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神清气爽的起床了,看来偶尔发泄下还是必要的,要不然的话花婆子那老货非要把我给憋成兔儿爷的。月儿在院子里叫道:“哥,你起来了呀,想吃什么?”
“你看着办吧,反正别再拿药来喂我就成。”“那是为你好,你本来就气血虚,还要干这一行,不经常给你补补,你早就趴下了。”“少来,我说丫头你能不能少这么说呀,说得我好象不行了是的。”我穿好衣服后,推门出来了。月儿在院子里正忙活着呢。
院子里的空地上,摆着一张小桌,边上两张靠椅,桌上面一锅梗米粥,几样小菜。我走过去就开吃了,月儿也把手里活放下了,坐在另一边看着我。“干吗,月儿,不吃饭你看着我干吗?”“哥,你跟花婆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呀?”“你个小丫头问这个干吗?吃饭,快点。”我不由分说连忙盛了碗粥放到月儿的面前,逼着她也吃了起来。
吃完饭后,又跟月儿要了点伤药,我就出门了。大清早的街上行人就已经不少了,这也是要归功于县爷的治理有方呀。我快步的走向衙门。
衙门口里站着几个当班的衙役,还有一帮子闲人在边上看着告牌,几个县里有名的闲汉看到我打老远的走过来,连忙跑过来打招呼,“哟,朱爷今儿您当差呀?”“你们几个货今天跑这儿来看什么呀,又要什么热闹了吗?”那几个小子一脸淫笑样说道:“还要看朱爷您的手艺呢,如今这县里谁不知道您朱爷的手艺最好呀。”“好呀,哪天也让你们尝尝好不好。”“别别别,您别开玩笑,要是我们几个落您手里还不就只有半条命了呀。”
有个当班的衙役也看到了我,走过来把那几个闲汉往边上一赶,说道:“朱爷,大人让您今天出趟差。”“怎么回事儿?这不合规矩呀,我是干什么差使的,这刑房的差怎么会轮到我头上的?”“呵呵,小的这还要给朱爷道喜呢,县爷出告牌了,您老现在是刑房总捕了。”说完这个衙役又打了个千,我一听有点蒙了,我现在当的差是义顺监牢头,那可是三等差,按照规矩的话,其实我们这些牢头牢子的还不能算是捕快衙役,只是打杂的而已。可刑房总捕的话,那可就是一等差了,要知道那可是多少人干了一辈子衙役捕头的也坐不到的一个位子,虽然我那个死鬼老爹曾经是刑房总捕,但是要我坐上那个位子的话,那可真是赶鸭子上架了。想到此我连忙走进了内衙,这内衙是县爷处理公务的地方,我进来的时候,县爷正在跟两个师爷说着什么,老容跟老方两个站在边上。
我一进门,老方跟老容两个家伙就冲我笑了笑说道:“朱刑总,以后可不能来晚了呀,现在你可也是总字辈的人了,别还以为自己还窝在那个破牢里呢。”我狠狠的瞪了两家伙一眼,然后向县爷请安,“小的朱木一,请大人安。”“免礼免礼,朱刑总以后这刑房的事情,本官可就全都托付给你了。”“回大人,小的不敢当此重任,不是小的推脱,实在是小的力不能及。”
县爷晒然一笑,“朱木一,你难道还要本官求你不成?”“小的不敢,小的只是不敢当此重任。”“木一,你也不想想,大人已经是让你轻闲了这么多年了,那孙瞎子和沙老二是你一手调出来的,不要说这周围几个县就是州府里,你佛阎罗的名号也是大名鼎鼎。”老方在边上说道,老容也搭腔说道:“这刑房里谁不知道你们朱家,你不出马谁出马,就孙沙那两只小猴子,我跟老方还真没放在眼里。”
,唉,这帮家伙是纯心打算赶鸭子上架呀,看来推是推不掉了。县爷看已经是把我说得没话了,又开口道:“朱刑总,这次你刚上任就让你出个红差,县里的那个秋大夫误诊致死案,现已经审结了,他的女儿愿代受刑,本官感其孝心已经是准了,不过你也要看着点呀。”“卑职明白了。”
我应了一声之后,就转身出去了。隐约的听到县爷跟那两个混蛋在背后偷偷的笑,没天理呀。当年老头子过身的时候千叮万嘱的事儿呀,硬是被套上了。
站在后衙的天井里,我抬头看看天,突然的又想起来死鬼老头子临走的那天事儿。老头子死死的抓住我的手,本来象刀一样的眼睛里第一次收起了锋芒,第一次让我这个当儿子的感觉老头子象个人了,而不是那个传说中的活阎王。“木一,你要记住,你不要轻易的进刑房呀,咱家里的手艺我是都传给你了,可是你也要自己想清楚呀,干咱们这行的伤阴德,你爹我这次是过不去了,这不能怪谁,你也不要想是谁伤了我,等我死了把我烧了之后,洒到街上去,就当是赎我的罪过了。”喘了口气后,又指了下月儿“月儿跟我有缘,也跟你有缘,要好好待她。”然后又是一阵大笑后就过去了,这死鬼老头子,临死了还跟我出了这么个大难题。唉,没法子,死人最大。怎么说怎么做好了,做了假坟头后,月儿那笨丫头还呆呆的哭了半天,其实她哭的那个人老早就已经全洒在了县里最热闹的大街上了。
“木一,木一,你在干吗?你不要这个样子了。” 花婆子有点惊慌的声音,呵呵,又吓到她了,我收敛了下自己,然后看看花婆子,说道:“老货,你干吗?”
“死鬼,别没事儿就把你那张阎王脸拿出来,吓死人了” “都准备好了吗?放心,我好多了。”“木一,又想起你爹了吗?”
“哼,那老鬼都化成灰了,我还去想他干吗。”“木一,别嘴硬了,这下好了你也当上刑总了,想查点什么也好办了。”抬手就是一巴掌,“啊!”
花婆子捂着肉多的地方,恨恨的看着我,然后就一下跳到我的背上也是老实不客气咬在我身上,“呀,老货松嘴松嘴,痛呀。”
“死鬼,那么大力干吗?”花婆子咬着牙说道,“谁让你那儿肉多呢,好了好了,下来下来。”花婆子恨恨从我背上下来了,小嘴气嘟嘟的撅着。我拍了拍她的小脸,说道:“老货,那秋家的孝女你都准备好吧。”“嗯,刚才那两个杀胚说什么要给你出个红差,你可要盯着点呀,那小姑娘可真的是细皮嫩肉的呀,经不起那两个杀胚折腾。”
“你放心吧,那两个小子不会下狠手的,不过不见红的话,那苦主也是不答应的,你别光看这孝女可怜,那边可是死了当家的了,明白吗?”“
唉,都是苦命人呀,算了,我回去了,我让容家的留下了。”说完话,花婆子就向女牢那边走去了。
我也走到了签押房,签押房里已经把我的一身行头准备好了,几个有点职位的捕快帮我穿好了这身虎皮,我不禁轻轻的叹了口气,振作了下精神后,又向着外边走去了。
堂中间,孙瞎子和沙老二已经是站在秋家的那女儿边上了,本来这样的话儿是用不着他们的,可是因为要为我开个红,所以他们两个老刑棍要出手了。不过这样也好,这两人出手行刑,那苦主那边肯定没话说,而且也好给这个孝女少受点罪。刑名师爷站在堂前问明了正身后,将身向后一让,我就往堂前一站。在堂前的捕快和衙役一起向我请了个安,孙瞎子跟沙老二更是单腿点地,跪在堂前,说道:“请朱老总万安。”不由得心里暖了一下,摆了下手说道:“免。”孙瞎子跟沙老二站了起来,那秋家的孝女已是被按在刑凳上了,一个白玉似的半弯俏生生的露在那里,因为肩已被按好,所以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不过看到腿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就已经明白了这个女子的胆怯了。
孙沙两个人一边一个,手里拿着水火大杖,这个板子是专门用来出杖刑的,漆成红黑两色,跟县爷升堂时的威武板有些象。但是份量上有分别的,而且水火大杖打人的宽头也把威武板的要宽些,要是犯人那地方小的话,两板子就可以全打到了,而且这手上功夫也是非常考究,要想死你就死,要想活你就活。所以能拿水火杖的都是已经出师的人了,并且很容易就能发点小财。象那些被判的犯人哪个不想少吃点苦头呀,那可真是石头里都一定把水挤出来的。
我看孙瞎子跟沙老二两个已经站好了,沉声喝道:“行刑。”两边站威武的衙役听到我的话,也是一齐喝道:“行刑……” 孙沙两人听到了之后,将手里的板子先放在那秋家孝女身上一摆,然后一起把板子举了起来,这么做是为了让数数的人看清楚,也是为了让受刑的人有个要挨打的准备。就见那孙瞎子手里的板子往下一落,就听见啪的一声响,县衙口站着的闲人齐齐的一声采叫了出来。那沙老二见孙瞎子一板子下去得了个头彩,就起了争胜心,反正头十板子也不可能容情。就也是一板子挥了下去,同样的也是一声大响,别小看这两板子,这可都是下了苦功的,那肉屁股可是实的,想要打出声很简单,但是要响到全堂都能听见,那可不是下死力就能做到的,而且那样的犯人也受不了。不过这两个家伙也是有点过份了,我暗暗的骂了句。
头十板一打完,容家的叫停,让我验刑,也让苦家看下我们没有收钱放水。我其实也不用看,光听的就明白了,头五板是用力的,后五板是为了吓吓那苦家的,所以都是放血用的斜板子,看着吓人其实没事儿。不过规矩是要守的,我走到了秋家孝女的身后看了一下,不出所料的血肉模湖,不过看来还行,没有伤到筋,看来他们两个还是手里有数的。我低低的说了声:“小心点,你们两个别逞能了,等会儿还要问案呢。”两家伙一听,忙点点头。
然后我往后一站,这两个家伙也开始用心行刑了,打完后,秋家孝女被容家的招呼了几个小衙役给抬了下去。
我也把几个刑房的给招呼到了一起,然后又在孙沙二人的带领下重新见过大礼后,我说道:“免了免了,大家都是老人,废话我就不多说了,这次我是被县爷硬赶上了这个位置,以后还要兄弟们多关照。”孙瞎子说道:“师父这话您说得就见外了,我们行里的人谁不知道您的手段呢?”沙老二喘着气跟着说道:“就是,师父您老人家放心,我们一定给您撑住场子。”“得了吧,你先把你那身肉给我弄下去点吧,动点刑就开始喘大气了。”场面话交待完后,我就开始开玩笑了。沙老二一听就是嘴一咧,孙瞎子在边上没良心的大笑起来。又是闹了一阵后,老容跟老方两个帮凶也进来了。我看这两个家伙一进来,马上就是一脚踢过去,刚才在县爷那儿不敢动手,现在是我的地头了,哪还有不动手的道理。那两个家伙见我进来,将身一侧就让开了,说道:“木一,你还是省省吧,就你那两下子,咱哥们还没有数儿吗,动刑你是好手,动手的话,我跟老容让你一只手。”老方轻松的说道。这两个王八蛋真是存心气我,没法子因为我当初跟死鬼老头学本事的时候就没学这方面的事儿,反到是月儿学了一身好功夫,不过没人知道罢了。
等到那两家伙都坐好了之后,我说道:“现在已经是这样了,我也认了。说正事儿吧。”我又招呼孙沙二个人也坐过来,其它的几个人见我们要谈话了,就全都退了出去。“老容,那个龙大人是个什么来头,为什么会来我们县的。”“嗯,那位龙大人是京里刑部的侍郎,好象听说也是我们县的人,不过一直都在外为官的。”“嗯,还有这次死的那个侍女,是他从京城里带来的,而且好象还是个以前获罪官员的家眷。”老方补充道。怎么有点怪呢?我看了看孙瞎子,孙瞎子点点头说道:“我问过那几个跑马的,她们说是用了二十两银子就收买了那个侍女,而且那个侍女也是很合作,不过就是在她们交易的时候,被护院的看到了。然后她们几个就跑了。”“还有一件事儿,我跟孙瞎子去看过那个侍女的尸首,那个侍女肯定是受过刑的,不过下手的人好象是帮丘八,手段极狠,而且那个侍女明显不是自杀,而是被人用刑过了头,没熬住才死了的。”沙老二也开口说道。“哼,这个龙大人家的护院好象全是穿过号褂子的,上次我去龙府的时候还有两小子想给我点颜色看,不过被他给阻止了,你们说一个刑部侍郎怎么会收一帮子当兵的当护院呢,他要是兵部的到还好说呀。而且他还跟我说起过一件事,那个侍女偷了他一件明黄如意,让我帮着查查,可是他为什么不在报案的时候一并说了呢,而是特意的把我招到府上来说,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而且这次县爷又突然提我做这个刑总,我感觉这几件事怕是有点不清不楚呀。”我说道,“是呀,老容,这次县爷为什么会突然提师父来做刑总呢?我师父一直在牢里做得好好的,而且刑房里的事儿也是师父在管着的,这个县爷不是不知道的。”“喔,好象是那龙大人提起来的,说是县爷为什么会把木一放到牢里只做牢头而不让做刑总,这样未免浪费人材了,县爷想想也是,再加上木一本来就应该是这个位置的,所以就出了告牌了。”老容一脸不以为然的说道。我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但又不知道是为什么。摆摆头之后说道:“现在一枝花的两个手下我们已经是抓到了,那骚狐狸这次可能是跑不掉了,你们两个。”我指了下孙沙二人说道,“去把嘴给我撬开,我要知道这一枝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三天足够了,老容老方你们手下的人招呼好点,随时准备去扒狐狸皮。”几个人点了点头应了声是之后,就出去了。
出了刑房后,孙瞎子把刑房的人招呼过来,吩咐准备家伙,沙老二跟我往女牢走去提那两个女山匪,老容跟老方两个嘀咕了一阵之后也跑去忙了。