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里燃起一阵绿色的火焰。火星落下,Lucius Malfoy出现在霍格沃兹的地窖里。
“下午好,Severus。”金发巫师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随意地步出壁炉。
“Lucius,你是来祝贺我的吗?”Snape闷闷不乐地回答。
“哦,这么说我在部里听到的传言是真的了?”Lucius懒洋洋地靠进沙发里,“全英国最著名的魔药大师,霍格沃兹有史以来最可怕的教授,臭名昭著的前食死徒,Severus Snape突然变成了活下来的男孩的亲生父亲。告诉我,老朋友,我该祝贺你吗?”
“我也不知道。”Snape放下手中的魔药期刊,“我做梦也没想到我会拥有这样一个小流氓式的继承人。”
“可是Severus,为什么你一定要把这孩子立做嗣子?”Lucius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你完全可以按照习俗,让他在你身边跑来跑去,调皮捣蛋,最后在遗嘱里替他安排一个适当的未来。因为他是活下来的男孩?”
“不。因为他是Lily的儿子。”Snape抬起头。
Lucius轻声笑了起来。“那个麻瓜出身的小女巫。别忘了她可是James Potter的合法妻子,那个傲慢无礼的格兰芬多。”
“Potter试图用他不值一提的性命保护Lily和我儿子。虽然没有成功,但我不得不称赞他格兰芬多式的勇气,或者说是愚蠢。”Snape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老Malfoy微笑了。“好吧,虽然这不太符合传统,但既然他是个老斯莱特林的儿子,就应该遵守斯莱特林的规矩。”
Snape点点头:“他会的,不管他愿不愿意。”
地窖里安静了下来,只有Snape的大釜不时翻滚着吐出几个气泡。
“Severus,你觉得我们的主人真的还会回来吗?”Lucius突然问道。
Snape定定地看着他:“Lucius,你想说什么?”
金发巫师长出了一口气:“Dumbledore坚信黑暗公爵还会回来。很多人对此嗤之以鼻,也有很多人成为了他的信徒。Severus,你是哪一种?”
Snape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我们的主人是否还会回来,但至少目前,我们都需要活下去,不是吗,Lucius?”魔药大师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闪闪发亮。
标准的斯莱特林。Lucius失望地站起身:“是啊,活下去,保存我们的家族。所有纯血巫师的愿望。我得去看看Draco了。要是让Narcissa知道,我来到霍格沃兹却没有亲眼看看她的小龙过的好不好的话,庄园又要不得安生了。”
“到底是Narcissa想知道还是Lucius Malfoy想知道?”Snape咧开嘴,难得地露出一个微笑。
“好吧,就算我也想知道。”
Snape摇摇头:“Lucius,你知道的,我一向反对父母过于频繁地出入学校看孩子,这对他们一点儿好处也没有。更何况,恕我直言,我怎么觉得Malfoy先生看到他父亲反而会变得拘谨?”
Lucius叹了口气:“Draco他毕竟是Malfoy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宠坏孩子的工作,有Narcissa就足够了。男孩子需要一个能够管束他的父亲。Severus,很快你也会明白了。”
Snape扯了扯嘴角算作回答,目送Lucius消失在壁炉的绿色火焰中。地窖重又回复到往常的寂静,黑衣的魔药大师再次沉迷于书本之中。
Harry慢腾腾地走在通往大厅的走廊里。手心仍然隐隐作痛,更重要的是,他突然意识到,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的朋友解释这一切。
“嘿,知道么,Snape现在是我父亲了……唉,这个不行……喂,伙计,我找到爸爸了……也不行……”Harry挫败地低下头。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让自己面色正常,语调平稳地把这件事说出来。他甚至觉得,自己背叛了整个格兰芬多。
大厅的门已经近在咫尺,Harry咬咬牙,走了进去。
迎接他的是意料之中的注目礼。
Harry低着头,匆匆穿过大厅,来到格兰芬多的桌子边,坐到Ron和Herminoe的身边。
“嘿,伙计,今天早上……那个,是真的吗?”Dean迫不及待地把头凑了过来。
“是。”Harry无奈地地点点头,格兰芬多的餐桌沉默了。
“那个油腻腻的饭桶……呃……你成了他的儿子?”Seamus终于忍不住,一脸厌恶地开了口,“还要管他叫父亲?”
Harry叹了口气:“可我还是我,不是吗?”
“这个,伙计,这可说不好。毕竟你现在是个Snape了。”Dean站起身来,“我吃饱了。”Harry看着他离开餐桌,嘴里嘟哝着“一个斯莱特林父亲”之类的话。
又有人起身离去。Harry环顾四周,偌大的餐桌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个人。他转过头去,看着Ron。
“唉,兄弟,这个,我是相信你啦,但是,你知道的,Snape毕竟是Snape。好了,我吃好了,先走了。”Ron也站起来,全然不顾Herminoe在他身后大吼Ronald Weasley,离开了大厅。
Harry沮丧地低下头。他又被抛弃了。Herminoe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安慰他,但Harry的心情一点都没有好转。
“Harry,你还好吧?”一个犹豫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Harry抬起头,Neville。
“Harry,他们只是,只是一群傻瓜。我不,不在乎你是不是Snape的儿子,我只记得你是我的朋友。”Neville满脸通红地憋出一句话。
“谢谢,Nevlle。”Harry感激地回答。Ron让他很失望:他本以为,就算所有人都离开了他,Ron也还是会站在他的一边的。
午饭之后,Harry闷闷地靠在空无一人的公共休息室窗台上,远远看着格兰芬多的魁地奇训练。刚刚Oliver的话还在他的耳边嗡嗡直响:
“Harry,很抱歉,为了防止我们的战术泄密,你不能参加训练了。”
Wood满脸歉意但坚决地阻止了他参加训练的打算。生活对他总是这么残酷,就像Dursley一家——给他一点小小的希望,随后又嘲笑着毫不留情地夺走它。Harry叹了口气,转身翻弄自己的书包。他还有Snape的魔药作业要对付——他有种预感,如果自己的学业不能让Snape感到满意的话,遭殃的毫无疑问会是他的屁股。
魔药论文花掉了他三个小时——有史以来的最高纪录。Harry揉揉眼睛,把羊皮纸小心卷好,放进书包。他想去休息了,一天之中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感到很累。
周一的双堂魔药课。
课程已经接近尾声。Harry小心提防,终于成功地阻止了Neville毁掉他们共有成绩的下意识行为。只要交上周六完成的论文,这一天他就不会有麻烦了。Harry想着,不自觉地伸手在书包里摸索起来。
Harry的手指僵住了。前天晚上明明收好的纸卷不翼而飞。他抬起眼睛,Snape在教室里穿梭着收取作业,黑袍下摆打着旋儿擦过每一张课桌。
“Snape先生,你的论文?”只是一眨眼工夫,魔药大师已经立在了Harry的桌前。
“呃……我……我找不到了。”Harry低声说道。
“嗯,你找不到,什么?”Snape挑起一侧眉毛。
“对不起,我的论文找不到了,先生。”
“哦,你的论文找不到了?”Snape露出讥笑的神色,模仿他的口气说道,“那么格兰芬多扣十分,因为没完成作业和撒谎。”
“我没撒谎!”Harry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Snape眯起了眼睛,狠狠地盯着面前瘦小的男孩。他向前迈了一步,微微抬起手。
Harry吓得缩起了脖子。他怎么忘了:Snape现在是他的父亲了。Snape会怎么处置他的顶撞?当着全班的面,把他拖起来揍一顿?
“格兰芬多再扣五十分,因为顶撞教师。”Snape平稳的声音从Harry的头顶飘过来。Harry胆怯地抬起头,一块黑色的衣袂粗暴地擦过他的脸颊。
格兰芬多发出了不满的嗡嗡声,一次六十分,这太多了。Harry偷偷回头看过去,几张写满了不满的脸恨恨地盯着他,那目光可以在他的身上烧出洞来。Harry悄悄叹了一口气,这都是他的错。
下课铃终于响了。Harry匆匆收拾起东西,随着人流,尽可能快地向门口走去。经过讲台时,他听到了自己最害怕的声音。
“Snape先生,今晚六点半,罚堂,我的办公室,不许迟到。”
“是,先生。”他含混不清地回答了一句,快步逃离了魔药教室。
他就知道,Snape不会那么容易让自己过关的。油腻腻的混蛋,畸形发展的大蝙蝠。Harry恨恨地在心里用不同的外号问候魔药大师。都是因为他的缘故,自己被整个格兰芬多排斥了。哦,不,也许不是全部,至少Herminoe,Neville,以及那个天天跑来跑去,热衷于照相和进行“活下来的男孩个人崇拜”的Colin还没有和他绝交,但这已经够糟了。
Weasley家的双胞胎整个下午都在他身边晃来晃去,交替演唱他们的新歌“Harry Snape,一个小骗子”和“小蝙蝠和老蝙蝠之战”。虽然Percy一本正经地训斥了他们这种“愚不可及并且无聊透顶”的行为,并且威胁说要扣掉格兰芬多的学院分数,Herminoe也愤怒地指责他们的玩笑不合时宜,Harry仍然不胜其扰。
整个晚餐时间,Harry都在忐忑不安中度过。Herminoe摆出营养学家的派头,向他举出了一打事例,以证明不吃晚餐对他的健康有多不利,但Harry面对可口的苹果蛋糕仍然提不起精神。毫无疑问,Snape认定了他在撒谎,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让Snape相信,自己真的做完了作业,只是不知道它跑到哪儿去了。
Snape面对着一堆三年级的拉文克劳试卷奋笔疾书。这群愚蠢的小鬼,上到三年级仍然分不清独角兽和双角兽的犄角,也不知道如何正确地浸渍和搅拌,并且个个都想偷懒耍滑,包括他的儿子在内。Snape在一张不幸的试卷上划了一个大大的F,笔尖刮破了纸面。是的,包括他的儿子在内,都是一群懒骨头!Lucius说的没错,男孩子需要的是一个能够管束他们的父亲。
钟指到六点半时,地窖的大门传来笃笃的敲击声。
Snape抬起头,语气预示着不详:“进来。”他不会再姑息了。这次,不管Harry Severus Snape的屁股是不是刚刚被揍过,他都会给这孩子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不敢再犯。
Harry小心地关上门,走到Snape的书桌前。“教……呃,父亲。”他斟酌了一下,决定还是使用这个被规定了的称呼,以免再度惹恼Snape。
Snape仍然低着头批改试卷。“站到墙角去,鼻子冲里,不许发声,不许动。”
“嗯,可是……”Harry惊讶于Snape对自己的发落。他做好了Snape冲他大喊大叫或者厉声训斥的准备,但是像这样,像个三岁的孩子一样被罚站墙角,他完全没有想到。
“Snape先生,”魔药大师抬起头来,“你听不懂英语吗?或者我需要用鞭子教会你服从?”
“哦,不,不用,先生。”Harry惊跳起来,快步走到墙角,乖乖地按照Snape的指示站好,甚至自觉地举起双手,放在后脑勺上。如果他表现得足够听话,Snape也许会允许他替自己辩护几句。Harry凝视着鼻子前面墙壁上的一小块污渍,不知不觉地发起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