个人未被涉及。海青朝身

后的周忆看了一眼,问道:“四平关在什么地方?”

“在地下室”

“叫上京汤,跟我去地下室”

————————————————

因为四平怀了黎郎的孩子,所以海青的手下对她还算谦卑。如今凌家别墅已经在警察的控制中,这个

地下室成了三堂门唯一安全的地方,把他关在这里另一个意义上讲,也是在保护她。

“黎郎呢?”

见有人来,四平第一时间想知道黎郎的生死,海青还算宽慰的点了点头

“他还没死”四平听到这四个字,略显兴奋的跌坐在地上,眼角瞬时落下了眼泪

“但是”海青拉长了语气“他被警方控制了,也可以说,他的一只脚已经在棺材里了”

四平背对着海青,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哭了

“四平,这么多年,凌家和黎家是怎么对你的,你平心而论昆哥和郎哥是怎样的人?从你来到三堂门的

第一天,兄弟们就怀疑你的背景,是郎哥一次又一次的维护你,他给你荣耀给你权利让你成为西街有名有

实的大姐,现在我海青要问问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四平甚至哭出了声音,这么多年,她在情感和道义之间徘徊,她在黎郎的身边见识到什么样的人才叫

做“真男人”。可是踏进这里的第一天起,她就已经不是她自己。

“海青你别说了,我想要一本书,我有能力让他们化险为夷,如果你相信我,你就帮我找到这本东西”

海青一惊,立刻道:“什么书”

四平站起身,盯住海青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生死簿,三堂门的生死簿”

第七十三章 虎口救援(1)

雨下了一天一夜,整个上海被一团湿气笼罩着,海青独自坐在凌家书房,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让他不

得不小心谨慎。京汤和周忆,维特和冷一非,四平和黎郎,生死簿和神偷笔记,这些人与物之间,总有看

不清的丝线相悬系,西街缺了凌家三兄弟坐镇,单靠海青自己恐怕还不能够抽丝剥茧,所以,得出足以制

敌的法门前,海青绝对不可以轻举妄动。

“舅舅”昆仑面色焦急的推开房门“冉姐被送进医院了”

————————————————

“周忆,这件事我不放心交给别人去做,整个计划只有你和京汤知道,记住,万事小心”

“放心吧海叔,我一定把冉姐救出来”

————————————————

陈小冉怀孕了,当医生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的时候,陈小冉嘴角艰难的扯出点笑意。因为这几日的劳累

,她的身体变得虚弱无力,脸像白纸一般。由于陈小冉的身份特殊,病房周围都是警局的人在把手。有时

候,陈小冉觉得很有意思,自己的生命像是总与这件医院挂上联系。黑帮兄弟保护也就算了,如今这重重

的警障,不知道又会传成怎样的版本。陈小冉摸着胸前垂挂着的戒指,看着砸在窗棂上的雨滴……

“医生查房”

门口的女警官从椅子上站起身,看了一眼走进来的医生和护士

“怎么这个时间查房?”

医生说:“陈医生发现陈小姐的胎儿有异样,准备开会研究,我是来做测试的”

女警命令医生摘去口罩,陈小冉突自一愣,竟然是周忆。

周忆像模像样的给陈小冉凉了血压,将要离开的时候,突然佯装将记录笔掉在了女警脚下,女警果然

弯腰替周忆去捡。趁这个时候周忆将她打晕。

“你怎么来了”

周忆给陈小冉换上护士服,让跟随他一块进来的手下,躺在床上

“冉姐,自然点儿,你以前不是这间医院的护士么?”

陈小冉了然的点点头。顺利的走出了警方的包围圈,连周忆都没想到会有这么顺利。可是就当两个人

准备离开医院的时候,一辆警车突然停在了医院门口。随之下来的几个警察将两人包围在了医院大堂里。

—————————————————

“舅舅不好了,阿忆失手了”

坐在书房落地窗前的海青,波澜不惊的听着这一切。周忆如今也身陷囹圄。更重要的是,三堂门的内

奸已经在海青心里付出水面。

海青独自来到关押四平的地下室,有些日子没见到阳光,四平的情绪开始低沉起来,见到海青来,只

是眉头跳动一下,没有过多的表情。

“你早知道三堂门的生死簿在我的手里,这么些年,你为什么不对我下手”

四平隔着茶几,说:“因为我离不开阿郎,我爱他”

“那么现在呢,我把生死簿给了你,你救出了他们,你觉得郎哥还会再让你留在他身边吗?”

“我只想让他活着,只要他活着就好……至于生死簿,是我必须要完成的使命,我得对我的亲人有个交

代”

三堂门的生死簿,记录的是所有顶罪兄弟的人名,像凌昆三兄弟以及阿郎,杀过很多人,也就要有相

应的人站出来替他们顶罪,通常三堂门会给他们家人一笔钱,至于出狱以后若是还想留在三堂门干的,会

从西街拨出个店面来给他们经营。海青苦思冥想都想不出,四平要这本东西有什么用。但是海青明白,这

本东西如果落到警方手里,会对凌家以及黎家非常不利。权衡利弊,海青在交出生死簿之前,必须要知道

四平用它来做什么。

“我爸20年前失踪了,我们姐弟三人为了找他去了好多地方。我姐夫打听到我爸和三堂门有关系,就

带着我姐来上海……没想到……我姐夫死了……又过了几年,我姐也死了,就剩我和我弟……我就是想知

道我爸在哪儿,我想当面问问他为什么对我们姐弟三个……听说三堂门有本生死簿,记录了所有三堂门兄

弟的名字……”

海青胸膛中某个不知道的地方像是突然滚进了一颗石头,他抬起手将手帕递给四平,他虽然不了解

这个女人,但这么多年过来,他知道四平不是奸猾险诈的小人,几年前阿郎得罪了越南来的黑党,把小心

安抓去做了人质,是四平只身陷进虎穴救出黎心安。整个西街,提到黎郎没有人会遗漏掉黎郎身边的这个

女人。现在,四平每一句带着哭腔的话,都像是锋利的匕首,重重的插进海青的胸膛。

“你说……你有办法救他们,怎么救?”

四平抹了一把泪水,说:“我弟曾经在警局的餐厅打工,他有全套的警局布局图,里面包含每个摄

像头的位置,想必,只要接近了关押黎郎他们的位置,区区的几个门锁难不倒你们吧”

海青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挺勉强的笑容,那里面关的都是磊落一生的好汉,不知道,他们是否甘心隐

姓埋名的过完余生呢?好一会儿,海青认真的对上四平的双目:“你的条件我答应,明天我就把生死簿拿

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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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说的过去,可是我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

昆仑听完这些以后,眉头皱的很深,这孩子一直都比海青冷静,想问题也像凌昆一样全面周到,连他

也隐约觉得不对,难道真的浪费掉这么好的机会吗?而一直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话的贾凌,突然问:“四平

的父亲叫什么?”

“蒋威”

昆仑又问:“舅舅,你没有听过这个人吗?”

海青说:“之前没有听说过这个人,刚才我翻看了生死簿才了解到,蒋威就是二十年前替凌洋背杀人

罪的人”

“替我二叔?”

“恩,三堂门里有个规矩,有执行权利的老大必须要开刃,凌家的开刃刀叫做‘春泥’你爸爸你二叔你

三叔的首刃都是用它。那年你爸爸被人砍伤住了院,昏迷了20天,医生说可能没机会醒了,你二叔没经过

任何人同意就去解决了砍伤你爸的人。这件事做的不够周密险些让警局的人怀疑到三堂门,关爷临时找了

个人顶替,就是蒋威”

“他是自愿的?”

海青也说不清楚:“生死簿上记录,他收了很大一笔钱。可是进去没几天就让寻仇的人在监狱里给弄死

了”

贾凌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对劲,表面上环环相扣的事件总有一些破绽是他们并不曾发觉的。

“京汤”贾凌把京汤喊了进来,吩咐说:“去查查,蒋威的几个孩子叫什么”

第七十四章 虎口救援(2)

三堂门关爷的旧居里,聚集了20多个兄弟,他们都是层层选拔出前去救援凌家兄弟的,他们之中大多

数都是曾经受过凌家的恩情,这一去,是丢命是坐牢都将被抛在脑后。

海青环视弟兄,端起一碗酒,说道:“此去是福是祸没有定数,兄弟们还有选择的机会,若是此时退

出,三堂门绝不怪罪大家,但是喝下这碗壮行酒,便是将命献给了三堂门。大家伙儿,得过凌家恩情的,

或是,或是敬重昆哥为人的,今天站在这里,就是我海青的恩人,今后就算让我海青赴汤蹈火,我也在所

不辞。这碗酒我海青先干为敬”

话末,海青仰头喝干,下首21名壮士,随后杯杯饮尽,毫不怯懦。

“海叔——”

贾凌突然闯了进来,看见一屋子兄弟,便知道得到的消息不假

“海叔,为什么不让我知道,我也去……给我酒”

海青难得冷面,他将贾凌牵绊住的双手推开:“谁都能去,就你不行”

贾凌额头上青筋迸出,他看到人群中为首的是京汤和昆仑,昆仑都能去,为什么他不行,贾凌端起

桌上的一碗烈酒,仰头愈饮。却被昆仑一个箭步冲上来,将碗打翻。

“你不能去”

“大哥?”

连昆仑都明白的道理,若是这次有去无回,贾凌作为凌家的血脉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何况陈小冉

肚子里的孩子,也要一个手上没有沾血的亲人抚养长大。昆仑已经杀死了黑狼,他便已经将一只脚踩进了

鬼门关,他们不一样。永远不一样。

“你回去,在家里守着,过不了多久警察会来。你要稳住局面,拖住他们”

“可是”贾凌被昆仑眼睛里的坚韧吓住了“我总该知道,救出我爸他们,送去哪里?我也可以接应啊

”

“不行”海青打断贾凌的话,回头微微皱着眉头“送去哪里只有我知道,未免节外生枝,贾凌,要靠

你坐镇了”

事情哪还有转圜的余地,眼看着海青领着一队人,从偏门离开,自己却没有理由和借口追上去。他

心里面火一样的难受,贾凌扯下外套,重重地丢在地上,眼泪刷得流了下来。自从身边的人都陷入了危险

,贾凌就觉得自己很没用。起初让他避之不及的三堂门,顷刻之间在他的心中埋下不可言说的意义。他忽

然明白,父辈们为什么会加入黑帮,二叔嘴里的责任又是什么。这些日子,他看着发生在周围的一切,他

才真正明白。凌家人身上流淌着的道义,已经稀释了血液占据了他们整个身体。

贾凌越来越觉得自己不能置身事外,警局里关押着的人,都是自己的至亲,就算他手上会沾染污垢

,他还是想亲自救出自己的亲人。这么想着,贾凌的身体也膨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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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青和京汤进来的非常顺利,四平所给的地图没有错,可以说细致到了极点,另外这次海青不得不用

到注射管,里面的药剂会让对方短暂产生幻觉,渐渐的昏迷。第二队人在警局的报案厅等待讯号的发出,

现在警局已经调派了好几对人去解决事实上并不存在的事故。

过了最后一重关卡,海青终于见到了他要见的人

“昆哥”

海青会冒险前来,这是凌昆意料中的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凌昆边上关押的就是凌洋,黎郎在另

外一个收押室。被救出牢笼的凌昆,看着地上躺着的监管,他们身体蜷缩在一起,面目狰狞的扭动着。海

青看见昆哥皱着眉头朝自己看来,便知道这样做已经犯了大忌。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自从昆哥退隐以来

,连杀人都是触犯帮规的事情,此次深入虎穴,如果不拿走几条人命,又怎能救四个人脱险。

凌昆气归气,还是顾念到大局。可是凌洋此时的镇定却不像他自己,他在想什么,凌昆一清二楚。

“先出去,小冉的事不用着急”

凌洋嘴唇用力的闭着,摇了摇头:“海青,送大哥出去”

只简单的这么一句,人便飞一样的溜了,凌昆徒手一抓,却是一把空气。

“跟上他,不用管我”

海青听命去追凌洋,京汤一个人引着凌昆向外走,整个11层,像是停车场一般寂静,凌昆看着地上横

七竖八挣扎的人,胸腔里的血液像是被人烹煮了一般。三堂门里是禁止用毒的,他在二十多年前见识过被

灭口的一条赌船,尸体惨不忍睹。

“郎叔,这边”

听到这个声音,凌昆更觉得惊讶,从拐角处闪出来的两个人,也同样愣在原地。凌昆直勾勾的看着黎

郎身边的昆仑。

“谁让你来的?”

昆仑早知道会有这样的质问,他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大伯,出了这儿您要打要杀昆仑

绝不求饶,还请大伯以大局为重,先出去再说,这些警察半个小时以后就会清醒,21个兄弟如今已经亮在

了刀俎上,请大伯三思”

凌昆盯着昆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真不知道,这孩子打什么时候起也成了凌洋一般的脾气。二十

出头的年纪,连黑白都分不清楚,怎么会晓得,无论多清白的身体,沾了黑帮的血水,一辈子都要污浊下

去。

“走”

凌昆丢下冷冷的一句话,率先离开了警局大楼。如果他能料到今天的情形,他恨不得在老宅里就了结

自己,凌昆啊凌昆,你害的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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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哥,药用没了”

海青扯着凌洋劝他不要冲动,凌洋却倔的硬拉不住。海青哪还有办法,只能奉陪。对讲机那边是凌昆

的骂声,凌南黎郎都已经获救了,这个凌二爷怎么就非得今儿救出陈小冉呢。

“今天救不出,以后想救就难了”

虽然是这个道理,可是药剂的作用只有半小时,陈小冉关在什么地方谁都不知道。如果被毒晕的人醒

了,按下警备铃,那他们可真是插翅难逃了。

11楼几乎被凌洋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找到,就在这时,海青的脚步突然停住了,对面5米远站着

的人,也用同样的目光朝他们看来。是周忆。

凌洋本没觉得异样,可是定睛一看,周忆身上穿的,竟然是制服

第七十五章 虎口救援 (3)

周忆此刻的脑海里全都是凌洋冲锋陷阵时候的影子,在他很小的时候已经开始崇拜这位西街英雄,周

忆崇拜凌洋甚至多过崇拜黎郎和凌昆,只是黑就是黑,白就是白,父亲卧底的身份也注定自己选择同样一

条白的路,就像他们选择保住凌家基业一样。若想父亲九泉之下瞑目就不能做出失职的事,可是在目光交

锋的当口,周忆清楚明白自己的心……

“你们走吧,小冉已经离开了”

凌洋表情没有变化,淡淡的问:“离开?去了哪?”

周忆反倒一怔,难道陈小冉说的是真的?那天他去救她,陈小冉并不想离开,周忆以为小冉怕连累大

家,可是陈小冉却说了一句他很不明白的话“你走吧,就算我出的去,凌洋也不会原谅我”。凌家对女人

这一环节很薄弱,以至于只有贾凌这么一脉骨血,陈小冉就算真做了对不起凌家的事,凌洋也会放过她肚

子里的孩子。

“二叔,回去吧,陈小冉已经被救走了”

“我不是你二叔”凌洋语气冰冷,又犹豫的回头看了一眼海青,海青也有些疑惑,他并没有派人去救陈

小冉,被救走这一说不能全信,周忆咬着嘴唇,突然双膝跪地

“二叔,求你了,走吧”

海青拽住凌洋的衣服“走”

眼神落在手腕上:还有6分钟

凌洋盯住跪在几米开外的周忆,时间恍惚回到他幼年时候,成天的坐在三堂门前的石墩上,等他父亲

回来,凌洋很喜欢这个孩子,每次都买苹果给周忆吃,周忆从幼年起就很彷徨的眼神,唯独在父亲和凌洋

身上变的温暖平和。凌洋转过身

“你父亲和你的身份,在我们这里不是秘密”

凌洋离开了,周忆却跪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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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三分钟,京汤,送大伯离开……”

昆仑话还没说完就被兜头打了一巴掌,不是别人,正是凌昆

“大伯……”

只说了两个字,又迎面挨了一下。黎郎站在一边伸手拦住即将挥出去的第三下

“这里不是教训孩子的地方,你走,我等阿洋”

走?凌昆哪里会走,他就是要盯着凌洋出来,然后狠狠的给上他一拳,要不郁结在心口的这团气,又

怎么能平息?

“京汤……”凌南突然问,京汤凑了上来“什么事?”

“贾凌也来了?”

声音虽然很小,周围的几个人却全都惊住了,京汤愣了几秒,心脏偷停之后又恍惚记起,这次行动没

让小贾凌跟来,这才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刚要回凌南的话,身后的一声惊呼却让他彻底的冰住

“看,是贾凌”

贾凌背着陈小冉从5楼的窗户上顺下一根绳子,敏捷带点耍帅的飞身而下,凌南不等大哥吩咐,已经

冲了出去。这个小祖宗,倒像是凌洋的儿子。

“阿郎,我们走”

黎郎看向凌昆,他还能不走吗?海青破坏了11层的监控设备,却并没有想到贾凌会在5楼出现。那么

此时此刻,所有的人,包括贾凌在内,都成了在逃人员。凌昆以最快的速度走上了救援车,此行近30人除

凌洋海青外,都顺利的离开。而警局的警铃也在他们离开十几秒后轰然奏响。凌昆没有回头看,他扔下了

他以为绝对不会扔下的两个人,坚不可摧的决心在见到贾凌那张脸的时候崩溃瓦解,凌昆双手攥成拳,惨

白的关节发出铮铮的脆响,一口血从心口涌了上来……

“阿昆……”

“大伯……”

车分5路,凌昆这一只却又回到了猫尾胡同,贾凌从车上看去,一眼就认出了——这不是和昆仑相遇

的那个打靶场么?贾凌回身搀扶下陈小冉,她的右脚在离开的时候崴到了,陈小冉下车的时候却并没有先

顾及到右脚,而是腾出一只手护住了肚子,贾凌盯着陈小冉看了一会儿,然后咧开嘴笑了。

这一路陈小冉总是闷闷不乐的,贾凌也突然想到,二叔还身陷险境自己怎么能笑呢。搀扶着陈小冉跟

上前面的人,打靶场本来不大的地方贾凌也并不觉得是个很好的藏身处,但七拐八扭的却拐进另一个园子

,像是某个别墅的后院,但却并不和别处相连,贾凌看凌昆身边围陪着很多人,心里一惊,难道他受伤了

?正琢磨着,被搀扶着的凌昆突然隔了众多人想后方寻来,凌昆站住,回头盯住贾凌,没有表情。贾凌很

明白那意思:跟我进来。和贾凌有同样觉悟的,还有昆仑。

于是,在众人纷纷走进地下室的时候,昆仑和贾凌提着心,尾随凌昆走进最里面的一个房间。而其他

人,也恰时收敛了脚步。

第七十六章 心刺

昆仑转身关上内室的门,一股潮湿的味道弥漫整个房间,凌昆背对着两个孩子,单手扶着椅背,贾凌

仍是怔愣,而昆仑则知趣的跪在地上。凌昆本想进到内室就开始教训,可是一进来又被记忆的闸门卡住,

深陷进回忆里。

打靶场本是上海一旧部队的训练营地,是关爷生前的私人地界,这里不属于西街,是关爷嫡亲的儿子

买来孝敬他老人家的,可是物是人非,当年关大哥引领着凌昆凌洋进来的时候,关爷脸上掩饰不住的骄傲

清晰的出现在凌昆的脑袋里,凌洋不喜欢关爷的这个独子,当时有些不服气的瞪了回去,在凌昆身边小声

说:“等我死了,我给我老子在天宫里盖个打靶场,比这大十倍”

那年凌洋几岁来着……凌昆模糊的记忆以及模糊的视线里,那张稚嫩淘气的脸恍如昨日,如今他们怎

么就这样老了。老到他开始担心那个混账人见愁弟弟是不是已经先他一步去了。凌昆张了张嘴,喉咙里发

出奇怪的嘶哑声……一行老泪悄无声息的落在手背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凌昆似乎也忘了身后跪着这两个人,他挪动着沉重的双腿,想要转过身坐到椅子上

,许是多日劳累竟然一个踉跄坐空了,储物室被一连串的撞击声打破寂静,慌的两个孩子惊呼出声:

“大伯” “爸……”

凌昆的眼睛慢慢的转向贾凌,微笑“孩子,我好像错了”

跳跃式的台词,贾凌一时摸不清头脑,可是父亲上扬的嘴角突然间沉了下来,一张柔和的脸瞬时变得

阴森可怕,贾凌扶住父亲的双手不由的哆嗦起来。

被凌昆摔出去只是一瞬间的事,贾凌甚至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被甩到墙上的。只觉得后背阵痛,眼冒

金星。再一定睛的时候凌昆已经立在了贾凌面前。对视……

“大伯,请……”

同样是被一脚踢重,昆仑将近一米八的个子被踹的后滑了一段距离。在这个过程中,昆仑惊骇的想,

大伯是真的气到了极点。昆仑看着凌昆一脚一脚的招呼墙角的贾凌,贾凌不敢躲,并不是他倔强,而是他

有点被父亲的表情吓到了,无论是儿时些许的记忆,还是回上海后父亲对自己的态度,印象里的父亲从没

有过如此狰狞的神态。

踢到连凌昆都有些气喘的时候,贾凌无力的趴在地上,瑟缩不动。凌昆蹲下来端起贾凌的下巴,逼迫

他直视着自己,凌昆用手去摸胸口“如果你二叔有什么不测,我也不会留你在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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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郎静默的坐在外厅,这里很久没人打扫了,桌子上还有手下们未玩完的残牌,他想,原来海青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